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被遗弃的废物
第1章 庆功宴上的驱逐
林恩坐在长桌最末端，面前摆着一碗凉透了的汤。
三年前他被雷昂队长从孤儿院带走时，雷昂拍着他的肩膀说“以后你就是辉光小队的第六人”。那时林恩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家。
“林恩！”
雷昂的声音从长桌主位传来，林恩抬起头。队长雷昂——金发蓝眼，身材魁梧，正举着酒杯冲他笑。林恩连忙端起面前的杯子，却发现里面是空的。
“不用了。”雷昂的笑容变了味道，他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我说的是——你该走了。”
整个酒馆安静下来。
林恩愣住：“什么？”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雷昂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林恩，你在队里三年了，你的强化技能上限就在那儿。我们现在是C级小队，你一个只能强化到C级的辅助，留着有什么用？”
红发女法师莉亚冷笑一声，叉起一块肉：“队长说得对。你每次战斗都躲在最后面，还要我们分心保护你。要不是队长心善，你早该走了。”
“可是……”林恩看向铁山。光头大汉沉默地喝酒，没有看他。他又看向艾伦——那个戴眼镜的瘦弱弓箭手。艾伦把头埋得更低。
没有人替他说话。
林恩缓缓站起来，三年来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他为雷昂的剑做过多少次强化？一百次？两百次？每次战斗前他都要给全队五人逐一加持，精神力耗尽后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他们嫌他慢，嫌他弱，嫌他是“拖油瓶”。
“我的强化技能……”林恩的声音有些发抖，“只要我继续提升等级，我能强化到B级甚至A级——”
“三年了还在C级，你觉得你还有希望吗？”雷昂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扔在桌上，“这是你的遣散费。拿着，走吧。”
钱袋落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很轻。
林恩没有去拿。
他看着雷昂的眼睛，那双曾经说“跟我干”的蓝色眼睛里，现在只有不耐烦和嫌弃。
“好。”林恩转身。
“等等。”莉亚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嘲讽，“你的东西我们会帮你扔掉的，省得你来回跑。”
林恩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酒馆的门在他身后关上，里面的笑声重新响起，比刚才更大声。
初秋的夜风很凉。林恩站在街道中央，抬头看着满天星斗。
十五岁到二十岁，他把人生最好的五年给了辉光小队。五年的付出，换来一袋轻飘飘的银币和一句“滚”。
他低头看自己的双手。这是一双强化师的手，细长，苍白，骨节分明。就是这双手，让雷昂的剑从铁剑变成银剑，让莉亚的火球从拳头大到脸盆大。
现在他们嫌这双手不够用了。
林恩攥紧拳头，又松开。
他走向城门口，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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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流浪者的末路
魔兽森林边缘的夜晚比城镇冷得多。
林恩靠在一棵枯树下，身上的斗篷已经磨出了洞。他离开时只带了一个小包，里面有一把匕首、三天的干粮，和那袋银币——他还是拿了，因为他身无分文。
火焰在他面前噼啪作响。他没有强化师以外的手艺，打不了猎，生火已经是极限。
三天前他还是辉光小队的正式成员，有温暖的床铺和热乎的饭菜。现在他坐在冰冷的泥地上，与野兽为邻。
“呵。”
林恩苦笑了一声。
他开始回忆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十五岁那年，孤儿院的老师发现他觉醒了强化师天赋，兴奋地说这是“稀有职业”。但稀有不代表强大。强化师不能直接战斗，只能给别人的武器和装备加持效果。说得直白一点——他是工具。
雷昂找到他时，说“我需要你”。
现在雷昂说“我不需要你了”。
林恩把脸埋进膝盖里。
三年了，他拼命提升自己的等级，从E级强化师升到C级。他以为只要自己够努力，就能被认可。但原来在雷昂眼里，他从头到尾都是工具。工具用旧了，就要换新的。
“我还真是……废物啊。”
风穿过枯树，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林恩没有哭。他的眼泪在孤儿院时就流干了。
他闭上眼睛，准备就这样睡过去。
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恩警觉地睁眼，手按上匕首。声音从灌木丛后面传来，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爬行。
他屏住呼吸，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灌木丛被拨开，一个巴掌大的蓝色果冻状物体弹了出来。
是一只史莱姆。
F级魔物，魔兽森林食物链的最底层。没有攻击力，没有防御力，唯一的技能就是弹跳和卖萌。
林恩松了口气，重新靠回树上。
史莱姆似乎也发现了他，停在原地，两个小小的圆点眼睛盯着他看。
“看什么看。”林恩没好气地说。
史莱姆歪了歪身子——这是史莱姆表达疑惑的方式。
林恩懒得理它，闭上眼睛。
但就在这时，灌木丛再次剧烈晃动。
三只黑影从里面冲了出来。
三只F级魔兽——两只尖牙鼠，一只黑羽鸦。它们呈三角形包围了史莱姆，尖牙鼠龇着牙，黑羽鸦拍打着翅膀。
史莱姆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林恩没有动。这是魔兽之间的争斗，跟他没有关系。
尖牙鼠率先扑了上去。史莱姆弹跳躲开，但黑羽鸦从空中俯冲，尖喙狠狠啄在史莱姆身上。蓝色的液体飞溅——那是史莱姆的“血”。
史莱姆被啄出一个洞，身体剧烈颤抖，但它没有逃跑。它弹起来，撞向黑羽鸦——力度轻得像在挠痒痒。
黑羽鸦不耐烦地一翅膀把它扇飞。
史莱姆撞在树干上，滑落下来，身体已经半透明了。它受了重伤。
但它又弹了起来。
又弹了起来。
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都被打飞，每一次都再弹起来。
林恩看着那只史莱姆，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了自己被雷昂嘲笑“废物技能”时，咬着牙连夜练习强化的夜晚。想起了莉亚说他“拖后腿”时，默默给每个人做好加持的清晨。想起了每次战斗后精神力耗尽、躺在地上抽搐时，没有人来扶他一把。
这只史莱姆和他一样。
都是被欺负的废物。都是打不死的倔骨头。
黑羽鸦再次俯冲，这一次瞄准了史莱姆的核心——只要啄碎那里，史莱姆就会彻底死亡。
林恩动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动。也许是太孤独了，也许是想证明什么。
匕首出鞘，精准地刺穿了黑羽鸦的翅膀。
“嘎——”黑羽鸦惨叫着坠落。
两只尖牙鼠愣住了，转头看向林恩。林恩站在史莱姆面前，匕首横在身前，手在发抖。他不会战斗，匕首用得稀烂，但他还是挡在了前面。
“滚。”
他说。
尖牙鼠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还在抽搐的黑羽鸦。最终它们叼起同伴，钻进了灌木丛。
林恩的手还在抖。
他蹲下来，看着地上那只快死了的史莱姆。
“你还好吗？”
史莱姆的两个小圆点眼睛看着他。它受了重伤，身体几乎透明，但它用尽最后力气——弹了一下，蹭了蹭林恩的手指。
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林恩以为它死了，正要叹气。
一个蓝色的光点从史莱姆身上飘出，落在林恩的手背上，化为一个淡淡的印记。
契约印记。
这只史莱姆，在临死前认他为主了。
林恩看着手背上蓝色的印记，沉默了很久。
“……好吧。”他把史莱姆捧起来，放在手心里，“那就一起活着吧。”
他从包里拿出仅剩的一点干粮，嚼碎了，一点一点喂给史莱姆。
史莱姆的小圆点眼睛眨了眨，开始慢慢吸收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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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森林中的相遇
林恩给史莱姆取名叫“小软”。
“因为你很软。”他一本正经地说。
小软的圆点眼睛眨了眨，似乎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意见。经过一夜的休养，它的伤势恢复了大半，身体重新变得饱满透明，蓝色的光泽比以前更亮了一些。
林恩发现小软的变化不止于此。
他记得史莱姆应该是F级魔物——魔兽森林最弱的那种。但小软经过一夜恢复后，散发出的气息明显比普通史莱姆强。不是一点半点，是强了一大截。
“奇怪。”林恩把小软翻过来翻过去地检查，小软被翻得晕乎乎的，“你真的是史莱姆吗？”
小软弹了一下，表示抗议。
林恩决定不想那么多。反正他现在也是废物，废物配废物，正好。
接下来的三天，一人一史莱姆在魔兽森林边缘开始了流浪生活。
林恩发现自己对小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能隐约感知到小软的状态，饿了、累了、高兴了，就像多了一个共享情绪的器官。这是契约的效果，他知道。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契约正在悄悄改变着什么。
第三天傍晚，林恩坐在火堆前发呆。
小软趴在他膝盖上，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史莱姆也会打呼噜，这是他刚发现的事。
“小软。”林恩突然开口。
小软抬起头。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废物？”
小软歪了歪身子。
“强化师这个职业，不能打，不能扛，只能给别人加Buff。”林恩看着自己的双手，“在团队里永远是配角，用完就扔。我的技能上限是多少？C级？B级？就算我拼命练到A级，又能怎样？还不是给别人当工具。”
他笑了一下，笑容很苦涩。
“你知道吗，我被赶出来的时候，连一个替我说话的人都没有。”
小软从他膝盖上弹起来，落在他的手心里。两个圆点眼睛看着他，然后小软用力蹭了蹭他的掌心。
林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在安慰我？”
小软又蹭了蹭。
“行吧。”林恩揉了揉小软的身体，“至少还有你。”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明天我们去魔兽森林深处看看。反正也没地方去了，不如找点事做。”
小软弹了一下，表示赞同。
就在这时，灌木丛后面传来熟悉的窸窣声。
三只黑影冲了出来。
是那三只F级魔兽——尖牙鼠和黑羽鸦。
它们没有跑远，一直在暗中跟着林恩。黑羽鸦的翅膀已经包扎好了，看向林恩的眼睛里满是仇恨。
三只魔兽呈三角形包围了林恩和小软。
林恩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武器——匕首在救小软那天就断了。他没有战斗技能——强化师不会打架。他只有一个F级的史莱姆，还刚刚受过重伤。
“麻烦了。”林恩往后退了一步，把小软护在身后。
但小软从他手心跳了出来，落在他面前。
小软的身体在膨胀。
不是一点半点——它的体型从巴掌大变成了拳头大，又从拳头大变成了脑袋大。身体表面从软烂变得坚硬，蓝色从透明变为深沉。
林恩瞪大了眼睛。
他感觉到了。契约告诉他，小软的等级在提升。
F级。
E级。
小软停在了E级。
三只F级魔兽愣住了。
小软转过身，两个圆点眼睛看了林恩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交给我。
然后它弹了出去。
尖牙鼠率先扑上来，小软不闪不避，硬接了这一击。尖牙鼠的牙齿咬在小软身上——发出“咔”的一声，牙齿崩了。
小软的身体，硬得像铁。
黑羽鸦从空中俯冲，小软弹跳起来，精准地撞在鸦身上。力度大到黑羽鸦被撞飞出去十米远，撞断了三棵树。
两只尖牙鼠转身想跑。
小软的身体突然变形，从球形拉伸成饼状，像一张大网一样盖了下去。两只尖牙鼠被罩在里面，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林恩张着嘴，说不出话。
小软从饼状变回球形，弹回到林恩手上。它的身体恢复了巴掌大小，蹭了蹭林恩的掌心。
“你……”林恩看着小软，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刚才没有对小软使用强化技能。
小软是自己进化的。
史莱姆——魔兽森林最弱的F级魔物——不可能自己进化。
除非……
林恩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心跳骤然加速。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背。契约印记正在发光，蓝色的光芒一明一暗，与小软的身体呼吸同步。
“难道……”林恩的声音在发抖，“难道我契约了你之后，我的强化被动地在生效？”
他回想起来——过去三天，他一直在无意识地对小软使用“关怀”。抚摸、喂食、说话，这些都是强化师的潜在强化方式。他以为自己在照顾一只宠物，但实际上……
他一直在给小软叠加强化Buff。
“我的强化技能……对魔物有效？”
小软蹭了蹭他。
三只F级魔兽躺在地上，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林恩看着它们，又看着手心里的小软，嘴角慢慢翘起来。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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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一次强化
林恩花了一整天时间研究小软的变化。
他把小软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翻来覆去地检查，小软被翻得晕头转向，用圆点眼睛无声地抗议。
“别动。”林恩按住它。
他发现小软的身体构造已经和普通史莱姆完全不同了。普通史莱姆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胶状物，没有固定结构。但小软的身体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硬化外壳，像是一层透明的盔甲。
等级：E级。
属性：硬质。
能力：硬化、弹跳、撞击。
“硬质史莱姆。”林恩在脑子里搜索相关信息，“我在书上见过。史莱姆的变异种，防御力是普通史莱姆的十倍。但硬质史莱姆应该是C级魔物，你怎么E级就……”
他看向自己的手背。
契约印记还在发光。
“难道你的进化路线不一样？”
小软弹了一下，表示不知道。
林恩决定做个实验。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掌心对准小软。
强化师技能——深度强化。
这是他压箱底的技能。对同一目标多次使用强化后，能触发“深度强化”效果，突破目标当前的等级上限。这个技能在人类身上效果有限——他给雷昂用过三十次，也只提升了百分之五的攻击力。
但小软不是人类。
蓝光从他掌心涌出，包裹住小软。
小软的身体开始发光。
林恩感觉到了——不是普通的光芒，是共鸣。他的精神力与小软的身体产生了共振，能量在小软体内循环、放大、质变。
“这是……”
蓝光越来越亮。
小软的身体开始变形。表面的硬化外壳碎裂，露出下面新的皮肤——不再是蓝色，而是银灰色。体型从巴掌大膨胀到拳头大，又从拳头大膨胀到脑袋大。
身体表面出现了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光芒消散。
林恩看着眼前的小软，彻底愣住了。
小软的等级，从E级直接跳到了D级。
不，不是普通D级。它的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D级魔物都要强。
小软睁开眼睛——不，它没有眼睛，但林恩能感觉到它在“看”他。
“主人。”
林恩瞪大眼睛。
小软的圆点眼睛下面，出现了一张小小的嘴巴。
“我说……话了？”小软自己也愣住了，嘴巴一张一合，“我能……说话了？”
“你你你你——”林恩指着小软，“你说话了！”
“我说了！”小软弹起来，“主人我说话了！”
一人一史莱姆对着喊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小软落在林恩手心里，仰着头看他。它的银灰色身体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但摸起来还是软软的。
“主人，我现在是什么等级？”
“D级。”林恩说，“不对，你的气息比D级强。可能是D+，接近C级。”
“那我还能更强吗？”
林恩想了想，举起手：“试试。”
他再次使用深度强化。
这一次，蓝光比刚才更亮。
小软的身体继续膨胀，从脑袋大变成篮球大。银灰色的外壳上浮现出蓝色的纹路，像是电流在皮肤下流动。
等级：D+ → C级。
属性：硬质·雷。
能力增加了：雷击、电磁场。
“雷属性？”林恩张大嘴，“你同时拥有硬质和雷属性？”
史莱姆只能拥有一种属性，这是常识。
小软不是普通史莱姆。
“主人。”小软的声音比刚才成熟了一些，“我感觉……我还能吸收其他魔物的能力。”
“什么意思？”
“就是……”小软想了想，“我打败的魔物，我好像能复制它们的能力。”
林恩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不是普通史莱姆。
无限进化。
能力复制。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被他认为是“废物技能”的强化术，激活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小软。”林恩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
