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队跟着许岩他们走了,来的时候四个人一辆车来的,兵分两路之后,方致远和徐卿去买菜,坐的徐卿开来的车,还有一个随行摄像跟着。徐卿今天开的是他爸爸的SUV,摄像扛着机器坐到了后排,方致远自然而然坐在了副驾的位置上。车内没有什么装饰品,徐卿开了一会儿到了家里常去买菜的市场,他压根就不会做饭更别说席面了,但他可以手机求助萍姨。大概确定了6道冷菜,6道热菜,2个炒蔬菜,一道补汤一道甜汤,一道糕点加一个水果拼盘就好了。有了明确的目标就是在市场里搜寻需要的东西。徐卿不是一个很外向的人,但他家的教育也不会让身边的人感到尴尬,他一直在找着话题,方致远都会认真的答。摄像在后面拍了三处他们买菜的近景。就打算撤了。把方致远拉到一边和他交待了几句。
“方老师,郭导让我去拍点外景当素材,我们两个钟头后停车场见?”
“好的,您忙。”摄像走了之后,徐卿感觉轻松了不少。也没什么人围观了。两个人在吵闹的市场里边走边聊,大多还是徐卿在找话题。
“方老师,冷碟的话我来决定,硬菜额话你会做什么,我们就买什么,怎么样。”
“我叫方致远。”
“啊?我知道的。宁静致远好名字。”
“我改过名字,之前叫张志,志气的志。”
“张志,张志。”徐卿感觉这名字有些熟悉,然后抬头看看面前的人,可这人的脸庞他有什么印象。方致远从徐卿脸上疑惑的表情知道了,徐卿不记得了。自顾自的边说边往前走。“我来自四川的一个山坳里,徐卿你记得吗,你去过的。”说完就定定的站在徐卿前面两步远的地方看着徐卿。在方致远近乎渴求的目光下,徐卿努力回忆着,终于在记忆中搜寻到了。
“南坳村,大黄!我想起来了。可是,你变化也太大了吧,我记得你没有我高的,而且,就是你真的变化很大。”说着拉着张致远的胳膊比划,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方致远表现得很平淡,原来大黄给他留下的印象比他深。
“你知道吗,从南坳村回来后,我把在那里拍的照片都洗出来,整理好了,有机会一定要拿给你看。你一定要给我讲讲,这些年你的经历。”
“好,找个时间我讲给你听,一时半会儿讲不清,我们先买菜吧!”
“对对对,买菜,你会做红烧鱼,红烧肉之类的吗?”
“会的,我汤煲得也不错。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吗?”
“行,红烧鲈鱼?我家的鲈鱼都是清蒸的,我想吃红烧的,你会吗?”
“会做。”
“你现在的经纪人是当初那张名片上的人吗?”
“是他陈非,我拿着名片找到了他,他就收留了我。”
“他对你好吗?”
“陈非对我很好,他们一家对我都很好。”
“那就好。”
徐卿清点着方致远和自己手上的食材,发现还差两个冷碟。看到市场门口卖卤菜的招呼着方致远一起过去买了一些柠檬凤爪。还想再买一个凑数时看到门外有个卖蒸藕的爷爷,当即决定买个糯米蒸藕切着做冷碟。
看着时间差不多,也没什么要买的了,俩个人拎着食材就回到了车里,食材放东后备箱,他们在车里等了一会儿,摄像大哥才来了。问了摄像大哥他们临时住的地方,输入导航就往那边开了。相较于之前车内气氛的尴尬,现在虽然两个人也没在交谈但就是感觉车里氛围轻松了不少。摄像大哥觉得前面的两个人一下子变熟了不少,他不过才离开俩个钟头,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小志,额,不对,致远,你买车了吗?”
“没有,我驾照在香港考的,在这边也用不着我开车就一直没换本。”
“哦哦。”
节目组租农村的一栋别墅录制,徐卿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许岩他们买了四瓶饮料早就到了,导演组还另外安排了他们到地里挖野菜,额外赚了20元。徐卿的车停在院子门口的时候,许岩他们三个已经累的不想动了。车停下来,屋里的摄像机都聚集了过来。徐卿面对摄像机条件反射的整理衣服和找镜头,这是他男团时期练出的本能。方致远一下车就赶忙去后备箱拿食材了,他恨不得把一后备箱的东西他都拿下来。徐卿的外形条件太过优越让摄像们一时分不清哪个是明星了,这一幕很像大明星和他的长工。想起后备箱的东西,徐卿走过去拿,发现就剩下一个袋子了,他想接过方致远手里的东西,被拒绝了,方致远拿着东西就进屋了。
直到方致远和徐卿进了屋,许岩他们三个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起了身,然后听从方致远的指挥。好在市场买的菜,难处理的店家都帮忙处理好了。有些难切也都切好了。何润森帮忙把几个冷菜简单处理了一下然后摆盘,思睿煮米饭,许岩帮忙洗菜。方致远按着自己的步调掌勺。害怕徐卿无聊,专门准备了一个小碗和筷子时不时喊徐卿来尝尝咸淡。五个人年龄差距不大,也都是很好相处的人,热热闹闹的做了一桌子菜。下午六点半的时候导演说的神秘嘉宾到了,是歌剧院的节目编导,后面几天四个人就去歌剧院领任务录制了。四个人加徐卿,歌剧院的编导和郭导一共七个人,把一桌子菜都吃的差不多了,就剩下一道汤和米饭没怎么动。何润森想着米饭可以留着明早,他来炒饭,汤可以溜溜食,也不错算浪费。大家对方致远的手艺赞不绝口,做的也是苏州这边的家常席面,这个任务是完成了,顺利拿到了钱。明天去歌剧院,歌剧院管饭,这几天吃饭的问题解决了。方致远做的饭,徐卿是这顿饭的赞助商,歌剧院的编导吃完饭就走了,于是乎收拾的任务就留给了许岩他们三个。方致远趁此和导演请了会假要回了手机和徐卿去了憩园。
