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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4-09 10:45:00

第一章 空降的保镖

陆砚舟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一个白色身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老板好!我叫季星野,今年二十六,身高一米八七,体重七十五公斤,血型O,星座天蝎,爱好打游戏吃火锅撸猫,特长是能打,特别能打,一个打十个那种,没有犯罪记录,没有不良嗜好,不抽烟不喝酒,唯一的缺点是话有点多——”

“够了。”

陆砚舟抬手打断这场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助理方远。

方远推了推眼镜:“陆总,这位是您父亲给您安排的贴身保镖,从今天起二十四小时跟随您。”

“不需要。”陆砚舟走进办公室,解开西装扣子坐下。

季星野跟了过来,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一脸真诚:“老板,我也觉得不需要,但您父亲说如果我不来,他就把我的游戏账号注销。那个账号我玩了八年,充了十几万,您说我能不来吗?”

陆砚舟抬眼看他。

季星野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而且您父亲开出的价码实在让人无法拒绝。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我就是冲着钱来的。当然,现在见到老板您本人,我觉得这份工作还有额外的福利。”

“什么福利?”

“您长得真好看。”季星野托着下巴,眼神坦荡得像在夸今天的天气不错。

方远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砚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被解雇了。”

“解雇可以,违约金百分之三百,合同第十二条第三款。”季星野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成方块的纸,展开,推到陆砚舟面前,“您父亲让我背下来的,说您一定会第一时间解雇我。”

陆砚舟低头扫了一眼合同,瞳孔微缩。

违约金三百万。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合同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推回去:“我出双倍,你走。”

季星野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六百万,老板大气。但我这个人虽然爱钱,但还是有职业操守的。您父亲救过我的命,这份人情得还。”

他把合同重新折好放回口袋,“所以,接下来三个月,您甩不掉我了。”

陆砚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拿起内线电话:“安保部,来两个人,把我办公室里的闲杂人员请出去。”

季星野没动,反而把脚翘到了茶几上,双手枕在脑后:“老板,您叫六个人来也没用。上个月您父亲请了十二个安保公司的人来试我的底,全趴下了。”

陆砚舟放下电话,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人。

白色卫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运动鞋上还有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污渍。

头发染成银灰色,刘海有点长,遮住了半边额头。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大学校园里随处可见的普通男生,完全不像一个能打的保镖。

“你在质疑我的专业性?”季星野看出了他的想法,“老板,真正的高手都是大隐隐于市的。我又不是拍电影,没必要穿黑西装戴墨镜,走在路上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是保镖。”

陆砚舟沉默了几秒:“三个月,你别出现在我视线范围内。”

“那不行。”季星野摇头,“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合同上写的。您上厕所我都要在门口守着。”

“……”

“当然洗澡不用,这点您放心,我还是有分寸的。”

陆砚舟捏了捏眉心。

他今年二十八岁,执掌陆氏集团三年,手下管理着上万名员工,谈判桌上从没输过,此刻却觉得有点头疼。

“方远。”他喊了一声旁边站着的助理。

“在。”

“去查一下这个人,底细全部给我翻出来。”

季星野举手:“不用查,我自己交代。十五岁进省武术队,十七岁拿全国青少年散打冠军,十八岁入伍,特种部队服役六年,三次三等功,去年退役了。所有资料可查,保真。”

方远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查,三十秒后抬头,眼神变了:“陆总,他说的都是真的。内部系统显示,他是东南军区连续三年的格斗总教官。”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陆砚舟重新看向季星野。

季星野眨眨眼:“老板,现在能留下我了吗?”

“三个月。”陆砚舟低头翻开桌上的文件,“别烦我。”

季星野比了个OK的手势,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老板你放心,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烦人。”

方远看了看自己老板的脸色,默默退了出去。

五分钟后,陆砚舟正在审阅一份并购方案,耳边传来嘎嘣嘎嘣的声音。

他抬头。

季星野把棒棒糖咬碎了,正在嚼。

“你能不能安静点?”

“可以。”季星野把糖棍扔进垃圾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魔方,开始转。

塑料摩擦的咔咔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陆砚舟深吸一口气。

他告诉自己,三个月,九十天,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忍一忍就过去了。

第二章 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下午两点,陆砚舟去会议室开会。

季星野跟在后面,距离始终保持在两步之内。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季星野盯着楼层数字看了一会儿:“老板,你们公司电梯速度是每秒一米五,从一楼到二十楼需要大约十三秒,不算快,建议升级。”

陆砚舟没说话。

“而且这个电梯的安全检测是半年前做的,按照特种设备安全规范,载客电梯应该每三个月检测一次,你们超期了。”

陆砚舟转头看他。

季星野认真地补充:“我这可不是找茬,是真的有安全隐患。您要是出了事,我不好跟您父亲交代。”

“你到底是保镖还是安全监理?”

“都是都是,技多不压身。”季星野笑得人畜无害。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几名高管看见陆砚舟身后的银发年轻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季星野朝他们挥手:“大家好,我是新来的,陆总的贴身保镖,以后请多关照。”

没人回应。

他也不尴尬,继续跟着陆砚舟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陆砚舟在主位坐下,季星野就站在他身后左侧,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

法务总监开始汇报并购案的条款问题,讲到一半,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飘向了陆砚舟身后。

季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解压玩具,正在捏,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

陆砚舟没回头,声音不高不低:“出去。”

季星野把解压玩具收起来,走到会议室外,靠在门边的墙上,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游戏音效从门外飘进来:“First blood——Double kill——”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

陆砚舟面不改色:“继续。”

会议进行到一半,季星野的脑袋从门缝探进来:“老板,有人给您送花,前台让我问放哪儿。”

陆砚舟皱眉:“谁送的?”

“卡片上写的是‘爱你的诗涵’,还画了个爱心。”季星野念得毫无感情,“花是红玫瑰,九十九朵,挺好看的,但我觉得配您的气质差了点,您适合白玫瑰,高雅。”

会议室里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陆砚舟闭了闭眼:“扔掉。”

“好的老板。”季星野的脑袋缩了回去。

三秒后又探进来:“老板,真扔啊?挺贵的,这束至少八百块。”

“扔。”

“好嘞。”

下午五点,陆砚舟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起身准备离开。

季星野从沙发上弹起来,卫衣上沾满了魔方贴纸,他把魔方的彩色贴纸全撕下来贴自己衣服上了。

“你在干什么?”

“无聊嘛。”季星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杰作,“好看吗?”

陆砚舟觉得自己父亲一定是故意的。

这哪是派了个保镖,分明是派了个精神攻击武器。

地下车库,陆砚舟走向自己的车,季星野先他一步拉开车门,前后排都检查了一遍,连底盘都趴下去看了。

“老板,您这车不错呀,迈巴赫S680,V12发动机,最大扭矩——”

“你连车都要测评?”

“职业习惯。”季星野关上门,坐进副驾驶,“王哥,开车吧。”

司机老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陆砚舟,见他没反对,发动了车子。

车开出地库,季星野就开始跟老王聊天:“王哥,开这车多久了?”

“五年了。”

“工资多少?”

老王尴尬的笑了一下,没回他的话。

“不方便说就算了。我猜两万左右,陆氏集团司机班的待遇在行业里是顶尖的,您这资历肯定不止基础工资。”季星野说完又转头看窗外,“老板,您住哪个小区?”

陆砚舟闭着眼:“到了你就知道了。”

“让我猜猜,城东的御澜湾?不对,那个小区安保一般。城西的青山别墅?也不对,离公司太远。城南的天玺?”季星野自说自话,“天玺的物业费每平三十八块,安保系统用的是霍尼韦尔,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逻,住户都是企业家和明星,离公司二十分钟车程,最合适。”

陆砚舟睁开眼。

季星野从后视镜里对上他的目光,笑了:“我查过您的公开行程,过去三个月您每天晚上七点到七点半之间回到天玺小区,周一和周四会在小区门口便利店买一盒牛奶,周二去健身房,周末不出门。这些都是公开信息,不算隐私。”

老王的手紧了紧方向盘。

陆砚舟重新闭上眼睛:“你很像一个人。”

“谁?”

“我高中的教导主任,也喜欢把所有事都分析得明明白白。”

季星野嘿嘿笑了:“教导主任工资可没我高。”

车停在天玺小区地下车库,季星野先下车,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安全后才让陆砚舟出来。

电梯里,季星野看着按键面板:“您住顶楼?那栋楼的顶楼是复式,三百六十平,景观最好的户型。”

“你连这都知道?”

“网上能查到备案信息,天玺顶楼只卖了两户,其中一户房主姓陆,很难猜吗?”

