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花轿里的穿越
我叫江澈,是个男的。
现在,我正穿着一身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坐在一顶晃晃悠悠的花轿里。
外面唢呐吹得震天响,有人在喊:“压寨夫人到——”
我他妈一个前国际雇佣兵,刚办完退役手续,正准备去马尔代夫晒太阳,结果在长途汽车站喝了瓶被人下药的矿泉水,醒来就到了这儿。
不是比喻,是真的“到了这儿”。
花轿的帘子被风吹起来的一瞬间,我看到了外面的景象——青山绿水,泥路土房,还有一群穿着粗布短褐、扛着大刀长矛的山匪。
没有电线杆,没有水泥路,没有任何现代文明的痕迹。
我穿越了。
被拐卖也就算了,还他妈穿越了。
穿越也就算了,还他妈被当成女人卖给山匪当压寨夫人了。
这个开局,比我在北非被叛军包围那次还离谱。
花轿停了下来。
一只粗糙的大手伸进来,掀开了帘子。
“媳妇儿!俺来背你下轿!”
一个络腮胡大汉弯着腰,笑嘻嘻地看着我。
脸上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笑起来像一条蜈蚣在蠕动。
我没有动。
他伸手来拉我。
我顺势一拽,借力翻身,一脚踩在他后背上,整个人腾空而起,稳稳落在地上。
红盖头飘落。
院子里几十个山匪全部愣住了。
他们看见了一张男人的脸。
“女的呢?”络腮胡从地上爬起来,瞪着我,“俺买的媳妇儿呢?”
“我就是。”
“你是男的!”
“对。”
“男的不行!”
“我知道。”
我环顾四周,把这群山匪的站位、武器、人数全部扫进眼底。
三十多个人,主要武器是砍刀和长矛,瞭望塔上有两把弓,没有火器。
防御体系约等于零。
“大当家,”我开口了,“咱们谈谈。”
“谈什么谈!老子要的是媳妇儿!”络腮胡大手一挥,“来人!把他给老子——”
话没说完,我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个标准的过肩摔。
砰!
一百八十斤的身体重重砸在泥地上,尘土飞扬。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我蹲下身,按着他的肩膀。
“大当家,我再问一遍——谈不谈?”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谈,谈谈谈。”
——
大当家叫赵雄,外号“赵黑塔”。
这座山寨叫黑风寨,盘踞在苍茫山一带,靠打劫过往商队和山下村子的“保护费”过活。
寨子里一共三十六个弟兄,加上伙夫和杂役,满打满算五十号人。
“就五十个人,你也敢占山为王?”我坐在聚义厅的虎皮椅上,翻看着陈师爷递上来的账本。
“江、江哥,”赵黑塔搓着手,“这方圆百里,就数咱们黑风寨最大了。”
“那是因为别的寨子都被官府剿了。”
陈师爷在旁边插嘴:“江哥说得是。两个月前,山下新来了一个宋县令,是个狠角色。周边的寨子已经被他端掉了四个。”
“那咱们为什么还活着?”
“因为……”赵黑塔挠了挠头,“因为咱们寨子小,人家看不上?”
我合上账本。
“不是看不上,是还没来得及。”
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黑风寨每个月能抢到的财物,不到一百两。除去弟兄们的吃喝用度,所剩无几。
就这么个穷寨子,宋县令不是不打,是优先级靠后。
“江哥,那咱们怎么办?”赵黑塔急了。
我看着聚义厅外那些歪歪扭扭站着的山匪。
一个个面黄肌瘦,武器锈迹斑斑,眼神里没有匪气,只有穷气。
“三天。”
“什么三天?”
“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让这座寨子脱胎换骨。”
赵黑塔和张师爷面面相觑。
“要是做不到呢?”
我笑了笑。
“那我就真嫁给你。”
赵黑塔打了个哆嗦。
“不用了不用了,江哥你说啥就是啥。”
——
入夜。
我坐在聚义厅里,面前摊着一张从陈师爷那里要来的地图。
苍茫山,位于大梁国西南边境。山下有三个村子,一个镇子。县城在五十里外。
我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叫大梁。
没听说过的朝代。
也就是说,我不光穿越了空间,还穿越了时间。
从二十一世纪,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古代王朝。
手机没信号,定位用不了,我所有的现代装备——除了随身带的一把瑞士军刀和藏在鞋底的微型信号发射器(现在只能当废铁了)——全都没了。
但我脑子里的东西还在。
三年的雇佣兵生涯,学到的不仅是杀人技巧。
战术、训练、心理学、情报分析、资源整合——这些东西,在任何时代都有用。
“江哥。”
一个细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抬头,看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你是谁?”
“我叫沈青青。是山下沈家村的人。”
“你怎么在这儿?”
她低下头。
“我爹欠了山寨的债,还不起,就把我送来抵债了。”
我皱眉。
“你在这儿多久了?”
“两个月。”
“他们欺负你了?”
沈青青摇摇头:“没有。大当家说,等开春了就送我回去。”
这倒让我对赵黑塔高看了一眼。
“你来找我干什么?”
