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田家一睁眼,全家穿越到了七零年代最穷的红星大队。
原主一家是村里出了名的“软柿子”——被生产队长欺负、被邻居占便宜、被亲戚瞧不起。三间破房、五斤苞米面、外加一屁股债。
全家人对视一眼。
当过特工的爸爸:“我上辈子杀过十七个敌人。”
当过外科医生的妈妈:“我上辈子救过三百个病人。”
当过金融大佬的哥哥:“我上辈子操控过二十亿资金。”
当过电商运营的妹妹:“我上辈子一天卖过五十万货。”
七十岁的奶奶没穿越,但她是真·地主家大小姐,管家一把好手。
爸爸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先去把生产队长的账本拿来。我倒要看看,他贪了多少。”
这一天,红星大队的软柿子们,集体硬了。
第一章 全家穿越了
1975年,红旗公社,红星大队。
田小麦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是一间比她想象中还要破的土坯房。
墙上的裂缝能塞进一个拳头,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哗哗响,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冷风呼呼往里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土腥味,还有隔壁猪圈传来的臭味。
“这他妈是哪儿?”
她猛地坐起来,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一整本百科全书——一股陌生的记忆涌进来。
1975年,红旗公社,红星大队。她叫田小麦,十七岁,是田家的小闺女。爹田大山,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娘李秀英,温柔但软弱;哥田建军,二十岁,在生产队挣工分;奶奶田老太太,七十岁,地主家出身,眼光毒辣但管不了事。
原主一家,是村里出了名的“软柿子”。生产队长克扣工分,他们不敢吭声;邻居占了宅基地,他们忍气吞声;亲戚借钱不还,他们还要陪笑脸。
田小麦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记忆,就听见隔壁屋传来一阵动静。
“卧槽!这是哪儿?!”
一个男人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震惊。
紧接着,另一个房间也传来声音。
“我的手术刀呢?我的手术刀在哪儿?!”
是个女人的声音,急得要命。
然后又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沉稳得多:“别慌。先冷静,搞清楚状况。”
田小麦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这不是原主的记忆,这是真实的声音。
她翻身下床,推开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门。
堂屋里站着三个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穿着一件全是补丁的破棉袄,正站在屋子中间四处打量,眼神锐利得像鹰。他看着这间破屋子,脸上写满了“我是不是在做梦”。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同样的破棉袄,头发随便挽了个髻,正在翻箱倒柜地找东西,嘴里念叨着“我的手术刀”“我的碘伏”“我的白大褂呢”。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窗户边上,脸色平静,正在低头看自己的手——一双白净的、明显没干过农活的手。
四个人对视。
沉默了三秒。
“你们也穿了?”田小麦先开口。
三个人同时点头。
“我是你爹,田大山。”男人说,然后补了一句,“上辈子,我叫赵铁生,特种兵,刚退役。开了个安保公司。”
田小麦的眼睛瞪大了。
“我是你娘,李秀英。”女人说,“上辈子,我叫陈若兰,省人民医院外科主任医师。”
田小麦的嘴巴张开了。
“我是你哥,田建军。”年轻人说,声音不急不缓,“上辈子,我叫沈牧之,华尔街对冲基金合伙人。”
田小麦的嘴巴合不上了。
三个人同时看着她。
“你呢?”赵铁生——现在叫田大山——问。
田小麦深吸一口气:“我叫田小麦。上辈子,叫林小禾,某宝电商运营总监,年销售额五十个亿。”
四个人又沉默了。
然后,七十岁的田老太太从里屋走出来,拄着拐杖,看着他们四个站在堂屋里大眼瞪小眼,皱了皱眉头。
“你们四个,站在那儿发什么呆?还不去干活?队里的工分不要了?”
四个人齐刷刷看向老太太。
田小麦小心翼翼地问:“奶奶,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或者有没有想起什么别的事情?”
老太太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我能有什么不舒服?就是昨儿个梦见我爹了,还是那套老宅子,雕花的窗户,紫檀的家具——说这些干啥,又不是真的。赶紧干活去!”
四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太太没穿越。她就是原主。但她确实是地主家的大小姐,从小在深宅大院里长大的,管家的本事刻在骨子里。
“行。”田大山一拍大腿,“先搞清楚咱们现在的处境。”
一家人坐下来——准确地说,是坐在三条腿的凳子上,围着缺了角的桌子,开始盘点家底。
结果触目惊心。
三间破房,东屋漏雨,西屋透风,堂屋的门关不严。粮缸里五斤苞米面,半斤粗盐,一碟咸菜疙瘩。外债倒是有不少——欠生产队三十块,欠邻居王婶家十斤粮票,欠田小麦她二叔家十五块。
工分?田大山一个壮劳力,一天挣八分,但生产队长刘大能耐每次只给记六分。田建军一天挣六分,只给记四分。田小麦一天挣四分,只给记两分。
一家人辛辛苦苦干一年,年底结算,不仅拿不到钱,还要倒欠队里的。
“这刘大能耐,”田大山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贪了多少?”
