苏然是被一阵钟声吵醒的。
那钟声不同于往常——不是外门上课的钟声，也不是内门集会的钟声，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悠远的钟声，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整座山都在微微震颤。钟声一共响了九下，每一下都间隔三息，最后一声落下的时候，山间的鸟雀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起，在晨光中画出一片黑色的剪影。
九声钟鸣，这是清虚剑宗迎客的最高礼节。
苏然从床上弹起来——不对，从床上跳起来。四条小短腿落在被褥上的时候，他差点被柔软的布料绊了一跤，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刚穿越时那个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小狗了。凡犬三阶的体质让他的身体协调性大大提高，一个踉跄之后立刻稳住了重心，甩了甩脑袋，耳朵啪啪地拍在脸颊上，发出两声清脆的声响。
林知远已经不在床上了。苏然环顾四周，发现少年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着半块馒头和一小碗清水——这是林知远每天早上都会给他留的早餐。碗旁边照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今天有贵客，我去帮忙了，你乖乖的。——林”
苏然看着那张纸条，尾巴不自觉地摇了摇。
林知远这个少年，心细得让人心疼。自己都忙得脚不沾地了，还不忘给一只狗留早饭。这种人在修仙界里确实少见——大多数修士修炼到一定境界之后，都会变得越来越冷漠，越来越“超然物外”，说白了就是越来越不像人。而林知远虽然资质平平，修为低微，但他的心是热的，是软的，是一颗真正的人心。
苏然把馒头吃了，把水喝了，然后用爪子把碗推到墙角——这是他养成的习惯，不让碗挡在路中间碍事。做完这些之后，他跑到院子里，蹲坐在台阶上，仰头望着远处的山门方向。
今天是个大晴天。苍梧山脉的清晨总是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但今天雾气散得比往常早，太阳从东边的山峰后面露出半张脸，金色的阳光洒在山间的楼阁上，琉璃瓦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山门方向张灯结彩——苏然能看到远处飘扬的旗帜和横幅，虽然看不清上面的字，但那种隆重而喜庆的气氛隔着半座山都能感觉到。
整个清虚剑宗都在为流光上仙的到来做准备。
苏然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今天的灵气吐纳。两次主动吐纳加一次被动吐纳，一共60点经验值——这是他每天的保底收入。虽然距离凡犬四阶的1000点还很遥远，但积少成多，总有一天能攒够。
吐纳完毕之后，苏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出门“巡逻”。今天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跑到院子里一个僻静的角落，确认四周没有人之后，在心里默默打开了系统面板。
【短暂化形（主动·已激活）：每日可化为人形一次，每次最多维持一个时辰。化形期间，宿主保留所有茶系技能，并可正常说话。是否现在化形？】
苏然犹豫了一下。
现在化形？在院子里？然后呢？化形之后他要去做什么？
他需要一个计划。
首先，化形之后的他是什么样子？系统说是“根据宿主的灵魂特质自动生成”，这句话让苏然既期待又忐忑。他的灵魂特质是什么？一个前世普普通通的打工人，一个穿越后被迫当狗的倒霉蛋，一个正在努力茶言茶语的修仙者——这些特质组合在一起，会生成一张什么样的脸？
其次，化形之后他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在这两个小时里，他需要完成一个目标——接近流光上仙，引起他的注意。但问题是，流光上仙今天刚到，身边肯定围着掌门、长老、各峰首座一大堆人，他一个“陌生人”怎么可能靠近？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化形之后，他是什么身份？一个突然出现在修仙门派里的陌生人，没有任何来历，没有任何修为证明，甚至连个像样的衣服可能都没有——系统没说化形之后会不会自带衣服，万一裸奔怎么办？
苏然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能贸然化形。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一个更周全的计划。
他关闭了化形确认界面，从院子里跑出去，朝着山门的方向小跑而去。今天他不打算主动施展茶艺，他的目标是——观察。
观察流光上仙，观察清虚剑宗的迎客流程，观察所有人的反应。然后根据这些信息，制定一个完美的攻略计划。
山门附近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弟子。外门弟子被安排在广场外围，内门弟子则站在山门两侧的石阶上，按照修为高低排列，形成了一条从山门一直延伸到正殿的“人巷”。每个人都穿着最正式的袍服，外门是靛蓝色，内门是月白色，各峰首座和长老们则穿着各种颜色的法袍，上面绣着金色的云纹和剑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苏然小小的一只，在人群中穿行，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他钻过几个弟子的腿缝，跳过一道门槛，绕过一根柱子，最后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观察位置——山门旁边一棵老槐树的树杈上。他三两下就爬了上去——凡犬三阶的敏捷让爬树变得轻而易举——然后蹲坐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山门方向。