“你以后……会变得很强。”
“那当然！”小软弹了一下，“我要保护主人！”
林恩看着它，笑了。
这是他五年来，第一次真心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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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史莱姆的反击
三只F级魔兽又来了。
这一次它们不是来报仇的——它们带来了更多同伴。七只F级魔兽，尖牙鼠、黑羽鸦、还有一只从来没见过的灰毛狼。
它们把林恩和小软围在中间。
“看来上次没打够。”林恩往后退了一步，给小软腾出空间。
小软从他肩上弹下来，落在场地中央。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从篮球大变成脸盆大。银灰色的身体上，蓝色的雷纹开始发光。
七只F级魔兽犹豫了。它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史莱姆”的气息完全不像史莱姆。
灰毛狼率先扑上来。
它是七只里最强的，速度快，咬合力强。
小软没有躲。
灰毛狼的牙齿咬在小软身上——火花四溅。
“嗷——”灰毛狼惨叫着弹开，满嘴是血。它的牙齿崩了一半。
小软的身体纹丝不动。
“就这？”
小软说了两个字。
其他六只魔兽转身就跑。
但小软没有给它们机会。
它的身体分裂了。
史莱姆的能力——分裂。但普通史莱姆分裂后会变弱，小软分裂后的每一个部分都有完整的战斗力。
七个小软弹出去，精准地击中七只魔兽。
雷光炸裂。
七只魔兽同时倒地。
小软重新合为一体，弹回林恩肩上。
“搞定。”
林恩看着一地抽搐的魔兽，沉默了三秒。
“你是不是太强了？”
“有吗？”小软歪了歪身子，“我觉得还好吧。”
林恩蹲下来检查那些魔兽。它们没有死，只是被电晕了。小软在最后关头收了力。
“你不杀它们？”
“它们也没杀我啊。”小软说，“上次它们欺负我，但没有下死手。不然我早就死了。”
林恩看着小软，眼神复杂。
这只史莱姆比他更懂得分寸。
他站起来，正要说什么。
手背上的契约印记突然发光。
他感觉到了——小软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主人！”小软的声音带着兴奋，“我能吸收它们的能力！”
“什么？”
“就是……打败它们之后，我好像可以复制它们的技能。”小软闭眼感应了一下，“我复制了灰毛狼的‘追踪’和黑羽鸦的‘飞行’。”
“飞行？”林恩瞪大眼睛。
小软的身体变形，从球形拉伸成片状，像翅膀一样展开。
然后它飞了起来。
不，不是飞——是滑翔。它还不能长时间飞行，但已经能在空中停留十几秒了。
“我靠。”林恩爆了粗口。
小软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回他肩上。
“主人，我觉得我以后能变得很强很强。”
林恩看着它，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小软，你吸收能力……有没有上限？”
小软想了想：“不知道。但我觉得没有。”
林恩深吸一口气。
没有上限的魔物，加上能突破极限的强化师。
他好像，捡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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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能力碎片
接下来的五天，林恩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研究小软的能力。
他找了块相对安全的空地，搭了个简易营地。白天带小软在附近打猎，晚上做记录和分析。他的包里本来有一本空白的笔记本，现在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小软趴在他膝盖上，看着他写字。
“主人，你在写什么？”
“你的能力档案。”林恩头也不抬，“硬质、雷属性、分裂、追踪、滑翔……你现在有五种能力。”
“五种很多吗？”
“普通史莱姆只有一种。”林恩说，“而且你每种能力都不是半吊子。硬质让你有C级防御力，雷属性让你有C级攻击力，分裂让你有群战能力，追踪让你有侦查能力，滑翔让你有机动性。”
他放下笔，看着小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小软歪头。
“你一个人——不，一个史莱姆，能顶一支小队。”
小软眨了眨圆点眼睛：“那主人呢？”
“我？”林恩愣了一下。
“主人也很厉害啊。”小软说，“没有主人的强化，我肯定还是F级的废物。”
林恩沉默了。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你很厉害”。在辉光小队，他是“拖油瓶”“废物”“用完就扔的工具”。
现在一只史莱姆说，你很厉害。
“行了。”林恩揉了揉眼睛，“别拍马屁。”
“我没有拍马屁！”小软弹了一下，“我说的是真的！主人的强化术很厉害，只是他们不会用！”
林恩没有接话。
他把笔记本收起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明天我们去蜘蛛巢穴。”
“蜘蛛巢穴？”
“E级地下城，在森林东边。”林恩说，“里面有蜘蛛女王，C级魔物。如果能打败它，你就能吸收蜘蛛丝的能力。”
“蜘蛛丝？”
“控制类技能，能织网困住敌人。”林恩说，“你现在缺的就是控制。”
小软兴奋地弹了一下：“好！明天去打蜘蛛！”
林恩看着兴奋的小软，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五年前雷昂收留他时，他也这么兴奋。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不是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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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蜘蛛巢穴
蜘蛛巢穴在魔兽森林东侧的山洞里。
洞口被蛛网封住，白色的蛛丝在阳光下反光。林恩伸手碰了一下，黏糊糊的，很难挣脱。
“小软，你能烧掉吗？”
小软从肩上弹下来，身体表面涌出蓝色电弧。
雷击。
电弧击中蛛网，蛛网瞬间燃烧起来，化为一团灰烬。洞口露了出来，里面黑漆漆的，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进去。”林恩点亮了随身带的火折子。
一人一史莱姆走进洞穴。
洞穴很深，墙壁上挂满了蛛网。地上有动物的骸骨——都是被蜘蛛吸干的。林恩数了一下，至少有二十具。
“这里死了不少东西。”林恩皱眉，“E级地下城不应该有这么多尸体。”
小软突然停住。
“主人，前面有东西。”
林恩举起火折子。
前方十米处，六只小蜘蛛趴在墙上。每只都有脸盆大，八只红色的眼睛盯着他们。
“E级魔物，小蜘蛛。”林恩快速判断，“你先别出手，我看看它们的行动模式。”
小软没有动。
六只小蜘蛛同时扑上来。
林恩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匕首上——这把匕首是他前几天从一只死去的冒险者身上捡的，不算好，但能用。
小软挡在他面前。
“不是说了先别出手吗？”
“它们要咬你。”小软说，“我不能让它们咬你。”
雷光炸裂。
六只小蜘蛛同时被电翻，从墙上掉下来，八条腿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林恩无奈地叹气：“我说了……”
“主人，我感觉到蜘蛛女王了。”小软打断他，“在前面五十米，它很强。”
林恩收起玩笑的表情。
“多强？”
“比上次的炎狼弱一点，但差不多是C级巅峰。”小软说，“我能打赢。”
“我跟你一起。”林恩把手放在小软身上。
深度强化。
蓝光涌入小软体内。小软的身体膨胀到篮球大，雷纹从蓝色变成金色。
“这是……”小软惊讶地看着自己。
“我强化了你的雷属性。”林恩说，额头上冒出细汗，“持续时间五分钟。五分钟后我会精神力透支，所以——速战速决。”
“明白！”
小软弹了出去。
五十米的距离，它用了不到两秒。
蜘蛛女王比林恩想象的大。
八条腿，每条约两米长。身体有牛那么大，覆盖着黑色的硬壳。八只红色的眼睛排列成两排，死死盯着弹过来的小软。
“史莱姆？”蜘蛛女王开口说话了——C级以上魔物能说话，“史莱姆也敢闯我的巢穴？”
小软没有废话。
金色的雷光从体内爆发，化为一道闪电劈向蜘蛛女王。
蜘蛛女王八条腿同时发力，弹跳躲开。闪电劈在墙上，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雷属性？”蜘蛛女王的声音变了，“你不是普通史莱姆。”
小软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身体分裂成五个，从五个方向同时攻击。
蜘蛛女王喷出蛛网，想困住小软的分身。但强化后的雷属性有高温——蛛网碰到小软的身体就燃烧起来，根本困不住。
“不可能！”蜘蛛女王慌了。
小软五个分身同时撞上去。
雷光炸裂。
蜘蛛女王被电得浑身抽搐，八条腿软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小软没有杀它。
“主人，要杀吗？”
林恩从后面赶过来，喘着气。他看着倒在地上的蜘蛛女王，思考了一下。
“吸收它的能力就行。留它一条命，以后还会产蜘蛛，给别的冒险者练级。”
小软点头。
它把身体贴在蜘蛛女王身上，开始吸收能力碎片。
几秒后，小软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白色的纹路。
蜘蛛丝能力——复制成功。
小软弹回林恩肩上，身体缩小到巴掌大。
“主人，我学会了织网！”
“好。”林恩擦了擦汗，“出去给我织个吊床。”
“……主人，我是战斗型史莱姆，不是家政型。”
林恩笑了。
他转身往洞口走，小软趴在他肩上。
身后，蜘蛛女王艰难地爬起来，看着这一人一史莱姆的背影，八只眼睛里满是恐惧。
C级巅峰的蜘蛛女王，被一只史莱姆秒杀了。
这种事，说出去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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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旧人的嘲笑
从蜘蛛巢穴出来后，林恩决定去冒险者公会。
不是要注册——他现在还没资格。但他需要补给，需要信息，需要一个地方休息。
冒险者公会在魔兽森林西边的镇子上，距离他的营地大约两个小时路程。林恩到的时候是中午，公会大厅里人不多。
他推门进去。
“欢迎光临！”接待台后面的金发双马尾少女笑容满面，“请问是来注册冒险者的吗？”
“不是。”林恩走到柜台前，“我需要补给，还有附近的情报。”
“好的！请问您的冒险者等级是？”
“C级。”
金发少女——莉莉，看了一眼他的铭牌，眼睛亮了：“您是辉光小队的林恩先生？我听说过您！您是强化师对吧？”
林恩的表情僵了一下。
“是。”
“哇！强化师很稀有的！”莉莉双手合十，“我一直觉得强化师超级厉害，能给全队加Buff，简直就是团队的核心！”
林恩沉默了两秒。
“谢谢。”
他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知道怎么接。这是第一次有人当面夸强化师厉害，他有点不适应。
“林恩？”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恩的身体僵住了。
他转过身。
莉亚站在公会门口，红色长发披散在肩上，碧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惊讶。她身后跟着铁山和艾伦。
辉光小队。
“你怎么在这儿？”莉亚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你不是走了吗？”
“补给。”林恩简短地说。
莉亚的目光落在他肩上——小软正趴在林恩肩上，两个圆点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这是……”莉亚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史莱姆？你带着一只史莱姆？”
她的笑声很刺耳。
公会大厅里的人都被吸引了，纷纷看过来。
“林恩，你不会是想带着史莱姆当战斗伙伴吧？”莉亚笑得前仰后合，“你也太可怜了吧？被赶出队伍后只能跟史莱姆混？”
铁山沉默地站在后面，没有说话。
艾伦低着头，不敢看林恩。
林恩面无表情。
小软从肩上探出头，圆点眼睛看着莉亚。
“主人，这个女的是谁？”小软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
莉亚的笑声戛然而止。
“史莱姆……会说话？”
“关你什么事？”小软的语气不太好。
莉亚的脸涨红了：“你——你这个低等魔物——”
“够了。”林恩打断她，平静地说，“莉亚，我来补给，不是来找事的。你们忙你们的，我忙我的。”
他转身回到柜台前。
莉莉看看林恩，又看看莉亚，小心翼翼地递过补给清单。
莉亚站在门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想再说什么，铁山拉住了她的胳膊。
“走吧。”铁山说。
莉亚狠狠瞪了林恩一眼，转身出了公会。
艾伦走过林恩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林恩……”他的声音很小，“对不起。”
然后他快步跟了上去。
林恩没有回头。
莉莉小声说：“林恩先生……您还好吗？”
“没事。”林恩接过补给清单，“习惯了。”
小软蹭了蹭他的脸。
“主人，我不喜欢他们。”
“我知道。”
“下次他们再欺负你，我电他们。”
林恩嘴角微翘。
“不用。他们会自己来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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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炎狼之战
两天后，林恩在营地里听到了求救声。
“救命——谁来救救我们——”
声音很熟悉。
林恩站起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是艾伦的声音。
他犹豫了一下。
“主人？”小软看着他。
林恩咬了咬牙，拎起包就往外跑。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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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兽森林深处。
辉光小队被逼到了绝路。
C级魔兽炎狼——体型如牛犊，全身覆盖着火焰般的红色毛发，眼睛像两团燃烧的炭火。它堵在辉光小队面前，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雷昂举着剑，手臂在发抖。他的剑上还有林恩三个月前做的强化，现在已经快失效了。
莉亚的火球打在炎狼身上，连皮毛都没烧焦。
铁山的盾牌已经裂了。
艾伦的箭射完了。
“怎么办……”艾伦的声音在发抖。
雷昂的脸色铁青。他是C级战士，但炎狼是C级巅峰，差一个档次就是天壤之别。
炎狼张开嘴，火焰在喉咙里聚集。
“完了。”莉亚闭上眼睛。
“吼——”
火焰喷射而出。
但火焰没有打中他们。
一道银灰色的身影从侧面弹射过来，挡在了火焰前面。
是小软。
小软的身体膨胀到脸盆大，硬质外壳挡下了炎狼的吐息。火焰被弹开，溅射到周围的树上，树干瞬间碳化。
“什么……”雷昂瞪大眼睛。
林恩从树林里冲出来，站在小软身后。
“强化。”他把手放在小软身上。
蓝光涌入。
小软的身体再次膨胀，从脸盆大变成水桶大。雷纹从蓝色变成金色，又从金色变成白金色。
等级：C级 → B级（临时强化）。
“小软，用雷。”
“明白！”
小软弹射出去，速度快到肉眼几乎看不见。
炎狼咆哮着扑上来，爪子带着火焰拍向小软。
小软不闪不避。
硬质外壳VS火焰爪。
火花四溅。
炎狼的爪子被弹开，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吼——”炎狼惨叫着后退。
小软不给它机会。身体分裂成三个，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击。白金雷光炸裂，炎狼被电得浑身抽搐，重重摔在地上。
林恩走到炎狼面前。
“小软，吸收。”
小软贴在炎狼身上，开始吸收能力碎片。
几秒后，小软的身体表面浮现出红色的纹路。
火焰能力——复制成功。
小软弹回林恩肩上。
“搞定。”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辉光小队四个人站在原地，像四根木桩。
雷昂的剑掉在了地上。
莉亚张着嘴说不出话。
铁山的盾牌从手里滑落。
艾伦的眼镜歪了。
“林恩……”艾伦的声音在发抖，“你……你的史莱姆……”
“我的伙伴。”林恩纠正他。
他转身要走。
“等等！”雷昂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林恩……你……”
林恩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雷昂队长，还有什么吩咐？”
“吩咐”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雷昂的脸涨红了。
“林恩，我……我之前……”
“你之前把我赶走了。”林恩平静地说，“你说我是废物，让我滚。我滚了。”
“我……”
“现在你不需要我了。”林恩转过头，看着他，“你的队伍很好，不需要一个废物强化师。”
莉亚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艾伦小声说：“林恩，你回来吧……”
林恩看着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艾伦从来没见过的从容。
“不用了。”
他转身，小软跳上他的肩膀。
“我不需要你们的认可。”
一人一史莱姆走进树林，消失在阴影中。
雷昂站在原地，手里的剑终于彻底失去了光泽。