“原主的记忆里,”田小麦翻了翻脑子里的信息,“他至少克扣了全村三分之一的工分。折算成粮食和钱,每年少说贪个几百块。”
“几百块?”田建军——前世是华尔街大佬的年轻人——挑了挑眉毛,“在这个年代,一户人家一年挣不到一百块。他一个人贪几百块?”
“对。”田小麦点头。
田建军不说话了。他开始用手指在桌上画来画去,嘴唇微动,像是在算什么账。
田大山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我上辈子杀过十七个敌人。”
李秀英坐在凳子上,搓了搓手:“我上辈子救过三百个病人。”
田建军停下手指,抬起头:“我上辈子操控过二十亿资金。”
田小麦站起来,攥了攥拳头:“我上辈子一天卖过五十万货。”
老太太在里屋喊:“你们四个嘀嘀咕咕什么呢?还不去干活!”
田大山转过头,看着家人,忽然笑了。
“走。先去把刘大能耐的账本拿来。我倒要看看,他贪了多少。”
第二章 摸底
红星大队的生产队长叫刘大能耐,大名刘富贵,四十出头,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他家是村里最气派的院子,青砖灰瓦,院子里还停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在这个年代的农村,自行车比现在的奔驰还稀罕。
田大山蹲在自家门口,叼着一根草,看着刘大能耐家的方向,眼睛里全是职业习惯带来的观察。
“刘大能耐每天早上六点出门,先去队部转一圈,然后去地里转一圈,十点左右回家。中午睡到两点,下午再去队部。晚上经常有人去他家,待一两个小时才走。”
田小麦蹲在他旁边:“爸,你这才来一天,就摸清楚了?”
“职业习惯。”田大山面不改色,“他的账本应该放在队部。队部晚上没人守,但门上有锁。”
“我能开。”田建军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根铁丝,在指尖转了转,“前世在华尔街,有些客户喜欢把密码写在便利贴上贴在电脑旁边。开锁这门手艺,是跟一个安全顾问学的。”
田小麦看着他哥:“你在华尔街到底干什么的?”
“对冲基金。有时候需要……做尽职调查。”田建军面不改色地说,“走吧,今晚动手。”
“等等。”李秀英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糊糊,“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四个人蹲在院子里喝糊糊。苞米面糊糊喇嗓子,咸菜咸得发苦,但没人抱怨。
老太太坐在门槛上,看着他们四个,忽然开口:“你们这几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四个人动作同时一顿。
“大山,你以前连跟刘大能耐说话都不敢,现在怎么敢蹲在门口盯着他家看?”老太太眯起眼睛,“建军,你以前闷葫芦一个,现在话多了。小麦,你以前见人就躲,现在敢抬头看人了。秀英,你以前整天哭哭啼啼的,现在不哭了。”
四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田大山清了清嗓子:“娘,我就是想通了。不能再这么窝囊下去了。”
“对。”李秀英点头,“我得撑起来。”
“奶奶,”田小麦凑过去,挽住老太太的胳膊,“您不是说以前家里是大地主吗?您给我们讲讲呗。说不定能学到点管家的本事。”
老太太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放下碗,腰板都直了几分。
“说起这个,那可有的说了。我爹,就是你太姥爷,当年在县城里有三条街的铺面,光账房先生就养了四个。管家的规矩,那叫一个严——每天早上卯时点卯,迟到扣工钱;铺子里但凡少了一文钱,当天查不出来,从上到下全扣钱;年底盘账,账本对不上,掌柜的卷铺盖走人……”
田建军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奶奶,”他打断她,“当年那些铺子,怎么管库存的?”
“库存?那可有讲究了。粮食铺子、布铺子、杂货铺子,各有各的规矩。粮食铺子每天早晚各点一次库存,布铺子每匹布都要登记来路和去路,杂货铺子——”
老太太越说越来劲,四个人听得入了迷。
等老太太说完,田建军站起来,眼睛里闪着光。
“奶奶,您说的这些,我全记下了。刘大能耐那点账,咱们用您这套法子查,他就算把账本改了也没用。”
老太太被他说得一愣:“你们要查谁的账?”
