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末日降临
闹钟响了三遍,我翻了个身,一巴掌拍碎了手机屏幕。
不是因为我力气大,是因为手机屏幕自己裂了。
我盯着那屏幕上的裂纹,愣了整整三秒,然后听见窗外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无数声。那些尖叫声汇成一片,像海浪一样从远处涌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我冲到窗前往下看,整个人僵住了。
楼下的街道上,有人在跑,有人在哭,有人倒在地上抽搐。但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有几栋楼的楼顶,长出了树。
不是普通的树。是那种通体漆黑、没有叶子、只有扭曲枝干的怪物一样的树,从钢筋混凝土里硬生生挤出来,像无数只从地底伸出的手。
天空的颜色变了。从正常的灰白色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红色,像凝固的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每呼吸一口都像在吞刀子。
手机里开始疯狂推送新闻,但所有的推送内容都一样——四个字:全球异变。
我刷了几条,信息支离破碎:有人在街上凭空点燃了火焰,有人皮肤变成了石头,有人从七楼跳下去毫发无伤,还有人的身体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变成了血肉模糊的怪物。
普通人正在觉醒,也有人在变异。
区别在于,觉醒的人获得了超能力,变异的人变成了……不是人的东西。
我叫林深,二十六岁,前互联网大厂程序员,现役无业游民。三个月前被裁员,靠赔偿金苟着,每天的生活就是睡觉、打游戏、刷短视频,活得像个废物。
但现在,末日来了。
我忽然觉得,被裁员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正想着,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白光。
不是幻觉,不是眼花,是真的有一道白光从我的大脑深处亮起来,亮到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紧接着,一个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声在我脑海里响起:
【叮——末日生存系统绑定成功。】
【检测到宿主处于初始觉醒阶段,未获得任何异能。系统自动匹配最优方案。】
【生产模块已激活。】
【当前可生产物品:无。请先获取生产蓝图。】
我愣在原地。
系统?末日生存系统?就是那种小说里主角必备的金手指?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脑子里又响起那个机械声:
【提醒:宿主当前处于极度危险环境中。半径五百米内检测到三十七个变异体,其中三十二个为一级变异体,五个为二级变异体。预计七分钟后与宿主遭遇。】
【建议:立即获取生产蓝图,生产武器进行自卫。】
三十七个变异体?七分钟?
我二话不说冲进房间,把衣柜、书桌、床底下的东西全翻了出来。我翻的不是武器——我家根本没有武器。我在翻的是垃圾。
各种电子产品的包装盒、旧手机、报废的笔记本电脑、坏掉的充电宝、积灰的智能手表、甚至还有一台大学时期用过的旧平板。
这些东西在平时是垃圾,但现在——如果这个系统真像它说的那样能“生产”东西,那这些电子垃圾就是我的原材料。
我拿起一台报废的手机,脑子里立刻弹出信息:
【检测到可回收材料:金属部件2.3克,稀有金属0.7克,芯片元件一组。】
【是否回收?】
“回收!”
一道微光闪过,手里的手机消失了,变成了一小堆粉末从指缝漏下去。与此同时,脑海里多了一个数字:基础材料,5单位。
我疯狂地把所有电子垃圾翻出来,一件接一件地回收。旧电脑、充电宝、坏掉的耳机、甚至连十年前的那个MP3都被我翻了出来。回收、回收、回收——
五分钟后,我累积了基础材料87单位,稀有材料12单位。
但问题来了:没有蓝图,我什么都生产不出来。
就像一台3D打印机,有材料没图纸,只能干瞪眼。
【提醒:距离变异体遭遇还有两分钟。建议宿主尽快获取生产蓝图。】
“我去哪儿搞蓝图?”我冲系统喊,“这又不是淘宝,想买就能买?”
【蓝图可通过以下方式获取:1.击杀变异体掉落;2.搜索特定地点获得;3.系统商城购买(商城将在宿主等级达到一级后开放)。】
击杀变异体——我现在手无寸铁,拿什么杀?
搜索特定地点——我连什么地方有蓝图都不知道,上哪儿搜?
等级达到一级——我连零级都不是,怎么升级?
完美闭环。死局。
【提醒:距离变异体遭遇还有一分钟。】
窗户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是人类的脚步声。那声音太重了,每一步都像有人拿大锤砸地面。我偷偷从窗边往下看了一眼,一只体型像牛一样大的黑色生物正从街角拐过来。
它的外形勉强能看出是个人——曾经是人的那种。但现在它的四肢变得异常粗壮,皮肤变成了黑色的甲壳,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布满利齿的圆形口器。
【二级变异体:裂口者。力量强化,速度中等,弱点:头部后侧的甲壳接缝处。】
系统还贴心地给我标注了弱点,但我拿什么打?用拳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裂口者正在朝这栋楼走来。
我必须想办法。
我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件东西——床、桌子、椅子、水杯、菜刀——
菜刀!
我冲进厨房,把整套刀具都翻了出来。菜刀、水果刀、剪刀,能拿的全拿了。然后我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我不跑了。
我要干掉这只东西。
不是因为我勇敢,是因为系统说了,蓝图可以通过击杀变异体掉落。如果不杀它,我永远拿不到蓝图,永远没有武器,永远只能像老鼠一样躲着。末日才刚开始,我不能开局就认输。
我蹲在楼梯间的拐角处,手里攥着菜刀,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裂口者在爬楼梯。它的步伐很重,每一步都让楼梯间的声控灯亮起来,又灭掉,亮起来,又灭掉,像一个恐怖的节拍器。
三楼的灯亮了。
二楼的灯亮了。
一楼的灯——
不,它在一楼停住了。
我屏住呼吸,额头上冷汗直冒。为什么不走了?它发现我了?