这个位置视野极好，而且不容易被发现。树叶遮住了他的大部分身体，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黑眼睛，透过叶缝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苏然觉得自己的四条腿都蹲麻了——远处终于传来了一阵悠扬的仙乐。
那音乐不是用普通的乐器演奏的，而是由某种法器发出的。声音空灵缥缈，像是从九天之上落下来的，每一个音符都带着灵气的波动，听在耳中让人心神澄澈，杂念顿消。苏然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经验条微微跳动了一下——这种仙乐居然还有辅助修炼的效果。
伴随着仙乐，天边出现了一道白光。
那道光最初只是一个小点，在蔚蓝的天幕上几乎看不见。但它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前一秒还在天边，下一秒就已经到了山门上空。
苏然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辆由三只白色仙鹤拉着的车辇。车辇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白玉制成，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灵光，车顶悬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宝珠，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将整辆车辇笼罩在一片光晕之中。车辇的四周垂着轻纱幔帐，在风中轻轻飘动，隐约可见幔帐之内有一个端坐的人影。
三只仙鹤每一只都有两丈来高，翼展更是惊人，它们扇动翅膀的时候，带起的风让山门两旁的树木都弯下了腰。但奇怪的是，地面上的人并没有感觉到狂风——那些风似乎被某种力量约束住了，只在仙鹤周围三尺之内盘旋，丝毫不会影响到下方的人群。
“来了来了！”有弟子压抑着兴奋低声说道。
“天哪，三只仙鹤拉辇，这是什么排场……”
“嘘！别说话！掌门过去了！”
苏然注意到，清虚剑宗的掌门——一个看起来七八十岁、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深紫色的掌门法袍，手持拂尘——带着几位长老快步走向山门。掌门的神色庄重而恭敬，甚至微微躬着身子，这种姿态在平时是绝对看不到的——毕竟他是一派掌门，元婴期的大修士，在整个苍梧山脉方圆千里之内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但在流光上仙面前，他就像一个拜见师长的小弟子。
仙鹤车辇在山门前缓缓降落，轻纱幔帐无风自动，向两侧分开。
一个人从车辇中走了出来。
苏然屏住了呼吸。
流光上仙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看。
不对，“好看”这个词太单薄了，完全不足以形容这个人给人的感觉。苏然前世追过不少剧，见过各种各样的帅哥美女，但那些人跟眼前这位比起来，就像是蜡烛比之皓月，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流光上仙穿着一身素白如雪的长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丝绦，丝绦上挂着一枚玉佩，温润如月。他的头发是极深的黑色，用一根白玉簪松松地绾着，几缕发丝垂在耳侧，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几乎到了不真实的地步——像是用上好的羊脂玉雕出来的，五官精致得没有一丝瑕疵，却又不会让人觉得阴柔，反而有一种凛然的、不可侵犯的英气。
但他的气质比他的长相更加引人注目。
那是一种真正的“仙气”——不是清虚剑宗弟子们身上那种刻意修炼出来的、带着几分矫饰的出尘感，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与生俱来的超脱。他就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但周围的一切——风、光、声音、甚至空间本身——似乎都围绕着他重新排列了。空气变得格外清澈，光线变得格外柔和，就连地面上石板的纹路都变得清晰了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个人的存在下变得更加精致了。
最让苏然移不开眼睛的，是流光上仙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极浅的琥珀色，像是一汪被阳光穿透的浅水，清澈见底。但在这份清澈之下，却隐藏着一种深不见底的、历经万年的沧桑。那不是一个年轻人的眼睛——虽然流光上仙看起来最多二十七八岁——那是一双看过沧海桑田、星辰变幻的眼睛。
苏然蹲在树枝上，整只狗都呆住了。
他前世不是一个容易花痴的人。事实上，他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还挺迟钝的——大学室友们对着女明星的照片尖叫的时候，他在打游戏；同事们在讨论哪个明星帅的时候，他在想中午吃什么。他从来没有因为一个人的外貌而产生过什么强烈的感觉。
但现在，他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心动——好吧，也许有一点点——更多的是一种震撼。一种“原来世界上真的存在这样的人”的震撼。