“没谁。”田大山赶紧打圆场,“娘,您歇着,我们去干活了。”
晚上,夜深人静。
田大山、田建军、田小麦三个人摸黑出了门。李秀英留在家里,说是“万一有人来,我应付”。
“你怎么应付?”田大山问。
李秀英从灶台底下摸出一把菜刀,掂了掂:“我是外科医生。对人体结构最熟悉不过了。”
田大山沉默了三秒,带着两个孩子走了。
队部在村子的正中间,一间土坯房,门上挂着一把铁锁。田建军掏出铁丝,捅咕了十几秒,锁“咔哒”一声开了。
三个人闪进去。
队部里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柜子。柜子上也上了锁。田建军又捅咕了十几秒,打开了。
柜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账本,还有一沓工分记录表。
田建军拿起账本,翻了翻,眉头皱起来。
“这账做得太糙了。收入、支出、工分,全混在一起。但正因为糙,才好查。”
他把账本塞进怀里。田小麦拿起工分记录表,一张一张翻看。田大山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在桌子底下摸出一个小铁盒——撬开一看,里面是一沓钞票和粮票,少说也有几百块。
“贪的赃款。”田大山掂了掂,“这下证据确凿了。”
三个人正要走,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田大山脸色一变,一把将两个孩子推到柜子后面,自己闪到门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在门口停下来。
“刘队长,您说这事儿能成吗?”一个谄媚的声音。
“怎么不能成?”刘大能耐的声音,带着几分酒气,“红星大队我说了算。公社那边我有人,县里我也有人。你放心跟着我干,亏不了你。”
两个人推门进来。
屋子里一片漆黑。刘大能耐划了根火柴,要点煤油灯。
火柴亮起来的瞬间,田大山从门后闪出来,一只手捂住刘大能耐的嘴,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按在桌上。动作干净利落,一点声音都没有。
跟刘大能耐一起来的那个人吓得腿都软了,张嘴要叫——田建军从柜子后面出来,一根铁丝抵在他脖子上。
“叫一声,试试。”
那个人直接瘫了。
田大山压低声音,在刘大能耐耳边说:“刘队长,别出声。我就问你几个问题。你点头或者摇头。”
刘大能耐浑身发抖,拼命点头。
“账本和赃款,我们都拿到了。”
刘大能耐的脸白了。
“给你两条路。第一,我们去公社告你,你进去蹲几年。第二,你老老实实把克扣的工分和粮食还给大家,该补的补,该退的退。以后再也不许欺负人。”
刘大能耐疯狂点头。
“选第二条?”
点头。
“那行。账本我们先留着。你要是敢反悔——”田大山的手微微收紧,“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刘大能耐吓得浑身哆嗦,裤裆都湿了一片。
田大山松开手,三个人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刘大能耐瘫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第三章 算账
第二天一早,刘大能耐就来了。
他站在田家门口,脸色铁青,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身后跟着两个记分员。
“田大山!出来!”
村里人听见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这可是稀罕事——刘大能耐什么时候主动上过田家的门?
田大山慢悠悠地走出来,靠在门框上,叼着根草。
“刘队长,什么事?”
刘大能耐咬着牙,把布包往桌上一放:“这是你家今年被克扣的工分折成的粮食和钱。你点点。”
田大山打开布包——里面是三十斤苞米面、二十斤红薯、还有十五块钱。
“不止这些。”田建军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几张纸,“刘队长,我算过了。你家克扣我家的工分,折算成粮食和钱,总计应该是:苞米面四十五斤,红薯三十斤,白面十斤,食用油五斤,钱二十三块六毛。”
刘大能耐的脸更白了:“你、你怎么算的?”
“按公社的规定算的。”田建军把纸递过去,“这是详细的计算过程。你要不要看看?”
刘大能耐接过纸,看了一眼,手都在抖。这账算得太清楚了,每条每款都有出处,他想反驳都找不到借口。
“我、我回去再拿……”
“不用了。”田大山说,“你差的东西,从明天开始,每天送一点过来,一个星期补齐。”
刘大能耐咬着牙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田小麦从屋里出来,“刘队长,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你克扣的不只是我家的工分。全村的工分,你都克扣了。”
刘大能耐的脸色彻底变了。
“我、我没有——”
“你有。”田小麦把一本账本拍在桌上,“这是你的账本。你要不要我当着全村人的面,一笔一笔念出来?”
刘大能耐腿都软了。
田大山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刘队长,我们不想把事情闹大。你把该还的都还了,这件事就过去了。但你要是再欺负人——”
他顿了顿。
“下次就不是我一个人去找你了。”
刘大能耐连滚带爬地走了。
当天下午,整个红星大队炸了锅。
刘大能耐挨家挨户退粮食、退钱。虽然每家退的不多——三斤五斤的苞米面,块儿八毛的钱——但对这些穷得叮当响的农户来说,这是天大的事。
“田大山家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啊!刘大能耐今天早上从田家出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啧啧,田家这是要翻身了?”
