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仪式结束后的第一天，云洲选择了北大。
在两天后，云洲收到了北大的录取通知书。
北大与清大并列东方地区最强大的两座修炼学府，两校相距不过十里，彼此竞争了数十年。
今年六位最高等阶的天赋觉醒者中，平生选择了清大，其余五人全部进入北大。
这个结果让北大校长在当天的会议上笑了整整一刻钟。
云洲站在渝城第一中学的校门口等车，手里攥着那份烫金封面的通知书。
他的眉眼还是低垂着，黑发软塌塌地搭在额前，看上去和觉醒前没什么两样。
母亲站在他身后，替他整理了一下校服领口，说了一句“好好修炼”就红了眼眶。
一辆黑色悬浮客车停在门口，车门自动滑开。
云洲上车后发现后座已经坐了两个人。靠窗的位置上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黑色长发束得很紧，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凌厉的眼睛。
她叫白舒欣，觉醒仪式上那道黑色天赋的主人。
白舒欣旁边坐着一个少年，穿着和她同款的校服，面容有七分相似，眼睛微微泛着异样的光泽。
那是白瞳，白舒欣的哥哥。
他的白色天赋“至高之瞳”在觉醒时就已引起了不少关注，那双眼睛此刻正安静地望着窗外，像在注视着什么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你好，云洲，”白舒欣先开了口，语气干脆利落，“我们之前隔得太远，没来得及说话。我叫白舒欣，这是我哥哥白瞳。”
云洲点了点头，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不太擅长主动搭话，尤其在这种场合。
白瞳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双泛着微光的眼睛里没有情绪波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你的至高天赋很特别，”白瞳说，声音很轻，“我能看见你身上那两个字，它们一直在发光。”
云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什么都没看见。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只好沉默着把目光移向窗外。
客车又停了两站。
第三站上来的是一个穿着海都中学校服的女生，玄倾姝。
她的白色长发散在肩后，步伐轻盈得像踩着水面。
她上车后环顾了一圈，径直坐到云洲前排，转过身来对他笑了笑。
“你还记得我吗？东部的，白色天赋那个，”她的声音带着海风一样的咸涩和温柔，“我叫玄倾姝，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
云洲记得她。
觉醒仪式上那道包容一切的白色光芒，和她的笑容一样明亮。
他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最后上车的是神祈。
他从前门上来，脊背挺得很直，碎发被车内的灯光镀成浅棕色。
他扫了一眼车内，目光从白舒欣身上掠过，经过白瞳，在云洲身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
他在云洲后排隔了一个座位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放在膝盖上，从里面抽出一本书翻看起来。
云洲的呼吸在那个瞬间变得很轻。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裤腿，指节泛白。
还是那张脸，干净冷淡的眉眼，利落的线条，微微收着的下颌。
他想起自己在原世界里那些藏在走廊拐角的目光，那些写在日记本上又撕掉的句子，那些远远看着却从不敢靠近的日子。
车开动了。
车内很安静，只有悬浮引擎低沉的嗡鸣声。
白舒欣和白瞳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玄倾姝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云洲始终没有回头，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身后那个人的呼吸声上。
大约行驶了半小时，客车进入京城地界。
透过车窗可以看见远处两座宏伟的建筑群，一座偏向北侧，占地极广，楼阁错落有致，灵气浓郁得在空气中凝成薄雾。
那是北大。
南侧另一座风格迥异的建筑群则是清大，高塔林立，法阵光芒在塔尖流转不息。
客车驶入北大校门后停在迎新广场上。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新生，穿着各地学校的校服，三五成群地交谈着。
云洲跟着白舒欣下了车，神祈走在队伍最后面，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北大派了一位导师来接他们。那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青色长袍，胸口绣着北大的校徽。
他的气息深沉得像一潭静水，让人完全感知不到深浅。
“六位超凡天赋觉醒者，欢迎你们来到北大，”导师的声音平和有力，“我是你们的指导老师，姓周，你们可以叫我周老师。北大不会对你们有任何特殊待遇，修炼一途，天赋只是起点，终点在你们自己脚下。”
周老师带着他们穿过广场，经过一座古老的石制牌坊，走进了一栋独立的宿舍楼。
每人一间独立房间，房间不大，修炼室、卧室、洗浴间一应俱全。
云洲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窗户正对着校园中央的一片人工湖。
安顿好行李后，周老师通知他们到一楼会议室集合。
云洲最后一个下楼，推开门时发现其他五人已经到齐了。
白舒欣和白瞳坐在一起，玄倾姝靠在窗边，神祈独自坐在长桌的最远端，面前摊着那本书。
云洲犹豫了一下，走到神祈对面隔了两个座位的位置坐下。
周老师站在会议室前方，抬手在虚空中划了一下，一面光幕出现在众人面前。
光幕上显示着一张详细的地图，标注了北大的各个区域。
“北大分为内外两院。外院是基础修炼区，包含功法阁、演武场、丹房、器室、灵田和试炼塔。内院则是高阶修炼区，只有修为达到一定层次才能进入。”
周老师指着光幕上的标记逐一介绍。
“你们第一年的主要任务是在外院打好基础。每门课程都有相应的学分要求，学分不足会被降级，连续两次降级会被退学。”
云洲认真听着，余光却不自觉地落在神祈身上。
神祈没有看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光幕，偶尔在书页上记几个字。
会议结束后，周老师让他们自由活动。白舒欣提议一起去食堂吃晚饭，玄倾姝第一个响应，白瞳没有表态，只是安静地站在妹妹身旁。
云洲正要点头，余光瞥见神祈已经起身往门口走去。
“神祈，”云洲开口喊了一声。
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小，但足够让对方停下脚步。
神祈转过身来，那双干净冷淡的眼睛看着他，没有疑问，没有催促，只是等着。
云洲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想起原世界里那些错过的机会，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他深吸了一口气，说：“一起去吃饭吗？”
神祈看了他两秒钟，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但云洲的心跳，却重得像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