然后我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有人在哭。
是从楼下传来的,女人的哭声,压抑着的、断断续续的哭声。裂口者不是发现了,它是有别的目标。
我的大脑在那一刻飞速运转。理智告诉我,趁这个机会从另一边的楼梯跑,活下去最重要。但我的脚没有动。
因为那个哭声里有孩子的声音。
一个小女孩在说:“妈妈,我怕。”
艹。
我握紧菜刀,从楼梯间探出头去。
一楼的大厅里,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缩在服务台后面。裂口者正朝着她们走过去,那巨大的口器一张一合,发出湿漉漉的、咀嚼一样的声音。
我只有一次机会。
系统标注了它的弱点——头部后侧的甲壳接缝处。这意味着我不能正面硬刚,必须从背后偷袭。但我现在在二楼,它在一楼,我跳下去的时间足够它转身把我撕碎。
除非——我能让它分心。
我看了一眼手里的菜刀,又看了一眼大厅里的消防栓。
拼了。
2 首杀与蓝图
我把菜刀别在腰后,抄起楼梯间里的灭火器,用力朝大厅另一侧的玻璃门砸了过去。
“砰——!”
玻璃门碎了一地,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开。裂口者猛地转身,那没有五官的脑袋朝着玻璃门的方向“看”了过去。
就是现在!
我从二楼的楼梯扶手上一跃而下,在空中抽出菜刀,借着下落的重力,对准裂口者后脑勺那条约莫五厘米长的甲壳缝隙,狠狠劈了下去。
刀锋没入那个缝隙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种极其恶心的触感——不是砍肉的感觉,更像是把刀插进了一堆潮湿的沙子里。裂口者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猛地甩动,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我被甩飞出去,后背撞在墙上,疼得眼前发黑。菜刀还插在它脑袋上,刀身没入了大半,但它还没死。它转过身来,那巨大的口器对准了我,里面的利齿层层叠叠,像一台绞肉机。
它朝我冲过来了。
我没有武器,后背疼得像断了,根本来不及站起来跑。
然后我听见一声枪响。
裂口者的脑袋从侧面炸开,黑色的液体喷了一地。它庞大的身体又往前冲了两步,然后轰然倒地,就倒在我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黑色的液体从它碎裂的脑袋里流出来,漫到我的鞋边,冒着热气,散发着腐臭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我抬头看过去。
大厅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她大约二十七八岁,短发,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手里端着一把我不认识型号的手枪。她的脸上有血,但不是她的血——她的左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顺着手肘往下滴。
但她表情很平静,像这道伤口不存在一样。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裂口者,最后目光落在我插在它脑袋上的那把菜刀上。
“用菜刀砍裂口者?”她的嘴角抽了一下,“你是真的勇。”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感谢的话,但一张嘴就咳出了一口血。后背的疼痛终于冲破了肾上腺素的控制,像一把电钻一样在我的脊椎上疯狂旋转。
我可能断了不止一根肋骨。
那女人走过来,蹲下,二话不说掀开我的衣服看了一眼我的后背,眉头皱了一下。
“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可能有内出血。”她收起枪,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很专业,一只手托着我的腋下,把我的重量分担了大半,“能动吗?”
“能。”我咬着牙说。
“那边有药店,先给你处理一下。”她朝服务台后面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说,“跟着我们,别掉队。”
那个年轻女人大概三十出头,长得挺好看,但此刻脸上全是泪水和惊恐,浑身抖得像筛糠。她怀里的小女孩大约四五岁,扎着两个小揪揪,眼睛很大,此刻正瞪着我身后那具裂口者的尸体,没有哭,也没有害怕,只是很认真地看着。
那个眼神让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普通小孩看到这种场面早吓哭了,她没有。她在观察。
但我没时间多想。那短发女人已经拖着我往大厅外面走了。
药店的卷帘门半拉着,里面一片漆黑。短发女人一脚踹开卷帘门,动作干脆利落,像做过无数次一样。她把我按在一张椅子上,开始翻找货架上的药品。
“我叫姜黎。”她头也不回地说,“你叫什么?”
“林深。”
“林深,你刚才为什么要跳下来?你明明可以从另一边跑。”
我靠在椅背上,每呼吸一次都疼得冒冷汗。我想了想,说了实话:“我听见那个孩子在哭。”
姜黎的手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感动,不是赞赏,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运气不错。”她说,“裂口者的弱点不是谁都能知道的,更不是谁都能一刀命中的。你是觉醒者?”
“我不知道。”我说。我确实不知道。系统的事我当然不会告诉任何人,但我的身体确实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能的征兆。我刚才那一刀,纯粹是运气加上系统给的弱点信息。
姜黎走过来,开始给我的后背消毒。碘伏碰到伤口的那一刻,我疼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但她一只手按着我的肩膀,力气大得出奇,像一把铁钳一样把我钉在椅子上。
“忍一下。”她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我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硬是没叫出来。
消毒、止血、包扎,她的动作一气呵成,比很多急诊科护士都熟练。处理完我的伤,她又去处理那个年轻女人和小女孩。年轻女人叫周芸,是个单亲妈妈,末日来的时候正在大厅里办理入住——她们是从外地来的,打算在这个城市旅游。
小女孩叫糖糖,四岁半。
姜黎处理完所有人的伤,自己拿起碘伏和纱布,开始处理左臂上那道伤口。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失血和疼痛,但她一声不吭,用牙咬着纱布的一头,单手给自己包扎。
我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纱布。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把手递给了我。
我替她包扎的时候,发现那道伤口很深,边缘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
“这是被变异体抓的?”我问。
“嗯。一级变异体,刺骨。”姜黎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伤口已经被污染了,如果不处理,二十四小时内会感染变异。”
“变异?你是说——”
“对。”姜黎看着我,“变成它们。”
我手里的动作停了半秒,然后继续包扎。
“你有办法处理吗?”
“有。”姜黎从冲锋衣的内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一种淡蓝色的液体,“觉醒者血清,能中和变异污染。但产量很少,我只有最后一支。”
她没有犹豫,拧开瓶盖,把血清直接注射进了手臂的伤口里。淡蓝色的液体渗入伤口的那一刻,灰黑色的边缘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鲜红的血液重新流了出来。
我盯着那个小玻璃瓶,脑子里系统的声音突然响了:
【检测到可用蓝图:觉醒者血清。】
【是否复制该蓝图?】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复制蓝图?也就是说,只要我看过一样东西,系统就能学会怎么生产它?