【叮——检测到特殊目标“流光上仙”已出现在宿主视野范围内。攻略任务正式开启。当前攻略进度：0/100。提示：近距离接触可获得额外攻略值。】
系统的提示音把苏然从震撼中拉了回来。
他甩了甩脑袋——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只被自己尾巴吓到的傻狗——然后重新集中注意力，仔细观察下方的情况。
清虚剑宗的掌门已经迎了上去，躬身行礼：“清虚剑宗掌门周玄通，率全宗上下，恭迎流光上仙大驾。”
流光上仙微微颔首，动作幅度极小，几乎看不出来。他的目光在掌门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扫过山门两侧列队的弟子们，最后落在了远处云雾缭绕的主峰上。
“有劳周掌门。”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仿佛他就在自己耳边说话一样。那声音低沉而清冽，像是泉水从高处落入深潭，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苏然的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不是刻意的，是这具狗身体的本能反应。这个声音太好听了，好听到连狗都想多听几句。
周玄通掌门显然也被这个声音震了一下，但他毕竟是元婴期的修士，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上仙请。已在太虚殿备下茶点，上仙远道而来，还请先歇息片刻。”
“不必了。”流光上仙淡淡道，“我此行只为寻物，不宜多扰。烦请周掌门将苍梧山脉的地脉图借我一观，看完便走。”
这话说得客气，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周玄通掌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大概没想到这位上仙连口水都不喝就要开始干活——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表情，笑道：“上仙既然心急，那便依上仙的意思。地脉图在太虚殿的藏珍阁中，请上仙随我来。”
流光上仙点了点头，迈步向山门内走去。
他走路的姿态也很特别——不是那种刻意的、端着的“仙人步”，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行云流水的节奏。每一步都落在最恰当的位置，每一步的间距都完全相等，仿佛他的脚底下有一把无形的尺子在测量。他的衣袍在身后轻轻飘动，没有风，但那布料就像有自己的生命一样，以一种优雅的弧线在他身后展开。
苏然蹲在树枝上，目送着流光上仙的背影消失在太虚殿的方向，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然后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刚才只顾着看脸了，完全没注意到流光上仙身边还有什么人、带了什么东西、说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苏然默默地把脑袋埋进了爪子里。
他是来观察的，不是来花痴的。
太丢人了。
不对，太丢狗了。
苏然在树枝上蹲了一会儿，等自己彻底冷静下来之后，才从树上跳下来，朝着太虚殿的方向跑去。
太虚殿是清虚剑宗的正殿，平日里只有重大典礼才会开放。殿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金丹期的长老把守，苏然这种小身板根本别想溜进去。但他也没打算进去——他只是想找个能观察到太虚殿门口情况的位置，看看流光上仙什么时候出来，以及出来后往哪个方向走。
他绕到太虚殿侧面，发现了一排窗户。窗户很高，他够不着，但他注意到窗户下面有一排灌木丛，灌木丛后面是一个小斜坡，斜坡上面长满了青苔。苏然小心翼翼地爬上斜坡，从灌木丛的缝隙中探出脑袋，正好可以看到太虚殿的侧门。
这个位置不错。虽然不是正门，但流光上仙如果从太虚殿出来，不管是走正门还是侧门，他都能看到。
苏然安顿下来，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这期间他把尾巴压在身下以免露馅，耳朵也紧紧贴着脑袋，整个身体缩成一个小团子，跟周围的灌木丛融为一体——太虚殿的侧门终于开了。
流光上仙从门内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周玄通掌门和一个苏然没见过的长老。流光上仙的表情跟来时一样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苏然注意到，他手中多了一样东西——一卷泛黄的卷轴，大概就是地脉图。
“上仙，”周玄通掌门追上来两步，语气有些急切，“苍梧山脉深处的秘境凶险异常，上仙虽然修为通天，但毕竟对地形不熟，不如让门下弟子带路——”
“不必。”流光上仙的语气依然淡淡的，但这次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秘境中的禁制对修为低微之人有害无益，带他们去反而是害了他们。”
周玄通掌门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上仙说得是。那上仙打算何时动身？”
“明日。”流光上仙将地脉图收入袖中，“今日我先熟悉一下地形。周掌门不必相送。”
说完，他身形微动，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转瞬间就消失在了苍梧山脉深处的云海之中。
苏然仰头看着那道白光消失的方向，嘴巴微微张开——如果狗有嘴巴的话。
这就是金仙的实力吗？来去如风，瞬息千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沉默了两秒。