林恩三个月前做的强化，现在彻底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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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不需要你们的认可
林恩走出树林时，天已经快黑了。
他找了一块空地，生了火，坐下来。
小软趴在他膝盖上，仰头看他。
“主人，你刚才好帅。”
“是吗。”
“嗯！尤其是你说‘我不需要你们的认可’的时候，超级帅！”
林恩笑了一下，揉了揉小软的头。
“其实……我是在跟自己说。”
“什么意思？”
林恩看着火光。
“我在辉光小队三年，一直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雷昂说我不行，我就拼命练。莉亚说我拖后腿，我就每天第一个起床给他们做强化。我把自己逼到极限，就为了听一句‘你很有用’。”
他低下头。
“但他们从来没有说过。”
“后来我被赶出来，遇到你。你跟我说我很厉害，说我的强化术很厉害。”他看着小软，“你知道吗，那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种话。”
小软的圆点眼睛看着他。
“所以刚才我说‘不需要他们的认可’，其实是告诉自己——我以后只在意那些在意我的人。”
小软蹭了蹭他的手心。
“主人，我会一直在意你的。”
林恩鼻子一酸，眨了眨眼。
“行了，别煽情了。”
“我没有煽情！我说真的！”
“好好好，真的真的。”
林恩把小软捧起来，放在脸旁边。
一人一史莱姆看着星空。
“小软。”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死。”
“……”小软沉默了两秒，“主人，你这个感谢方式好奇怪。”
林恩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眼睛里有光。
那是五年来，他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远处，魔兽森林的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铺满了整片天空。
林恩躺下来，把小软放在胸口。
小软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它又打呼噜了。
林恩闭上眼睛。
他想，也许明天会更好。
也许后天会更好。
也许从今天开始，每一天都会更好。
火堆噼啪作响。
星光洒在少年和史莱姆身上。
第一卷完。
《庆功宴上被逐出队伍，我辅助史莱姆做魔王》
第二卷：双人成军
第11章 注册风波
三天后，林恩站在冒险者公会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小软趴在他肩上，两个圆点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门口的招牌。
“主人，我们要注册吗？”
“嗯。”林恩推开门，“我们现在是C级战力，可以正式注册成冒险者组合了。”
公会大厅里比前两天热闹。十几桌冒险者正在喝酒聊天，门口公告栏上贴满了任务单。接待台后面的莉莉正在整理文件，看到林恩进来，眼睛一亮。
“林恩先生！您又来补给了吗？”
“不是。”林恩走到柜台前，“我要注册组合。”
“组合？”莉莉歪了歪头，“您和谁组队呀？”
林恩指了指肩膀上的小软。
“和它。”
大厅安静了一瞬。
然后——笑声炸开了。
“哈哈哈哈！跟史莱姆组队？”
“我没听错吧？C级冒险者跟史莱姆组队？”
“兄弟，你是不是被魔兽踢到头了？”
十几桌冒险者笑得前仰后合。一个光头大汉拍着桌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史莱姆！F级魔物！他要用史莱姆当战斗伙伴！哈哈哈哈！”
莉莉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恩面无表情。
小软从他肩上探出头，圆点眼睛扫了一圈。
“他们在笑什么？”小软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笑声戛然而止。
“史莱姆……会说话？”
光头大汉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谁说史莱姆不能说话了？”小软的语气不太好，“你们没见过的东西多了。”
林恩拍了拍小软的头，示意它别激动。然后他看向莉莉：“请问注册组合需要什么流程？”
莉莉回过神来，连忙翻出一张表格：“需要……需要现场评级测试，确认组合的综合等级。如果等级达标，就可以注册。”
“好。”林恩点头，“什么时候测试？”
“现在就可以。”莉莉站起来，“请跟我到后面的训练场。”
林恩跟着莉莉往后走。大厅里的冒险者们互相看了看，纷纷放下酒杯跟了上去。
光头大汉搓着手：“走走走，看看这个史莱姆能搞出什么名堂。”
训练场在公会后面，是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圆形场地，四周有看台。看台上很快坐满了人——不光是刚才那桌冒险者，连路过的行人都被吸引进来了。
莉莉站在场地中央，清了清嗓子：“林恩先生，测试规则很简单。公会会派出一个C级傀儡，您和您的搭档需要在三分钟内击败它。击败后，公会会根据表现评定你们的组合等级。”
“C级傀儡？”林恩问，“什么类型的？”
“战士型。”莉莉说，“防御力较高，但速度较慢。”
林恩点头，看向肩上的小软。
“小软，三分钟。”
“够了。”小软从他肩上弹下来，落在场地中央。
莉莉退到看台上，按下了启动机关。
训练场地面裂开，一个两米高的人形傀儡从地下升起。铁灰色的身体，厚重的装甲，右手是一把石剑。
C级战士傀儡。
傀儡的眼睛亮起红光，锁定小软，举起石剑冲了过来。
小软没有动。
石剑劈下。
小软弹跳躲开，石剑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坑。
“就这？”小软说了一句。
傀儡转身，再次挥剑。
这一次小软没有躲。
它的身体膨胀到篮球大，银灰色的硬质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光。
石剑砍在小软身上——火花四溅。
剑断了。
傀儡的手臂从肘部断裂，半截石剑飞出去，砸在看台栏杆上。
全场安静。
小软弹起来，撞向傀儡的胸口。
“砰——”
傀儡的胸口凹陷下去一个大坑，整个身体倒飞出去，撞在训练场的围墙上。围墙裂了，傀儡嵌在墙里，红灯闪烁了几下，灭了。
从傀儡启动到战斗结束，一共七秒。
莉莉张着嘴，手里的表格掉在了地上。
看台上的冒险者们集体沉默。
光头大汉的下巴差点掉下来：“C级傀儡……被史莱姆一下撞碎了？”
小软弹回林恩肩上，身体缩小到巴掌大。
“主人，我是不是太快了？”
“还好。”林恩面无表情，“下次慢点，给人家留点面子。”
莉莉捡起表格，手在发抖。她飞快地在表格上写了什么，然后深吸一口气，大声宣布：“评……评定结果——林恩先生与小软组合，综合等级评定为……B级！”
“B级？”光头大汉跳起来，“C级傀儡七秒被秒杀，你给B级？”
莉莉擦了擦汗：“按照规定，能七秒内击败C级傀儡的，实力至少在B级以上。但更高等级的测试需要分会长亲自批准……”
“不用了。”林恩说，“B级够了。”
他接过莉莉递来的铭牌。铭牌是银色的，上面刻着“双人军团”四个字——这是公会给特殊组合的称号。
“双人军团？”林恩念了一遍。
“是的！”莉莉眼睛亮晶晶的，“两人即军团！这是公会给您的特批称号！分会长说，能跟史莱姆配合到这种程度的，他这辈子没见过第二个！”
林恩把铭牌收好。
“谢谢。”
他转身要走。
“等等！”光头大汉从看台上跳下来，跑到林恩面前，“兄弟，你这个史莱姆……卖不卖？”
林恩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不卖。”
“我出高价！五千金币！”
小软从他肩上探出头，圆点眼睛盯着光头大汉。
“你再说一遍？”
光头大汉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不不不……我开玩笑的……开玩笑……”
林恩推开公会大门，走了出去。
身后，大厅里炸开了锅。
“B级史莱姆？你见过B级史莱姆吗？”
“不是史莱姆的问题！是那个强化师！你没看见吗？他在战斗前给史莱姆强化了！强化后的史莱姆直接秒了C级傀儡！”
“强化师能强成这样？他不是废物职业吗？”
“废物职业？你管这叫废物职业？”
光头大汉站在大厅中间，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喃喃自语：“五千金币……我是不是出少了？”
莉莉抱着表格，看着林恩离开的方向，眼睛里冒着小星星。
“林恩先生……好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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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双人军团
“双人军团”的名号传得很快。
快到林恩第二天去公会接任务时，已经有人认出他了。
“看！就是那个带着史莱姆的强化师！”
“B级组合？两个人就评了B级？”
“听说他的史莱姆七秒干翻了C级傀儡！”
林恩面无表情地走过人群，小软趴在他肩上，两个圆点眼睛扫视四周。
“主人，他们在看你。”
“让他们看。”
“你不紧张吗？”
“习惯了。”林恩走到任务板前，扫了一眼上面的任务单。
任务分为F级到S级，颜色不同。F级白色，E级绿色，D级蓝色，C级黄色，B级橙色，A级红色，S级黑色。
林恩的目光落在橙色区域。
B级任务：清理石化蜥蜴巢穴。
任务描述：魔兽森林东部发现石化蜥蜴巢穴，内有成年石化蜥蜴一只及幼崽若干。石化蜥蜴为B级魔物，眼睛能发射石化光线，危险性极高。任务报酬：3000金币。
“这个。”林恩把任务单取下来。
莉莉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林恩先生，这是B级任务……”
“我知道。”
“石化蜥蜴是B级魔物，而且有石化能力……”
“我知道。”
“您确定不需要其他队友吗？”
林恩看了一眼肩上的小软。
“不需要。”
莉莉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任务单上盖了章。
“好吧……祝您顺利。”
林恩把任务单收好，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一个银发女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女人大约二十三岁，银色长发扎成高马尾，冰蓝色眼眸，身高一米七二，身材修长。她穿着黑色的轻甲，腰间挂着两把短刃，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冷冽的气质。
“你是林恩？”女人的声音很好听，但很冷。
“是。”
“我是艾琳娜，A级冒险者，称号‘银狐’。”女人伸出手，“听说你的史莱姆很强，我想跟你组队。”
林恩看着她的手，没有握。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一个能打的搭档。”艾琳娜说，“我的上一个搭档死了，我需要补一个。”
“你的上一个搭档怎么死的？”
艾琳娜的眼神暗了一下。
“石化蜥蜴。”
林恩沉默了两秒。
“你让我跟你去打石化蜥蜴？”
“不是跟我去打。”艾琳娜说，“是你去打，我跟你去。任务还是你的，我只是帮手。报酬你拿七成，我拿三成。”
林恩想了想。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的史莱姆免疫石化。”
林恩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艾琳娜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观察你三天了。你的史莱姆有硬质外壳，石化光线对硬质外壳无效。而且它的雷属性是石化蜥蜴的克星——雷能破坏石化蜥蜴的神经系统。”
林恩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人。
“你观察我三天了？”
“职业习惯。”
“你是刺客？”
“暗杀者。”艾琳娜纠正他，“但现在是冒险者。”
林恩思考了一会儿。
“行。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任务中，你听我的。”
艾琳娜挑眉：“我是A级，你是C级。”
“你是A级，但你上一个搭档被石化蜥蜴杀了。”林恩平静地说，“我了解小软的能力，你不了解。所以听我的。”
艾琳娜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笑了。
“有意思。行，听你的。”
她伸出手。
林恩握住了。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小软趴在林恩肩上，圆点眼睛看着艾琳娜，嘀咕了一句：“这个姐姐好凶。”
艾琳娜低头看着小软，嘴角抽了抽。
“它说我凶？”
“它夸你漂亮。”林恩面不改色。
“我听见了！它说的明明是凶！”
“你听错了。”
“我没有！”
小软小声说：“主人，你撒谎。”
林恩拍了拍它的头：“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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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石化蜥蜴巢穴
石化蜥蜴巢穴在魔兽森林东部的山谷里。
林恩、艾琳娜、小软三人——两人一史莱姆——花了半天时间赶到山谷入口。入口处有几个石像，姿态各异，有的在跑，有的在挥剑。
“那些是之前的冒险者。”艾琳娜的声音很冷，“被石化了。”
林恩走近一个石像，伸手摸了摸。石像的质感粗糙，但能看出人形。他想，这些人几分钟前还是活生生的。
“小软，你确定能免疫石化？”
“确定。”小软从他肩上弹下来，“我的硬质外壳能反射石化光线。而且我最近学会了雷盾，雷电可以中和石化能量。”
林恩点头。
“进去吧。”
山谷很深，越往里走越暗。墙壁上有绿色的苔藓，发出微弱的荧光，勉强能看清路。
走了大约两百米，前面出现了第一个敌人。
一只小石化蜥蜴，体长半米，灰褐色皮肤，四只脚爬行。它的眼睛是黄色的，看到林恩一行人，立刻张开了嘴。
石化光线射出。
小软弹到前面，身体表面涌出金色雷光。
雷盾。
石化光线击中雷盾，被雷电中和，化为一缕青烟消散。
小石化蜥蜴愣住了。
小软弹过去，一撞。
“啪。”
小石化蜥蜴被撞飞，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吸收。”林恩说。
小软贴在小石化蜥蜴身上，几秒后，它的身体表面浮现出灰褐色的纹路。
石化能力——复制成功。
“学会了？”林恩问。
“学会了。”小软弹了一下，“但只能石化比自己弱的目标。比我强的，效果会打折。”
“够了。”
继续深入。
越往里，小石化蜥蜴越多。两只、五只、十只。小软像打保龄球一样把它们一个个撞飞，雷光在黑暗中闪烁，照亮了整个洞穴。
艾琳娜跟在后面，手里的短刃一直没出鞘。
她看着小软在前面横冲直撞，又看着林恩在后面从容指挥，眼神越来越复杂。
“你真的只有C级？”她问林恩。
“我是C级。”林恩说，“小软也是C级。”
“C级史莱姆打B级魔物跟玩似的？”
“它不是普通史莱姆。”
艾琳娜沉默了一下。
“我看出来了。”
走了大约五百米，洞穴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约五十米。空间中央，趴着一只体型如犀牛的巨蜥——成年石化蜥蜴。
B级魔物。
它比林恩想象的大。身体有牛那么大，覆盖着灰褐色的鳞片，四条腿粗壮如柱，尾巴像一根狼牙棒。它的眼睛不是黄色的——是金色的。
“小心。”艾琳娜压低声音，“金色的眼睛，说明它已经成年了。石化光线的强度是幼崽的十倍。”
成年石化蜥蜴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看向他们。
“冒险者。”它的声音低沉沙哑，“又来送死了。”
林恩没有废话。
“小软，上。”
小软弹射出去。
成年石化蜥蜴张开嘴，金色的光线从眼睛里射出——不是一道，是一大片。
整个空间都被金色的光芒笼罩。
小软的身体膨胀到水桶大，雷盾开到最大功率。金色的雷光与金色的石化光线对撞，发出刺耳的轰鸣。
“撑得住吗？”林恩喊。
“撑得住！”小软的声音有些吃力，“但这个家伙的石化光线很强！我最多撑三十秒！”
“够了。”
林恩双手合十，掌心对准小软。
深度强化。
蓝光涌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他的精神力在疯狂消耗，额头的青筋暴起。
“给我——突破！”
蓝光炸裂。
小软的身体再次膨胀——从水桶大变成磨盘大。银灰色的外壳上浮现出金色的纹路，雷盾从金色变成白金色。
等级：C级 → B级（临时强化）。
小软的气势暴涨。
“啊啊啊啊——”小软弹射出去，速度快到拉出一道残影。
成年石化蜥蜴来不及反应，小软已经撞在了它的脖子上。
白金雷光炸裂。
“吼——”成年石化蜥蜴惨叫着倒地，脖子上的鳞片被电焦了一大片，冒出黑烟。
它挣扎着想站起来，但雷电已经破坏了它的神经系统，四条腿不停抽搐。
“吸收。”林恩说。
小软贴在成年石化蜥蜴身上。
几秒后，小软的身体表面浮现出金色的纹路。
高级石化能力——复制成功。
“主人，我学会了高级石化！”小软兴奋地弹了一下，“能石化比自己高一级的目标！”
林恩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艾琳娜扶住了他。
“你还好吗？”
“没事……精神力透支了。”林恩擦了擦额头的汗，“休息一下就好。”
艾琳娜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刚才的强化……让C级史莱姆临时升到了B级？”
“嗯。”
“而且还能突破等级上限？”
“嗯。”
“你的强化术，上限是多少？”
林恩想了想。
“不知道。但我觉得，没有上限。”
艾琳娜沉默了很久。
“林恩。”
“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你不是废物职业。”艾琳娜认真地说，“你是整个大陆最稀有的职业——能打破等级壁垒的强化师。这种职业，历史上只出现过两次。”
林恩看着她。
“哪两次？”
“第一次，那个人被称为‘神之手’，他把一只C级魔兽强化成了SSS级，灭了一个帝国。”
“第二次呢？”
“第二次……”艾琳娜顿了一下，“那个人就是你。”
林恩沉默。
小软弹回他肩上，蹭了蹭他的脸。
“主人，你是最强的。”
林恩笑了。