电梯门打开,陆砚舟输入密码进门,季星野跟在后面,在玄关处停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鞋套套在运动鞋上。

陆砚舟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地毯是手工波斯毯,我穿鞋踩上去您肯定会心疼,但我又不能光脚,万一有碎玻璃扎伤了没法保护您呐。”季星野解释得头头是道,“所以,套鞋套是最优解。”

“我家没有碎玻璃。”

“哎呀,以防万一嘛。”

陆砚舟看着他套着蓝色一次性鞋套的双脚,终于没忍住,嘴角动了动。

“你笑了。”季星野指着他的脸。

“没有。”

“我看见了,嘴角上扬了零点五厘米。”

“你看错了。”

陆砚舟转身走进客厅,季星野跟进去,在沙发上坐下,开始从口袋里往外掏东西。

棒棒糖、魔方、解压玩具、手机充电宝、便携式电击器、一小瓶防狼喷雾、一包湿巾、一管薄荷糖。

陆砚舟看着茶几上这一堆:“你口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季星野又伸手进去掏,拿出一把折叠刀、一卷绷带、一包压缩饼干、一个迷你手电筒。

“应急物资,出门必备。”他把东西重新装回去,“老板,您家的安保系统需要升级,门锁是电子密码锁,虽然是指纹加密码双重认证,但型号是两年前的,最新款已经有虹膜识别了。窗户的防爆膜厚度也不够,我明天让人来换。”

“我家不需要改造。”

“需要的。”季星野的表情难得认真起来,“老板,您父亲花这么大价钱请我来,不是因为我话多,是因为上个月有人试图在您车上装定位器。”

客厅安静了下来。

陆砚舟看着他:“这件事我没跟任何人提过。”

“您没提,但车已经送去检修了。检修单上有记录,地库里那辆迈巴赫的底盘护板有拆卸痕迹,位置刚好够装一个GPS定位器。”季星野收起笑容,“老板,我看起来是不太靠谱,但该做的事一件都不会落下。”

陆砚舟沉默了几秒,转身上楼:“客房在二楼左手第二间,别进我卧室。”

“没问题!”季星野立刻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那我能用您厨房吗?我带了泡面。”

“随便。”

“老板您吃了吗?我多泡一桶?”

“不吃。”

三分钟后,泡面的味道飘满了整个客厅。

陆砚舟换了家居服下楼倒水,看见季星野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桶泡面,一桶是自己的,另一桶也打开了,叉子架在桶口。

“另一桶是给谁准备的?”

季星野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给您啊,我知道您会下来的。红烧牛肉味,加了个卤蛋,您不吃香菜所以没放。”

陆砚舟端着水杯站在原地:“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

“上个月公司年会的宴席菜单上有您的忌口备注,我看到了。”

“你连年会菜单都看了?”

“所有跟您有关的文件我都看了一遍,合同、行程、体检报告、物业登记、保险单、航班记录、酒店偏好、餐厅忌口。”季星野掰着手指头数,“您不吃香菜和苦瓜,不吃动物内脏,不吃太辣的东西,咖啡只喝美式不加糖,睡觉习惯右侧卧,起床时间是早上六点四十,误差不超过五分钟。”

陆砚舟放下水杯,在季星野对面坐下。

“你到底是个保镖还是个私家侦探?”

季星野把泡面推过去:“保镖,只是比较用心。”

陆砚舟看着那碗泡面,卤蛋卧在面条上面,火腿肠切成小段,葱花撒得均匀。

他拿起叉子。

季星野笑了,笑得像个偷到腥的猫。

第三章 话唠的自我修养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陆砚舟准时睁开眼。

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晨光,他坐起身,听见楼下有动静。

下楼时,季星野已经在厨房里了。

他换了件浅蓝色的卫衣,头发还湿着,显然洗过澡。

灶台上两个锅同时在工作,一个煮粥,一个煎东西。

“早啊老板!”季星野头都没回,“皮蛋瘦肉粥,加了你爱吃的油条碎,煎了虾饺和蔬菜饼,豆浆是现磨的,糖放在桌上您自己加。”

陆砚舟站在厨房门口:“你几点起的?”

“五点半,晨练了一个小时。”季星野把粥盛出来,“您家跑步机不错,但该上油了,跑起来有噪音。”

“你连跑步机都要管?”

“顺手的事。”季星野把早餐端上桌,“您尝尝,我厨艺还行,在部队的时候给首长做过饭。”

陆砚舟坐下,夹了个虾饺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虾仁弹牙,火候刚好。

“确实还行。”

“还行?”季星野瞪大眼睛,“我这手艺放出去能开餐馆,您就给个‘还行’?”

“谦虚使人进步。”

“我已经够谦虚了,我都没说自己是大厨级别。”

陆砚舟没再接话,安静地吃完了早餐。

季星野坐在对面,一边吃一边刷手机,时不时念几条新闻给陆砚舟听。

“老板,今早的热搜第一是某顶流塌房了,您认识吗?就是上次在慈善晚宴上跟您合照那个。”

“不认识。”

“热搜第三是股市开盘大跌,您公司股价怎么样?”

“稳的。”

“热搜第七是有人在天台上养鸡被邻居投诉了,这个跟您没关系我就是觉得好笑。”

陆砚舟放下筷子:“你就不能安静吃完一顿饭?”

季星野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擦了擦嘴:“不能,安静下来我会焦虑。医生说我这叫话多型人格障碍,不讲话浑身难受。”

“你看过医生?”

“看过,医生说不用治,不影响正常生活。”季星野收起碗筷去厨房洗,“老板您慢慢吃,我收拾完咱们七点半出发,早高峰路上得四十分钟,到公司八点十分,刚好赶上您第一个会。”

陆砚舟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动作利落,洗好的碗筷整齐地摆在沥水架上,灶台擦得锃亮。

这个人确实烦。

但烦得有点……不一样。

上班路上,季星野坐在副驾驶,今天没玩魔方也没捏解压玩具,而是拿着一支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陆砚舟看了一眼:“在写什么?”

“哦,我在给您规划本周的出行路线。”季星野头都没抬,“周一去总部,路线A走主干道,早高峰拥堵指数八点五,预计耗时四十五分钟。路线B走环城高速,多绕六公里但能省十分钟。周二去城南分公司,建议走滨江路,沿途有四个治安岗亭,安全系数最高。周三——”

“够了。”陆砚舟打断他,“这些事方远会做。”

“方远做的是行程安排,我做的是路线安全评估,不一样的。”季星野翻过一页,“另外,您车上的防弹玻璃是B4级别,能挡住手枪但挡不住步枪。我建议升级到B6,或者至少更换一辆B6级别的车。”

“你觉得有人会用步枪袭击我?”

“老板,您上个月那笔并购案得罪了不少人。被收购的那家公司老板叫杜海东,他儿子杜少鹏在社交媒体上发过威胁言论,虽然很快删了,但我截了图。”季星野把手机递过去,“您看看。”

屏幕上是一张截图,一个认证为“海东集团副总裁”的账号发了条动态:“有些人别太得意,商场上的账,商场下算。”

发布时间是十天前,正是并购案敲定的第二天。

陆砚舟把手机还给他:“我已经让法务处理了。”

“法务能管得了疯子吗?”季星野收起手机,难得正经,“老板,您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自信了。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但有些事不在您的掌控范围之内。”

“比如?”

“比如我现在要是想打您一拳,您躲不开。”

车里安静了两秒。

老王默默把车速放慢了。

季星野突然笑了:“当然我不会打您,打了就没人给我发工资了。我就是打个比方。”

陆砚舟靠回座椅,闭眼之前说了一句:“你真的很烦。”

“谢谢夸奖,这是我收到的最高评价。”

到公司后,陆砚舟刚走进大堂,前台小姑娘就红着脸递过来一个信封。

“陆总,有人给您寄了一封信。”

季星野抢先一步接过拆开,里面是一张白色卡片,上面用印刷体写着四个字:“离她远点。”

“谁寄的?”

季星野翻来覆去看了看卡片,又闻了闻:“没有寄件人信息,邮戳是本市城南分局的,卡片是普通文具店能买到的款式,没有指纹,没有特殊气味。”

他把卡片装进证物袋,“老板,最近您有没有跟什么女性走得比较近?”

“没有。”

“前任呢?”

“没有联系。”

“相亲对象?”

“没有。”

季星野想了想:“那可能是认错人了。但安全起见,这几天您别单独见任何人。”

陆砚舟看了他一眼,走进电梯。

季星野跟进来,按下楼层键,忽然凑近陆砚舟的脸,仔细看了看。

陆砚舟往后靠了靠:“你干什么?”