“是!”我在心里狂喊。
【蓝图复制中……复制完成。】
【觉醒者血清蓝图已存入生产列表。】
【生产所需材料:基础材料3单位,稀有材料1单位。】
我差点笑出声来。
姜黎说她只有最后一支血清了,但我——我可以生产无数支。只要有材料。
这不是一般的金手指。这是一个能生产一切的金手指。
3 开挂
我们四个人在药店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
天彻底黑了。外面的世界变得比白天更加恐怖——暗红色的天空在夜晚变成了深紫色,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种诡异的、从地面反射上来的微光。
变异体的叫声此起彼伏,有的像婴儿哭,有的像女人笑,有的像金属摩擦。每一种声音都在提醒你,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地盘了。
姜黎在药店门口布置了几个简易的警报装置——用绳子和空罐头做的,虽然简陋但实用。她在末日之前是某特种部队的退役队员,退役后在私人安保公司工作,枪法和格斗都是顶级水平。
“末日爆发的时候我在训练场上。”姜黎说,“我的教官当场变异了,我亲手杀了他。”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我看见她握着枪的手指关节发白。
周芸缩在墙角,抱着糖糖,一句话也不说。她已经被吓坏了,整个人处在一种应激后的麻木状态。糖糖倒是安静得很,靠在妈妈怀里,大眼睛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姜黎,最后目光落在了姜黎腰间的枪上。
“阿姨。”糖糖忽然开口了,声音小小的,但很清晰,“那个东西,能给我看看吗?”
姜黎低头看了她一眼,把枪从腰间取下来,卸掉弹匣,确认枪膛里没有子弹,然后递给糖糖。
糖糖接过枪,两只小手捧着,端详了几秒钟,然后做了一个让我和姜黎都惊掉下巴的动作——她用完全正确的姿势举起了枪,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枪口朝下,标准的持枪安全姿势。
一个四岁半的小女孩。
姜黎的表情变了。她蹲下来,平视糖糖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糖糖,谁教你的?”
糖糖歪了歪头:“没有人教我呀。我就是知道。”
“你就是知道?”姜黎重复了一遍,然后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读懂了她的眼神。
糖糖不是普通孩子。她觉醒了某种异能,而且这种异能和“武器”或者“战斗本能”有关。
【系统检测到附近存在异能觉醒者。】
【目标:糖糖,四岁半。异能类别:武器精通(被动)。能力描述:天生掌握所有武器的使用方法,无需学习。当前觉醒等级:零级。】
四岁半,零级,就已经能准确持枪了。
这要是成长起来,还得了?
我想起了末日小说里的那些天才儿童设定,没想到今天亲眼见到了。而且这个天才儿童现在就跟我们在一起,这他妈不是天降神队友是什么?
“糖糖。”我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你除了知道怎么拿枪,还知道别的吗?比如,你知道怎么用它打中东西吗?”
糖糖想了想,举起枪,对准了药店门口的一个灭火器箱子。她没有瞄准太久,大概只用了半秒钟,然后就扣动了扳机。
当然,枪里没有子弹,只有一声空响。
但那个动作的流畅程度,不亚于我见过的最顶尖的射击运动员。不,比他们更好。因为糖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她的身体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关节的运动都恰到好处。
姜黎深吸了一口气,把弹匣装回枪里,拉着糖糖的手走到药店门口,指着大约三十米外的一根电线杆。
“看到那根电线杆了吗?最上面那个横担。”
糖糖点头。
姜黎蹲在她身后,帮她托着枪,但糖糖甩开了她的手,自己端起了枪。那把枪对她的小手来说太大了,但她用了一种非常规的握法,稳稳地端住了它。
“砰——”
枪声在夜色中炸开,响亮得吓人。
三十米外的电线杆最上方的横担上,一个空罐头应声飞起,在空中翻了两圈,然后掉在地上。
一枪命中。
不是蒙的。三十米距离,手枪,四岁半的小女孩,一枪命中移动靶。
我转头看姜黎。姜黎的脸上写满了四个字——如获至宝。
“这孩子我要定了。”姜黎说。
我也想说这句话,但我的金手指不是战斗型的。我有系统,能生产一切,但我需要蓝图。而蓝图,需要通过击杀变异体或者搜索特定地点获得。目前我只有一份觉醒者血清的蓝图,这东西确实有用,但不直接解决眼前的生存问题。
我需要武器蓝图。
我需要更多蓝图。
而获取蓝图最快的方式,是击杀变异体。
我看了看姜黎手里的枪,又看了看系统里那一百多个单位的基础材料和十几个单位的稀有材料,做了一个决定。
“姜黎,你的枪能不能借我看看?”
姜黎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把枪递给我。
我接过枪,仔细端详。这是一把国产QSZ-92式半自动手枪,9毫米口径,弹匣容量15发。我把它翻来覆去地看了个遍,从枪管到击锤,从弹匣到复进簧,每一个部件都没有放过。
【检测到可用蓝图:QSZ-92式半自动手枪。】
【是否复制该蓝图?】
“是。”
【蓝图复制中……复制完成。】
【QSZ-92式半自动手枪蓝图已存入生产列表。】
【生产所需材料:基础材料12单位,稀有材料3单位。】
我又看了看她腰间那个备用弹匣。
【检测到可用蓝图:9毫米手枪弹。】
【是否复制该蓝图?】
“是!”
【蓝图复制中……复制完成。】
【9毫米手枪弹蓝图已存入生产列表(每份为15发弹匣装)。】
【生产所需材料:基础材料2单位,稀有材料0.5单位。】
成了!