“走吧，出去领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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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银狐艾琳娜
回到公会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林恩把石化蜥蜴的獠牙交到柜台——这是任务凭证。莉莉接过去时手都在抖：“B级任务……单人完成……”
“双人。”林恩指了指肩上的小软。
“对对对，双人！”莉莉飞快地在任务单上盖章，“3000金币报酬，扣除公会手续费10%，实付2700金币。林恩先生，请收好。”
林恩接过钱袋。
“等等。”艾琳娜走过来，“说好了我拿三成。”
林恩数了900金币给她。
艾琳娜接过钱袋，但没有走。
“林恩，我想跟你长期组队。”
林恩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一个强化师。”艾琳娜说，“而你需要一个能打的。”
“小软能打。”
“小软是能打，但它只有一个。”艾琳娜说，“你需要有人帮你处理侧翼的敌人，帮你在小软战斗时保护你。这些，小软做不到。”
林恩想了想，她说得有道理。
小软很强，但它只有一个。如果敌人从多个方向同时攻击，小软保护不了他。
“条件？”林恩问。
“任务报酬你拿六成，我拿四成。”艾琳娜说，“战斗中我负责保护你，你负责强化小软和我。”
“你也要强化？”
“我的武器是双刃，A级。”艾琳娜拔出短刃，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如果你能让它临时升到S级，我能单杀大部分A级魔物。”
林恩思考了一下。
“行。但我还是那个条件——战斗中听我的。”
“可以。”
两人握手。
小软趴在林恩肩上，圆点眼睛看着艾琳娜。
“姐姐，你不会背叛我们吧？”
艾琳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会。”
“你保证？”
“我保证。”
小软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我相信你。”
艾琳娜看着小软，眼神柔和了一些。
“你这个史莱姆……挺有意思的。”
“它叫小软。”林恩说。
“小软。”艾琳娜重复了一遍，“奇怪的史莱姆，奇怪的名字，奇怪的主人。”
“你在夸我还是损我？”
“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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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铁锤团的挑衅
名声这东西，来得快，麻烦也来得快。
注册“双人军团”后的第十天，麻烦找上门了。
那天林恩和艾琳娜刚从外面回来，在公会大厅里休息。莉莉端来两杯麦酒，小软趴在一个小碟子旁边舔牛奶。
“林恩先生，您最近好火啊。”莉莉眼睛亮晶晶的，“好多冒险者都在打听您。”
“打听我什么？”
“打听您怎么训练的史莱姆！还有人想出高价买小软！”
小软抬起头：“谁要买我？”
“没没没——我没说！”莉莉连忙摆手。
就在这时，公会大门被一脚踹开。
五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满脸横肉，身高一米九，虎背熊腰，左脸上有刺青。他穿着厚重的铁甲，腰间挂着一把双手巨锤。
身后跟着四个人，都是壮汉，装备类似。
“谁是林恩？”光头的声音像打雷。
林恩放下酒杯。
“我。”
光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是铁锤团团长，大家都叫我铁锤。有人出钱让我来给你上一课。”
“谁出的钱？”
“这你不需要知道。”铁锤把巨锤往地上一杵，地板裂了，“识相的，把你的史莱姆交出来。我拿走，你好我好大家好。”
林恩没有动。
“如果不识相呢？”
铁锤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那我就打到你识相。”
他身后的四个壮汉同时上前一步。
公会大厅里的其他冒险者纷纷后退，没人敢管。铁锤团是B级冒险团，五个人全是B级，在这个镇子上没人惹得起。
艾琳娜的手按上了短刃。
林恩按住了她的手。
“我来。”
他站起来，拍了拍小软的头。
“小软，给他们上一课。”
小软从他肩上弹下来，落在场地中央。
铁锤低头看着巴掌大的蓝色史莱姆，笑了。
“就这？一只史莱姆？”
小软的身体开始膨胀。
拳头大。脑袋大。脸盆大。水桶大。磨盘大。
铁锤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小软停在了磨盘大，银灰色的身体上雷纹闪烁。
“你刚才说，要打谁？”小软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铁锤往后退了一步：“你——你这是什么怪物——”
“动手。”林恩说。
小软弹射出去。
白金雷光炸裂。
五秒钟。
铁锤团的五个人全部躺在地上，武器碎了一地，铠甲冒着黑烟，头发根根竖起。
铁锤趴在地上，巨锤断成两截，脸贴在地板上，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林恩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回去告诉雇你的人，下次让他自己来。”
铁锤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我……我……”
“滚。”
铁锤团五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公会大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双人军团！双人军团！”
“太强了吧！五秒干掉五个B级！”
“那个史莱姆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林恩回到座位上，端起麦酒喝了一口。
小软缩小回巴掌大，弹回他肩上。
艾琳娜看着他，嘴角带笑。
“你刚才好帅。”
“是吗。”
“嗯。尤其是你说‘滚’的时候。”
小软插嘴：“主人说什么都很帅！”
林恩揉了揉它的头。
“行了，别拍马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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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跪地求饶
铁锤团的消息传得比“双人军团”还快。
第二天，整个镇子都知道了一件事：铁锤团五个人被一只史莱姆五秒干翻了。
铁锤本人没脸见人，把自己关在旅馆里不出来。但他的团员可没那么要脸——第二天下午，铁锤团的两个壮汉出现在公会门口，说是要“道歉”。
林恩到的时候，铁锤已经跪在公会大厅里了。
没错，跪着。
光头贴在地上，膝盖跪得笔直，活像一只被电过的蛤蟆。
“林恩先生！”铁锤的声音带着哭腔，“我错了！我不该来找您麻烦！求您放过我！”
林恩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
“谁雇你的？”
“雷昂！是雷昂！”铁锤毫不犹豫地出卖了雇主，“他说只要我把您的史莱姆抢走，他给我一万金币！”
大厅里一片哗然。
“雷昂？辉光小队的雷昂？”
“他不是林恩以前的队长吗？”
“这也太不是东西了吧？把人家赶走了还要抢人家的魔物？”
林恩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
“那……那您能放过我吗？”铁锤抬起头，满脸鼻涕眼泪。
“你走吧。”
“谢谢林恩先生！谢谢林恩先生！”铁锤磕了三个头，爬起来跑了。
他的两个壮汉团员跟在后面，跑得比兔子还快。
大厅里的人都在看林恩。
林恩站在原地，表情没有变化。
艾琳娜走过来，低声说：“雷昂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等他来。”林恩说，“他欠我一个交代。”
小软蹭了蹭他的脸。
“主人，我会保护你的。”
林恩笑了笑。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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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旧队友的道歉
铁锤团事件后的第三天，林恩在营地里见到了两个不速之客。
艾伦和铁山。
艾伦还是那副样子，棕色短发，戴眼镜，瘦小，低着头。铁山依然是光头，满脸横肉，但这次他的表情不是冷漠，而是……尴尬。
“林恩。”艾伦小声说，“我们能聊聊吗？”
林恩看了一眼艾琳娜，艾琳娜会意地走开了。
“坐吧。”林恩指了指火堆旁边的石头。
艾伦和铁山坐下来。
沉默了很久。
“林恩。”艾伦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对不起。”
林恩没有说话。
“雷昂队长……不，雷昂他变了。”艾伦说，“你走后，他越来越暴躁。莉亚也走了，队伍散了。他现在整天跟黑市的人混在一起，说要变强……变得比谁都强。”
“他来抢小软，是雷昂的主意？”林恩问。
艾伦点头。
“铁锤团是他雇的。”铁山突然开口，“他没告诉我们。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林恩看着铁山。
“你们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铁山沉默了一下。
“我们来，是想让你回来。”
林恩愣住了。
“回来？”
“回来重建辉光小队。”铁山说，“你来当队长。”
林恩看着铁山，又看着艾伦。
他想笑，又笑不出来。
“你们当初赶我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让我当队长？”
铁山低下头。
“我……我当时没替你说话。对不起。”
艾伦的眼眶红了：“林恩，我知道我们不配求你回来。但是……但是辉光小队是你一手带起来的。你走后，我们才知道你有多重要。”
林恩站起来。
“我不回去。”
艾伦抬起头，眼泪掉了下来。
“林恩……”
“我曾经把辉光当成家。”林恩说，“是你们把我赶出来的。现在，我有新的家人了。”
他看向肩膀上的小软。
小软的圆点眼睛看着他，眨了眨。
艾伦和铁山沉默了很久。
最后，铁山站起来，对林恩鞠了一躬。
“对不起。”
然后他转身走了。
艾伦擦了擦眼泪，跟了上去。
林恩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
小软蹭了蹭他的脸。
“主人，你难过吗？”
“不难过。”林恩说，“只是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人总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他坐下来，看着火堆。
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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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雷龙遗迹
A级副本“雷龙遗迹”位于魔兽山脉深处。
这是一个上古遗迹，传说一千年前有一条雷龙在这里陨落，它的灵魂一直盘踞在遗迹中，守护着自己的骸骨。
“A级副本的意思是，里面的魔物最低是A级。”艾琳娜站在遗迹入口前，表情严肃，“雷龙的残魂据说有A+级实力，接近S级。”
“你打过吗？”林恩问。
“没有。我上次来，连第一关都没过。”
“第一关是什么？”
“雷兽群。B级魔物，群居，速度极快。”
林恩看向小软。
“小软，有信心吗？”
小软从他肩上弹下来，身体膨胀到水桶大。
“有。”
“走。”
遗迹入口是一个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古老的雷纹。林恩把手放在门上，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片黑暗。
黑暗中，有无数双发光的眼睛。
“雷兽。”艾琳娜拔出双刃，“小心，它们的速度很快。”
黑暗中传来低沉的咆哮。
然后，十几道黑影冲了出来。
雷兽——体型如豹子，全身覆盖着蓝色的毛发，牙齿和爪子上有电弧跳动。速度确实快，快到林恩的眼睛跟不上。
但小软跟得上。
“雷盾——全开！”
白金雷光从小软体内爆发，形成一个直径五米的球形电场。
雷兽冲到电场边缘，被电得惨叫一声弹了回去。
“主人，强化！”
林恩双手合十，蓝光涌入小软体内。
深度强化。
小软的身体再次膨胀，从水桶大变到磨盘大。雷纹从白金变成紫金色。
等级：B级 → A级（临时强化）。
“小软，雷电吸收。”
“明白！”
小软张开“嘴”——不，是身体裂开一道缝。强大的吸力从裂缝中涌出，电场内的雷电全部被吸进小软体内。
雷兽身上的电弧也开始被吸走。
“吼——”雷兽们惊恐地后退，但它们身上的雷电已经被小软吸干了。失去雷电的雷兽，速度慢了十倍，跟普通的豹子没什么区别。
“艾琳娜。”林恩说。
“来了。”
艾琳娜双刃出鞘，身形化为一道银光。A级暗杀者的速度，在失去雷电加持的雷兽面前，是碾压级的。
十秒。十二只雷兽全部倒地。
艾琳娜收刀，呼吸都没乱。
“小软，吸收雷兽的能力。”林恩说。
小软贴在雷兽身上，几秒后，它的身体表面浮现出蓝色的纹路。
雷电吸收——能力复制成功。
“主人，我现在能吸收雷电了！”
“好。”
继续深入。
遗迹深处越来越亮——不是灯光，是雷电。墙壁上有电弧在跳动，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
“快到了。”艾琳娜说。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空间中央，是一具巨大的龙骨。龙骨头长十米，每一根骨头都有水桶粗。骨头表面有蓝色的电弧在跳动。
龙骨上方，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龙魂。
雷龙残魂。
A+级。
龙魂睁开眼睛，两道雷电从眼中射出。
小软挡在林恩面前，张开雷盾。
雷电击中雷盾，被吸收了。
“嗯？”龙魂的声音低沉，带着惊讶，“你能吸收我的雷电？”
“能。”小软说，“而且还能还给你。”
小软的身体亮起紫金色的光芒——它将吸收的雷电压缩、增幅、反射。
一道比龙魂刚才射出的雷电粗十倍的雷柱，从小软体内轰出。
龙魂来不及躲，被雷柱击中。
“吼——”
雷龙残魂发出痛苦的咆哮，半透明的身体剧烈颤抖。
“你……你不是普通史莱姆……”
“我是主人的史莱姆。”小软说。
龙魂沉默了几秒。
“有意思。”它的声音变得平静，“一千年来，你是第一个让我受伤的挑战者。”
“那你可以放我们过去了吗？”
“不可以。”龙魂说，“但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跟我打一场公平的对决。你们赢了，遗迹的宝藏归你们。你们输了，把那个强化师留下。”
“不可能！”小软的声音尖锐起来，“我不会把主人给任何人！”
龙魂笑了。
“那就来吧。”
龙魂的身体爆发出刺目的蓝光，整个遗迹都在震动。墙壁上的电弧变得狂暴，地面裂开，雷电从裂缝中涌出。
小软挡在林恩面前，身体膨胀到最大。
紫金色的雷光与蓝色的雷光对撞。
整个遗迹被雷电笼罩。
林恩站在小软身后，双手按在小软身上，精神力全开。
“小软，不要硬拼——吸收它的雷电，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明白！”
小软不再主动攻击，而是全力吸收周围的雷电。龙魂的雷电打在它身上，被吸收、转化、存储。
龙魂越打越弱。
小软越打越强。
五分钟后，龙魂的雷电耗尽了。
半透明的龙魂悬浮在空中，已经变得几乎看不见。
“你……你吸收了我一千年的积累……”龙魂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到底……是什么……”
“我是主人的史莱姆。”小软说。
龙魂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好。好。好。”它连说了三个好，“一千年了，我终于可以安息了。”
龙魂的身体开始消散，化为光点。
“强化师。”龙魂最后看了林恩一眼，“你的史莱姆……会超越我。它会成为……魔王。”
光点消散。
雷龙遗迹恢复了平静。
小软缩小回巴掌大，弹回林恩肩上。
“主人，我累了。”
“睡吧。”林恩揉了揉它的头。
小软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艾琳娜站在一旁，看着林恩和小软，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林恩。”
“嗯？”
“雷龙说小软会成为魔王。”
“嗯。”
“你不怕吗？”
林恩看着肩膀上的小软。
“不怕。它是我的伙伴。”
艾琳娜沉默了很久。
“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
“谢谢夸奖。”
“不是夸奖。”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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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黑血的阴影
从雷龙遗迹回来后，林恩发现有人在跟踪他们。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他们穿着黑色的斗篷，脸上戴着面具，总是远远地跟着，从不靠近。
“黑血组织。”艾琳娜说，脸色很难看，“专门研究魔物进化的地下势力。他们的首领叫‘黑皇’，据说有S级实力。”
“他们为什么跟踪我们？”
“因为小软。”艾琳娜说，“小软的进化能力，是整个大陆独一无二的。黑血组织一直在寻找能‘无限进化’的魔物。现在他们找到了。”
林恩皱眉。
“他们想抓小软？”
“不止是抓。”艾琳娜压低声音，“他们会做实验。解剖、注射、基因改造——他们会把小软拆成碎片，研究它为什么能进化。”
小软从林恩肩上探出头。
“我不要被解剖。”
“不会让你被解剖的。”林恩说。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树林。黑色的影子在树后一闪而过。
“走吧。先回营地。”
他们加快了脚步。
但黑影一直跟着。
一直到营地边缘，黑影才停下来。
林恩回头看了一眼。