“看看您脸上有没有被盯上的痕迹。”季星野退回原位,摸着下巴,“老板,您这张脸确实容易招桃花,但招来的不一定是桃花,也可能是桃花劫。”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能。简单来说,有人对您有意见,但不敢明着来,所以才写匿名信来恶心您。这种人胆子小,不会真动手,但不排除他有一天胆子突然会变大。”

电梯门打开,陆砚舟走出去,丢下一句:“你是保镖,不是心理分析师。”

季星野跟在后面:“我是全能型人才,什么都得会一点。”

第四章 第一次危机

来公司第三天的下午,陆砚舟参加了一个商务晚宴。

地点在城中的君澜酒店,出席的都是本市的商界人士。

陆砚舟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季星野难得的换了件深灰色的夹克,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视着全场。

“老板,三点钟方向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从您进场到现在看了您十七次。”

陆砚舟端着酒杯没动:“也许她在看别的地方。”

“她每次看您的时候都在咬嘴唇,这是有好感的表现。但她旁边那个戴金表的男人,从刚才开始一直在看您,眼神不太友善。”

陆砚舟终于转头看了一眼:“杜少鹏。”

“就是被收购那家的?”季星野眯起眼睛,“他右手一直放在西装口袋里,不太正常。”

“也许只是习惯。”

“我的习惯是默认一切不正常,直到被证明是正常的。”

晚宴进行到一半,陆砚舟去洗手间,季星野跟在后面,在门口站定。

陆砚舟看了他一眼:“你要进来?”

“我在门口守着,您快去快回。”

陆砚舟进去后,季星野靠着墙,耳朵却竖着听里面的动静。

三十秒后,他听见洗手间里传来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不是陆砚舟的。

陆砚舟穿的是皮鞋,鞋跟与大理石地面接触的声音是清脆的咔咔声。

而这个脚步声更轻,像是软底鞋。

季星野推门进去。

杜少鹏站在陆砚舟身后两米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东西。

不是枪,是电击器。

季星野两步跨过去,在杜少鹏按下开关之前扣住了他的手腕,向外一翻,电击器脱手落地。

他顺势将杜少鹏的手臂反拧到背后,膝盖顶上他的膝窝,把人按在了洗手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陆砚舟正在洗手,从镜子里看到全过程,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杜少鹏,意图使用电击器袭击您。”季星野把杜少鹏的双手扣在身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扎带,利落地绑住他的手腕,“老板,报警还是私了?”

杜少鹏挣扎了一下:“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杜海东的儿子,海东集团前副总裁,上个月公司被收购后失业在家。”季星野语气平淡,“还需要我继续说吗?你今年三十二岁,离异无子女,名下有三套房两辆车,其中一套房已经抵押给银行了,最近在到处借钱。”

杜少鹏的脸涨得通红:“你查我?”

“保镖的基本素养。”季星野转头看陆砚舟,“老板?”

陆砚舟擦干手,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杜少鹏:“你父亲的公司在并购中拿到了合理的对价,你的个人股份也兑现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合理的对价?”杜少鹏咬牙,“我爸创立的公司,被你们用一堆条款逼到墙角,最后贱卖,这叫合理?”

“贵公司连续三年亏损,负债率超过百分之三百,如果不是陆氏接手,半年前就已经破产清算了。那时你连现在的对价都拿不到。”陆砚舟的声音没有起伏,“你该谢我,而不是找我麻烦。”

杜少鹏瞪着他,嘴唇发抖。

季星野在旁边插嘴:“老板,他这是典型的迁怒心理,把自己的失败归咎于别人,其实他心里清楚您说的是对的,但承认了就等于承认自己无能,所以只能恨您。”

“你能不能闭嘴!”杜少鹏冲他吼。

“不能。”季星野笑了,“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话多,医生说不用治。”

警方在十分钟后到场,带走了杜少鹏。

陆砚舟做了笔录,整个过程季星野一直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手始终放在夹克内袋里。

回程的车上,陆砚舟沉默了很久。

车快到家时,他开口:“你今天反应很快。”

季星野正在吃棒棒糖,含混地说:“基本操作,老板您别夸我,夸了我容易飘。”

“我没夸你,我在陈述事实。”

“那您多陈述几个,我爱听。”

陆砚舟没再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点。

季星野看见了,这次没指出来,只是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功。

第五章 同居生活的鸡飞狗跳

保镖工作的第五天,季星野正式搬进了陆砚舟家的客房。

他的行李只有一个双肩包,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陆砚舟看着那个瘪瘪的背包:“你就这点东西?”

“轻装上阵,有需要再买。”季星野把衣服挂进衣柜,动作麻利,“老板,我能把客厅的茶几往左边挪三十厘米吗?那个位置是您家视野的死角,我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不到门口。”

“随便。”

“还有,您厨房的刀具需要换一套,现在的太锋利了,万一被坏人拿到就是凶器。”

“所以你打算给我换一套钝的?”

“换一套带锁的,用时才打开。”季星野掏出手机,“我已经看好款式了,您看看喜欢哪个颜色。”

陆砚舟看了一眼屏幕:“黑色。”

“好嘞,黑色最配您的气质,冷峻、高贵、生人勿近。”

“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夸您,百分百真心。”

晚上十点,陆砚舟在书房处理邮件,季星野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老板,该睡了,您平时十点半上床,十一点前睡着,作息很规律,别为了工作打破规律。”

陆砚舟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十点零三分。

“你连我几点睡觉都摸清了?”

“我连您每晚翻身几次都知道。”季星野说完意识到不对,“这话听起来有点变态,但我是通过您房间的动静判断的,不是装了摄像头,您别误会。”

陆砚舟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季星野。”

“在。”

“你以前给人当保镖也这样?”

“您是我第一个雇主。”季星野挠挠头,“以前在部队是教人怎么打人,退役后本来想开个武馆,您父亲找上门说有个活儿特别适合我,钱多事少,就是雇主脾气不太好。”

“他说我脾气不好?”

“原话是‘那个小兔崽子脾气比他爹我还差,你要受不了就打晕他,别打伤就行’。”

陆砚舟沉默了两秒:“他真是这么说的?”

“我一个字都没改。”

“……”

“老板,您跟您父亲关系不太好吧?”

陆砚舟把空杯子放下:“这是私事。”

“明白。”季星野做了个封嘴的动作,“我不问了,但您要是有天想聊,我随时在。”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老板,晚安。”

陆砚舟看着关上的门,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伸手关了台灯。

第二天早上,季星野发现陆砚舟在客厅等他。

“今天周六,您不上班。”

“我知道。”

“那您起这么早干什么?”

陆砚舟已经换好了运动服:“你说你每天晨练,我跟你一起。”

季星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老板,您终于发现我的魅力了?”

“我发现你话太多,需要用运动消耗一下。”

“那来吧,小区后面有个公园,跑道一圈八百米,先跑五公里热热身。”

五公里跑完,季星野面不改色,陆砚舟扶着膝盖喘气。

“老板,您体力不太行啊。”季星野递过去一瓶水,“平时要多锻炼,不然遇到危险跑都跑不动。”

“我是老板,不需要跑,有你。”

这话说出口,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季星野先反应过来,笑得更大声了:“老板,您终于承认我需要我了!”

陆砚舟拧开瓶盖喝水,没接话,耳尖有点红。

晨练结束回家,季星野做早餐,陆砚舟冲澡。

等陆砚舟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明治、水果沙拉和一杯美式。

“您今天有什么安排?”季星野坐在对面,又开始剥棒棒糖。

“下午有个私人行程,去城郊马场。”

“骑马?您还会骑马?”

“不会,在学。”

季星野眼睛一亮:“我会啊!我教你!我在部队的时候骑过马,草原上那种,跑起来特带劲。”

“你一个特种兵,骑马干什么?”

“巡逻的时候用啊,有些地方车开不进去的,但马能进。”季星野咬碎棒棒糖,“老板,教您骑马算加班吗?”

“不算。”

“那我能申请一个奖励吗?”

“什么奖励?”

“您以后能不能别叫我‘季星野’了,叫‘阿野’,我家里人都这么叫我,听着亲切。”

陆砚舟看了他一眼:“不行。”

“为什么?”

“太熟了。”

“咱俩住在一个屋檐下,我给您做饭洗衣当保镖,还不熟啊?”

陆砚舟端起咖啡杯,遮住半张脸:“叫季星野就挺好。”

季星野撇了撇嘴,没再坚持,但心里默默把这个要求记下了。

总有一天,我会让您改口的。

第六章 马场的意外

下午两点,司机老王开车送两人去城郊的马场。

马场占地很大,有室内外两个训练场,养了几十匹马。

陆砚舟在这里办了会员,每周来一次,已经学了三个月,还停留在慢步阶段。

教练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赵,看见陆砚舟来了,笑着迎上来:“陆总,今天还是骑‘雪花’吗?”