算了，不想了。差距太大，想了只会自闭。
苏然从灌木丛后面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树叶和泥土，开始往回走。今天的信息收集得差不多了——流光上仙明天会去苍梧山脉深处的秘境寻宝，今天只是熟悉地形。也就是说，他还有今天一整天和明天的时间来想办法接近流光上仙。
明天是个机会。
流光上仙去秘境的时候，身边没有清虚剑宗的人跟着。如果他能想办法跟上去——以一只小狗的身份——那就有了独处的机会。
但问题是，苍梧山脉深处的秘境很危险。周玄通掌门说了，里面有禁制，对修为低微的人有害无益。他一只凡犬三阶的小狗，进去不就是送死吗？
苏然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走到了内门后山的竹林附近。
一阵微弱的灵气波动从竹林深处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灵气感知告诉他，竹林深处有人在——而且这个人的灵气波动很不稳定，像是在强行压制着什么。
他想起了沈惊鸿。
那个只剩下三个月寿命的内门弟子。
苏然犹豫了一下，转身朝竹林深处走去。
沈惊鸿还在昨天那棵老松下坐着，姿势几乎没变过。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苍白中透着一层灰败的颜色，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但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安详，像是一个已经接受了一切的人，在静静地等待最后的日子。
他的面前放着那把普通的铁剑，剑身上有几道细细的裂纹——那是他走火入魔时灵气暴冲造成的。对于一个剑修来说，剑就是半条命，剑上的裂纹意味着他不仅经脉断了，连与本命剑的联系也受到了重创。
苏然走过去的时候，沈惊鸿正闭着眼睛，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剑身上的裂纹，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一个受伤的朋友。
苏然在他面前蹲坐下来，没有出声。
沈惊鸿睁开眼睛，看到苏然，嘴角微微翘起。
“又来了？”他的声音比昨天更沙哑了，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你倒是挺喜欢这片竹林的。”
苏然歪了歪脑袋，尾巴轻轻摇了摇。
沈惊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动作有些迟缓——他的身体状况确实在快速恶化。
“今天外面很热闹，”沈惊鸿说，目光越过苏然的头顶，望着竹林上方那一小片天空，“听说仙界来了个大人物。流光上仙，金仙境界。你知道吗，在我还没有走火入魔的时候，我曾经幻想过，有一天能修炼到那种境界。”
他笑了一下，笑容里有苦涩，也有自嘲。
“现在想想，真是痴人说梦。连筑基都没到的人，幻想什么金仙。”
苏然看着他，心里很难受。
他见过很多不幸的人——前世在网上看到的各种新闻、各种故事——但那些都是隔着屏幕的，跟他没有关系。而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坐在他面前，告诉他“我快死了”，而他能做的只是蹲在这里，用一双狗眼看着他。
苏然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站起来，走到沈惊鸿面前，伸出爪子，轻轻地按在了沈惊鸿抚摸着剑身的那只手上。
沈惊鸿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毛茸茸的小爪子按在自己的手背上，粉嫩的肉垫微微发凉。
苏然抬起头，看着沈惊鸿的眼睛，然后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心里说——虽然他不能说出口——但他在用眼神传达着一个信息：
别放弃。
他还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但他决定要帮沈惊鸿。
不是为了经验值——虽然经验值也很重要——而是因为，一个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能对一只小狗露出笑容的人，不应该就这样死去。
沈惊鸿似乎从苏然的眼神中读懂了什么。他怔怔地看了苏然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地笑了。
“你真是只奇怪的狗，”他低声说，“有时候我觉得你不像一只狗。你像……一个藏在狗身体里的人。”
苏然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会吧，被看穿了？
但沈惊鸿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只是把苏然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像抱一个暖炉一样抱着他。
“谢谢你陪我，”他说，下巴搁在苏然的头顶上，“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时间过得很慢。有你在，好像快了一些。”
苏然安静地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缓慢而虚弱的心跳，心里默默地盘算着。
续脉丹。九转续断草。苍梧山脉深处的秘境。
流光上仙明天要去的地方，也许就是生长九转续断草的地方。
如果他能在秘境中找到九转续断草，带回来给沈惊鸿……