我压抑住内心的狂喜,把枪还给姜黎。然后我走进药店后面的仓库,确认没有人跟过来,打开了系统的生产界面。
【生产:QSZ-92式半自动手枪。数量:1。】
【消耗材料:基础材料12单位,稀有材料3单位。】
【生产中……生产完成。】
一道微光闪过,一把崭新的、油光锃亮的QSZ-92式手枪出现在我手里。枪身还带着微微的热度,像是刚刚从流水线上下来的一样。
我把弹匣拆下来看了看,空的。又生产了一个弹匣的子弹。
【生产:9毫米手枪弹。数量:1份(15发)。】
【消耗材料:基础材料2单位,稀有材料0.5单位。】
弹匣出现在我手里,沉甸甸的,15发子弹压得满满当当。
我把弹匣推入枪膛,拉套筒上膛,手感顺滑得像抹了油。这把枪的质量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把都要好,精度和可靠性绝对是一流水准。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我检查了一下剩余材料:基础材料73单位,稀有材料8.5单位。
按目前的价格,一把枪加一个弹匣的子弹,需要基础材料14单位、稀有材料3.5单位。我的材料还能造五把枪,外加配套的弹药。
但问题来了。我一个人用不了五把枪,而且我不能当着姜黎的面凭空变出一把枪来。那太可疑了,系统的事一旦暴露,我在这个末日里就多了一份被觊觎的风险。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从仓库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把枪。
姜黎的目光立刻落在了我手上。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认识这把枪,和她那把一模一样,但明显是全新的,连一丝使用痕迹都没有。
“你从哪儿弄的?”她的声音里带着警惕。
“仓库里找到的。”我面不改色地撒谎,“有个箱子,里面放着这把枪和一盒子弹。可能是药店老板藏的自卫武器。”
姜黎盯着我看了三秒钟,然后移开了目光。
她不相信。但她没有追问。
聪明人不追问不想回答的问题。在这个末日里,每个人都有秘密,追问别人的秘密是最愚蠢的事情。
我把枪递给姜黎:“你用得比我好,给你。”
姜黎接过枪,掂了掂重量,拉了一下套筒,看了看枪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把枪太新了,新到不像是被人藏起来的库存货。
但她还是什么都没说,把枪插在了腰后。
“两把枪,六十发子弹。”她说,“不够。”
“还会有更多。”我说。
姜黎看了我一眼。
“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笑了笑,“这个城市这么大,能找到的东西还多着呢。”
我说的不是物资。我说的是蓝图。
明天天一亮,我就要开始我的蓝图收集之旅了。这个末日里,人类失去了电力、网络、秩序和文明,但所有的科技、所有的知识、所有的武器都还存在,只不过散落在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
而我的系统,只需要“看一眼”,就能把它们全部复制下来,变成我随时可以生产的东西。
枪、子弹、药品、食物、工具、建筑材料、能源设备——
只要能找到蓝图,我就能生产一切。
这不是末日。
这是我的金矿。
4 屠夫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们就出发了。
暗红色的天空在白天看起来更加压抑,像一块巨大的淤青盖在城市上空。空气中铁锈味更浓了,呼吸的时候喉咙像被砂纸打磨。
姜黎制定了行动路线:先去找一辆能开的车,然后去最近的派出所,那里应该能找到更多的武器弹药。
我说:“去派出所不如去驻军营地。”
姜黎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知道路。”我说,“往北走十五公里,有一个预备役训练基地。那里有步枪、有弹药、有防护装备,甚至有装甲车。派出所里最多有几把手枪和几发霰弹,去那儿没意义。”
姜黎沉默了五秒钟,点了点头。
“你带路。”
糖糖被周芸抱着,但小丫头一直扭来扭去要下来自己走。周芸拗不过她,只好把她放下来。糖糖落地之后,从地上捡起一根铁棍,大概有她手臂那么长,握在手里像模像样地挥了两下。
“糖糖,那个能干嘛?”我问。
“打怪兽呀。”糖糖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和姜黎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我们遇到了末日以来的第二波变异体。
这次是三只。
三个一级变异体,体型比人类略大,外形勉强能看出人形,但皮肤呈现出一种腐败的灰绿色,手指长成了骨刺一样的尖锐突起,嘴里长满了外翻的獠牙。
系统标注:一级变异体,腐尸鬼。速度中等,力量一般,弱点:头部。成群出没,单个威胁不大,三只以上需要警惕。
姜黎二话不说,拔枪就射。
“砰、砰——”
两枪,两只腐尸鬼的脑袋开花。第三只绕过同伴的尸体,朝周芸和糖糖冲过去。
我挡在她们面前,举起了枪。
我的枪法烂得离谱。第一枪打飞了,子弹不知道飞到了哪里。第二枪打中了腐尸鬼的肩膀,黑色的液体溅了我一脸,但它还在往前冲。
距离只剩五米了。
我咬了咬牙,不再瞄准,直接朝着它的方向连开三枪。三颗子弹里有一颗蒙中了它的脑袋,腐尸鬼往前又冲了两步,然后栽倒在我脚边,骨刺手指距离糖糖的小腿不到半米。
糖糖低头看了看那只腐尸鬼,举起手里的铁棍,用力砸在了它的脑袋上。
“砰”的一声,铁棍砸在腐烂的头骨上,黑血四溅。
糖糖面无表情地又砸了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糖糖!”周芸尖叫着冲过去把她抱起来,小女孩手里的铁棍还滴着黑血,眼睛亮得吓人。
“妈妈,我打死怪兽了。”糖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真的自豪。
周芸抱着她哭了。
我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肾上腺素退去后的虚脱感。刚才那三枪打出去的时候,我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姜黎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三具腐尸鬼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我的枪。
“十五发子弹,你打了六发,只中了两发。”她的语气很平淡,但平淡里带着一种“你丫真是个废物”的意味,“从现在开始,你不到万不得已不准开枪。子弹不是这么浪费的。”
我没反驳,因为她说的对。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
三只腐尸鬼死后,系统的界面里多了一个提示:
【击杀一级变异体×3。经验值+3。】
【当前经验值:3/10。距离升级(一级)还需7点经验值。】
【当前等级:零级。升级后解锁:系统商城、新生产模块、蓝图获取范围扩大。】
原来击杀变异体不仅掉落蓝图,还能涨经验值。零级升一级只需要10点经验,也就是说再杀七只一级变异体,我就能升级了。
我看了看姜黎腰后的两把枪,又看了看系统里剩余的六十多发子弹的库存,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姜黎。”我说,“你有没有想过,光靠我们两个人,在这个末日里活不了多久?”