消息传到了隔壁田小麦二叔家。二叔田二山是村里出了名的势利眼,以前从来没正眼看过田大山家。听说这事之后,当天晚上就提着两斤猪肉上了门。
“大哥!”田二山满脸堆笑,“听说你们家发达了?”
田大山站在门口,没让他进去。
“二山,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大哥大嫂啊!咱们兄弟好久没聚了——”
“上次你借的十五块钱,什么时候还?”
田二山的笑容僵住了。
“那、那个——”
“三年了。”田大山说,“三年没还。今天要么还钱,要么走人。”
田二山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讪讪地走了。
田小麦在屋里听见,笑出了声。
“爸,你可真行。”
“这种人,”田大山关上门,“上辈子我见多了。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不能惯着。”
第四章 李秀英的医术
退工分的事过去三天,刘大能耐老实了不少。村里人对田家的态度也变了——以前见面绕着走,现在主动打招呼。田大山不卑不亢,该笑笑,该干活干活,让人摸不透深浅。
但真正让田家在红星大队站稳脚跟的,是李秀英。
那天下午,田小麦正在院子里晒被子,忽然听见村口传来一阵哭喊声。
“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娘!”
她跑出去一看——村口围了一圈人,中间躺着一个老太太,脸色发紫,捂着胸口,喘不上气。旁边跪着一个中年男人,是隔壁村的,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娘心脏病犯了!公社卫生所的大夫不在!有没有人会急救?”
村里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田小麦回头喊了一声:“妈!”
李秀英从屋里冲出来,一眼看见地上的老太太,脸色一变。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蹲下来搭上老太太的脉搏。
“心脏病发作多久了?”
“二、二十分钟了!”
李秀英二话不说,把老太太放平,解开领口的扣子,开始做心肺复苏。她的动作专业得让人眼花缭乱——按压、人工呼吸、再按压、再人工呼吸。
“有没有针?”她头也不抬地问。
“有、有!”旁边有人递过来一根缝衣针。
李秀英接过针,在老太太的十个指尖各扎了一下,挤出几滴黑血。然后又在耳尖扎了一下,又挤出几滴血。
老太太猛地喘了一口气,脸色慢慢从发紫变成苍白,呼吸也平稳了。
“行了。”李秀英擦了擦额头的汗,“送卫生所再检查一下。但命保住了。”
全场鸦雀无声。
然后,那个中年男人扑通一声跪下来:“大嫂!您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李秀英赶紧把他扶起来:“别别别,我是大夫,救人是应该的。”
“大夫?”中年男人愣住了,“您是大夫?”
李秀英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呃……我、我以前跟人学过几年医。”
这件事当天就传遍了十里八村。
“红星大队有个女大夫,心脏病都能救!”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李家庄的李老太太就是她救活的!”
第二天,就有三个病人在田家门口排队了。
李秀英看着这些满脸期待的面孔,深吸一口气。
“小麦,去把咱家那间空屋子收拾出来。建军,帮我写几个牌子——发热的排左边,肚子疼的排右边,外伤的排中间。”
田建军:“妈,你这是要开诊所?”
“人命关天。”李秀英已经开始给第一个病人把脉了,“先看病,别的事以后再说。”
田大山站在旁边,看着自己媳妇忙碌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上辈子,你也是这样的。”
李秀英头也不抬:“哪样?”
“不管在哪儿,先救人。”
李秀英的手顿了一下,嘴角翘起来:“改不了了。”
一个月后,田家的“诊所”已经小有名气了。李秀英不收诊费,只收点粮食和鸡蛋当药费,比公社卫生所便宜十倍。十里八乡的人都来找她看病,从感冒发烧到跌打损伤,她都能治。
家里攒了一缸苞米面、半缸红薯、几十个鸡蛋,还有一小罐子猪油——这在七十年代的农村,已经是“富裕户”的水平了。
老太太看着家里的变化,嘴上不说,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我就说嘛,”她坐在门槛上,一边择菜一边念叨,“我们田家,不会一直穷下去的。”
第五章 田建军的算盘
家里的日子好过了些,但田建军不满意。
“不够。”他把账本摊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数字,“我们现在攒的这些,勉强够吃饱饭。但要想彻底翻身,得搞钱。”
“怎么搞?”田小麦问。
田建军指了指窗外:“黑市。”
田大山皱眉:“黑市有风险。”
“我知道。但利润高。”田建军翻开账本,“现在黑市上,一斤白面能卖三毛,一斤白糖一块二,一壶菜籽油五毛。如果我们能搞到这些货——”
“搞不到。”田小麦说,“我们现在没有进货渠道。”
田建军看着她,笑了。
“小麦,你前世是干什么的?”