雪花是一匹白色的温血马,性格温顺,适合初学者。

陆砚舟点头,去更衣室换装备。

季星野站在马厩前,挨个儿看马,跟每一匹都打了个招呼。

“你好啊大白,你好啊小黑,你叫啥?闪电?名字不错。”

赵教练在旁边看得发愣:“这位是?”

“保镖。”季星野回头笑了笑,“赵教练,您这马场安保做得一般,大门的栏杆高度不够,有人想翻进来很容易。建议加装红外对射报警器。”

赵教练干笑两声:“我们主要是靠人巡逻。”

“人巡逻有盲区,科技辅助更靠谱。”

陆砚舟换好衣服出来,季星野吹了声口哨:“老板,您穿马术服真好看。”

陆砚舟没理他,走到雪花旁边,在赵教练的帮助下上了马。

季星野在旁边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老板,您这坐姿不对,腰要挺直,不是挺胸,是挺腰。脚后跟往下压,别翘着。缰绳拿短一点,太长了控制不住马。”

赵教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季星野说的每一条都对。

陆砚舟按照他的指点调整了姿势,果然稳了很多。

“你学过马术?”

“没专门学过,但骑马的核心跟格斗一样,核心要稳,重心要低。”季星野走到马的另一侧,“老板,您试着让雪花走两步。”

陆砚舟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雪花慢慢走了起来。

季星野跟在旁边,手虚扶着陆砚舟的腰:“放松,别绷着,马能感觉到您的紧张。您越紧张它越不安。”

“我没紧张。”

“您后背的肌肉硬得像钢板,这叫没紧张?”

陆砚舟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身体放松了一些。

“对了,就是这样。”季星野的声音放轻了,“您跟雪花交流一下,拍拍它的脖子,跟它说说话。”

陆砚舟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雪花的鬃毛,低声说了句什么。

季星野没听清:“您说什么?”

“没说什么。”

“我听见了,您说‘乖一点’。”季星野笑了,“老板,您对马都比对人温柔。”

陆砚舟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警告,但没有真的生气。

训练进行到一半,意外发生了。

隔壁训练场突然冲进来一辆越野车,轮胎碾过草地,直直朝陆砚舟的方向开过来。

季星野的反应比所有人快。

他一手拽住雪花的缰绳,另一只手托住陆砚舟的腰,把人从马背上直接抱了下来,同时拉着马往旁边闪了三步。

越野车擦着他们刚才的位置冲过去,撞翻了训练场的围栏,最后停在一片泥地里。

车门打开,一个年轻女人跌跌撞撞爬出来,满脸是泪。

“陆砚舟!你为什么要毁了我爸!”

季星野挡在陆砚舟身前,手已经摸到了后腰的电击器。

陆砚舟从季星野身后走出来,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杜诗涵?”

季星野一愣:“诗涵?就是那个送花的诗涵?”

杜诗涵哭着喊:“你收购我爸的公司,让他一无所有,他昨天心脏病发住院了!你满意了吗?”

陆砚舟的声音很平静:“杜小姐,收购案已经完成两个月了,你父亲拿到对价后自己投资失败,跟陆氏无关。”

“如果不是你们逼他贱卖公司,他手里还有资产,怎么会孤注一掷去投资!”

“贵公司在被收购前的财报你们自己清楚,那不是贱卖,是溢价收购。”陆砚舟向前走了一步,季星野伸手拦住他。

“老板,别靠近,她情绪不稳定。”

杜诗涵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季星野眼尖,看清是一把美工刀。

他一把将陆砚舟拉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声音冷下来:“杜小姐,把刀放下。你现在做的每件事都在犯罪,你父亲还在医院等你回去看他。”

“我不在乎!”杜诗涵挥舞着美工刀,“我要他给我爸道歉!”

季星野往前迈了一步,杜诗涵的刀划过来,他侧身避开,同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拧,美工刀落地。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甚至没碰到她的衣服。

杜诗涵被制服后开始嚎啕大哭,马场的工作人员报了警。

陆砚舟站在三米外,看着季星野蹲下来,轻声对杜诗涵说:“姑娘,你才二十多岁吧?为了一个商业纠纷搭上自己的前途,值得吗?你爸要是知道你拿刀刺别人,他会不会更难过?”

杜诗涵哭得说不出话。

季星野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回陆砚舟身边:“老板,她就是个冲动的姑娘,不是真正的危险人物。”

“你怎么判断的?”

“她拿刀的姿势不对,大拇指压在刀背上,这样根本划不伤人。她不是想伤人,是想吓人。”季星野把手插回口袋,“真正的杀手不会给你看清刀的机会。”

陆砚舟看着他:“你见过真正的杀手?”

季星野笑了笑,没回答。

回程的路上,陆砚舟一直在想一件事。

季星野的身手远超一个普通保镖的水平,他能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制服一个成年男人,能在越野车冲过来的瞬间完成判断和救援,能在对方掏出武器时准确预判她的攻击意图。

这不是“能打”两个字能概括的。

这是无数次实战才能练出来的本能。

“季星野。”

“在。”

“你在特种部队的时候,执行过实战任务吗?”

季星野正在剥第三根棒棒糖,动作顿了一下:“老板,这个问题涉及保密协议。”

“所以答案是‘是’。”

季星野把棒棒糖塞进嘴里,含混地说:“我只能说,我见过的血比您喝过的咖啡多。”

车里安静了。

陆砚舟没有再问,但他看季星野的眼神变了。

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有点像……尊重。

第七章 生病

保镖工作的第十二天,陆砚舟生病了。

早上季星野照例敲门叫他起床,敲了三下没人应。

他推门进去,发现陆砚舟蜷缩在被子里,额头上全是汗。

季星野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老板,您发烧了,体温至少三十九度。”

陆砚舟睁开眼,眼神有点涣散:“几点了?”

“七点半,您别起了,我今天给您请假。”季星野转身去拿医药箱,翻出体温计一量,三十九度二。

“我没事。”陆砚舟撑着要坐起来,被季星野按了回去。

“您有事,很有事。三十九度二,再烧下去脑子要坏了。”季星野把被子给他掖好,“我去煮粥,您先吃药。”

“我不喜欢吃药。”

“那您喜欢打针?我可以叫家庭医生上门。”

陆砚舟沉默了几秒,伸手拿过药片,皱着眉吞了下去。

季星野笑了:“老板,您怕苦啊?”

“没有。”

“您皱眉的样子很明显。”

“闭嘴。”

季星野笑着下楼,煮了一锅白粥,又蒸了两个鸡蛋羹。

端上楼时,陆砚舟已经又睡着了,眉头紧锁,嘴唇发干。

季星野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去卫生间拧了条湿毛巾,敷在他额头上。

陆砚舟迷迷糊糊动了动,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季星野凑近了听。

“爸……我不去……”

季星野愣了一下,没继续听,退后一步,轻轻关上了卧室门。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原来这位冷面老板,也有脆弱的时候。

陆砚舟烧了一整天,季星野每隔一小时就进去量一次体温,换一次毛巾,喂一次水。

下午三点,陆砚舟的体温升到了三十九度七,季星野果断叫了家庭医生。

医生姓林,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跟陆家合作了很多年。

她给陆砚舟打了退烧针,又开了药,临走时对季星野说:“他体质偏弱,工作压力大,免疫力下降了。这几天让他好好休息,别操心工作的事。”

“明白。”

“你是新来的?”

“保镖。”

林医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陆家终于舍得给砚舟配个像样的保镖了。”

季星野笑笑没说话,送走了医生。

晚上,陆砚舟的体温终于降到了三十八度以下,人也清醒了一些。

季星端着粥进来,发现陆砚舟正靠着床头看手机。

“老板,您能不能消停会儿?都烧到三十九度七了还看手机?”

“方远发来的文件,需要我签字。”

“需要您签字的文件都是重要文件,您现在的状态能看清楚字就不错了,签错了谁负责?”季星野把粥放在他手里,“先吃饭,吃完再想工作的事。”

陆砚舟看了他一眼,没反驳,低头喝起了粥。

喝了几口,他停下来:“你今天守了一天?”

“不然呢?我是保镖,您生病了我得照顾您。合同里写了,包含基础医疗服务。”

“合同里还写了这个?”

“我后来加的,您父亲同意了。”

陆砚舟沉默了一会儿:“谢谢。”

季星野以为自己听错了:“您说什么?”

“我说谢谢。”

季星野愣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特别灿烂:“老板,您是不是烧糊涂了?要不要再量个体温?”

“你可以出去了。”

“好嘞,您吃完放床头就行,我过半小时来收。”季星野走到门口,又回头,“老板,您生病的时候比平时可爱。”

“出去。”

门关上后,陆砚舟看着碗里的粥,嘴角弯了一下。

第八章 过去

陆砚舟病好后的第三天,季星野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走到阳台上接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陆砚舟刚好在客厅拿文件,听到了几个词。

“任务……结束……回去……再说。”

季星野挂了电话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陆砚舟问:“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季星野把手机放进口袋,“以前部队的事,老战友约我聚聚。”

“什么时候?”