树林里，一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然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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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不完全魔王化
三天后的夜晚。
林恩在营地里睡觉，小软趴在他胸口打呼噜。艾琳娜在守夜，双刃放在膝盖上。
夜风很轻。
突然，艾琳娜站了起来。
“有人。”
林恩立刻醒来。小软也醒了，圆点眼睛瞬间变得锐利。
黑暗中，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黑色短发，灰色眼睛，面部有烧伤疤痕，身形瘦削。他穿着夜行衣，手里握着两把黑色的短刀。
“影刃。”艾琳娜的声音发紧，“黑血组织的A级杀手。”
影刃没有说话。
他动了。
快。
快到林恩的眼睛跟不上。
影刃的身形化为一道黑线，直冲林恩而来。
小软弹起来，雷盾全开。
影刃的短刀刺在雷盾上——雷盾裂了。
“什么？”小软的声音里带着震惊。
它的雷盾能挡住B级魔物的全力攻击，但在影刃面前，像纸一样薄。
影刃的第二刀刺穿了雷盾。
小软的身体被刺穿，蓝色的液体飞溅。
“小软！”林恩冲上去。
影刃的第三刀，对准了林恩的胸口。
小软用身体挡住了。
“主人……快跑……”
林恩没有跑。
他把小软抱在怀里，往后退。但影刃太快了，第四刀已经刺出。
艾琳娜冲上来，双刃架住了影刃的短刀。金属碰撞，火花四溅。
“带小软走！”艾琳娜喊道，“我拖住他！”
林恩抱着小软往树林里跑。
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艾琳娜的闷哼声。
他不敢回头。
跑。
跑。
跑。
不知道跑了多远，他摔倒了。
小软从他怀里滚出来，躺在地上，身体已经被刺穿了一个洞，蓝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小软……小软！”林恩把小软捧起来。
小软的眼睛半闭着。
“主人……我没事……就是……有点疼……”
“你别说话，我给你治疗。”
林恩把手放在小软身上，蓝光涌入。
但小软受伤太重了，强化术只能增强它的能力，不能治愈伤口。
“主人……”
“别说话！”
“主人……那个人……在追……”
林恩回头。
树林里，影刃的身影出现了。他的短刀上沾着血——不是小软的，是艾琳娜的。
“艾琳娜呢？”林恩问。
“还活着。”影刃说，“但她挡不住我。”
他走向林恩。
“黑皇要那只史莱姆。交出来，你可以活。”
林恩把小软抱在怀里。
“不交。”
“那就一起死。”
影刃举起短刀。
刀落下。
就在这时。
小软的眼睛，变成了金色。
不是普通的金色——是那种灼热的、刺目的、让人不敢直视的金色。
小软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蓝光，不是白光。
是暗金色的光。
“住手。”小软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稚嫩的童声。
是低沉的、威严的、让人腿软的声音。
影刃的刀停在半空。
他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小软从林恩怀里弹起来，悬浮在半空。它的身体不再是银灰色——变成了暗金色，表面有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
等级：A级 → ？？？
无法评估。
“你……”影刃往后退了一步，“你是什么……”
小软没有回答。
它看了影刃一眼。
就一眼。
影刃的身体僵住了。他的眼睛瞪大，嘴巴张开，发出无声的尖叫。
然后——他的身体化为灰烬。
从头到脚。
三秒钟。
一个A级杀手，被看了一眼，就化成了灰。
小软从半空落下来，缩回巴掌大，金色眼睛变回了圆点。
它躺在林恩手心里，呼出一口气。
“主人……我好累……”
然后它闭上了眼睛。
林恩抱着小软，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契约印记变成了暗金色。
远处，树林里传来脚步声。
艾琳娜捂着伤口跑过来，看到地上的灰烬，愣住了。
“影刃呢？”
“死了。”
“怎么死的？”
林恩看着手心里的小软。
“小软……杀了他。”
艾琳娜沉默了很久。
“小软刚才……是什么状态？”
林恩摇头。
“不知道。但它变了一个人……不，变了一个史莱姆。”
他看着小软暗金色的身体。
“它刚才的等级……我测不出来。”
艾琳娜蹲下来，看着小软。
“林恩。”
“嗯？”
“小软刚才的状态，可能叫‘魔王化’。”
林恩抬头看她。
“魔王化？”
“我在古籍上见过。”艾琳娜说，“魔物进化到极限后，能短暂进入‘魔王’状态。这种状态下，它的等级会突破SSS级，达到‘不可知’的领域。”
她看着地上的灰烬。
“影刃是A级杀手。能被一眼杀死……小软刚才的等级，至少是SSS级。”
林恩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小软。
小软的身体还是暗金色的，比以前大了那么一点点。
它在打呼噜。
林恩把它贴在胸口。
“小软。”
“呼噜……”
“谢谢你。”
“呼噜……”
林恩笑了。
眼泪掉了下来。
第二卷完。
《庆功宴上被逐出队伍，我辅助史莱姆做魔王》
第三卷：魔王觉醒
第21章 三天的守护
林恩昏迷了三天。
影刃那一刀虽然没有刺中要害，但刀上有毒。黑血组织杀手的短刀都淬了剧毒，见血封喉。林恩能活着，已经是个奇迹。
艾琳娜把他背回了营地，用解毒剂勉强稳住了伤势。但毒没有完全清除，林恩一直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小软守在他身边。
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它缩小到巴掌大，趴在林恩的胸口，用自己冰凉的身体给他降温。林恩烧得厉害，皮肤烫得像火，小软就一遍一遍地用身体贴他的额头、脖子、手腕。
“主人……你醒醒……”
小软的声音很轻，很弱。
它受伤也很重——影刃那一刀刺穿了它的身体，虽然史莱姆的再生能力让它勉强愈合了，但蓝色的液体流了太多，它的身体比以前小了一圈。
但它不在乎自己。
它只在乎林恩。
第一天，艾琳娜送来伤药和食物。
“小软，吃点东西。”
“不吃。”
“你不吃东西会死的。”
“主人没醒，我不吃。”
艾琳娜看着小软，眼眶红了。她把食物放在旁边，转身走了。
第二天，小软开始发抖。
它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虚弱。它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身体里的能量快要耗尽了。
但它还是趴在林恩胸口，用最后的力气给他降温。
“主人……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要一起活着……”
林恩没有反应。
第三天夜里，小软快撑不住了。
它的身体已经半透明，几乎要消失了。两个圆点眼睛半闭着，呼噜声也停了。
“主人……”
它用最后的力气蹭了蹭林恩的下巴。
“我好想你……”
就在这时，林恩的手指动了一下。
小软猛地睁开眼睛。
林恩的眼皮在颤动。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琥珀色的眼睛，有些浑浊，但确实是睁开了。
“小……软……”
小软的身体剧烈颤抖。
“主人！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小软的声音带着哭腔——虽然史莱姆不会哭，但它的声音确实在发抖。
林恩看着胸口的小软，笑了。
“你……瘦了。”
“我没有瘦！我是史莱姆！我不会瘦！”
“你……变小了。”
“那是……那是节能模式！”
林恩伸出手，把小软捧起来。
小软贴在他的掌心里，用力蹭。
“主人，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
“你以后不许再受伤了。”
“好。”
“你保证？”
“我保证。”
小软终于放心了。
它闭上眼睛，发出轻微的呼噜声——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
林恩看着手心里的小软，眼眶发热。
“谢谢你，小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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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小软说话了
第四天，林恩能坐起来了。
艾琳娜端来热汤，林恩喝了两碗。他的身体还很虚弱，但毒已经清了，命保住了。
小软趴在他膝盖上，身体恢复了一些，不再是半透明了。但它还是比之前小了一圈，看起来像个蓝色的小果冻。
“小软，你还好吗？”林恩问。
“还好。”小软说，“就是有点饿。”
林恩把一块面包掰碎了喂它。小软一点一点地吃，吃得很慢。
“主人。”
“嗯？”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小软抬起头，圆点眼睛看着林恩。
“我进化了。”
林恩愣了一下。
“进化了？什么时候？”
“那天晚上。”小软说，“你被那个人刺伤的时候，我看到你流血了，然后……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我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觉醒了。”
林恩想起那晚的画面——小软悬浮在半空，暗金色的身体，黑色的纹路，一眼将影刃化为灰烬。
“你现在是什么等级？”
“不知道。”小软说，“但我感觉……比以前强了很多很多。”
“你能说话，是因为进化了吗？”
“不是。”小软摇头，“我本来就能说话。但以前说话很费劲，现在说话跟呼吸一样自然。”
林恩伸手摸了摸小软的身体。
触感变了。以前是软软的、凉凉的，现在多了一种……质感。像是摸在丝绸上，滑滑的，但能感觉到下面有力量在流动。
“小软，你能变成人形吗？”
小软想了想。
身体开始变形。
拉伸、膨胀、重组。
几秒后，林恩面前出现了一个……巴掌大的小人。
银灰色的头发，暗金色的眼睛，皮肤白皙。穿着迷你版的黑色斗篷。
身高……十厘米。
“主人，我变成人形了！”小软的声音从迷你小人口中发出，兴奋地挥舞着迷你小手。
林恩盯着它看了三秒。
“你还是变回史莱姆吧。”
“为什么？”
“看着……不太习惯。”
小软变回史莱姆形态，弹到林恩肩上。
“主人，你不喜欢我的人形吗？”
“不是不喜欢。”林恩说，“就是……太奇怪了。一只史莱姆变成了人，还那么小，像个小玩偶。”
“我是魔王！不是玩偶！”
“好好好，魔王魔王。”
艾琳娜端着第二碗汤走过来，看到林恩在笑，愣了一下。
“你笑了？”
“嗯。”
“三天没笑了。”
“因为小软醒了。”
艾琳娜看了一眼小软，小软冲她弹了一下。
“姐姐好。”
艾琳娜的嘴角抽了抽。
“它叫我姐姐？”
“它叫你姐姐。”
“一只史莱姆叫我姐姐？”
“一只魔王史莱姆叫你姐姐。”
艾琳娜沉默了两秒。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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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黑皇现身
第五天，麻烦来了。
不是小麻烦。
是天大的麻烦。
林恩正在营地里休息，小软趴在他肩上晒太阳。艾琳娜在附近巡逻，突然脸色大变地跑了回来。
“林恩，快走！”
“怎么了？”
“黑皇来了！”
林恩的瞳孔收缩。
他站起来，把小软抱在怀里，跟着艾琳娜往树林里跑。
但来不及了。
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是有人在用魔法遮蔽天空。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他们面前。
黑皇。
黑色长发披散，血色瞳孔，面容苍白阴鸷。身高一米八八，穿着黑色的长袍，周身有暗影缠绕。他的气息——S级。
林恩第一次见到S级的强者。
那种压迫感，不是C级、B级、A级能比的。黑皇只是站在那里，林恩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你就是林恩？”黑皇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林恩的胸口。
“是。”
“那只史莱姆，交出来。”
“不交。”
黑皇笑了。
他的笑容很好看，但让人毛骨悚然。
“你知道我是谁吗？”
“黑血组织的首领，黑皇。”
“你知道我是S级吗？”
“知道。”
“你知道S级意味着什么吗？”
林恩没有说话。
黑皇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团黑色的能量。
“S级意味着——我想杀你，不需要理由。”
黑色的能量射出。
小软从林恩肩上弹起来，雷盾全开。
黑皇的能量打在雷盾上——雷盾碎了。
不是裂了，是碎了。
小软被能量击中，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棵树，摔在地上。
“小软！”林恩冲过去。
小软从地上弹起来，身体上有一道焦黑的痕迹。它的眼睛变成了金色——不是魔王化的金色，是愤怒的金色。
“你打主人，我杀了你！”
小软的身体膨胀到磨盘大，紫金色的雷光爆发，朝黑皇冲去。
黑皇抬起手。
暗影缠绕。
小软的雷光被暗影吞噬，速度骤减。
黑皇的另一只手抬起，黑色的能量球在掌心凝聚。
“你的史莱姆很强。”黑皇说，“但还不到S级。”
能量球射出。
小软被击中，再次倒飞出去。
这一次，它没能马上站起来。
林恩跑到小软身边，把它抱起来。小软的身体在发抖，暗金色的纹路时隐时现。
“主人……我打不过它……”
“没关系。”林恩把小软贴在胸口，“我们一起。”
他站起来，面对黑皇。
“黑皇，你想要小软，先杀我。”
黑皇看着他，血色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敢。”林恩说，“但你杀了我，小软不会跟你走。它会自爆，让你什么都得不到。”
黑皇沉默了一下。
“你很聪明。”
“谢谢。”
“但聪明没有用。”
黑皇抬起手，黑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
“我会杀了你，然后在你的史莱姆自爆之前，用暗影封印它。”
能量球射出。
就在这时——
一道银光闪过。
艾琳娜挡在了林恩面前，双刃交叉，架住了能量球。
“艾琳娜！”林恩喊。
艾琳娜的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她的身体在颤抖，但她没有退。
“林恩……带小软走……”
“你也走！”
“我走不了……”艾琳娜的膝盖在弯曲，“他的能量太强了……我撑不了多久……”
小软从林恩怀里探出头。
它的眼睛变成了暗金色。
“放开她。”
黑皇的瞳孔收缩。
小软的身体开始发光——暗金色的光芒，比上次更强烈。
等级：A级 → S级 → SS级 → ？？？
“这是……”黑皇的表情变了，第一次露出了惊讶。
小软从林恩怀里弹起来，悬浮在半空。它的身体不再是磨盘大，而是变成了……人形。
不是上次那个十厘米的迷你小人。
是真正的人形。
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银灰色的短发，暗金色的眼睛，皮肤白皙。穿着暗金色的长袍，周身有黑色的纹路流转。
少年看着黑皇。
“我说，放开她。”
黑皇的能量球被少年看了一眼，就消散了。
艾琳娜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黑皇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是……”
“我是小软。”少年说，“林恩的史莱姆。”
黑皇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是狂笑。
“哈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黑皇的眼睛里满是狂热，“进化的终点！我终于找到了！进化的终点！”
他张开双臂，暗影从体内涌出。
“我要把你带回去！解剖你！研究你！复制你！我要让全世界都拥有无限进化的能力！”
小软看着他，表情平静。
“你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我会在你动手之前，杀了你。”
暗金色的光芒从小软体内爆发。
黑皇的暗影被光芒驱散，他惨叫一声，身体倒飞出去。
小软伸出手，暗金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
“最后一击。”
“等等！”林恩喊道。
小软的手停住了。
它回头看着林恩。
“主人？”
“不要杀他。”林恩说，“杀了他，黑血组织会找更厉害的人来报复。留他一条命，让他知道我们不好惹就行了。”
小软想了想，收回能量。
它看着黑皇。
“滚。”
黑皇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伤。他看着小软，眼神里没有了狂热，只有恐惧。
“你……你会后悔的……”
“滚。”
黑皇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小软变回史莱姆形态，弹回林恩肩上。
“主人，我好累。”
“睡吧。”
“嗯……”
小软闭上眼睛，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艾琳娜坐在地上，看着林恩和小软，半天说不出话。
“林恩。”
“嗯？”
“小软刚才……变成了人？”
“嗯。”
“十五岁的少年？”
“嗯。”
“长什么样？”
“银灰色头发，暗金色眼睛，挺好看的。”
艾琳娜沉默了很久。
“一只史莱姆变成了一个美少年？”
“……你关注的重点不太对。”
---
第24章 逃亡之路
黑皇不会善罢甘休。
林恩知道这一点。黑血组织的势力遍布整个大陆，黑皇只是冰山一角。他回去了，会带来更多、更强的人。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林恩说。
艾琳娜点头：“去哪里？”
“往北走。北边是魔兽山脉深处，人迹罕至。黑血组织再厉害，也不敢大举进入魔兽山脉。”
“魔兽山脉深处有S级魔兽。”
“比黑血组织好对付。”
艾琳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三人连夜出发。
小软恢复了几天，能量恢复了大半。它的身体比以前大了半圈，暗金色的纹路更加清晰。
“小软，你现在是什么等级？”林恩边走边问。
“应该是SS级。”小软说，“但我不太确定。我感觉……我还能更强。”