“电商运营。”
“电商运营的核心是什么?”
“供应链。”
“对。”田建军点头,“所以,你负责找货。我负责卖。”
田小麦想了想,忽然笑了:“哥,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有奶奶?”
“奶奶?”
“奶奶以前是地主家的大小姐。她认识的人、知道的渠道,比咱们多得多。”
当天晚上,田小麦缠着老太太讲以前的事。
“奶奶,您说太姥爷以前有三条街的铺面,那货都是从哪儿进的?”
老太太来了精神:“那可多了。粮食是从北边进的,布匹是从南边进的,杂货是从县城批的——”
“那现在呢?那些地方还在吗?”
老太太想了想:“北边的粮商,我记得姓孙,他们家后来也下乡了,就在隔壁公社。南边的布商,姓周,在县城里开了个门脸,现在不知道还开不开。县城的批发市场,应该还在。”
田建军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
第二天,他借了村里的自行车,骑了三十里路去了县城。
回来的时候,自行车后座上驮着两匹布、十斤白糖、五壶菜籽油。
“找到了?”田小麦问。
“找到了。”田建军满头大汗,但笑得开心,“周家的布铺还开着,但生意不好,布便宜得很。批发市场也还在,但没人敢明着卖,都是私下交易。我用奶奶的名字,人家还给了个折扣。”
“这些东西能卖多少?”
田建军算了一下:“成本八块,能卖二十块。”
“利润十二块?”田小麦瞪大了眼睛,“哥,你这是抢劫。”
“这叫市场经济。”田建军面不改色。
当天晚上,田建军带着货去了黑市。田大山不放心,非要跟着。两个小时后,两个人回来了,田建军的口袋鼓鼓囊囊的。
“卖了。二十三块。”
田大山从怀里掏出一把票子:“这是粮票、布票、工业券。卖货的时候顺便换的。”
田小麦看着他爸:“爸,你怎么也会这一套?”
田大山面无表情:“上辈子开安保公司之前,我在边境待过三年。倒腾点东西,不算什么。”
田小麦沉默了。这一家子,没一个省油的灯。
一个月后,田建军的“黑市生意”已经做得风生水起。他从县城进货,在周边几个公社的集市上卖,利润翻了三倍。家里的粮缸满了,钱匣子也满了。
老太太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但看着家里一天比一天好,脸上的笑容也一天比一天多。
“我就说嘛,”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我们田家,祖上就是做生意的料。”
第六章 田小麦的电商思维
田建军的黑市生意做到第三个月,遇到了瓶颈。
“货不够卖。”他把账本摊在桌上,“我从县城进的货,每次都被抢光。但县城那边的货源也有限,我跑了好几趟,能拿到的货就那么多。”
田小麦翻了翻账本,忽然笑了。
“哥,你这个模式有问题。”
“什么问题?”
“你是从县城进货,卖到村里。但村里人穷,买不起高价的东西。真正有钱的,是镇上和县城里的人。”
田建军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你的货,应该往城里卖,不是往村里卖。”
田建军皱眉:“但城里有供销社——”
“供销社的东西,品种少、质量差、经常断货。”田小麦翻开账本,“你看,你从县城进的这批布,质量比供销社的好,价格还便宜。如果在县城卖,能卖更高的价。”
“但我没有县城的渠道——”
“你没有,但奶奶有。”
田小麦又把老太太搬出来了。
“奶奶,您说太姥爷以前在县城有三条街的铺面,那些铺面现在归谁了?”
老太太想了想:“归公家了。但以前帮我们家看铺子的老掌柜,还在县城里住着。姓钱,叫钱德贵。他应该知道门路。”
第二天,田小麦骑着自行车去了县城。
她找到了钱德贵——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住在县城一条巷子的尽头,家里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你是田家的闺女?”钱德贵看着她的脸,眼圈忽然红了,“你跟你奶奶年轻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田小麦把来意说了。钱德贵沉默了很久。
“你奶奶当年对我们这些伙计,没得说。三年困难时期,她自己饿着,还给我们送粮。”他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本子,“这是当年那些老客户的名单。虽然现在公私合营了,但这些人,还在。”
田小麦翻开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和地址。
“这些人都信得过?”
“信得过。都是跟了田家几十年的老客户。你拿着这个本子去找他们,报你奶奶的名字,他们会帮忙的。”
田小麦揣着本子回了家。接下来的一个月,她跑遍了县城的角角落落。
她把田建军的货——那些质量好、价格实惠的布匹、白糖、菜籽油——卖给了当年的老客户。这些人大多是县城里的手艺人、小商贩、退休职工,手里有钱,但供销社的东西看不上。
“这是田家的货?”有人问。
“对。我奶奶田老太太,以前——”
“知道知道!田家的大小姐!当年她家的布,是全县城最好的!”