但这太冒险了。他只是一只凡犬三阶的小狗，秘境的禁制对他来说可能是致命的。而且，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在一只金仙级别的上仙之前找到东西？流光上仙要找的是上古法器，对路边的草药大概不会多看一眼，但秘境的危险是实实在在的，不会因为他是只狗就网开一面。
苏然纠结了一整个下午，直到太阳西沉，才从竹林里出来，回到林知远的房间。
林知远已经回来了，正在书桌前整理笔记。看到苏然进门，他抬起头，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小团子！你猜我今天看到了什么？”他的声音里满是激动，“我看到流光上仙了！就在山门口！天哪，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而且他身上的灵气波动……怎么说呢，就像站在大海面前一样，根本看不到边际！我们掌门在他面前都像个小孩！”
苏然跳上床，趴下来，用爪子捂住了耳朵。
知道了知道了，你男神很好看，不用重复了。
林知远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流光上仙的各种细节——他的衣服、他的头发、他的玉佩、他走路的姿势、他说话的声音……苏然越听越觉得，这个少年怕不是已经被流光上仙圈粉了。
不过，他也能理解。在这个修仙世界里，流光上仙这种级别的人物，对于林知远这种底层弟子来说，就是活生生的传说。亲眼见到传说，激动是正常的。
苏然趴在床上，一边听林知远唠叨，一边在脑子里整理今天收集到的信息。
流光上仙明天去秘境。
秘境在苍梧山脉深处，有禁制，很危险。
流光上仙不要向导，要一个人去。
九转续断草可能生长在秘境中。
他需要想出一个既能接近流光上仙、又能保证自己安全的方案。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跟着流光上仙进秘境，但保持距离，不干扰他寻宝，只在安全的地方活动。如果能找到九转续断草就更好，找不到也无所谓，主要是刷存在感。
问题是，他怎么跟上去？流光上仙是飞着去的，他一只狗只能用跑的。等他跑到秘境入口，流光上仙早就进去半天了。
苏然叹了口气，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先睡觉，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大早，苏然就被一阵强烈的灵气波动惊醒了。
他从床上跳下来，跑到窗边往外一看——一道白光从太虚殿的方向冲天而起，划破晨雾，朝着苍梧山脉深处飞驰而去。白光的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远山之间。
流光上仙出发了。
苏然急得团团转——他还没想到怎么跟上去呢！
就在他急得快要咬自己尾巴的时候，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有紧急需求，系统商城限时开放。今日特惠商品：疾风符×1，效果：大幅提升移动速度，持续一个时辰。价格：50茶艺值。是否购买？】
苏然愣了一下，然后差点跳起来。
系统商城？之前怎么没说过有这个功能？
【提示：系统商城在宿主达到凡犬三阶后解锁，仅在特定情况下开放。商品种类和价格每日刷新，请宿主及时查看。】
苏然看了一眼自己的茶艺值——128点。买一张疾风符需要50点，还剩78点。虽然有点肉疼，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买！
【叮——购买成功！疾风符已存入宿主的系统背包。使用方法：心中默念“使用疾风符”即可。持续时间：一个时辰。倒计时将在激活后开始。】
苏然没有犹豫，立刻从窗户跳出去，朝着流光上仙消失的方向狂奔。跑出内门、跑过外门、跑过山门、跑上下山的石阶——他的小短腿飞快地倒腾着，耳朵被风吹得贴在脑袋后面，尾巴像一面旗帜在身后飘扬。
跑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他已经到了山脚下，面前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苍梧山脉的主峰在身后越来越远，前方的山峰越来越高、越来越险。森林里的树木从山脚下的阔叶林渐渐变成了针叶林，再往上走，连针叶林都变得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灌木和苔藓。
苏然停下来喘了口气。他的小身板虽然经过三次强化，但毕竟还是只小狗，跑了这么远的路已经累得够呛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跳，舌头伸出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不能再拖了。
“使用疾风符！”
【叮——疾风符已激活。持续时间：一个时辰。倒计时开始！】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虚空中涌入苏然的身体，包裹住他的四肢和躯干。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不是那种“好像轻了”的感觉，而是真真切切地变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他试着迈了一步，结果这一步直接跨出了三丈远，差点一头撞上前方的一棵大树。
“哇——汪！”苏然吓了一跳，连忙调整重心。
好家伙，这速度也太快了。
他适应了几步之后，开始在森林中狂奔。疾风符加持下的他速度快得惊人——树木在他两侧飞速后退，地面的落叶被他带起的风吹得漫天飞舞，他的四条小短腿几乎看不清动作，就像四个小轮子在飞快地转动。
苏然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感谢系统——虽然这个系统总是给他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难题，但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