“周末。”

“你去吧,我周末没有安排。”

季星野想了想:“不行,我走了没人保护您。”

“一天而已,能出什么事?”

“老板,您这个人立flag的本事一流。上次您说‘能出什么事’,第二天就有人寄匿名信。上上次您说‘不需要保镖’,第三天就有人往您车上装定位器。”

陆砚舟无言以对。

“这样吧,我周末带您一起去。”季星野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反正就是几个战友吃个饭,您不介意吧?”

“我介意。”

“那您自己在家,我让方远来陪您?”

“我更介意。”

季星野摊手:“两个选项,您选一个。”

陆砚舟看着他:“你的战友聚会,我去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就吃个饭,又不是去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季星野的语气轻描淡写,“而且我那些战友都想看看我现在跟的老板长什么样。”

“为什么?”

“他们听说我给人当保镖,都觉得不可思议。”季星野笑了,“我以前在部队是教官,带的兵现在都当队长了,结果我跑来给人当保镖,他们说我堕落了。”

“你觉得给我当保镖是堕落?”

“我觉得是升职,毕竟您给的工资比我当教官高十倍。”

周末,季星野开车带陆砚舟去了城南的一家烧烤店。

店不大,但生意很好。

包间里已经坐了三个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材精壮,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哟,野哥来了!”一个剃着板寸的男人站起来,目光落在季星野身后的陆砚舟身上,“这位是?”

“我老板,陆砚舟。”季星野拉开椅子让陆砚舟坐下,“老板,这几个是我以前的兵,叫他大刘就行,那个胖子叫阿坤,那个戴眼镜的叫许飞。”

几个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季星野会带老板来。

陆砚舟点头致意:“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大刘连忙摆手,“野哥跟我们说过,他老板是个大帅哥,今天一看,确实帅。”

季星野踢了他一脚:“好好说话。”

阿坤笑着说:“野哥,你之前不是说这辈子就跟兄弟们过了吗?怎么现在天天跟老板黏在一起?”

许飞推了推眼镜:“阿坤,你这话有歧义。”

“有什么歧义?我说的是事实,野哥以前多高冷一个人,现在变得话这么多,肯定是被老板惯的。”

季星野拿起桌上的花生米砸过去:“我话多是我自己的事,跟老板没关系。”

陆砚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大刘突然压低声音:“野哥,那个人的案子,二审下来了。”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季星野的笑容收了起来,声音平静:“判了?”

“死刑,立即执行。”大刘看着他,“下个月。”

季星野没说话,拿起桌上的啤酒,一口气喝了半瓶。

陆砚舟注意到,这是他第一次见季星野喝酒。

“那个人是谁?”陆砚舟问。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许飞看了季星野一眼,见他没反对,才开口:“三年前,野哥执行任务的时候,那个人的团伙杀害了野哥的搭档。野哥亲手抓了他,但他上面有人,案子拖了三年才判。”

陆砚舟看向季星野。

季星野把剩下的半瓶啤酒喝完,擦了擦嘴:“不说这个了,吃饭吃饭。”

整顿饭,季星野都在插科打诨,跟战友们聊有的没的,但陆砚舟看得出来,他在回避。

回避那个话题,回避那些情绪。

回去的车上,季星野难得安静,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

陆砚舟坐在后座,看着他的后脑勺。

银灰色的头发在路灯下忽明忽暗。

“季星野。”

“嗯。”

“你的搭档,是个什么样的人?”

季星野沉默了很久,久到陆砚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叫陈默,跟我一样大,比我早一年进部队。”季星野的声音很轻,“他话很少,我话很多,队长说我们俩加起来刚好是一个正常人。”

陆砚舟没说话,等他继续。

“那次任务是抓捕一个贩毒团伙的头目,情报有误,对方的人比我们预想的多三倍。陈默替我挡了一枪,子弹打穿了防弹衣的边缘,没救回来。”季星野的声音平稳得不像在讲自己的事,“他是在我怀里断气的,最后一句话是‘阿野,你话真多’。”

车里的空气凝固了。

陆砚舟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

“所以你话多,是因为他?”

季星野转过头,路灯照在他脸上,陆砚舟看见他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眼泪。

“不是,我本来就话多,他只是不嫌弃我话多而已。”季星野笑了一下,“全世界只有他不嫌弃。”

车停在地下车库,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陆砚舟忽然开口:“我也不嫌弃。”

季星野愣住了。

陆砚舟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跳动,没有看他:“你话多,但每句都有用。做饭好吃,身手好,工作认真,除了话多和爱穿卫衣之外,没什么缺点。”

季星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在陆砚舟面前说不出话来。

电梯到了顶楼,门打开,陆砚舟走出去,输入密码进门,换鞋。

季星野还站在电梯里。

陆砚舟回头看了他一眼:“进来,泡面要凉了。”

季星野这才发现,玄关的鞋柜上放着一桶泡面,盖子盖着,叉子插在通气孔里。

“您什么时候泡的?”

“出门前。”陆砚舟走进客厅,“你不是说红烧牛肉味加卤蛋是你最爱吗?”

季星野走到鞋柜前,揭开泡面的盖子,淡淡的热气扑面而来。

卤蛋卧在面条中间,火腿肠切成小段,葱花撒得均匀。

跟他之前给陆砚舟泡的那碗一模一样。

季星野端起泡面,低头吃了两口,眼泪掉进了面汤里。

他很久没哭了。

上一次哭,是陈默死的那天。

第九章 微妙变化的关系

生病的插曲之后,陆砚舟和季星野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季星野还是话多,还是每天剥棒棒糖,还是每天在办公室里捏解压玩具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

但陆砚舟不会再让他“出去”了,最多说一句“你能不能安静点”,语气里已经没有真正的嫌弃。

方远是最先发现自家总裁变化的。

有一天他送文件进办公室,看见季星野趴在沙发上打游戏,陆砚舟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两个人各干各的,但空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和谐感。

“陆总,您和季先生相处得还好吧?”方远试探着问。

“还行。”

“他……没再惹您生气?”

陆砚舟抬眼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私人关系了?”

方远闭嘴,放下文件退了出去。

出门后他给陆砚舟的父亲打了个电话:“陆伯伯,陆总和新来的保镖相处得……挺好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大笑:“我就说那个小兔崽子会喜欢阿野的!没人能拒绝那个话唠!”

方远默默挂了电话,心想陆伯伯您真是亲爹。

第二十天,陆砚舟带季星野去参加一个商会晚宴。

这是季星野第一次以保镖身份出席正式场合,他难得穿了西装,深蓝色,剪裁合身,银灰色的头发梳了上去,露出了整张脸。

陆砚舟看见他下楼的时候,目光停了两秒。

“怎么了?不合适?”季星野低头看了看自己,“我觉得还行,就是领带有点勒脖子。”

“合适。”陆砚舟移开目光,“走吧。”

晚宴上,季星野站在陆砚舟身后,腰背挺直,目光警觉。

不少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窃窃私语。

“陆总新换的保镖?长得还挺帅的。”

“头发颜色也太扎眼了,不像保镖,像男明星。”

“听说很能打,上次在酒店把杜少鹏按在地上。”

季星野听见了,面不改色,内心却在疯狂得意。

宴会进行到一半,一个穿着酒红色礼服的女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笑盈盈地看着陆砚舟。

“陆总,好久不见。”

陆砚舟微微点头:“赵小姐。”

赵小姐叫赵婉清,是本市另一家企业的继承人,跟陆家有生意往来,也是陆砚舟母亲一直想撮合的对象。

“陆总,这位是?”赵婉清看向季星野。

“我的保镖。”

“保镖?”赵婉清掩嘴笑了,“陆总的保镖都这么帅,看来陆总对颜值要求很高。”

季星野面无表情:“这是工作,不是选美。”

赵婉清愣了一下,没想到一个保镖敢这么说话。

陆砚舟嘴角微动:“他说话比较直,赵小姐别介意。”

赵婉清笑了笑,转向陆砚舟:“陆总,下周我父亲的生日宴,您会来吧?我父亲一直想跟您聊聊城南那个项目。”

“看时间安排。”

“陆伯伯和陆伯母都会来,他们说好久没见你了。”

陆砚舟的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

季星野注意到了。

宴会结束,回程的车上,季星野问:“老板,您跟父母关系不好吗?”

陆砚舟看着窗外:“不算不好,也不算好。”

“标准的中式家庭关系?”