货很快就卖光了。价格比在黑市上还高三成。
田建军看着妹妹带回来的一沓钞票,沉默了半晌。
“小麦,你前世那个电商运营总监,没白当。”
“这叫私域流量。”田小麦得意地笑了,“维护好老客户,比开发新客户强一百倍。”
第七章 团结就是力量
半年后,田家已经彻底翻身了。
三间破房翻新了,屋顶换了新茅草,墙缝堵上了,窗户糊了新纸。家里添了新被褥、新碗筷,还买了一头小猪崽。粮缸里装满了苞米面和白面,灶台上挂着一排腊肉。
老太太每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逢人就说:“我就说嘛,我们田家,不会一直穷下去的。”
但真正让村里人刮目相看的,不是钱,是田家四个人的本事。
春天播种的时候,田大山改良了村里的灌溉渠。他带着几个壮劳力,三天时间挖了一条引水渠,把河里的水引到了旱地上。村里人这才发现,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男人,干活又快又好,而且会看地形、会算水量。
“大山,你咋懂这些?”有人问。
田大山面不改色:“以前跟人学的。”
他没说的是,上辈子在特种部队,野外生存是基本功。看地形、找水源、挖工事,比这难一百倍的都干过。
夏天的时候,李秀英的诊所已经成了方圆十里最有名的地方。她治好了公社书记的老寒腿,治好了小学校长的胃病,还接生了一个难产的产妇。公社书记亲自上门道谢,还给田家送了一面锦旗。
“李大夫,您这医术,比县医院的大夫都强!”公社书记握着她的手说。
李秀英谦虚地笑笑:“我就是个赤脚医生,算不上大夫。”
但她心里想的是:上辈子在省人民医院做了二十年外科主任,比这难一百倍的手术都做过。
秋天的时候,田建军在黑市的生意已经做大了。他不仅在周边几个公社卖货,还打通了县城的渠道,每个月能赚好几百块。但他很低调,从来不露富,每次回来都把货藏在背篓底下,上面盖一层猪草。
“哥,”田小麦有一次问他,“你赚这么多钱,不怕被人发现?”
田建军笑了:“上辈子在华尔街,我经手的钱以亿为单位。这点钱,藏起来太容易了。”
冬天的时候,田小麦做了一件大事——她帮村里人把积压的农产品卖了出去。
红星大队种的红薯品质好,但年年卖不上价。田小麦联系了县城里的老客户,把红薯加工成红薯粉、红薯干,包装好,卖到了县城和市里。价格翻了三倍。
“小麦这丫头,脑子好使!”村长竖起大拇指。
田小麦笑笑:“我就是动动嘴皮子。主要还是大家种得好。”
她没说的事,上辈子在电商公司,她一年做几十场“农产品上行”活动,帮几百个村子卖过货。这点事,小菜一碟。
年底,田家四口人坐在一起,盘点这一年的收获。
田大山:“我把灌溉渠修好了,明年全村的产量能涨三成。”
李秀英:“我治好了公社书记的病,他答应给咱们村批一台拖拉机。”
田建军:“我攒了八百块。加上家里的积蓄,够在县城买个门脸了。”
田小麦:“我谈好了明年红薯干的订单,签了一年的合同,保底收入一千块。”
四个人说完,同时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正坐在炕上剥花生,见他们都看着自己,愣了一下:“看我干啥?”
“奶奶,您今年也出了不少力。”田小麦笑着说。
老太太哼了一声:“我就是说了几句话,算什么出力?”
但她的嘴角,翘得老高。
第八章 二叔又来了
田二山又来了。
这次不是空手来的,提着一只鸡、两斤肉、一壶酒,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口。
“大哥!大嫂!”
田大山站在门口,没让他进去。
“二山,什么事?”
“大哥,你看看你,自家兄弟还这么见外。”田二山想往里挤,“我就是来看看你们。听说你们家今年发了?”
“没发。就是吃饱饭了。”
“那也不容易啊!”田二山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大哥,我这次来,是有个事儿想求你帮忙。”
“说。”
“你看,你家小麦不是跟县城里的客户熟吗?能不能帮我也牵个线?我家那点红薯——”
“不行。”田大山一口回绝。
田二山的笑容僵住了:“大哥,咱们可是亲兄弟——”
“你借钱不还的时候,想过我们是亲兄弟吗?你看着我们一家挨饿的时候,想过我们是亲兄弟吗?你以前帮着刘大能耐欺负我们的时候,想过我们是亲兄弟吗?”
田二山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我、我以前不对,我改——”
“改不改是你的事。但这门生意,不能给你。”
“为什么?!”