他循着灵气感知的方向——流光上仙飞过之后，空气中会残留微弱的灵气痕迹，就像船划过水面留下的波纹——一路追踪过去。穿过森林，翻过两座山头，趟过一条湍急的溪流，最后来到了一个狭窄的山谷入口。
山谷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崖壁上长满了奇形怪状的藤蔓和苔藓。谷口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苏然的灵气感知告诉他，这层雾气里蕴含着某种禁制——不是那种致命的杀阵，而是一种“筛选”性质的禁制，会阻挡修为不够的人或物进入。
苏然伸出爪子，试探性地碰了碰雾气。
雾气像是活的一样，在他的爪尖上缠绕了一下，然后——散开了。
【叮——检测到禁制“灵阶筛”。宿主当前等级：凡犬三阶，灵气浓度低于禁制触发阈值，可通过。提示：该禁制对修为越高的人反应越强烈，对修为低微或无修为的生物反而没有限制。】
苏然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这个禁制是专门针对修士设计的——修为越高，受到的阻力越大。而对他这种几乎没有修为的小狗来说，反而畅通无阻。
难怪流光上仙不要向导。不是因为他不需要，而是因为带了向导反而更麻烦——向导的修为虽然比普通人高，但在这个禁制面前反而会成为累赘。
苏然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雾气中。
灰色的雾气在他身边翻涌，但始终没有真正触碰到他的身体——就像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把他包裹住了，雾气在他周围三尺之外就被弹开了。他一路小跑着穿过山谷，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被群山环抱的盆地。
盆地的面积大约有几百亩，地势平坦，长满了各种奇花异草。苏然叫不出名字的植物遍地都是，有的开着碗口大的花朵，花瓣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有的结着拳头大小的果实，果皮上布满了金色的纹路；还有的整株植物都是透明的，像玻璃做的一样，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汁液在缓缓流动。
空气里的灵气浓度高得惊人——苏然每呼吸一口，都能感觉到大量的灵气涌入体内，比在内门吐纳的效果还要好。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经验条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增长——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涨。
【叮——检测到高浓度灵气环境，宿主自动获得持续经验值加成。每小时+10经验值。】
苏然差点笑出声来。
在这里待上一天，就能白赚240点经验值！这地方简直是修炼圣地！
但他没有忘记正事。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很快就在盆地中央的位置发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流光上仙正站在盆地中央的一块巨石旁边，低头看着手中的地脉图，似乎在确认方向。他的白衣在灰蒙蒙的雾气中格外醒目，像一盏在黑暗中发光的灯。
苏然小心翼翼地靠近，保持着大约二十丈的距离。这个距离足够他观察流光上仙，又不会轻易被发现。
流光上仙收起地脉图，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朝着盆地的东侧走去。他的步伐依然从容不迫，但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一步跨出就是数丈的距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东侧的灌木丛后面。
苏然连忙跟上去。
疾风符的效果还在，他的速度也不慢，但要跟上流光上仙的步伐还是很吃力。他拼了小命地跑，四条腿都快倒腾出火星子了，才勉强没有被甩开太远。
流光上仙在盆地中东转西转，似乎在寻找什么特定的地点。他时而停下来观察地形，时而闭上眼睛感应灵气的流向，时而在某个不起眼的石头或树桩前驻足片刻，然后摇摇头继续走。
苏然跟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已经跟着流光上仙在盆地里转了将近半个时辰了，腿都快跑断了，而流光上仙连汗都没出一滴——当然，金仙大概也不会出汗。
就在苏然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流光上仙突然停了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观察一会儿就走，而是站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苏然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偷偷观察。
流光上仙面前是一个不大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潭底的鹅卵石和几尾悠闲游动的小鱼。水潭的中央有一块凸起的石头，石头上长着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大约三寸高，叶片细长，呈银灰色，顶端开着两朵米粒大小的白色小花。