“所以呢?”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武器,更多的资源。但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一个据点。一个安全的、可以防守的、能自给自足的据点。”
“你说的是基地。”
“对。基地。”我说,“而且我有个现成的目标——那个预备役训练基地。那里有围墙、有建筑、有武器库、有物资储备。如果能把它占领下来,我们就有了一块立足之地。”
姜黎想了想,点头:“前提是我们能活着到达那里。”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火力。”我说,“沿路所有可能有武器的地方,我们都要搜一遍。体育用品店里的弩、五金店的工具、甚至是猎具店的猎枪,只要能用的,全带上。”
姜黎又看了我一眼。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兴趣。
“林深,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程序员。”我说,“只不过以前写代码,现在写生存方案。”
我们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我们搜了两家五金店、一家体育用品店和一家猎具店。每到一处,我都会找借口单独待上几分钟,然后把看到的能用的东西的蓝图全部复制下来。
弩、弓、箭、匕首、砍刀、铁锤、撬棍、防暴盾、防刺服、手电筒、对讲机、电池、绳索——
【蓝图列表】在飞速增加。
但最让我兴奋的不是这些冷兵器和工具,而是在猎具店角落里找到的一个东西——一把国产QLZ-87式自动榴弹发射器。
店主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这东西,八成是走私或者黑市买的。但它真实地摆在猎具店的柜子里,枪身上落了一层灰,弹巢里没有弹药,但光是这个本体,就足够让我疯狂了。
【检测到可用蓝图:QLZ-87式自动榴弹发射器。】
【是否复制该蓝图?】
“是!!”
【蓝图复制中……复制完成。】
【QLZ-87式自动榴弹发射器蓝图已存入生产列表。】
【生产所需材料:基础材料85单位,稀有材料32单位,特殊材料1单位。】
基础材料和稀有材料我都有不少,但特殊材料是什么?
【特殊材料:通过分解高级变异体或特殊物品获得。】
好吧,榴弹发射器暂时造不了,但蓝图到手了,总有机会用上。
我把榴弹发射器从柜子里拿出来,递给姜黎。姜黎接过去的那一刻,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
“这个你也‘找到’了?”她咬着牙问。
“猎具店的老板爱好挺广泛的。”我面不改色。
姜黎深吸了一口气,把榴弹发射器背在了背上。
“林深。”她说,“你要是告诉我,你其实是国家秘密项目的实验体,我一点都不会惊讶。”
“你想多了。”
“希望是我想多了。”
中午的时候,我们到了一个居民小区。姜黎建议在这里休息一下,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小区的大门已经被破坏,里面有几具人类的尸体,还有一些变异体的残骸,看来在更早的时候这里发生过战斗。
我们在小区里找了一栋看起来比较完整的居民楼,上了三楼,撬开了一间房门。屋子里没人,东西都还在,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早餐——一碗已经长毛的粥和半根发霉的油条。
末日来得太突然了。这些人在吃着早餐的时候,世界就崩塌了。
周芸抱着糖糖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她把脸埋在糖糖的头发里,肩膀微微颤抖。糖糖安静地让妈妈抱着,小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妈妈的后背,像个小大人一样。
我走进厨房,翻了翻冰箱。冰箱已经断电了,里面的东西都坏了,但在橱柜里找到了一些罐头、方便面和矿泉水。我把这些搬到客厅,周芸擦了擦眼泪,默默地开始给大家分食物。
“林深。”姜黎忽然叫我。
我走过去,她站在阳台上,指着远处的一个方向。
“你看那边。”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心脏猛地一缩。
大约两公里外,有一座大型建筑,周围被高高的围墙环绕。建筑顶上飘扬着一面红旗——是那个预备役训练基地。
但这不是让我心缩的原因。让我心缩的是,基地的围墙外,密密麻麻地聚集着上百个黑色的身影。
变异体。
不是三只,不是三十只,是上百只。
它们在试图突破围墙。围墙上有一些人影在防守,枪声断断续续地传来,但火力明显不够密集,防守的形势很艰难。
“他们撑不了多久。”姜黎说。
我盯着那个方向,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
上百只变异体,其中可能有二级、甚至三级的。基地里的守卫人数不明,但火力不足,弹药估计也快耗尽了。如果我们现在冲过去,可能还没到就被变异体围杀了。但如果不过去,基地一旦沦陷,这个区域就再也没有安全的据点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大量变异体聚集。】
【建议宿主利用现有蓝图生产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我手头最大的蓝图就是榴弹发射器,还造不出来,因为缺特殊材料。
等等。
我又看了一遍蓝图列表。
弩、弓、匕首、砍刀、手枪、步枪——这些都不够对付上百只变异体。
但我有一个东西,一直没有生产过,因为我觉得它不够“硬核”。
防暴盾。
不是普通的防暴盾,是猎具店角落里找到的那块警用防暴盾。材质是聚碳酸酯,轻便、坚固、防砍防刺,但最关键的是——它够大。
一面防暴盾可以挡住一个成年人的大半个身体。
如果我有二十面防暴盾呢?
如果我有五十面呢?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我脑子里成型了。
“姜黎。”我说,“如果我们能冲到基地门口,你有把握带着所有人进去吗?”
姜黎皱眉看着远处的基地,沉默了几秒。
“有。”她说,“但我需要足够的火力压制那些变异体,至少三分钟。”
“我给你火力。”
“你拿什么给?”
我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深吸一口气。
【生产:防暴盾。数量:20。】
【消耗材料:基础材料60单位,稀有材料0单位。】
【生产中……生产完成。】
二十面防暴盾凭空出现在卧室的地板上,叠得整整齐齐,像刚从工厂拉出来的一样。
我打开门,叫姜黎进来。
姜黎走进卧室,看着地上那二十面崭新的防暴盾,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
“林深,你到底是谁?”
