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攥着南枳签好的合同，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终于落地。
可那口刚松到一半的气还没吐完，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另外一位嘉宾竟然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女嘉宾是万里挑一的宝藏，可男嘉宾缺口还像个黑洞。
他不敢多耽搁，立刻打车往节目组狂奔。
等他冲进大楼，整个节目组的气氛已经低到冰点。
张导阴沉着脸坐在监视器前，刚跟投资商赔完笑脸，一肚子火没处发，整个团队大气都不敢喘。
小李蹑手蹑脚凑到张导跟前，把那份签好字的合同像供奉圣旨一样轻轻搁在桌角，声音细若蚊吟：“张导，女嘉宾……搞定了。”
张导盯着监视器的眼睛都没眨一下，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搞定一个有什么用？男嘉宾呢？难不成让她跟空气谈恋爱？”
小李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导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一把抓起听筒，语气冲得能喷出火来：“谁啊！没看见我正忙？！”
电话那头被吼得一愣，片刻后，才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女声：“请问……是《心动零距离》节目组吗？”
张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但还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沉声道：“是我。哪位？”
“我是傅沉渊的母亲。”
对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冒昧打扰，我想给我儿子报个名。”
张导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滚落在桌面上。
他整个人像被点了穴道，刚才还炸着毛的脸瞬间僵住，眼珠子瞪得溜圆，活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憋了半天，他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半声干笑：“傅夫人，您……您可别拿我开涮。那位爷是什么身份？那可是能只手遮天的傅家太子，让他来上咱们这种小打小闹的恋综？”
“我是认真的。”电话那头的傅夫人语气透着一股子焦虑和无奈，“这孩子整天泡在公司里当工作狂，连个能说话的女人都没有。我和他爸这头发，都快愁白了。”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明显是抢过了手机：
“小伙子，我是沉渊奶奶！”老太太恨铁不成钢，“我孙子二十八了，天天抱着电脑睡，女孩子手都没碰过！我这把老骨头哟，就是想抱个重孙！”
张导握着听筒，指节都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突起，整个人都是抖的。
不是气的，是激动的。
那可是傅家太子爷啊！要是能把这位爷请来，这档原本死气沉沉的恋综，直接就能原地封神！收视率？那都不叫事，直接得爆！
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
整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活儿都忘了干，齐刷刷抬起头，全看傻了眼——这还是刚才那个能把人骂得狗血淋头的暴君吗？现在的他，两眼放光，活像是一只深夜里看见肥肉的饿狼。
“傅老夫人您放心！我们节目组一定全力以赴！”
张导对着电话那头，声音激动得变了调，尖得能戳破耳膜：“傅夫人您就把心搁肚子里！这事儿我要是办砸了，我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保证给傅少爷挑个水灵灵的好姑娘，争取让您明年就抱上大胖小子！”
“啪”地一声扣上电话，他整个人还在那儿筛糠呢。
小李一脸懵逼地凑过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张导，谁啊？咱激动成这德行？”
张导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他衣领，眼神跟饿狼似的放着绿光，咬着后槽牙蹦出几个字：
“男嘉宾来了！还是个大的！傅沉渊！傅家那位爷！咱们这破船，要变航母了！”
“还能有哪个！”张导语速飞快，“小李你想想，傅家太子爷空降恋综，这节目——不爆都难！”
小李悬了一整天的心，这一刻终于彻底落地。
女嘉宾神仙颜值，男嘉宾顶级大佬，节目保住了，他也不用卷铺盖走人了！
与此同时，傅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跨国会议刚结束，时差还没倒过来，傅沉渊正准备处理积压的文件。
桌上的私人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只跳动着两个字：奶奶。
他握着钢笔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疲惫，还是按下了接听：“奶奶。”
“沉渊啊，别忙你那些破烂事了！奶奶有大事！”电话那头的声音穿透力极强。
傅沉渊放下钢笔，向后靠在真皮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按了按眉心：“我在开会，晚点打给您。”
“开什么会！那个破办公室冷得跟停尸房似的！”老太太根本不吃这一套，声音陡然拔高。
紧接着是一阵窸窣的争抢声，电话那头换成了傅夫人温柔却急切的嗓音：
“沉渊，听妈妈说。我和你奶奶……给你报了个恋爱综艺。”
空气凝固了三秒。
傅沉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恋爱综艺？”
他连思考都没思考，直接打断：“不去。”
“你这孩子！”傅夫人急了，“你天天就知道加班，连个说话的女人都没有。节目里都是优秀的女孩子，你就当去见见世面。”
“没空。”傅沉渊语气冷硬得像块铁，“下周有跨国并购案。”
“哎呀你个榆木脑袋！”电话又被奶奶一把抢了过去，老太太气得直喘粗气：
“工作工作，你就知道工作！二十八了！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我就想抱个重孙，怎么就这么难！”
傅沉渊握着手机，额角的青筋突突跳了两下。
“奶奶，那种地方不适合我。”
“怎么不适合？导演人特好！”老太太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甩出王炸，“合同我都替你签好了！违约金也付了！你敢不去，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傅沉渊愣住了，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您……签合同了？”
“对！签了！”老太太得意洋洋，“这叫先斩后奏！你就当陪奶奶玩一趟，说不定，就遇到让你动心的姑娘了。”
电话那头，母亲也在轻声劝：“沉渊，就当给家里个交代……”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傅沉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认命的疲惫：
“……什么时候去？”
电话那头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三天后！节目组派车去接你！”
傅沉渊挂了电话，看着黑屏的手机，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
恋爱综艺？
简直是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