苏然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不认识这种草，但他能感觉到那株小草上蕴含的灵气——浓郁得惊人。那种灵气不同于周围环境中的灵气，而是一种更加纯净、更加凝练的灵气，像是被某种力量提纯过的。
那难道就是流光上仙要找的上古法器？
不对，那是一株草，不是法器。
苏然正疑惑的时候，流光上仙开口了。
“出来吧。”
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盆地中格外清晰。
苏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被发现了吗？
他没有动，屏住呼吸，把整个身体都缩到了石头后面。
“跟了我一路，不累吗？”流光上仙的声音依然淡淡的，但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玩味？“出来，我不伤你。”
苏然犹豫了三秒钟，然后从石头后面慢慢地、慢慢地探出了脑袋。
流光上仙已经转过身来，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正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
四目相对。
苏然整只狗都僵住了。
在流光上仙的目光注视下，他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恐惧，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被看穿的感觉。就好像那双眼睛不仅能看到他毛茸茸的外表，还能看到他藏在狗身体里的那个灵魂。
流光上仙看着他从石头后面探出来的小脑袋，微微挑了一下眉——这是苏然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除了“淡然”之外的表情。
“一只狗？”流光上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苏然从石头后面完全走出来，蹲坐在原地，仰着头看着流光上仙。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地、试探性地摇了一下——不是那种欢快的摇法，而是一种“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但我希望你喜欢我”的小心翼翼。
“呜。”他发出了一声轻柔的叫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一丝讨好——这个“委屈”是真的，他跑了那么远的路，腿都快断了，结果还是被发现了，能不委屈吗？
流光上仙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苏然始料未及的话：
“你身上有灵气波动。你修炼过？”
苏然的心跳再次加速。
被看穿了。而且不是“这只狗有点奇怪”那种模糊的感觉，而是精准地点出了“修炼”这个事实。
一个金仙级别的上仙，看穿一只小狗身上的灵气波动，当然不是什么难事。但问题是——他会怎么反应？
一只修炼过的狗，在修仙界里意味着什么？是妖怪？是灵兽？还是什么邪魔歪道？
苏然的大脑飞速运转，然后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点了点头。
点了一下，很轻，但很明确。
流光上仙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是苏然第二次在他脸上看到表情变化。
“你能听懂我说话？”流光上仙问。
苏然又点了点头。
流光上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走了过来。他在苏然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苏然仰着头，用那双黑亮的眼睛回望着他。这一次，他没有使用任何茶系技能——没有【茶系低语】，没有【茶系凝视】——只是最真实、最本能的注视。
因为他有一种直觉：在流光上仙面前，任何刻意的手段都是多余的。这个人活了几千年甚至上万年，什么手段没见过？在他面前耍心眼，就像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只会自取其辱。
所以，他选择真实。
一只会修炼、能听懂人话的狗，这就是他现在的全部。不需要伪装，不需要修饰，就是这样。
流光上仙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蹲了下来。
一个金仙上仙，蹲在一只小土狗面前。
苏然的呼吸都停住了。
流光上仙伸出手，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触碰了苏然的额头。指尖微凉，带着一丝淡淡的灵气——那灵气触碰到苏然的身体时，像一股温和的暖流，从他的额头流入，沿着脊椎一路向下，流遍全身。
苏然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根毛发都在微微发光——不是夸张的说法，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发光。他的毛尖上亮起了淡金色的光芒，像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边。
流光上仙收回手，看着指尖上残留的灵气痕迹，若有所思。
“你确实修炼过，”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而且你的修炼方式……很特别。不是妖族的功法，也不是人类的功法。倒像是……”他顿了顿，“像是被某种外力引导的。”
苏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说系统吗？