“SS级？”艾琳娜倒吸一口凉气，“你从A级直接跳到了SS级？”
“好像是的。”
“中间还有一个S级呢？”
“跳过去了。”
艾琳娜沉默了。
林恩揉了揉小软的头。
“你真是个怪物。”
“我是史莱姆！不是怪物！”
“史莱姆怪物。”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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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十天，他们在魔兽山脉中逃亡。
黑血组织的追兵一波接一波。B级、A级、甚至有两个S级的暗杀者。
小软在战斗中不断进化。
第一次遇到S级暗杀者时，小软被打得很惨。它的SS级实力还不够稳定，时强时弱。
第二次遇到S级暗杀者时，小软已经能五五开了。
第三次，小软碾压。
“主人，我感觉我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小软说。
“什么东西？”
“不知道。就是……很强大的力量。但我现在还控制不了。”
林恩看着小软暗金色的身体。
“没关系，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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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艾琳娜的背叛
第十二天。
他们在魔兽山脉的一个山谷里扎营。林恩在生火，小软在打瞌睡，艾琳娜在附近警戒。
一切都很平静。
但林恩总觉得哪里不对。
“艾琳娜。”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艾琳娜？”
还是没有回应。
林恩站起来，正要去找她。
地面突然亮起光芒。
一个巨大的结界从地下升起，将林恩和小软困在里面。
林恩的瞳孔收缩。
“结界？”
艾琳娜从树林里走出来。
她的表情很复杂。冰蓝色的眼睛里，有愧疚，有痛苦，有无奈。
“艾琳娜，这是怎么回事？”林恩的声音很平静。
艾琳娜没有看他。
“对不起。”
“为什么？”
“他们抓了我妹妹。”
林恩沉默。
“黑血组织抓了我妹妹。”艾琳娜的声音在发抖，“如果我不配合他们，他们就会杀了她。我别无选择。”
小软从瞌睡中醒来，圆点眼睛看着艾琳娜。
“姐姐，你骗我们？”
艾琳娜的眼眶红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结界能维持多久？”林恩问。
“一个小时。”艾琳娜说，“一个小时后，黑血组织的人会来带走小软。”
“你妹妹在哪里？”
艾琳娜愣了一下。
“什么？”
“你妹妹在哪里？”林恩重复了一遍，“黑血组织抓了她，关在哪里？”
“在……在黑血总部。”
林恩点头。
“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走到结界边缘，伸手摸了摸。结界是暗属性的，专门用来封印魔物。小软在里面，力量会被压制。
“小软，你能打破这个结界吗？”
小软试了试，雷光打在结界上，结界纹丝不动。
“打不破。这是专门针对我的。”
林恩看向艾琳娜。
“艾琳娜。”
“嗯？”
“我理解你的选择。”
艾琳娜的眼泪掉了下来。
“林恩……”
“如果我妹妹被抓了，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林恩说，“但我会先想办法救她，而不是出卖朋友。”
艾琳娜蹲下来，捂着脸哭了。
“对不起……对不起……”
林恩看着她，叹了口气。
“艾琳娜，告诉我黑血总部的具体位置。我去救你妹妹。然后你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当我的敌人。”
艾琳娜抬起头，泪流满面。
“你……你还愿意相信我？”
“我从来没有不相信你。”林恩说，“我只是想知道，你值不值得我相信。”
艾琳娜擦了擦眼泪，站起来。
“黑血总部在魔兽山脉最北端的黑峰山。我妹妹被关在地下三层。守卫有……大概三十人，最低B级，最高A级。”
“黑皇呢？”
“黑皇不在。他受了伤，在别处养伤。”
林恩点头。
“结界什么时候能破？”
“一个小时。”
“够了。”
林恩坐下来，闭上眼睛。
“小软，休息一下。一个小时后，我们去救艾琳娜的妹妹。”
小软弹到他肩上。
“主人，你不生姐姐的气吗？”
“生气有用吗？”
“没用。”
“那就先不生气。救了人再说。”
艾琳娜站在结界外面，看着林恩平静的脸，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想起林恩说过的话——“战斗中听我的。”
她现在才明白，林恩说的“听我的”，不只是战斗中的指挥，更是一种信任。
而她背叛了这份信任。
“林恩……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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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潜入黑血总部
一个小时后，结界消散了。
林恩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走吧。”
“你还要去？”艾琳娜愣住了，“你不怕我再骗你？”
“怕。”林恩说，“但怕没用。你妹妹是无辜的。”
艾琳娜咬了咬嘴唇。
“我带路。”
三人——两人一史莱姆——连夜赶往黑峰山。
黑峰山在魔兽山脉最北端，是一座黑色的火山。山体上布满了洞穴，黑血组织的总部就建在山体内部。
“入口在山脚。”艾琳娜压低声音，“守卫每两个小时换一次班。现在刚换过，我们有二十分钟的窗口。”
“你探过路了？”
“嗯。”艾琳娜说，“三天前我就探好了。”
林恩看着她。
“你三天前就计划好了？”
“我……”艾琳娜低下头，“我一直在犹豫。我想救妹妹，但我不想出卖你们。所以我把路探好了，等你做决定。”
林恩沉默了一下。
“走吧。”
他们从山脚的暗门潜入。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只容一人通过。通道两侧有火把，照亮了石壁。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转是守卫室，右转是地下楼层。”艾琳娜说，“我妹妹在地下三层。”
“守卫室有多少人？”
“四个，都是B级。”
“小软。”林恩说。
小软从他肩上弹出去，钻进左转的通道。
几秒后，通道里传来几声闷响。
小软弹回来。
“搞定。”
他们继续前进。
地下三层比上面更暗，火把很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走廊两侧是一排排铁门，像监狱。
“妹妹在哪一间？”
“最里面，C-13号。”
他们走到C-13号门前。门是铁制的，上面有一把大锁。
林恩试了试，锁很结实。
“小软。”
小软贴在锁上，雷光一闪，锁熔化了。
门打开。
里面是一个狭小的牢房，大约五平米。角落里蹲着一个小女孩，银色的短发，蓝色的眼睛，瘦小的身体在发抖。
“姐姐！”小女孩看到艾琳娜，冲了过来。
艾琳娜蹲下来，抱住她。
“小艾，姐姐来救你了。”
“姐姐，我好怕……”
“不怕了，姐姐在。”
林恩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小软趴在他肩上，圆点眼睛看着小女孩。
“主人，她好可怜。”
“嗯。”
“我们带她走吧。”
“嗯。”
林恩转身，走在前面。
“快走，守卫随时会来。”
艾琳娜抱起妹妹，跟在后面。
他们刚走出牢房，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小软说。
“几个？”
“五个。都是A级。”
林恩皱眉。
“小软，能打吗？”
“能。”
小软从他肩上弹出去，身体膨胀到磨盘大。暗金色的雷光在黑暗中闪烁。
五秒。
五个A级守卫倒地。
小软弹回林恩肩上。
“搞定。”
艾琳娜看着小软，眼神复杂。
“小软，你比以前强太多了。”
“嗯。”小软说，“因为我要保护主人。”
他们从暗门出来时，天已经快亮了。
艾琳娜把妹妹放在地上，转身面对林恩。
“林恩。”
“嗯。”
“我背叛过你。你不应该再相信我。”
“你说得对。”
艾琳娜低下头。
“但我还是要说——从今以后，我的命是你的。”
她跪下来。
林恩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起来。”
艾琳娜没有动。
“起来，我不喜欢别人跪我。”
艾琳娜站起来。
“你不怪我？”
“怪。”林恩说，“但你妹妹是无辜的。你先照顾好她，其他的以后再说。”
艾琳娜的眼眶又红了。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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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与雷昂的了断
从黑峰山回来的路上，林恩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雷昂。
他站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林恩停下脚步。
雷昂变了。
他的皮肤上有黑色的纹路，像是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爬行。眼睛变成了暗红色，气质癫狂。他的气息比以前强了很多——A+级。
“林恩。”雷昂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雷昂。”
“我等了你很久。”
“等我做什么？”
“杀你。”
林恩看着雷昂暗红色的眼睛。
“为什么？”
“为什么？”雷昂笑了，笑声癫狂，“你问我为什么？你抢了我的风头！你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丢脸！你让我变成了笑话！”
“是你把我赶走的。”
“那又怎样？！”雷昂咆哮，“我是队长！我说了算！我赶你走，你就应该消失！而不是带着一只史莱姆回来羞辱我！”
小软从林恩肩上探出头。
“这个人疯了。”
“我没疯！”雷昂吼道，“我很清醒！清醒地知道我要杀了你！”
他拔出剑。
剑不再是银色的——是黑色的，上面有暗影缠绕。黑血组织给他做的魔化改造，不仅改造了他的身体，也改造了他的武器。
“林恩，我要跟你单挑。”
“为什么？”
“因为我要证明我比你强！”
林恩沉默了几秒。
“好。”
艾琳娜拉住他的胳膊：“你疯了？他是A+级，你是C级！”
“我不是C级。”林恩说，“我是强化师。强化师不靠等级，靠伙伴。”
他看向小软。
小软从他肩上弹下来，落在地上。
“主人，要杀他吗？”
“不用。击败就行。”
“明白。”
雷昂看着小软，笑了。
“一只史莱姆？你要用史莱姆跟我打？”
“它不是普通的史莱姆。”林恩说。
雷昂不再废话，举剑冲了上来。
暗影缠绕的剑，速度快到拉出残影。
小软没有躲。
剑砍在小软身上——火花四溅。
剑断了。
雷昂愣住了。
他的剑——A+级魔化武器——断了。
小软的身体纹丝不动。
“就这？”小软说。
雷昂的眼睛瞪大。
“不可能……不可能！”
他扔掉断剑，赤手空拳地冲上来。暗影在拳头上凝聚，一拳打向小软。
小软没有动。
拳头打在小软身上——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雷昂惨叫着后退，右手已经变形了。
“我说了，你不是我的对手。”小软说。
雷昂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小软，又看着林恩。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拥有这样的魔物……”
“因为我不是把它当魔物。”林恩说，“我把它当伙伴。”
雷昂沉默了。
很久。
“林恩。”
“嗯。”
“你比我强。”
林恩没有说话。
“从一开始就是。”雷昂说，声音里没有了癫狂，只有疲惫，“我一直知道。但我就是不愿意承认。你是强化师，是辅助职业，怎么可以比我强？”
他低下头。
“我嫉妒你。”
林恩看着他。
“雷昂。”
“嗯。”
“我不恨你。”
雷昂抬起头。
“你把我赶走的那天，我恨你。但现在不恨了。”林恩说，“因为你已经不重要了。”
雷昂的身体僵住了。
不重要了。
这三个字，比任何嘲讽都刺痛。
他想让林恩恨他。恨意味着还在意。但林恩说——你不重要了。
雷昂笑了。
笑声很轻，很苦。
“林恩……你赢了。”
他闭上眼睛。
林恩转身走了。
小软弹回他肩上。
“主人，他会死吗？”
“不会。”林恩说，“但他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身后，雷昂跪在路中间，像一尊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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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雷昂之死
雷昂没有死。
但他比死更难受。
林恩走后，他一个人在路中间跪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漫无目的地走。
他走了很远。
走到魔兽森林深处，走到一个他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然后他倒下了。
不是因为伤——是因为他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念头了。
他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树叶。
树叶是绿色的，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
他想起了三年前。
三年前，他在孤儿院遇到了林恩。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瘦弱，沉默，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倔强。
“你的强化师天赋很稀有，跟我干吧。”
“好。”
那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也是他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正确，是因为林恩真的把辉光小队带到了C级。
错误，是因为他嫉妒了。
他嫉妒林恩的能力，嫉妒林恩的努力，嫉妒林恩被所有人喜欢。
所以他赶走了林恩。
“我真是个……废物。”
雷昂闭上眼睛。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想，如果时间能倒流，他会在庆功宴上端起那杯酒，走到林恩面前，说——
“林恩，谢谢你。”
但他没有机会了。
雷昂的呼吸停止了。
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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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艾伦传来的。
三天后，艾伦找到了林恩的营地。
“雷昂死了。”艾伦说，眼眶是红的。
林恩沉默了很久。
“怎么死的？”
“力竭。他的身体承受不了魔化改造的反噬。”艾伦说，“他走的时候……嘴角是笑着的。”
林恩没有说话。
小软趴在他肩上，蹭了蹭他的脸。
“主人，你难过吗？”
“不难过。”林恩说，“只是有点遗憾。”
“遗憾什么？”
“遗憾他到最后，都没能说出那句话。”
艾伦低下头。
“林恩，他说了。”
林恩看着他。
“他说什么？”
“他走之前，一直在念叨一句话。”艾伦的声音在发抖，“他说——‘林恩，谢谢你’。”
林恩的鼻子一酸。
“知道了。”
他站起来，走到树林里。
小软跟在他后面。
林恩靠在一棵树上，仰头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没有云。
“小软。”
“嗯。”
“人为什么总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小软想了想。
“因为人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拥有过什么。”
林恩沉默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哲学了？”
“我是魔王。”小软说，“魔王都很哲学。”
林恩笑了。
眼泪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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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燃烧生命
黑皇回来了。
这一次，他带来了更强大的力量。
暗影魔法——S级巅峰。他在养伤的这段时间突破了瓶颈，距离SS级只有一步之遥。
“林恩，我们又见面了。”黑皇站在营地对面，血色瞳孔里满是自信。
小软从林恩肩上弹下来，身体膨胀到磨盘大。
“黑皇，你还敢来？”
“为什么不敢？”黑皇笑了，“上次是我大意了。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暗影从他体内涌出，遮天蔽日。
小软雷光全开，紫金色的雷电与暗影对撞。
“砰——”
小软倒飞出去。
“小软！”林恩冲过去。
小软从地上弹起来，身体上有焦黑的痕迹。它的眼睛变成了暗金色——魔王化的前兆。
“还差一点……”小软咬牙，“还差一点就能完全魔王化了……”
黑皇抬起手，暗影凝聚成一只巨手，朝小软抓去。
小软躲开了第一下，躲开了第二下，第三下被抓住了。
暗影巨手把小软攥在掌心，用力收紧。
“啊啊啊——”小软惨叫。
林恩的瞳孔收缩。
他冲上去，双手按在暗影巨手上。
“放开它！”
暗影巨手纹丝不动。
黑皇看着他，笑了。
“你的强化术只能强化活物。暗影不是活物，你强化不了。”
林恩的指甲嵌进掌心，鲜血直流。
他看着被暗影巨手攥住的小软，看着小软痛苦的表情。
“小软……”
“主人……我没事……”
“你有事！”
林恩的眼睛红了。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退后几步，双手合十，掌心对准小软。
“林恩，你要干什么？”艾琳娜喊道。
林恩没有回答。
他开始燃烧自己的生命力。