我看着她的眼睛,第一次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我是能帮我们活下去的人。”我说,“你只需要知道这一点。”
姜黎看了我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是末日以来,我第一次见她笑。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带着无奈、带着震惊、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笑。
“行。”她说,“我不问了。”
“但你欠我一个解释。”
“等活过今天,我什么都告诉你。”
“好。”
5 突围
我们用了十五分钟,把二十面防暴盾用绳索和铁丝绑在一起,做成了四面巨大的移动盾墙。每面盾墙由五面防暴盾拼接而成,高两米,宽一米五,足够遮挡四个人。
姜黎打头阵,我殿后,周芸和糖糖在中间。
我们从小区出发,沿着街道向基地方向移动。盾墙很重,推起来很费力,但它的存在让我们有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变异体的爪子和牙齿能撕碎普通人的身体,但啃不透聚碳酸酯。
第一波变异体在距离基地五百米的地方出现了。
六只腐尸鬼从街道两侧的建筑物里冲出来,直扑我们的盾墙。姜黎从盾墙的缝隙里伸出手枪,两枪干掉了两只。我把盾墙稍微移开一条缝,端起从猎具店里“找到”的一把弩,瞄准最近的一只腐尸鬼。
弩箭射出去,正中腐尸鬼的胸口。但一级变异体不是射中心脏就能死的,它嘶吼着继续往前冲,直到姜黎补了一枪爆头,才轰然倒地。
剩下的三只被盾墙挡住了。它们扑在防暴盾上,指甲刮擦着聚碳酸酯表面,发出刺耳的声音。糖糖在盾墙后面,举起铁棍,从一个缝隙里捅出去,正中一只腐尸鬼的眼睛。那只变异体惨叫着后退,姜黎一枪结束了它的痛苦。
六只变异体,全部击杀。
【击杀一级变异体×6。经验值+6。】
【当前经验值:9/10。距离升级(一级)还需1点经验值。】
还差一只。
但已经没时间专门去杀变异体了。基地就在前方三百米处,但那里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围墙已经被突破了一个缺口,至少有十几只变异体涌进了基地内部。枪声变得密集而混乱,有人在喊叫,有人的惨叫声被变异体的嘶吼淹没。
“快点!”姜黎加快了速度,盾墙在地面上碾过,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基地的大门口聚集着至少三十只变异体。它们有的在啃食地上的尸体,有的在试图从大门的缝隙里挤进去,有的注意到了我们,开始朝这边移动。
“林深!”姜黎喊道,“你那个榴弹发射器能不能用?”
“没弹药!”
“那你还有什么?”
我咬了咬牙,打开了系统。
防暴盾、弩、手枪——这些都解决不了三十只变异体。
但我还有一个蓝图,一直没舍得用,因为材料消耗太大了。
QLZ-87式自动榴弹发射器。需要特殊材料1单位。我没有特殊材料,但是——
【系统,有没有办法把其他材料转换成特殊材料?】
【可以。转换比例为:100基础材料 + 20稀有材料 = 1特殊材料。】
我看了看剩余材料:基础材料113单位,稀有材料24.5单位。
够。
“转换!”我咬牙下令。
【转换中……消耗基础材料100单位,稀有材料20单位。获得特殊材料1单位。】
【生产:QLZ-87式自动榴弹发射器。数量:1。】
【消耗材料:基础材料85单位,稀有材料32单位,特殊材料1单位。】
【生产中……生产完成。】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光芒闪过,一把QLZ-87式自动榴弹发射器出现在我手中。它比我想象的要重得多,至少十公斤,枪身漆黑,弹巢可以装六发榴弹。
但问题是——我没有榴弹。
【生产:35毫米杀伤榴弹。数量:6(一组)。】
【消耗材料:基础材料15单位,稀有材料5单位。】
【生产中……生产完成。】
六发榴弹出现在我手里,每一发都有成年人手掌那么长,沉甸甸的,弹头上刻着细密的预制破片刻线。
我打开弹巢,一发一发地把榴弹压进去,动作笨拙但很快。姜黎在前面顶着盾墙,回头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东西,瞳孔骤缩。
“你他妈——”
“别废话了!”我喊道,“让开!”
姜黎猛地侧身,把盾墙拉开一条缝。
我扛着榴弹发射器,透过那条缝隙,瞄准了基地门口那群密密麻麻的变异体。
扣动扳机。
“嗵——!”
一声沉闷的发射声,榴弹拖着尾焰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变异体最密集的地方。
“轰——!!”
爆炸的火光在暗红色的天空下炸开,冲击波裹挟着预制破片向四面八方飞溅。至少有十几只变异体被爆炸直接掀翻,残肢断臂和黑色的液体飞上半空,又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我顾不上震惊,快速调整角度,再次扣动扳机。
“嗵——轰——!”
第二发榴弹落在基地大门右侧,又是十几只变异体被炸飞。
“嗵——轰——!”
第三发榴弹落在围墙缺口处,那些试图从缺口涌进去的变异体被炸成了碎片。
三发榴弹,杀了至少四十只变异体。
剩下的变异体终于意识到了恐惧,开始四散奔逃。
【击杀一级变异体×38,二级变异体×7。经验值+52。】
【经验值溢出,等级提升!】
【当前等级:一级。】
【系统商城已解锁。】
【新生产模块已解锁:能源模块。】
【蓝图获取范围扩大:可通过接触获取蓝图,无需视线确认。】
【当前经验值:52/50。等级提升至二级!】
【当前等级:二级。】
【经验值:2/200。】
连续升级的快感像电流一样流过我的全身,但我没时间研究新功能。基地大门就在眼前,我扛着还剩三发榴弹的发射器,大步冲了过去。
大门内侧的地面上躺着七八具变异体的尸体,还有三具穿着迷彩服的尸体。他们手里还握着枪,弹匣打空了,身上的弹孔不是变异体造成的——是他们在弹尽粮绝之后,选择了自尽。
姜黎从我身边冲过去,检查还有没有活着的守卫。周芸抱着糖糖跟在后面,糖糖的小脸上全是黑血,但她没有哭,只是紧紧攥着那根铁棍。
“这里有人!”姜黎喊道。
我冲进基地的主楼,在一间办公室里找到了最后的幸存者。
一个男人,大约三十岁,穿着军官制服,左臂被变异体咬掉了一大块肉,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他靠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抵着自己的太阳穴。
看见我们冲进来,他的手抖了一下,但没有放下枪。
“你们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来帮你们的人。”姜黎说,语气干脆,“基地里还有多少人?”
