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额头流下来，模糊了视线。
苏黎躺在破碎的车窗玻璃上，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从身体里一点点流逝。她想动，但浑身的骨头像是碎成了无数片，每一下微弱的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温热的液体从嘴角溢出，带着铁锈般的腥甜，那是血——她自己的血。
车内的安全气囊已经完全瘪了下去，挡风玻璃碎成蛛网般的裂纹，上面沾满了触目惊心的红色。扭曲的车门卡住了她的身体，锋利的金属碎片刺入大腿，那种疼痛已经麻木了，或者说，她的身体已经痛到无法感知疼痛。
外面有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喊叫，有人在打电话，有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但这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模糊而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响。
车祸发生得太突然。
就在五分钟前，她刚从苏氏集团总部大楼开完董事会，驾车回家的路上还在想着明天要和陆景琛商量婚礼的细节。下个月就是他们的婚期，婚纱已经定制好了，请柬也发出去了大半，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然后那辆失控的货车就从侧面狠狠撞了上来。
那一瞬间，她看到了驾驶座上那张熟悉的脸——那张脸她见过很多次，每次陆景琛来接她时，都是这个人开的车。他是陆景琛的私人司机，姓周，一个看起来老实本分的中年男人。
但此刻，那张脸上没有惊恐，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甚至在撞上她的那一瞬间，苏黎清楚地看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在笑。
为……为什么？
没人回答她。
但透过破碎的车窗，她看到了路边停着的那辆红色跑车。那是陆景琛送她的生日礼物，但她嫌太张扬很少开，后来他说既然她不用，就给他开吧。她答应了。
那辆车现在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车里坐着两个人——她的堂妹苏婉，还有她的未婚夫陆景琛。
他们正相拥而笑。
那个笑容，苏黎永远忘不了。那是胜利者的笑容，是终于除掉眼中钉的得意。苏婉靠在陆景琛肩上，笑得花枝乱颤，而陆景琛搂着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惹得她笑得更欢了。
他们笑得很开心，很开心。
苏黎想起来了——上周苏婉来公司找她，说想借她的车开几天，因为她的车送去保养了。她没多想就答应了。原来，那辆车是故意开来的。原来，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她想要大喊，想要质问，想要爬出去揭穿那两个人的真面目。可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血越流越多，视线越来越模糊。她用尽全力想动一下手指，但手指像是被钉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耳边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但太晚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变慢，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无力。
视野的最后，是那两个人相拥而笑的画面。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苏黎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最后一个念头是——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黑暗吞噬了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是一万年。
苏黎的意识在一片虚空中苏醒。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没有方向，没有上下，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她漂浮在其中，像一个被遗忘在宇宙角落的孤魂，像一个被丢弃在深渊里的尘埃。
“我……死了吗？”
她喃喃自语，声音在虚空中没有任何回响。那声音刚出口，就被黑暗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试着动了一下——不，不是动，她没有身体，只是一团意识，一团漂浮在虚无中的存在。她无法感知自己的手脚，无法感知自己的躯干，只有思考的能力还在，证明着她还没有彻底消散。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强烈怨念体，符合绑定条件。】
【正在扫描宿主灵魂强度……扫描完成，强度S级，适配度100%。】
【复仇者系统，正式启动绑定程序。】
苏黎猛地“睁”大眼睛——如果她还有眼睛的话：“谁？谁在说话？”
【宿主您好，我是复仇者系统，编号097。检测到您在死亡瞬间产生的怨念值高达9999+，已达到本系统的绑定标准。现在正式与您签订契约。】
一道光幕在虚空中展开，上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每一个字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周围一小片黑暗。
苏黎快速扫过契约内容——
【复仇者系统灵魂契约】
【甲方：复仇者系统（编号097）】
【乙方：（待绑定灵魂）】
【契约条款如下：】
【第一条：乙方自愿与甲方签订本契约，成为甲方的契约宿主。自签订之日起，乙方将获得穿梭于各个位面世界的能力，替那些被背叛、被伤害、被利用的原主逆天改命，完成原主未竟的心愿。】
【第二条：每完成一个任务世界，乙方将获得相应积分。积分根据任务完成度、原主满意度、世界难度等因素综合评定，基础积分500分，最高可获得S级评定及额外奖励积分。】
【第三条：当乙方累计积分达到10万时，甲方将开启时空回溯功能，送乙方返回原世界死亡发生前的时刻。届时，乙方将拥有改写历史、改变命运的机会。】
【第四条：在任务执行过程中，乙方可根据需要使用积分兑换各类道具、技能、信息等。兑换规则详见《积分商城使用手册》。】
【第五条：本契约一经签订，不可撤销。若乙方在任务世界中死亡，将以扣除积分的方式复活，积分不足则灵魂湮灭，永世不得超生。】
【第六条：本契约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
【乙方是否同意以上条款？是/否】
苏黎盯着最后那一行字，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