八点半的平江路还是灯火通明,大多都是外地的游客。小桥流水,灯影绰绰。憩园的连廊上有一两桌休憩的客人。徐卿还是带方致远来了如意斋,要了一壶水果茶。如意斋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徐卿和方致远面对面坐着。身上的寒气尽消,才打开了话匣。
方致远告诉徐卿,在他离开没多久,政府考虑到住在山坳里不安全,就组织南坳村的人搬迁出去,给每户都安排了装修好了的安置房,因为是按户给,张志他们家就他一个人了,所以他一个人带着大黄就住进一套148平米的安置房。政府不仅给了房子还给他们分了自由地,让他们还有地方种庄稼。这些都是抽签决定的顺序,张志抽的签离以前的邻居张婶家有些距离。新邻居看着张志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娃娃住着那么大的一套房,心理不平衡,总是给他使绊子。那年过年前甚至药死大黄。张志去找村支书说理,村支书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但也心疼张志孤苦无依。张志一度想回原来的山坳里去。村支书劝他马上就要过年了,先安安心心把这年过了,又问他有没有什么亲人朋友的,现在日子好过一点了可以趁着过年去走动走动。方志就想起了徐卿走时留下的名片,说自己的朋友在上海。村支书没想到张志还有朋友在上海,但他不想搬迁后的第一个春节村子里就出事,想到有一户人家儿子在上海打工,今年买不到回来的票,但年前去上海的票好买,家里父母就准备去上海团圆。于是支书就让方志跟着去了,村支书包了红包给夫妻俩让多照顾点方志,俩夫妻是热心肠方志比他们家儿子小不了多少,就答应下来了。方志把重要的东西放在上高中时用的书包里,背着书包拿着名片在腊月二十五这天出现在了陈非上海的家门口。陈非认名片,这样的名片他总共也没给出去几张。试了试方志,孩子淳朴,确实也是可塑之才,就开始做对方志做量身规划了。刚开始方志问过陈非认不认识一个叫徐卿,一直强调这名片是徐卿给他的,但陈非确实没结交徐姓人家,这名片要么是他亲近之人有,要么就是曾经帮助过他的人有,而这些人中没有姓徐的。
那年过年后,陈非对方志的规划就已经成型了,陈非也想用方志在内地站稳脚跟。年后陈非陪方志回了一趟老家,在户籍地改了名字。把政府给的那套房无偿借给村里做儿童书房,儿童书房的所有布置名义上由方志出资实际陈非出的钱。自由地给了张婶,陈非还带了一个律师处理好了所有的法律层面的事。然后带着方志去了香港,给他安排了各种课程从乐理到形体,那一年方志每天都在上课,周六周日陈非还有带着方志去听大学里的各种人文社科的讲座。
当陈非觉得差不多可以了,他为方志量身定做的歌也足够参加一轮选秀后就把方志推了出去,之后方致远的出道成名之路就可以在网上搜到了。人出名之后自然会有其他制作人找上来,陈非后面是港资,集中力量在内地捧一个人是容易的,又或者说方致远天生是吃这碗饭的。赚了钱之后,陈非没有把方致远应得的报酬都给方致远,而是让他老婆给方致远开了一个账户理财,一是钱生钱容易些,二是怕巨额的财富让曾经只有一个书包,包里最贵的还是一台老款笔记本的方致远迷失。
富贵迷人眼最能忘初心,而音乐忘了初心就唱不出灵魂了。方致远一个小时不到讲完了,短短几年的经历。其中的辛苦与酸楚只字不提。徐卿想好在结果是好的。
“离开南坳村你后悔吗?”
“我没有主动离开,是南坳村消失在了时代的车辙里,那里好像是被开发成景区了。”
“你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吗?”
“当然,学到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徐卿这些都是你带给我的,要是没有你,现在这样的日子,我做梦都梦不到。”面前人的感谢太过真挚,徐卿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没什么啦,这就是你的命。”“我听许哥讲过你们组合的事,要是当初你没把名片给我......”“打住啊,他人之得,非我之失,我现在这样挺好的,我要是真的想要找陈非不通过名片也行的。我很开心你能走出山,当年我离开的时候就想带你一起走的。”俩人聊完已经十点半了,憩园里也没客人了,员工们做着打烊的准备。
“其实你要是晚几天来,应该能遇到真正帮助你的人,文斋叔,孙文斋。”
“帮我的人是你,他要帮助的是你。”
“好了,好了,以后你记得送我几张你演唱会的门票。”
“嗯嗯。”走到停车场的一路上都没什么人,方致远打了一辆车回了节目组,临走时用手机加了徐卿的微信也留了电话号码。徐卿到家给方致远发信息,此时的方致远还在网约车上。空中的月亮在慢慢变得圆满,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也达到了。就是到了节目组的租的别墅,刚给徐卿报完平安手机就被收走了。今天的素材够了别墅的摄像机也都关了,大家都各自休息,除了导演和现场剪辑师。
“导演说,你刚跟徐卿出去了,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我有事。”
“什么事?”
“人生大事。”
“啊?”
“好了,许岩,致远可能有工作顺便搭的徐卿的车,赶紧让他洗漱睡觉吧,不早明天还不知道要干些什么活呢,思睿都睡了。”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剧院元宵有歌舞剧,方致远四个人被临时拉过去参演他们就在歌剧院一直录到了元宵结束。录制结束后许岩拿到自己的手机想请徐卿吃个饭,才知道徐卿元宵那天夜里他爸就把他送到上海了,第二天一早就要回学校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