“没了。”男人的眼眶红了,“一百三十七个人,全没了。弹药打光了,围墙被突破了,变异体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我是最后一个。”
“你不是最后一个。”我把觉醒者血清的生产界面调出来,快速生产了一支,从口袋里掏出来扔给他,“把这个打进伤口里,能阻止变异感染。”
男人看着手里的血清,又看了看我,眼神里满是怀疑。
“你还有十五分钟。”我说,“十五分钟后,变异感染会蔓延到你的大脑,到时候你会变成它们的一员。你自己选。”
男人沉默了三秒,把手枪放在桌上,拧开血清的瓶盖,扎进了自己的伤口里。
淡蓝色的液体注入的那一刻,他闷哼了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但硬是没叫出来。灰黑色的感染纹路从伤口边缘开始消退,鲜红的血重新流了出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我叫赵铮。”他说,“预备役训练基地的中队长。”
“林深。”
“姜黎。”
“周芸。”
“糖糖!”
糖糖最后一个报上自己的名字,声音又脆又亮。
赵铮睁开眼睛,看着我们四个人——一个断了好几根肋骨的程序员,一个浑身是伤的特种兵,一个吓坏了单亲妈妈,一个四岁半的小女孩。
而他自己的基地里,一百三十七个人,全军覆没。
他忽然笑了。
那种笑比哭还难看。
“你们四个,比我一整个基地都管用。”他说。
6 新的世界
赵铮接管了基地的指挥权——或者说,重新接管。这里本来就是他的地盘,他对每一栋建筑、每一条通道、每一个武器库的位置都了如指掌。
在他的带领下,我们清点了基地里的剩余物资:步枪四十三支,手枪二十六支,弹药大约三千发,手榴弹十二箱,防弹衣三十件,夜视仪十五个,通讯设备八套。
食物和饮用水够二十个人吃一个月。发电机还能工作,燃油够用一个星期。
最重要的是——围墙虽然被突破了几个缺口,但主体结构完好。用现有的材料和工具,两天之内就能把缺口全部封死。
“这里能守住。”赵铮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笃定,“只要弹药够,人手够,一百个人以内的变异体攻不进来。”
“弹药不是问题。”我说。
赵铮看了我一眼。他不了解我,不知道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姜黎知道,她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当晚,基地的主楼灯火通明。
赵铮带人修复了供电系统,把几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接上了主楼的电路。久违的灯光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包括我。在这个暗红色的末日里,灯光是人类文明最后的倔强。
我们在基地的主会议室里开了第一个“作战会议”。参会人员:赵铮、姜黎、我、周芸。糖糖被安排在隔壁的房间里睡觉,但她不肯睡,非要趴在会议室的门口听我们说话。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赵铮在墙上挂了一张城市地图,用红笔标注了几个区域,“基地周边的变异体密度很高,但分布不均匀。北边最密集,南边相对稀疏。我们今天歼灭的那一波,大约六十只,是北边那群变异体的先头部队。大部队还在后面,估计有两百只以上。”
“两百只?”周芸的声音发颤。
“保守估计。”赵铮说,“我的人在沦陷前侦察到的数据是北边聚集了至少一百五十只,这还不算后来从其他区域汇过来的。”
“我们的兵力呢?”姜黎问。
赵铮沉默了两秒。
“算上你们四个,我们一共五个人。”
五个人。两百只变异体。四十比一。
会议室里安静了。
“不对。”我开口了,“是六个人。”
所有人看向我。
“糖糖。”我说,“她是我们的一员。”
赵铮皱了皱眉:“一个四岁半的孩子——”
“她用一根铁棍敲碎了一只变异体的脑袋。”我说,“她能一枪命中三十米外的移动靶。她不是普通孩子,她是觉醒者,异能是武器精通。”
赵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姜黎点头:“他说的都是真的。我亲眼所见。”
赵铮闭上了嘴。在末日里,一个四岁半的觉醒者比十个普通成年人都有用。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所以我们有五加一个半的战斗力。”姜黎说,“对上两百只变异体,胜算不大。”
“但如果能提前削弱它们呢?”我说。
赵铮看向我:“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变异体不是铁板一块。它们有等级之分,有领地意识,不同种类之间甚至会互相攻击。如果我们能制造混乱,让它们自相残杀,然后再趁乱出手,胜算就大多了。”
“具体方案?”
我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标注点:“这里有三个大型变异体巢穴,每个巢穴里都有至少一个三级变异体。三级变异体对低级变异体有压制力,但如果三级变异体死了,低级变异体就会失去控制,互相厮杀。”
“你的意思是,刺杀三个三级变异体?”赵铮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就我们几个人?”
“不是刺杀。”我说,“是猎杀。”
我走到隔壁房间——就是之前生产防暴盾的那间——关上门,打开了系统。
【系统商城已解锁。检测到可用积分:0。】
【当前等级:二级。已解锁商品列表:】
【1. 强化型子弹(穿透力+200%):100积分/份】
【2. 便携式能量护盾(持续30分钟):500积分/份】
【3. 变异体诱捕器(半径500米):1000积分/份】
【4. 微型无人机(侦察型):200积分/份】
没有积分,什么都买不了。
但我还有别的。
【生产:QSZ-92式半自动手枪。数量:10。】
【消耗材料:基础材料120单位,稀有材料30单位。】
【生产中……生产完成。】
十把手枪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地板上。
【生产:9毫米手枪弹。数量:50份(每份15发)。】
【消耗材料:基础材料100单位,稀有材料25单位。】
七百五十发子弹。
【生产:防暴盾。数量:20。】
【消耗材料:基础材料60单位。】
【生产:QLZ-87式自动榴弹发射器。数量:2。】
【消耗材料:基础材料170单位,稀有材料64单位,特殊材料2单位。】
两把榴弹发射器,每把六发榴弹。
材料几乎耗尽,但我手上有了一个小型军火库。
我打开门,叫赵铮和姜黎进来。
他们看着满地的枪、子弹、盾牌和榴弹发射器,沉默了很久。
赵铮转过头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说了一句话。
“你是人是鬼?”