“你倒是很会用词。”

季星野笑了笑:“我跟我爸关系也不好,他觉得我退役后应该回家继承家业,我觉得他那个小卖部不值得继承,吵了三个月,最后我说我去给人当保镖,他气得半年没跟我说话。”

“那你母亲呢?”

“我妈在我十五岁的时候走了,癌症。”季星野说得云淡风轻,“所以你看,咱俩都挺惨的,谁也别笑话谁。”

陆砚舟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种季星野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同情,是某种更深的理解。

“我没觉得你惨。”

“我也没觉得您惨。”季星野笑了,“您有公司有房有车,长得又帅,人生赢家,惨什么惨。”

陆砚舟没接话,但嘴角又弯了。

季星野发现,陆砚舟最近笑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以前一周能笑一次就不错了,现在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他嘴角上扬。

虽然每次上扬不超过一厘米,但季星野的眼神好,看得清清楚楚。

第十章 很重要的人

第二十五天,陆砚舟的母亲突然到访。

那天下午,陆砚舟正在开视频会议,季星野在客厅看一本格斗技巧的书。

门铃响的时候,他警觉地站起来,走过去先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香奈儿套装,拎着爱马仕的包,气质优雅,眉眼间跟陆砚舟有七分相似。

季星野打开门,礼貌地笑了笑:“您好,请问您是?”

“你是谁?”女人上下打量他,“砚舟的家里怎么会有陌生人?”

“我是陆总的保镖,季星野。”

“保镖?”女人皱了皱眉,走进门,目光扫过客厅,在茶几那堆棒棒糖和魔方上停留了一秒,“砚舟呢?”

“在开视频会议,您先坐,我去叫他。”

“不用叫,我等他。”女人在沙发上坐下,姿态端正,视线一直落在季星野身上,“你多大了?”

“二十六。”

“当兵出身?”

“特种部队退役。”

“你一直住在这里?”

“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是的。”

女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贴身保护?住在一个屋檐下?”

季星野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笑着解释:“陆太太,这是您先生安排的,合同上写得很清楚,二十四小时在岗,包括夜间。我住客房,不会打扰陆总。”

陆母没再说什么,但脸色不太好看。

陆砚舟开完会下楼,看见母亲,表情没什么变化:“妈,您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陆母站起来,“你多久没回家了?你爸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发消息你不回,我只能亲自来找你了。”

“最近忙。”

“忙?忙什么?忙着跟保镖同居?”

季星野在旁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陆砚舟的声音冷下来:“妈,说话注意分寸。他是我的保镖,工作性质您应该懂,是爸安排的。”

“你爸安排的?”陆母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爸什么时候管过你的死活?他安排的人你也敢用?”

“妈。”

“我说错了?”陆母的声音拔高了,“当年你被绑架的时候他在哪儿?在国外陪那个狐狸精!要不是你爷爷——”

“够了。”陆砚舟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过去的事不用再提。”

季星野站在一旁,把这段话消化了一下。

绑架?陆砚舟小时候被绑架过?

陆母深吸一口气,换了话题:“下周你赵叔叔的生日宴,你必须去。婉清是个好女孩,你们多接触接触。”

“我不需要相亲。”

“这不是相亲,是社交。你都快三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外面都传你有问题。”

“我有没有问题不需要向外人证明。”

陆母忽然看了季星野一眼,欲言又止。

季星野觉得自己应该回避,但职责所在不能走,只能假装看手机。

陆母最后叹了口气:“你自己想想吧,别让外人看笑话。”

说完,她就拎着包走了。

门关上后,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季星野轻声问:“老板,您小时候被绑架过?”

陆砚舟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一口喝了半杯。

“八岁的时候,放学路上被绑了,绑匪要五千万。我爸在国外,电话打不通,是我爷爷筹的钱。”陆砚舟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报告,“三天,我被关了三天,没吃没喝,最后是被警方救出来的。”

季星野的手指收紧了。

“从那以后,我爷爷给我请了保镖,一直到十八岁。后来我出国读书,回国接手公司,身边再没跟过人。”陆砚舟把剩下的酒喝完,“我爸觉得我现在又需要保镖了,所以才把你塞了过来。”

“他觉得有人会对您不利?”

“他觉得我树敌太多。”陆砚舟放下杯子,“也可能他只是想找个理由跟我修复关系。”

季星野看着他:“那您想修复吗?”

陆砚舟沉默了很久:“不知道。”

季星野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走酒杯,放在桌上。

“老板,您喝多了。”

“半杯威士忌不会让我喝多。”

“那您现在的眼神为什么这么脆弱?”

陆砚舟抬眼看他。

季星野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目光:“您别这样看我。”

“怎样看?”

“像看一个很重要的人那样看。”

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

陆砚舟站起来,比季星野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本来就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季星野的脑子嗡了一下。

“至少这三个月是。”陆砚舟补充了一句,转身上楼。

季星野站在客厅里,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小声嘀咕:“老板,您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我心脏受不了。”

楼上传来关门声。

季星野低头看了看自己,心跳太快了,快到不正常的程度。

他把手放下来,深吸一口气。

完了。

第十一章 我喜欢的类型

第三十天,赵婉清来公司找陆砚舟。

她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拎着精致的链条包,从前台一路走到总裁办公室,吸引了不少目光。

季星野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打游戏,听见敲门声抬起头。

赵婉清推门进来,先冲陆砚舟笑了笑,然后看了季星野一眼:“陆总,您这位保镖真是无处不在。”

“工作需要。”陆砚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赵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叫我婉清就好。”赵婉清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城南那个项目,我父亲说想跟陆氏合作,这是初步方案,你看看。”

陆砚舟接过文件翻了几页,表情没什么变化。

季星野继续打游戏,但耳朵竖得比平时高。

赵婉清注意到茶几上那堆东西,棒棒糖、魔方、解压玩具,还有一包开封的薯片。

“陆总,您办公室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她笑着问。

“不是我的。”

季星野举手:“我的,工作需要。”

赵婉清看了他一眼,笑容有点僵:“保镖还需要吃棒棒糖?”

“补充糖分,保持警觉。”季星野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

赵婉清不再理他,转向陆砚舟:“陆总,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法餐厅,主厨是从巴黎请来的。”

陆砚舟正要开口,季星野先说话了。

“老板晚上没空。”

赵婉清皱眉:“我在跟陆总说话,你一个保镖插什么嘴。”

“我在安排陆总的行程。”季星野放下手机,表情认真,“今晚七点,陆总约了城东的客户吃饭,九点还要跟海外团队开视频会议,确实没时间。”

陆砚舟看了他一眼,没拆穿。

今晚根本没有什么客户吃饭。

赵婉清不太高兴的走了,临走时在门口回头看了季星野一眼,眼神不太友善。

门关上后,陆砚舟靠在椅背上:“今晚没有客户吃饭。”

“现在有了。”季星野拿起手机,“我马上订餐厅,您请我吃。”

“为什么?”

“因为我帮您挡了一个您不想去但又不好意思拒绝的饭局,这是酬劳。”

陆砚舟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想吃什么?”

“火锅!我知道有一家特别好吃,就是有点远,在城南,开车要四十分钟。”

“那就去吧。”

晚上,两个人坐在火锅店里,季星野点了一桌子菜,毛肚、鹅肠、黄喉、虾滑、肥牛,全是肉。

陆砚舟看着满桌的菜:“你点这么多吃得完?”

“吃不完就打包,明天早上给您做牛肉面。”季星野往锅里下菜,动作麻利,“老板,赵小姐是不是对您有意思?”

“生意上的往来而已。”

“她看您的眼神不清白。”

陆砚舟夹了一块毛肚,在锅里涮了七上八下:“你对眼神还有研究?”

“特种兵的必修课,通过眼神判断对方的攻击意图。”季星野一本正经,“赵小姐看您的时候瞳孔放大,这是好感的生理反应。但她看我的时候瞳孔缩小,这是厌恶的反应。”

“那你应该高兴,至少说明她不是对谁都放电。”

“老板,您这是在帮谁说话?”

陆砚舟把涮好的毛肚放进嘴里,没回答。

季星野看着他,忽然问:“老板,您对赵小姐有好感吗?”

陆砚舟放下筷子,看着他:“你为什么问这个?”

“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您喜欢什么样的人。”季星野说完觉得这话有点越界,赶紧补充,“职业习惯,了解雇主的偏好有助于更好的提供服务。”

陆砚舟端起饮料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季星野脸上。

“我喜欢的类型,”他慢慢说,“话多,爱穿卫衣,头发颜色扎眼,口袋里永远装着棒棒糖,打游戏会发出很大的声音,做饭很好吃,身手很好,笑起来像只偷到鱼的猫。”

季星野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老板,您在说谁?”

“你觉得呢?”

季星野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您说的是……我?”