强化师秘术——生命献祭。以生命力为代价，对目标进行超越极限的强化。这种强化没有上限，但代价是施术者的寿命。
蓝光从他体内涌出。
不是普通的蓝光——是灼热的、刺目的、带着生命力的蓝光。
林恩的头发开始变白。
一根，两根，一把，两把。
他的皮肤开始变皱。
他看起来老了十岁。
“林恩！”艾琳娜冲上来想阻止他，被蓝光弹开了。
小软在暗影巨手里挣扎。
“主人……不要……”
“小软。”林恩的声音很平静，很轻，“替我赢。”
蓝光炸裂。
整个山谷都被蓝光笼罩。
暗影巨手碎裂。
小软从碎片中弹出来，悬浮在半空。
它的身体开始变化。
膨胀、变形、重组。
不是人形。
是真正的魔王形态。
暗金色的身体，体长三米，形态如神话中的圣兽。全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背上有一对暗金色的翅膀。眼睛是金色的——不是暗金色，是纯粹的金色，像两轮太阳。
等级：SS级 → SSS级。
毁灭史莱姆。
小软张开嘴，一道暗金色的光柱从嘴里射出。
黑皇的瞳孔收缩。
他调动全身的暗影，在面前凝聚出一面巨盾。
光柱击中暗影巨盾。
巨盾裂了。
碎了。
消散了。
光柱继续前进，击中了黑皇。
“不——”
黑皇惨叫着，身体在暗金色的光芒中化为灰烬。
S级巅峰的暗影魔法师，黑血组织的首领，被一击秒杀。
光芒消散。
小软从空中落下来，缩小到巴掌大。
它弹到林恩面前。
林恩坐在地上，头发全白了。他的皮肤皱巴巴的，像六十岁的老人。但他的眼睛还是琥珀色的，还是亮的。
“小软……你赢了。”林恩笑了。
小软看着他，圆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主人……你的头发……”
“没事，白了好，显老。”林恩开玩笑。
“主人……”
“我真的没事。”
小软贴在他手心里，用力蹭。
“主人，你骗人。”
“我没有。”
“你有。”小软的声音在发抖，“你的生命力……快没了。”
林恩沉默了一下。
“还有多久？”
“三年。”小软说，“最多三年。”
林恩低头看着自己皱巴巴的手。
“三年……够了。”
“不够！”小软喊道，“三年怎么够！我要主人活很久很久！活到一百岁！两百岁！一千岁！”
林恩笑了。
“史莱姆能活一千岁吗？”
“我能！我什么都能！只要主人活着！”
林恩把小软捧起来，贴在脸上。
“小软。”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自己不是废物。”
小软没有回答。
它只是用力地蹭林恩的脸。
艾琳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山谷里很安静。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恩抱着小软，坐在地上，看着夕阳。
夕阳很美。
他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但时间不会停。
三年。
他只有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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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魔王降临
黑皇死了。
消息传遍了整个大陆。
黑血组织在失去了首领后迅速瓦解，各地分会纷纷解散。那些被黑血组织控制的魔物实验体被释放，造成了不小的混乱，但总的来说——灾难过去了。
但林恩的灾难没有过去。
他老了。
二十岁的身体，六十岁的状态。他的头发全白了，皮肤皱巴巴的，走路需要拄拐。他的强化术还在，但每次使用都会加速生命力的消耗。
“主人，你别再用强化术了。”小软说。
“好。”林恩答应得很好，但第二天又偷偷用。
小软发现了，生气地弹到他脸上。
“主人！你说过不用的！”
“我用了很小一点点。”
“一点点也不行！”
林恩把小软从脸上拿下来。
“小软，如果我不强化你，你怎么保护我？”
小软愣住了。
“我可以自己进化。”
“你自己进化需要时间。如果现在有一个A级魔物攻击我们，你能打赢吗？”
小软想了想。
“能。我是SSS级。”
“但你的SSS级不稳定。上次魔王化之后，你的等级一直在SSS和S之间跳。真正需要你的时候，你不一定能打出SSS级的输出。”
小软沉默了。
林恩说得对。它现在的等级不稳定，时高时低。真正需要全力输出的时候，它可能发挥不出SSS级的实力。
“那我怎么办？”小软问。
“我强化你。”林恩说，“我的生命力还有三年，够用了。三年内，我们找到永生之泉，治好我。完美。”
“永生之泉？”
“传说中能让人长生不老的泉水。”林恩说，“在神陨之地。”
小软的圆点眼睛亮了。
“那我们去！”
“嗯。”
林恩站起来，拄着拐杖。
小软趴在他肩上。
艾琳娜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地图。
“神陨之地的位置我查到了。在世界尽头，需要穿过魔兽山脉、死亡沙漠、冰封高原。”
“多远？”
“三个月路程。”
“来得及。”
艾琳娜看着林恩的白发和皱纹，欲言又止。
“林恩。”
“嗯。”
“你……还好吗？”
“还好。”林恩笑了笑，“就是走路有点慢。”
艾琳娜的眼眶红了。
“林恩，我一定会帮你找到永生之泉。”
“谢谢。”
“不用谢。”艾琳娜说，“我欠你的。”
林恩看着她，没有说话。
小软蹭了蹭林恩的脸。
“主人，我们出发吧。”
“好。”
一人一史莱姆，踏上了前往神陨之地的路。
身后，艾琳娜背着妹妹，跟了上来。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三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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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上被逐出队伍，我辅助史莱姆做魔王》
第四卷：封神之路
第31章 三年的约定
前往神陨之地的路比想象中更远。
三个月。艾琳娜说三个月能到，但那是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现实是——他们走了两个月，才走了一半。
林恩的身体越来越差。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皮肤皱得像树皮，走路需要拄拐杖，而且走不了多远就要停下来休息。他的强化术还在，但每次使用都会让他咳血。
“主人，你别走了。”小软说，“我背你。”
“你怎么背我？你是史莱姆。”
小软变形成人形——十五岁少年的样子，银灰色短发，暗金色眼睛。它比两个月前高了一点，现在大约一米六。
“我背你。”
林恩看着小软瘦小的身体，笑了。
“你背不动我。”
“我背得动！我是魔王！”
“你现在的等级只有S级。”
“……我很快就会变回SSS级的。”
林恩揉了揉小软的头发——人形的小软有头发，软软的，手感很好。
“行了，我自己走。”
“主人！”
“我说了自己走。”
林恩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前走。
小软变回史莱姆形态，弹到他肩上，闷闷不乐地趴着。
艾琳娜走在前面探路，她的妹妹小艾跟在她身后。小艾今年十二岁，银发蓝眼，瘦瘦小小的，但很懂事。她从来不喊累，从来不抱怨，只是安静地跟着姐姐走。
“林恩哥哥。”小艾突然开口。
林恩看向她。
“你会好起来的。”
林恩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小软不会让你死。”小艾说，“小软是魔王，魔王什么都能做到。”
小软从林恩肩上探出头，圆点眼睛看着小艾。
“你说得对。魔王什么都能做到。”
林恩笑了。
“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会说话。”
他们继续往前走。
穿过魔兽山脉，越过死亡沙漠，翻过冰封高原。
路上的魔物越来越多，越来越强。B级、A级、S级。小软的实力在战斗中稳步恢复，从S级慢慢回到了SS级，距离SSS级只差一步。
但它始终无法完全回到毁灭史莱姆的形态。
“还差一点。”小软说，“我感觉我的身体里还有一层封印。”
“封印？”
“嗯。好像是……我自己给自己加的。”
林恩皱眉。
“你为什么要给自己加封印？”
小软想了想。
“可能因为我害怕。魔王化的力量太强了，我怕控制不住，伤害到主人。”
林恩沉默了一下。
“小软。”
“嗯？”
“你伤害不到我。”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林恩说，“你就算变成真正的魔王，也不会伤害我。”
小软的圆点眼睛看着他，眨了眨。
“主人，你说话好肉麻。”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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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史莱姆远征军
第三个月，他们到达了冰封高原的边缘。
这里已经是人类活动的极限了。再往前，就是没有人踏足过的蛮荒之地。地图上没有标注，路也没有。
“神陨之地在冰封高原的最深处。”艾琳娜指着地图，“需要穿过冰封高原，然后翻过一座叫‘绝望峰’的山。山的另一边，就是神陨之地。”
“绝望峰？这名字起得真好。”林恩苦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一群人的。
林恩回头，愣住了。
至少有三十个人，穿着各种各样的装备，有战士、法师、弓箭手、治愈师……他们排成一列，朝林恩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光头大汉——铁锤团团长。
“林恩先生！”铁锤跑到林恩面前，气喘吁吁，“我们来了！”
“你们来干什么？”
“来帮您啊！”铁锤拍着胸脯，“我们听说您要去神陨之地找永生之泉，就召集了以前受过您恩惠的冒险者。您看，三十个人，最低C级，最高A级，都愿意跟您去！”
林恩看着铁锤，又看着他身后的三十个人。
“你们……为什么帮我？”
“因为您帮过我们啊！”铁锤说，“上次您放过我，我一直在想怎么报答您。后来听说您只有三年寿命了，我就……”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就想，如果我能帮上忙就好了。”
林恩沉默了很久。
“谢谢。”
“不用谢！”铁锤转身，对着三十个人大喊，“兄弟们，出发！目标神陨之地！”
“哦——！”
三十个人齐声呐喊，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小软趴在林恩肩上，圆点眼睛看着这三十个人。
“主人，他们都是来帮你的。”
“嗯。”
“你以前帮过他们？”
“可能吧。”林恩说，“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但他们记得。”
林恩没有说话。
他看着这三十个人——有些面孔他很熟悉，是他在公会里遇到过的人；有些面孔他很陌生，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帮过他们。
但他们都来了。
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走吧。”林恩说。
他拄着拐杖，走在最前面。
身后，三十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跟着。
艾琳娜走在林恩旁边，嘴角带着笑。
“林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人缘了？”
“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因为你是个好人。”
“我不是好人。”林恩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那就是好人。”
林恩不再说话。
风雪越来越大，冰封高原的寒冷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C级的冒险者开始撑不住了，他们的身体被冻伤，行动越来越慢。
“大家坚持住！”铁锤喊道，“快到了！”
“还有多远？”有人问。
铁锤看向前方，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不知道。”
人群安静了。
林恩停下来，转身看着三十个人。
“你们回去吧。”
“什么？”铁锤愣住了。
“前面的路太危险了，你们再往前走会死的。”林恩说，“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想让你们为了我送命。”
铁锤摇头。
“林恩先生，我们来的时候就想好了。要么带您回去，要么死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您是第一个把我们当人看的强者。”铁锤说，“其他B级、A级的冒险者，都看不起我们。只有您，打败了我们，还放了我们。”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您让我们知道，强者不一定要践踏弱者。”
林恩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谢谢。”
“不用谢！”铁锤擦了擦眼睛，“兄弟们，继续走！”
三十个人继续往前走。
风雪更大了。
但没有人退缩。
---
第33章 神陨之门
绝望峰比想象中更难爬。
山体陡峭，覆盖着厚厚的冰雪，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三个C级冒险者在半山腰晕倒了，铁锤让人把他们背下去，其他人继续往上爬。
“还有多远？”有人问。
“快了。”艾琳娜说。
“你半小时前就说快了。”
“这次真的快了。”
又爬了两个小时。
终于，他们登上了绝望峰的峰顶。
峰顶的另一边，是一片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盆地，直径大约十公里。盆地的中央，有一扇门。
不是普通的门——是石门，高一百米，宽五十米，门上刻着古老的符文。符文发出淡淡的光芒，像是在呼吸。
“神陨之门。”艾琳娜说。
小软从林恩肩上弹起来，圆点眼睛盯着那扇门。
“主人，门后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很强的东西。”小软的声音变得严肃，“比黑皇强一百倍。”
林恩的瞳孔收缩。
“比黑皇强一百倍？那是什么等级？”
“不知道。我的感知被屏蔽了。”
林恩看向艾琳娜。
“古籍上有没有记载，神陨之门后面有什么？”
艾琳娜摇头。
“古籍只说神陨之地有永生之泉，但没有说门后面有什么。”
林恩沉默了一下。
“走吧。既然来了，就没有回去的道理。”
他们走下绝望峰，朝神陨之门走去。
走到门前时，门上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
刺目的光芒从门缝中涌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光芒消散后，门前多了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银发青年。
他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岁，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金色的竖瞳，面容精致得像艺术品。他穿着银白色的长袍，周身有时空扭曲的波动。
“我是时空龙。”银发青年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神陨之地的守护者。”
时空龙。
远古龙，存活了万年以上。
SSS级。
林恩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们来神陨之地，是为了永生之泉？”时空龙问。
“是。”林恩说。
“永生之泉不对外开放。”时空龙说，“想进去，先过三关。”
“什么三关？”
“力量试炼、智慧试炼、心灵试炼。”时空龙说，“三关全部通过，永生之泉就是你们的。”
“如果通不过呢？”
时空龙看着他。
“死。”
人群骚动起来。
铁锤往前走了一步：“我替林恩先生闯关！”
时空龙看了他一眼。
铁锤的身体僵住了，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你不是有缘人。”时空龙说，“三关只能由有缘人闯。”
“谁是‘有缘人’？”林恩问。
时空龙看向他，又看向他肩上的小软。
“你和你的史莱姆。”
林恩沉默了一下。
“好。我闯。”
“主人！”小软喊道，“你的身体……”
“我知道。”林恩说，“但我必须闯。”
他拄着拐杖，走向时空龙。
“第一关是什么？”
时空龙抬手，虚空中出现一道门。
“力量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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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力量试炼
力量试炼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中进行。
没有天空，没有地面，只有无尽的白色。
时空龙站在对面，银白色的长发在虚无中飘动。
“力量试炼的规则很简单。”时空龙说，“你和你的史莱姆，联手击败我的分身。我的分身拥有我本体的十分之一力量。”
“十分之一是多少？”
“SS级。”
林恩的心沉了下去。
SS级。小软现在的等级是SS级，但它的实力不稳定。如果发挥失常，他们可能会输。
“小软，有信心吗？”
小软从他肩上弹下来，身体膨胀到磨盘大。
“有。”
时空龙的分身出现在虚空中。
一个银白色的人形，没有五官，只有轮廓。但它散发出的气息，让林恩的膝盖发软。
SS级。
真正的SS级。
小软先动了。
暗金色的雷光爆发，小软弹射出去，撞向分身。
分身抬手，时空扭曲。
小软的弹道偏了，从分身旁边飞了过去。
“它的能力是时空扭曲。”林恩喊道，“小软，不要直线攻击！”
“明白！”
小软分裂成五个，从五个方向同时攻击。
分身抬手，时空扭曲。
五个小软中有四个被偏转了，但第五个——击中了。
雷光炸裂。
分身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
它转过身，看着小软。
“不错。”时空龙的声音从分身体内传出，“但你只有这种程度吗？”
分身抬手，一道时空裂缝出现在小软面前。
小软来不及躲，被吸了进去。
“小软！”林恩喊道。