田大山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因为那些客户,是小麦一家一家跑出来的。是我们全家一起挣来的。你想坐享其成?门都没有。”
田二山气得浑身发抖,拎着东西走了。临走还在门口骂骂咧咧:“你们田家发达了就不要亲戚了!忘恩负义!”
老太太从屋里出来,冲着田二山的背影啐了一口:“呸!当年分家的时候,你多占了二亩地、三间瓦房,你大哥一个屁都没放。现在好意思说忘恩负义?”
田二山灰溜溜地走了。
田小麦从屋里探出头来:“奶奶,您刚才真帅。”
老太太哼了一声:“我当年管着三条街的铺面,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他这种,我见一个收拾一个。”
第九章 新的挑战
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但新的挑战也来了。
冬天的时候,公社下来通知——明年要搞“农业学大寨”,每个大队都要上报增产指标。别的生产队报的都是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刘大能耐为了邀功,报了个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田大山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修农具,手里的锤子差点砸到手指头,“他疯了?”
“没疯。”田建军坐在旁边,翻着公社的文件,“他是想在公社领导面前露脸。反正完不成,倒霉的是全村的社员。”
“那怎么办?”
“咱们得想办法,真的增产百分之五十。”
田大山皱眉:“怎么增产?”
田建军笑了:“爸,你上辈子在特种部队,是不是学过野外生存?”
“学过。”
“野外生存最重要的是什么?”
“因地制宜,利用一切可用资源。”
“对。”田建军站起来,“咱们村有河、有山、有荒地。河可以养鱼,山可以种果树,荒地可以开垦成梯田。光靠种粮食,永远翻不了身。得搞多种经营。”
田大山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你出方案,我带队干活。”
接下来的一个月,田大山带着村里的壮劳力,在河滩上挖了鱼塘,在荒坡上开出了梯田,在后山上种了果树苗。
李秀英用医术从公社卫生所换来了鱼苗和树苗。田小麦从县城联系了果树专家,教村里人怎么修剪、施肥。田建军负责整体规划和算账。
老太太每天坐在田埂上“监工”,嘴里念叨着:“当年我爹就是这么干的。荒地开出来种果树,三年就能挂果。河滩养鱼,一年就能收。这些我小时候都见过。”
村里人看着田家一家五口忙前忙后,从最初的观望变成了跟着干。
“田大山家都不怕,咱们怕什么?”
“就是!跟着干!”
第二年春天,鱼塘里有了鱼苗,梯田上种了红薯和玉米,后山的果树林冒出了新芽。
公社书记来视察的时候,站在田埂上,看着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感慨地说:“红星大队,是全县变化最大的大队。”
刘大能耐站在旁边,脸色复杂。他知道,这些变化跟他没关系。是田大山一家,带着全村人干的。
但他不敢说什么。因为田大山手里还攥着他的账本。
## 第十章 高考
1977年秋天,一个消息传遍了整个红星大队。
恢复高考了。
田小麦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空间里——不对,她没有空间。她正在后山上摘柿子,手一抖,柿子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什么?!”
她跑回家的时候,田建军已经坐在堂屋里了,面前摊着一张报纸,表情严肃。
“哥!高考恢复了!”
“我知道。”田建军抬起头,“我报名了。”
“我也要报!”
“我知道。所以,”他从怀里掏出一沓复习资料,“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学习。我教数学,妈教语文和生物,爸教政治。”
“奶奶呢?”田小麦问。
老太太从里屋探出头来:“我教你们历史。当年我爹请的先生,可是秀才出身。”
田小麦:“……奶奶,您认真的?”
“当然认真。中国历史,尤其是明清两代,你太姥爷家可是有家谱的。这些,书上可没有。”
从那天起,田家的堂屋每天晚上都亮着煤油灯。
田建军教数学,从一元二次方程讲到三角函数,思路清晰得让人怀疑他前世是不是数学老师。李秀英教语文和生物,讲起古文来头头是道,讲起人体结构来更是如数家珍。田大山教政治,把马哲原理讲得深入浅出,连村里来蹭课的人都听懂了。
老太太讲历史的时候,是最热闹的。她不会写,但会说。从秦始皇讲到慈禧太后,从田家的发家史讲到民国风云,绘声绘色,比说书的还精彩。
村里人听说田家在办“补习班”,纷纷把孩子送来。堂屋里坐不下,就坐在院子里。院子里坐不下,就趴在窗户外头听。
田大山来者不拒:“都来,都来。多一个人考上,村里就多一个大学生。”
考试那天,田小麦和田建军一起走进考场。
田小麦坐在座位上,深吸一口气,拿起笔。
笔尖落在试卷上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前世,她考了三次才考上大学。每次都是差几分。
但这一次,她不怕了。
她有最好的老师,最好的队友,最团结的一家人。
一个月后,成绩出来了。
田建军考了全县第一。田小麦考了全县第五。
两个人都被省城的大学录取了。
消息传回红星大队,全村都炸了锅。
“田家出了两个大学生!”