陆砚舟没承认也没否认,继续吃火锅。

季星野愣在原地,脑子里的弹幕疯狂滚动。

他在说我吗?他说的特征每一条都跟我对得上。

但是他是男的我也是男的啊,他是老板我是保镖,这不对。

等等,他刚才说的是“喜欢的类型”不是“喜欢的人”,所以可能只是类型不是具体的人。

但那个描述也太具体了吧!?

“你的脑子转得声音太大了。”陆砚舟头都没抬。

季星野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不想了,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但整顿饭他的耳朵都是红的。

第十二章 表白

第三十五天,陆砚舟的父亲陆振国来了。

这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高大,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笑起来声音洪亮。

他一进门就给了季星野一个熊抱:“阿野!好久不见!小兔崽子没欺负你吧?”

季星野被他勒得喘不过气:“陆伯伯,您轻点,我肋骨要断了。”

陆砚舟站在楼梯上,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陆振国放开季星野,抬头看见儿子,笑容收了收:“砚舟。”

“爸。”

父子俩对视了几秒,气氛有点微妙。

季星野赶紧打圆场:“陆伯伯您坐,我去倒茶。老板您也下来,站着多累。”

陆振国在沙发上坐下,打量了一圈:“阿野,你住这儿还习惯吗?”

“习惯习惯,老板家比我以前租的房子好一百倍。”

“那当然,这小兔崽子住的地方能差吗?”陆振国看了一眼楼梯方向,压低声音,“他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没有,老板对我挺好的。”

“挺好?”陆振国不信,“他那个脾气,能对谁好?”

季星野想了想,说得很认真:“陆伯伯,老板脾气是冷了点,但人不坏。他工作很辛苦,每天加班到很晚,对员工也很负责,是一个很好的人。”

陆振国看着他,眼神变了:“阿野,你帮他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

陆砚舟正好从楼上下来,听见了最后两句,脚步顿了一下。

他在陆振国对面坐下:“爸,您来有什么事?”

“没事不能来看儿子?”陆振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请柬,“下周是你爷爷八十大寿,你必须到场。”

陆砚舟接过请柬看了一眼:“知道了。”

“还有,”陆振国看了一眼季星野,“阿野也来,你爷爷想见见他。”

“我?”季星野指了指自己,“陆爷爷认识我?”

“我跟他说过你的事,他对你很感兴趣。”陆振国笑了笑,“我跟他讲你是怎么把十二个安保人员全撂倒的,他听了哈哈大笑,说这小子有出息。”

陆砚舟皱眉:“爷爷身体不好,别让他太激动。”

“知道知道,你爷爷比你通情达理多了。”

陆振国坐了半个小时就走了,临走时拍了拍季星野的肩膀:“阿野,照顾好砚舟。他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有。”

季星野点头:“陆伯伯放心。”

门关上后,陆砚舟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车开走。

季星野走过去,站在他旁边:“老板,您跟陆伯伯的关系其实没那么差吧?”

“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走的时候看了您三次,每次都在您没注意的时候。”季星野轻声说,“一个不关心儿子的父亲,不会这样看他。”

陆砚舟没说话,但身体放松了一些。

“老板。”

“嗯。”

“您爷爷大寿那天,我穿什么?”

陆砚舟转头看他:“你就关心这个?”

“当然,这是正式场合,我总不能穿卫衣去吧?”

“穿上次那件西装就行。”

“那件蓝色的?”

“嗯。”

季星野点点头,忽然问:“老板,您那天说的‘喜欢的类型’,说的是谁?”

陆砚舟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你猜。”

季星野急了:“我猜不出来,您能不能直接说?”

陆砚舟转身往书房走:“猜不出来就算了。”

“老板!”

“晚安。”

季星野站在窗边,看着陆砚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气得咬碎了一根棒棒糖。

第四十天,陆砚舟加班到很晚,季星野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了。

陆砚舟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抬头看见季星野蜷在沙发上,卫衣的帽子罩在头上,手里还捏着解压玩具,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均匀。

他走过去,轻轻把季星野头上的帽子掀开,露出那张安静的睡脸。

睡着了的季星野不像平时那样话唠,五官舒展开来,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很多。

陆砚舟看了他几秒,伸手把滑到地上的毯子捡起来,盖在他身上。

季星野动了一下,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又睡了过去。

陆砚舟蹲下来,凑近了听。

“陈默……我又梦见你了……你瘦了……”

陆砚舟的动作停住了。

他直起身,站在沙发前,低头看着季星野。

这个人心里装着一个死去的人,却每天笑嘻嘻地活着。

他把所有的沉重都藏在那些废话和棒棒糖下面,不让任何人看见。

陆砚舟忽然觉得很心疼。

这种心疼来得莫名其妙,但又真实得让他无法忽视。

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给季星野发了一条消息。

“醒了来找我。”

第二天早上,季星野醒来看见消息,一头雾水地走进陆砚舟的卧室。

陆砚舟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穿衣镜前打领带。

“老板,您找我?”

“过来。”

季星野走过去,陆砚舟转过身,把领带递给他:“帮我打领带。”

季星野愣了一下:“我不会啊。”

“你不是全能型人才吗?”

“全能里不包括打领带,我以前都是穿拉链的。”

陆砚舟看着他,伸手拿回领带,自己打好。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季星野大脑宕机的动作。

他伸手扣住季星野的后颈,把人拉过来,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像羽毛扫过。

季星野整个人僵住了。

“老板……”

“我喜欢你。”陆砚舟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不是类型,是你。季星野,我喜欢你。”

季星野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然后是脸颊,然后是脖子。

“您、您说什么?”

“我不喜欢说第二遍。”

“可是您刚才说了两遍!”

陆砚舟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是第二遍。”

季星野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反复了三次,最后憋出一句:“您是不是被我气傻了?”

“可能是。”

“那、那我也喜欢你。”季星野说完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不对,我是说,我觉得您也挺好的,但不是那种好,就是——”

陆砚舟低头吻住了他。

剩下的话被堵了回去。

这个吻比刚才那个时间长得多,深得多。

季星野的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抓住了陆砚舟的西装领口。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喘。

季星野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全是不敢相信的惊喜。

“老板,您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可是我们两个是男的,而且您是老板我是保镖——”

“这些都不是问题。”

“那什么是问题?”

陆砚舟看着他:“你心里那个人,才是问题。”

季星野的表情变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陈默是我最好的兄弟,他救过我的命,我欠他一条命。”季星野的声音很轻,“但那是兄弟情。我对您的感觉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季星野抬起头,看着陆砚舟的眼睛。

“我想亲您,想抱您,想每天给您做早餐,想听您骂我烦但嘴角是弯的。”他一口气说完,“我想跟您过一辈子,不是三个月,是一辈子。”

陆砚舟的眼睛微微泛红。

“那就一辈子。”

第十三章 爷爷

陆爷爷的八十大寿在陆家老宅举行,陆家老宅是一座民国时期的老洋房,院子里种了两棵桂花树,金秋时节,满院飘香。

季星野穿了那件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陆砚舟身后半步的位置。

“阿野,你紧张什么?”陆砚舟侧头看他。

“我没紧张。”季星野的手心在冒汗。

“你的手在抖。”

“那是因为今天降温。”

陆砚舟没拆穿他,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很快松开。

陆爷爷坐在主位上,满头白发,但精神很好,笑起来中气十足。

他看见孙子进来,眼睛一亮,又看见孙子身后的季星野,笑得更开了。

“你就是阿野?过来让我看看。”

季星野走过去,在陆爷爷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陆爷爷好,我是季星野。”

陆爷爷端详了他一会儿,点点头:“长得精神,眼睛里有光,是个好孩子。”

“谢谢陆爷爷。”

“你的事我听振国说了,特种兵出身,身手了得,还救过砚舟。”陆爷爷拍了拍他的肩膀,“砚舟从小脾气就冷,朋友少,你能跟他处得来,不容易。”

季星野笑了笑:“老板其实人很好,就是不太会表达。”

“你说得对,他像他妈,什么都憋在心里。”陆爷爷叹了口气,“当年他被绑架,回来后就不爱说话了,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谁都不见。他爸那时候不在,是我陪着他走出来的。”

季星野回头看陆砚舟,他正站在不远处跟一个亲戚说话,表情冷淡,但目光不时往这边飘。

“陆爷爷,我会照顾好他的。”

陆爷爷看着他,目光慈祥:“我知道,我看得出来。”

寿宴上来了很多亲戚,其中不乏想给陆砚舟介绍对象的。

一个远房姨妈拉着自家女儿走过来,笑盈盈的:“砚舟,这是你表妹小蕊,刚从英国留学回来,你们年轻人多聊聊。”

陆砚舟还没开口,季星野就插了进来:“不好意思,陆总接下来十分钟的安排是陪陆爷爷切蛋糕,之后要跟海外团队开电话会议,恐怕没时间。”

姨妈皱眉:“你是谁?”