时空裂缝关闭。
小软消失了。
林恩冲上去，双手按在分身身上。
“把小软还给我！”
分身看着他。
“你能做什么？你是强化师，不能战斗。”
“我能做这个。”
林恩燃烧生命力。
蓝光从他体内涌出，涌入分身体内。
分身愣住了。
“你在强化我？”
“对。”林恩说，“我把你的力量强化到极限，让你的时空裂缝不稳定。小软就能从裂缝里出来了。”
“你疯了？强化敌人？”
“小软不是敌人。它是我的伙伴。”
蓝光炸裂。
分身的身体开始膨胀，时空扭曲变得混乱。
虚空中，一道裂缝重新打开。
小软从裂缝里冲了出来。
“主人！”
“小软，现在！”
小软的身体膨胀到最大，暗金色的雷光全力爆发。
分身被时空扭曲反噬，身体开始崩解。
“有意思。”时空龙的声音从分身体内传出，“你为了救史莱姆，不惜强化敌人。你就不怕我趁机杀了你？”
“你不会。”林恩说，“因为你是守护者，不是杀人狂。”
分身沉默了一下。
然后笑了。
“力量试炼，通过。”
虚无空间消散。
林恩和小软回到了神陨之门前。
时空龙站在他们面前，金色的竖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第一关过了。”时空龙说，“第二关，智慧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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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智慧试炼
智慧试炼在另一个空间中进行。
这一次，林恩是独自一人。
小软不能跟进来。
“智慧试炼的规则很简单。”时空龙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你会进入一个幻境。幻境里会发生很多事。你需要找到离开幻境的方法。”
“有时间限制吗？”
“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内出不来，你会永远留在幻境里。”
“明白了。”
幻境开始。
林恩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辉光小队的营地。
雷昂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杯酒。
“林恩，谢谢你。”
林恩愣住了。
“谢谢你三年来的付出。”雷昂说，“没有你，辉光小队走不到今天。”
莉亚走过来，端着一盘食物。
“林恩，以前是我不好，总是说你坏话。对不起。”
铁山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兄弟，辛苦了。”
艾伦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盒子。
“林恩，这是大家送你的礼物。”
林恩看着他们，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太完美了。
这一切，太完美了。
他一直想要的认可、道歉、感谢，全都在这一刻实现了。
但他知道，这是假的。
“时空龙。”林恩说，“这就是智慧试炼？”
“对。”时空龙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你想要的一切，都在这个幻境里。只要你留下来，你就能永远拥有它们。”
“但它们是假的。”
“假的又怎样？你能感受到快乐，感受到被爱，感受到被需要。这不就是人活着的目的吗？”
林恩沉默了一下。
“人活着的目的，不是快乐。”
“那是什么？”
“是真实。”林恩说，“假的快乐，不如真的痛苦。”
他闭上眼睛。
幻境碎裂。
林恩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神陨之门前。
时空龙看着他，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惊讶。
“你只用了三分钟。”
“因为我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你怎么分辨？”
“真的东西，不需要完美。”林恩说，“假的才完美。”
时空龙沉默了很久。
“智慧试炼，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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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心灵试炼
最后一关。
心灵试炼。
这一次，是小软独自进入。
林恩不能跟进来。
“心灵试炼的规则很简单。”时空龙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你会看到你内心深处最害怕的东西。你需要面对它，战胜它。”
“我最害怕的东西？”
“对。”
幻境开始。
小软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魔兽森林里。
它看到了自己。
不是现在的自己——是三个月前的自己。F级的蓝色史莱姆，巴掌大，被三只F级魔兽欺负。
它看着“过去的自己”被尖牙鼠咬、被黑羽鸦啄、被一次次打飞。
它想冲上去帮忙，但身体动不了。
“你害怕什么？”时空龙的声音响起。
“我害怕……”小软的声音在发抖，“我害怕回到过去。害怕变回F级的废物。害怕保护不了主人。”
“那你觉得，现在的你，能保护他吗？”
“能。”
“你确定？”
小软沉默了。
它不确定。
它的等级时高时低，魔王化不完全，连SSS级都稳定不了。如果遇到比黑皇更强的敌人，它能保护林恩吗？
“我不知道。”小软说。
“那你就永远留在这里吧。”时空龙说，“在这里，你不需要保护任何人。你只需要看着过去的自己受苦。”
小软看着“过去的自己”又一次被打飞。
蓝色的液体飞溅。
“过去的自己”躺在地上，身体半透明，快要死了。
小软的圆点眼睛变红了——如果史莱姆有眼睛的话。
“不。”
“什么？”
“我说不。”小软的声音变得坚定，“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回去。我要保护主人。”
“你确定你能保护他？”
“不确定。”小软说，“但我会拼命。”
“拼命有用吗？”
“有用。”小软说，“因为我是主人的史莱姆。”
暗金色的光芒从小软体内爆发。
幻境碎裂。
不是被打破的——是被光芒融化的。
小软站在虚无中，身体在发光。
不是暗金色。
是金色。
纯粹的金色。
它的身体开始变化。
膨胀、变形、重组。
不再是毁灭史莱姆的形态。
是全新的形态。
真魔王。
体型如神话中的圣兽，体长十米。全身覆盖着金色的鳞片，背上有一对金色的翅膀。眼睛是金色的，像两轮太阳。
等级：SSS级 → 魔王级。
小软完成了最终的进化。
时空龙站在它面前，金色的竖瞳里满是震撼。
“你……你超越了SSS级。”
“对。”小软的声音低沉而威严，“我是魔王。”
“你知道魔王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小软说，“意味着我能保护主人。”
时空龙沉默了很久。
“心灵试炼，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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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永生之泉的代价
三关全部通过。
时空龙履行了承诺，带他们进入了神陨之地。
神陨之地的中央，有一口泉水。
泉水是金色的，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泉水的表面有波纹在荡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呼吸。
“永生之泉。”时空龙说，“喝一口，就能永生。”
林恩走向泉水。
“等等。”时空龙叫住他。
林恩回头。
“永生之泉有一个代价。”
“什么代价？”
“它需要祭品。”时空龙说，“一个魔王级的生命。用魔王级的生命献祭，泉水才会生效。”
林恩的瞳孔收缩。
“魔王级的生命？”
“对。”时空龙看着他，又看着小软，“你的史莱姆，现在是魔王级。”
林恩的身体僵住了。
小软从他肩上弹下来，变形成人形——十五岁少年，银灰色短发，金色眼睛。
“用我的命换主人的命。”小软说，声音平静。
“不行！”林恩喊道。
“主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什么应该不应该？你是我的伙伴！不是我的祭品！”
“主人，你只有三年寿命了。”小软说，“三年后你会死。我不想你死。”
“我也不想你死！”
“我是史莱姆。史莱姆的命不值钱。”
“放屁！”林恩爆了粗口，“你的命比谁都值钱！你是魔王！你是我一手带大的伙伴！你不是祭品！”
小软的眼眶红了——人形的小软会哭。
“主人……”
“不许哭！”林恩的声音在发抖，“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时空龙看着他们，金色的竖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们……很有意思。”
“什么意思？”
“我活了万年，见过无数来求永生之泉的人。”时空龙说，“他们都是一个人来，或者带着手下。从来没有人，为了伙伴放弃永生。”
“那是因为他们都不是人。”林恩说。
时空龙沉默了一下。
“我有一个折中的方案。”
“什么方案？”
“你的史莱姆献出九成魔王之力，换你寿命恢复。”时空龙说，“这样，你活，它也活。但它的等级会退化到E级。”
林恩看向小软。
小软想了想。
“E级就E级。只要主人活着，我什么都不在乎。”
“你确定？”
“确定。”
时空龙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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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时空龙的交易
献祭仪式在永生之泉旁边进行。
小软变回史莱姆形态，悬浮在泉水上方。金色的泉水开始沸腾，金色的光芒从小软体内被抽出，流入泉水中。
小软的身体在缩小。
磨盘大。脸盆大。脑袋大。拳头大。巴掌大。
它的颜色在变暗。
暗金色。银灰色。蓝色。
最终，它变回了最初的蓝色。
F级史莱姆。
巴掌大。
两个圆点眼睛，一张小小的嘴巴。
小软从空中落下来，林恩接住了它。
“小软……你还好吗？”
“还好。”小软的声音很轻，很稚嫩，像刚出生的婴儿，“就是……好累。”
“睡吧。”
“嗯……”
小软闭上眼睛，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林恩把它贴在胸口，眼泪掉了下来。
时空龙看着这一幕，金色的竖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的寿命恢复了。”
林恩低头看自己的手。
皱巴巴的皮肤在变光滑，白色的头发在变黑。他变回了二十岁的模样。
但小软变不回去了。
“谢谢你，时空龙。”
“不用谢我。这是交易。”
林恩抱着小软，站起来。
“我们走吧。”
“等等。”时空龙叫住他。
林恩回头。
“你们离开神陨之地后，会有一个考验等着你们。”
“什么考验？”
“世界意志。”时空龙说，“你们突破了生命的极限，违反了世界的规则。世界意志会降下惩罚。”
“什么惩罚？”
“灭世魔兽。”时空龙说，“SSS+级。它会毁灭一切。”
林恩的瞳孔收缩。
“SSS+级？”
“对。”时空龙说，“比你的史莱姆全盛时期还要强。”
林恩沉默了。
他看着怀里的小软。
小软在打呼噜。
F级。
“我能打赢吗？”
“不能。”时空龙说，“但你们可以。”
“我们？”
“你和你的史莱姆。”时空龙说，“魔王之力虽然献祭了，但魔王的意志还在。只要你们在一起，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林恩沉默了很久。
“谢谢你，时空龙。”
“不用谢。我只是说了实话。”
林恩转身，抱着小软，走出了神陨之地。
身后，时空龙看着他，喃喃自语。
“一万年了……我终于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真正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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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灭世魔兽
离开神陨之地的第三天，世界意志的惩罚降临了。
天空裂开了。
一道巨大的裂缝出现在天穹上，黑色的能量从裂缝中涌出，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形体。
灭世魔兽。
没有固定的形态。黑色的混沌之躯，像一团巨大的黑雾。黑雾中有无数只红色的眼睛，每一只都在盯着地面。
体长超过一百米。
等级：SSS+级。
“那是什么……”铁锤的声音在发抖。
“灭世魔兽。”林恩说，“世界意志的惩罚。”
“怎么打？”
“不知道。”
林恩看着怀里的蓝色小软。
小软还在睡觉。
“小软。”林恩轻轻摇了摇它。
小软睁开眼睛，圆点眼睛眨了眨。
“主人，怎么了？”
“需要你帮忙。”
小软从林恩怀里弹起来，落在地上。它的身体膨胀到拳头大——这是它现在能膨胀到的极限。
“那个是什么？”小软看着天空中的黑雾。
“灭世魔兽。SSS+级。”
“我打不过。”
“我知道。”林恩说，“但我们一起，可以。”
林恩把手放在小软身上。
蓝光涌入。
深度强化。
小软的身体膨胀到脑袋大。
等级：F级 → E级（临时强化）。
“不够。”小软说。
林恩继续强化。
生命力在燃烧——但他的生命力是满的，烧得起。
小软的身体继续膨胀。
脑袋大。脸盆大。水桶大。磨盘大。
等级：E级 → D级 → C级 → B级。
“还是不够。”
林恩咬牙，精神力全开。
小软的身体继续膨胀。
磨盘大。圆桌大。
等级：B级 → A级。
“主人，你的身体……”
“别管我！继续！”
蓝光炸裂。
小软的身体膨胀到最大——直径五米。
等级：A级 → S级。
“最后一击！”林恩喊道。
小软的身体爆发出暗金色的光芒——不是金色的，是暗金色的。魔王之力虽然献祭了，但魔王的意志还在。
“我是小软。”小软的声音低沉而威严，“林恩的史莱姆。”
暗金色的光柱从小软体内射出，击中天空中的灭世魔兽。
“吼——”
灭世魔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黑色的混沌之躯被光柱击中，开始崩解。
红色的眼睛一只一只熄灭。
黑雾一只一只消散。
最终，灭世魔兽化为一缕黑烟，消失在天空中。
天空恢复了蓝色。
阳光照下来，暖暖的。
小软从空中落下来，缩小回巴掌大。
它躺在林恩手心里，喘着气。
“主人……我做到了……”
“嗯，你做到了。”
“主人……我好累……”
“睡吧。”
“嗯……”
小软闭上眼睛，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林恩把它贴在胸口。
身后，三十个人集体沉默。
铁锤跪在地上，眼泪直流。
“林恩先生……您和您的史莱姆……是真正的英雄。”
林恩没有回答。
他看着怀里的小软，笑了。
“小软。”
“呼噜……”
“你是最强的。”
“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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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就这样很好
一年后。
海边小镇。
林恩开了一家小店，卖一些冒险者需要的补给品。店面不大，生意也一般，但够他和艾琳娜、小艾生活了。
小软趴在他肩上，恢复了巴掌大的蓝色史莱姆形态。
它比一年前大了一点点——从巴掌大变成了拳头大。等级也从F级升到了E级，算是进步了。
“主人，今天生意好吗？”
“一般。”林恩在记账，“卖了三个面包、两瓶伤药、一把匕首。”
“赚了多少？”
“够买明天的面包。”
小软弹了一下。
“主人，你以前是B级冒险者，现在开小卖部，会不会觉得丢人？”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以前是为了别人活着。”林恩说，“现在是为了自己。”
小软蹭了蹭他的脸。
“主人，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以前很自卑，觉得自己是废物。现在你不自卑了。”
林恩笑了。
“因为你。”
“因为我？”
“嗯。你让我知道，我不是废物。”
小软弹了一下，很高兴。
傍晚，林恩坐在屋顶上看夕阳。
小软趴在他肩上。
海风吹过来，咸咸的。
“小软。”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献祭了魔王之力。如果你没献祭，你现在还是魔王。”
小软想了想。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主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林恩揉了揉小软的头。
“小软。”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小软沉默了一下。
“主人，你好肉麻。”
“闭嘴。”
夕阳把海面染成了金色。
远处，海鸥在飞。
小镇的炊烟升起来，飘散在空中。
林恩坐在屋顶上，抱着小软，看着夕阳。
他想，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不需要打打杀杀，不需要证明什么。
就这样，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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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入口，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路灯下。
他穿着黑色的斗篷，脸上戴着面具。面具下，一双红色的眼睛看着林恩的小店。
“找到了……魔王的气息。”
他笑了。
“原来在这里。”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海风吹过，路灯晃了晃。
一切如常。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