“一个全县第一,一个全县第五!”
“田大山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老太太坐在门槛上,听着邻居们的议论,嘴角翘得老高。
“什么祖坟冒青烟,”她嘟囔了一句,“是我们田家的人,本来就不差。”
结局
临走那天,全家人站在村口。
田大山背着行李,看着两个孩子的脸,忽然有点鼻子酸。
“到了省城,照顾好自己。”
“爸,你也是。”田小麦拉住他的手,“别太累了。”
“我不累。”田大山笑了,“有你们妈在,我累不着。”
李秀英站在旁边,眼圈红了,但忍着没哭。
“妈给你们准备了一些吃的,路上吃。还有一件新棉袄,天冷了记得穿。”
“妈,你什么时候做的棉袄?”田小麦愣住了。
“晚上做的。反正也睡不着。”李秀英别过头,“快走吧,别误了车。”
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最后面,看着两个孩子,忽然开口了。
“小麦,建军。”
“奶奶?”
“到了城里,别给田家丢人。咱们田家,从你们太姥爷那辈起,就是正经做事的。不偷不抢,不卑不亢。记住了吗?”
“记住了。”两个人齐声说。
老太太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过年记得回来。我给你们包饺子。”
田小麦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田建军拉着她的手,朝村里最后看了一眼。
红星大队还在。土坯房、泥巴路、远处的青山、近处的农田。一切都没有变。
但他们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走吧。”田建军说。
两个人转身,踏上通往镇子的土路。
身后,红星大队渐渐远去。前方,是崭新的路。
田大山和李秀英站在村口,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李秀英终于哭了。
“别哭了。”田大山揽住她的肩膀,“孩子们有出息,是好事。”
“我知道。我就是舍不得。”
“又不是不回来了。过年就回来了。”
李秀英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走吧,”田大山牵起她的手,“回家。给老太太做饭。”
两个人转身往回走。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影子在身后拖得老长。
## 番外·多年以后
2000年,省城。
田小麦站在自己公司的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二十三年过去了。她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了两年,然后下海经商,开了一家农业科技公司,专门帮农民卖农产品。公司年销售额已经破亿了。
田建军大学毕业后去了银行,从基层做起,一路升到了省分行的副行长。
田大山和李秀英跟着两个孩子搬到了省城。田大山闲不住,在小区里当了个业委会主任,把小区管理得井井有条。李秀英在社区医院坐诊,每天病人排成长队。
老太太也跟着来了。她九十多岁了,身体还硬朗,每天早上去公园遛弯,下午在家看电视,晚上给重孙子讲故事。讲的还是那些——田家的发家史、太姥爷的三条街、秀才先生教的那些道理。
过年的时候,全家人回了一趟红星大队。
村子变了。土坯房变成了砖瓦房,泥巴路变成了水泥路,村口还立了一块碑——“红星大队高产示范村”。
刘大能耐早就不当队长了。他儿子在县城开了个店,他跟着去享福了。临走的时候,他托人给田大山带了一句话:“当年的事,对不住了。”
田大山听了,没说什么。
田二山的儿子考上了中专,在镇上当了老师。田二山逢人就说:“我侄子侄女都是大学生!我们家祖坟冒青烟了!”绝口不提当年自己是怎么对田大山一家的。
田小麦站在村口,看着那块碑,忽然笑了。
“哥,你记不记得,当年咱们穿越过来的时候,家里就三间破房、五斤苞米面?”
“记得。”田建军站在她旁边,“还有一屁股债。”
“现在呢?”
田建军看了一眼村子,笑了。
“现在是全县最富的村子。”
“是你算出来的?”
“不用算。看一眼就知道了。”
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过来,看着那块碑,哼了一声。
“什么高产示范村,当年你太姥爷家的地,比这还好呢。”
田小麦笑了:“奶奶,您又来了。”
“我说的是实话。”老太太理直气壮,“你们别不信。等过年的时候,我带你们去看看你太姥爷的老宅子。虽然现在归公家了,但地基还在。那地基,比现在这些房子强一百倍。”
全家人笑了起来。
笑声在冬日的阳光里飘散,飘过红星大队的田野,飘过后山的果树林,飘向远方。
田小麦看着自己的家人——爸爸、妈妈、哥哥、奶奶——忽然觉得,穿越到七零年代,可能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不是因为空间,不是因为金手指。
是因为,她有一群最好的家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