“陆总的保镖,季星野。”

“保镖管这么多?”

“职责所在。”季星野笑得无懈可击。

陆砚舟看了他一眼,对姨妈说:“姨妈,今天主要是给爷爷祝寿,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姨妈不太高兴的拉着表妹走了,小蕊走之前看了季星野一眼,小声说:“你长得还挺帅的。”

季星野礼貌地笑了笑,退到陆砚舟身后。

“你刚才的表现,很像在吃醋。”陆砚舟低声说。

“我没有,我在履行保镖的职责。”

“我的保镖职责不包括挡桃花。”

“现在包括了。”季星野面不改色,“我给自己新增的KPI。”

寿宴结束后,陆爷爷把两个人叫到了书房。

老人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目光意味深长。

“砚舟,你今年二十八了。”

“是。”

“我二十八的时候,你爸都三岁了。”陆爷爷喝了口茶,“我不是要催你结婚,但我想知道,你有打算了吗?”

陆砚舟看了季星野一眼:“有了。”

季星野的心跳瞬间加速。

陆爷爷顺着孙子的目光看向季星野,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我就知道。”

季星野愣住了:“陆爷爷,您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俩不是普通的保镖和雇主关系。”陆爷爷放下茶杯,“我活了八十年,什么没见过。砚舟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陆砚舟难得露出了一丝窘迫:“爷爷。”

“别不好意思,我又不是老古董。”陆爷爷摆摆手,“你从小到大朋友都没几个,现在能遇到一个让你开心的人,我高兴还来不及。”

季星野的眼眶有点热:“陆爷爷,您不反对?”

“反对什么?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互相喜欢就在一起,管别人怎么说。”陆爷爷站起来,拍了拍季星野的肩膀,“不过阿野,我孙子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季星野用力点头:“我会的。”

“爷爷。”陆砚舟忽然开口,“谢谢。”

陆爷爷笑了,笑容里有欣慰,也有释然:“去吧,天色不早了,你们回去吧。”

走出老宅大门,夜风带着桂花香吹过来。

季星野深吸一口气,觉得今晚的月亮特别圆。

“老板,您爷爷真好。”

“嗯。”

“您刚才跟他说‘有了’,是什么意思?”

陆砚舟侧头看他:“你猜。”

“您又让我猜!”季星野急了,“您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在关键时候让我猜?”

陆砚舟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好看得不像真的。

季星野看呆了。

“你发呆的样子比说话的时候可爱。”陆砚舟说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季星野站在车外,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

他钻进车里,坐在陆砚舟旁边,不是副驾驶,是后座。

老王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默默升起了挡板。

第十四章 公开

第四十五天,陆砚舟做了一个决定。

他带着季星野去了公司董事会。

会议室里坐了九个董事,全是上了年纪的人,看见陆砚舟身后的银发年轻人,都露出不解的表情。

陆砚舟站在会议桌主位,没有坐下。

“今天召集各位来,有两件事。”他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第一,陆氏集团下半年的战略规划,方远已经发到各位邮箱。第二,我要宣布一件私事。”

他看了一眼季星野,季星野正用一种“老板你要干什么”的眼神看着他。

“这位是季星野,我的保镖,也是我的伴侣。”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炸开了锅。

一个头发花白的董事站起来:“陆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述事实。”

“你是一个上市公司的掌舵人,你——”

“我的私人关系不会影响公司运营。”陆砚舟打断他,“如果各位觉得我的私人取向会影响公司业绩,可以看看过去三年公司的财报。连续三年增长,去年净利润破了纪录,这些数字不会因为我喜欢谁而改变。”

另一个董事皱眉:“陆总,你父亲知道吗?”

“知道,我爷爷也知道,他们都很支持。”

这句话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陆家老爷子都支持,谁还敢反对!

季星野站在陆砚舟身后,表面镇定,内心其实已经在放烟花了。

会议结束后,两个人走进电梯。

季星野终于绷不住了:“老板,您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说了你还会跟我进会议室吗?”

“不会,我会跑。”

“所以我没说。”

季星野看着他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陆砚舟,你这个人真的太霸道了。”

“你第一次知道?”

“不是,但每次都有新惊喜。”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走出大堂,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照在季星野的银灰色头发上,亮晶晶的。

陆砚舟看着他,伸手拨了一下他的刘海。

“以后别叫我老板了。”

“那叫什么?”

“你说呢?”

季星野想了想,咧嘴笑了:“砚舟。”

陆砚舟的耳朵红了。

季星野发现后,笑得更大声了:“砚舟,你的耳朵红了。”

“闭嘴。”

“砚舟砚舟砚舟——”

“我说闭嘴。”

“你让我叫的!”

陆砚舟快步走向车,季星野追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砚舟,你走慢点,我跟不上!砚舟!阿舟!舟舟!”

陆砚舟拉开车门坐进去,然后用力关上了门。

季星野从另一边上车,笑嘻嘻地看着他:“砚舟,你脸也红了。”

“你再叫一声,我就把你从车上扔下去。”

“砚舟。”

陆砚舟伸手捂住他的嘴。

季星野的嘴唇贴着他的掌心,笑的时候热气呵在他掌心的皮肤上。

陆砚舟把手收回来,转过头看窗外,耳根已经红透了。

老王默默发动了车子,挡板已经升到最高。

第十五章 阳光正好

合同到期的那天。

季星野收拾好自己的双肩包,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个住了三个月的地方。

茶几上还有他没吃完的棒棒糖,沙发上还有他没拼完的魔方,厨房里还有他买的调味料。

陆砚舟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合同到期了。”

季星野点点头:“我知道。”

“按照合同,你可以走了。”

季星野把双肩包背好,走到门口,换鞋。

陆砚舟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季星野拉开门,迈出去一步,又退回来。

他把包放下,转身看着陆砚舟。

“陆砚舟,合同到期了,但我不想走。”

陆砚舟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就别走。”

“可是合同没了,我没理由留在这里。”

“不需要合同。”陆砚舟走过去,拉起他的手,“你需要的是男朋友。”

季星野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笑了,笑得眼睛里有光。

“那男朋友,我能继续住你家吗?”

“能。”

“能继续给你做饭吗?”

“能。”

“能继续烦你吗?”

陆砚舟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能。”

季星野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陆砚舟,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接了这份工作。”

陆砚舟收紧了手臂。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没把你赶走。”

窗外,阳光正好。

客厅的茶几上,棒棒糖还剩最后一根。

季星野从陆砚舟怀里挣脱出来,拿起那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砚舟,今晚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吃火锅吧,我昨天买了新的底料,特辣的。”

“我不能吃太辣。”

“那我做鸳鸯锅,清汤给你,辣锅给我。”

“好。”

季星野含着棒棒糖,笑得眼睛弯弯的。

陆砚舟看着他的笑容,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不是收购那家公司,不是坐上那个位置,而是那天没有真的把这个话唠赶走。

有些人的烦,是一辈子的。

他甘之如饴。

全文完

番外:关于话唠这件事

领证那天,季星野在瑞士的市政登记处门口哭得像个小孩。

陆砚舟站在旁边,递纸巾递到手软。

“你哭什么?”

“我高兴。”季星野吸着鼻子,“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能结婚,更没想过能跟您……跟你结婚。”

陆砚舟把最后一包纸巾递给他:“你叫我什么?”

“砚舟。”季星野擦了擦眼泪,“砚舟,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吵架?”

“会。”

“吵完架怎么办?”

“你做火锅,我吃清汤。”

“那我要是离家出走呢?”

“你走不远的,你没带棒棒糖。”

季星野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蹲在了地上。

陆砚舟蹲下来看着他:“季星野。”

“嗯。”

“以后每天都要烦我。”

“为什么?”

“因为习惯了。”

季星野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自己。

银灰色的头发,红红的眼眶,笑成月牙的眼睛。

“砚舟,我爱你。”

“我知道。”

“你不说吗?”

“不说。”

“为什么?”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你就是害羞!”

“随你怎么说。”

陆砚舟站起来,伸出手。

季星野握住他的手,站起来,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不说也行,做给我看。”

陆砚舟的耳朵又红了。

季星野发现,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不是全国冠军,不是特种兵教官,而是让陆砚舟的耳朵红了一百次,并且还会继续红下去。

这个冷面老板,这个霸道总裁,这个全世界最难搞的男人。

是他的了。

(番外完)

作者的话:

这篇故事写的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如何走近彼此。

陆砚舟的冷和季星野的热,表面上是冲突,实际上是互补。

真正的爱不是找到完美的人,而是找到一个让你愿意变得更好的人。

如果你喜欢这个故事,欢迎在评论区告诉我你和你的“话唠”之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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