“程序员。”我说,“只不过我写代码的方式有点特别。”
赵铮没听懂,姜黎也没听懂,但他们都没有再问。
在这个末日里,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我把两把榴弹发射器递给赵铮和姜黎,每人一把。步枪分给他们每人一支,手枪每人两把,弹药按人头发放。
“今晚我们分头行动。”我说,“赵铮,你负责北边的巢穴。姜黎,你负责东边的。西边的那个,我来。”
“你一个人?”姜黎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糖糖跟我一起去。”
“你疯了?”周芸冲进来,“她才四岁半!”
我蹲下来,平视糖糖的眼睛。
“糖糖,你怕不怕?”
糖糖摇头。
“你想不想帮妈妈、帮大家打跑怪兽?”
糖糖点头。
“那跟叔叔一起去,好不好?”
糖糖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好。”
周芸哭着跑出了房间。姜黎追了出去。赵铮站在原地,看着我和糖糖,最终叹了口气。
“你他妈真是个疯子。”他说。
“也许吧。”我站起来,把一把最小的手枪拆掉弹匣,确认安全后递给糖糖,“但我这种疯子,才能在这个末日里活下去。”
7 猎杀之夜
午夜。
暗红色的天空下,整个城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偶尔被变异体的嚎叫声惊醒。
我背着榴弹发射器,腰上别着两把手枪,胸口挂着一把步枪,口袋里塞满了弹药。糖糖被我背在背上,用防弹衣改装的背带固定住,小丫头两只手搂着我的脖子,铁棍插在我背包侧面的口袋里,随手就能抽出来。
西边的变异体巢穴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
我们到达的时候,工厂周围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腐肉的恶臭,地面上到处都是变异体的排泄物和残骸。工厂的大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烂了,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张大嘴。
【系统检测到三级变异体×1,二级变异体×12,一级变异体×43。】
五十六只。
我一个人,加一个四岁半的小孩。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工厂。
里面的黑暗几乎是实质的,连手电筒的光都被吞噬了大半。我打开夜视仪,绿色的世界里,变异体的轮廓像一群扭曲的雕像,静静地矗立在工厂的各个角落。
它们在睡觉。
三级变异体在工厂最深处。那是一辆废弃的集装箱卡车,三级变异体就趴在那上面。它的体型是裂口者的三倍以上,皮肤是暗红色的,背上长着一排骨刺,头部有六只眼睛,全部紧闭着。
【三级变异体:骨刺魔。力量极强,速度中等,弱点:腹部的白色软甲。】
我需要打到它的腹部。但它在集装箱卡车上,趴着睡觉,腹部被压在下面。
除非我能让它翻过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不是系统生产的,是猎具店里的一个普通物件。
闪光弹。
不是真的闪光弹,是户外用的求救信号弹,但亮度足够让任何一个有眼睛的生物暂时失明。
我把信号弹的拉环扣在手指上,另一只手端起了步枪。
然后我朝三级变异体旁边的空地上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空旷的工厂里炸开,回声来回震荡。
变异体全部醒了。
四十三只一级变异体、十二只二级变异体同时睁开眼睛,朝我的方向看过来。它们嘶吼着、推搡着、踩踏着,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三级变异体也醒了。它从集装箱卡车上站起来,六只眼睛同时转向我,发出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次声波轰鸣,震得我内脏都在颤抖。
我拉响了信号弹。
刺目的白光在黑暗中炸开,亮得像一颗小太阳。所有变异体的眼睛在同一瞬间被灼伤,它们惨叫着、乱撞着、互相撕咬着。三级变异体从集装箱卡车上翻滚下来,正好露出了腹部——白色的、柔软的、没有骨刺保护的腹部。
我扛起榴弹发射器,瞄准那片白色软甲,扣动扳机。
“嗵——轰——!!”
榴弹在三级变异体的腹部炸开,预制破片撕裂了它的软甲,黑色的液体像喷泉一样涌出来。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巨大的身体在地上翻滚,压碎了无数低级变异体。
“糖糖!”
糖糖从我背上抽出铁棍,小手在我肩膀上撑了一下,整个人从我背上弹了出去。她落在三级变异体的背上,那巨大的怪物还没反应过来,糖糖已经把铁棍从它脖子后面的一条缝隙里捅了进去。
铁棍没入到只剩一个头。
三级变异体的身体猛地僵直,六只眼睛同时瞪大,然后——不动了。
【击杀三级变异体×1,二级变异体×8,一级变异体×23。经验值+101。】
糖糖从那具巨大的尸体上滑下来,小脸上全是黑血,但她在笑。
“叔叔,我厉害吗?”
我一把把她抱起来,在她脏兮兮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你是全世界最厉害的。”
工厂里还剩下二十多只变异体,但它们已经失去了三级变异体的压制,开始互相攻击。我们不需要再出手了,它们自己会把自己杀光。
我背着糖糖走出工厂的时候,天空中出现了一颗流星。
不,不是流星。
是一道紫色的光,从天空的最高处划过,落向远方。那道光的颜色让我想起了某种东西,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什么。
【系统提示:检测到不明能量源。来源未知,距离未知,等级未知。】
未知。
系统第一次用了“未知”这个词。
我盯着那道紫色光芒消失的方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末日不是最大的灾难。
更大的东西,还在后面。
但那是明天的事了。
今晚,我们赢了。
我背着糖糖,在暗红色的天空下,一步一步走回基地。
身后是燃烧的工厂,和正在自相残杀的变异体。
前方是基地的灯光,和等着我回去的人。
末日的第一天,我活下来了。
末日的第一夜,我赢了。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