流光上仙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站起来，转身看着水潭中央那株银灰色的小草，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他突然问。
苏然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九转续断草，”流光上仙说，“一种能修复经脉的天材地宝。在外界已经绝迹了，只有在这种灵气浓郁、人迹罕至的秘境中才能找到。”
九转续断草！
苏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沈惊鸿需要的就是这个！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尾巴也开始快速摇动。这个反应完全是下意识的，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流光上仙低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注意到了他异常的反应。
“你需要它？”他问。
苏然用力地点了点头——点得太用力了，整个身体都跟着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流光上仙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嘴角似乎动了一下——非常非常轻微的动作，如果不是苏然一直盯着他的脸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算是一个……笑吗？
“九转续断草对狗没有用，”流光上仙说，“它是给人用的。”
苏然又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恳求的眼神看着他——这次是真的恳求，不是茶艺。
流光上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个让苏然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伸出手，凌空一抓。
那株长在水潭中央石头上的九转续断草连根拔起，带着一团泥土，稳稳地飞入了他的手中。他从袖中取出一块丝帕，将草药仔细地包好，然后——
递给了苏然。
苏然呆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流光上仙递过来的丝帕包裹，又抬头看了看流光上仙的脸，嘴巴微微张开，整只狗像一座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拿去吧，”流光上仙淡淡地说，“这东西对我无用。你要用它来救谁，那是你的造化。”
苏然愣了好几秒，然后小心翼翼地用嘴巴衔住了丝帕包裹。他的动作很轻很轻，生怕咬坏了里面的草药。
衔住包裹的那一刻，一股温热的灵气从包裹中渗出来，弥漫在他的口腔中，带着一股清甜的草木香气。
他抬起头，看着流光上仙，眼眶突然有些发热——不是茶艺，是真的感动。
他蹲下来，把包裹放在地上，然后认认真真地、恭恭敬敬地朝流光上仙低下了头。
不是狗摇尾巴的讨好，不是茶艺表演的撒娇，而是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的感谢。
流光上仙看着他这个动作，沉默了片刻。
“有意思，”他轻声说，声音里的冷淡似乎褪去了一层，“你确实不是一只普通的狗。”
他转身，继续朝着盆地的深处走去。走出几步之后，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别跟着我了。前面有危险，不是你能应付的。拿着你的草药，回去吧。”
说完，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盆地的尽头。
苏然站在原地，嘴巴里衔着九转续断草的包裹，看着那道白光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
【叮——特殊目标“流光上仙”攻略进度更新！当前攻略进度：5/100。获得方式：首次接触+真实展现+信任建立。额外奖励：经验值+100。当前经验值：160/1000。】
苏然低头看了看嘴里的包裹，又抬头看了看流光上仙消失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把九转续断草的包裹小心翼翼地藏在石头缝里，用树叶盖好。然后他朝着流光上仙消失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不是不听话——好吧，确实是不听话——但他有必须去的理由。
流光上仙说前面有危险。但同样的，危险的地方往往也藏着最大的机遇。
而且……
苏然一边跑一边想，嘴角——如果狗有嘴角的话——微微翘起。
那个人说“别跟着我”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命令，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不耐烦。那更像是一种……提醒。
一个金仙级别的上仙，对一只素不相识的小狗，说“有危险，回去吧”。
这份善意，苏然记在心里了。
但他还是要跟上去。
不是为了攻略任务——虽然那也很重要——而是因为，他有一种直觉：流光上仙要找的东西，可能跟他有关。
或者说，跟他的“穿越”有关。
为什么他会穿越成一只狗？为什么会有这个茶系修仙系统？为什么攻略流光上仙会有那么高的奖励？
这些问题的答案，也许就在这个秘境的最深处。
苏然加快了脚步，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了盆地的迷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