沈青青咬了咬嘴唇,然后扑通一声跪下了。
“求江哥收我为徒!”
“拜师?”
“嗯!”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我熟悉的倔强,“你今天打大当家那一下,我都看到了!我也想学!”
我看着她瘦弱的身板。
“学武很苦。”
“我不怕苦!”
“会受伤。”
“我不怕疼!”
“可能会死。”
她犹豫了一瞬,然后眼神更加坚定。
“死也不怕。”
我笑了。
有意思。
在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里,遇到的第一个让我感兴趣的人,居然是个小姑娘。
“好。从明天开始,你跟着我。”
沈青青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谢谢师父!”
“别叫师父。叫江哥。”
“江哥!”
她鞠了一躬,蹦蹦跳跳地跑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穿越了,回不去了。
那就把这个世界,当成新的战场吧。
第二章 三日之变
第一天。
天还没亮,我就把全寨子的人从被窝里轰了起来。
“集合!”
没人动。
我抄起赵黑塔的铜锣,咣咣咣敲了三下。
三十秒之内,所有人都站在了院子里。
“从今天起,山寨实行军事化管理。卯时起床,亥时就寝。违者,绕山寨跑十圈。”
一个独眼龙举手:“江哥,啥是卯时?”
“日出。”
所有人都哀嚎起来。
“日出?!那才几更天啊!”
我没理会他们的抱怨。
“现在,所有人按年龄分三队。二十以下的站左边,二十到三十站中间,三十以上站右边。”
一阵混乱之后,队伍分好了。
我看着这群歪瓜裂枣。
二十岁以下的九个,全是半大小子,瘦得跟竹竿似的。
二十到三十的十八个,是山寨的“主力”,但站姿松垮,眼神涣散。
三十以上的十一个,包括赵黑塔和陈师爷,一个个大腹便便。
“从今天起,上午训练,下午干活。训练包括体能、格斗、队列。干活就是加固寨墙、修缮房屋、开垦荒地。”
“开垦荒地?”赵黑塔愣了,“江哥,咱们是土匪,不是农民。”
“土匪也得吃饭。”
我走到院子中央。
“我知道你们不服。觉得我一个外人,还是个被当成女人卖进来的,凭什么管你们。”
沉默。
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很简单,因为我比你们所有人都强。”
我脱掉嫁衣的外袍,露出里面紧身的短打。
三年的北非战场磨砺出的身体,让在场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服的,出来。”
没人动。
“一个人不敢,就一起上。”
还是没人动。
我摇摇头,指着院子里的老槐树。
“看见那棵树没有?我蒙上眼。你们所有人,只要能在三炷香之内摸到我的衣角,就算我输。山寨还是你们说了算。”
山匪们对视一眼,开始骚动。
独眼龙第一个站出来。
“我赌!”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三十多个人全都站了出来。
沈青青拿着一块黑布走过来,替我蒙上眼睛。
“开始。”
话音刚落,左侧传来脚步声。
很轻,踩在泥土上有细微的碎裂声。
我侧身,膝盖上顶。
砰!
有人闷哼着倒地。
身后有风声。
是木棍。
我低头,棍子擦着头发扫过。反手抓住棍身,借力一拽,肘击。
砰!
又一个。
正面,左侧,右侧,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多。
但在我的耳朵里,每一声都清晰得像鼓点。
在雇佣兵训练营里,我们被要求能在百米外分辨出脚步声的主人。
一群没受过训练的古代山匪,太容易了。
三炷香燃尽。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个人。
还站着的,腿都在发抖。
我摘下黑布。
“还来吗?”
没人敢吭声。
赵黑塔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听你的。都听你的。”
——
上午的训练,我从最基础的三样东西教起。
第一,站桩。
第二,直拳。
第三,摔法。
没有任何花哨的东西,全都是我在雇佣兵训练营里学到的实战技巧。
山匪们一开始还觉得简单,等真正练起来才发现,光一个站桩就能让人双腿发抖、汗如雨下。
“江哥,咱们练这个有啥用啊?”独眼龙累得直喘。
“让你们在官兵围剿的时候,能多活一会儿。”
他闭嘴了。
下午,我开始改造山寨的防御体系。
黑风寨原有的防御,说白了就是一道木栅栏加两个瞭望塔。
这种级别的防御,连猎弓都挡不住。
我带着人砍树、挖壕沟、布置绊马索、设置陷阱。
这些都是在北非学到的——如何用最简陋的材料,搭建最有效的防御工事。
“这里,堆上滚石。”
“这里,挖一道壕沟,底下埋削尖的竹签。”
“瞭望塔加高两丈,视野能覆盖整个山脚。”
陈师爷跟在我屁股后面,一边记一边擦汗。
“江哥,这些东西你从哪儿学的?”
“北……北方。”
差点说漏嘴。
黄昏时分,山寨焕然一新。
虽然跟正规军的防御工事没法比,但对付普通的官兵围剿,足够了。
就在这时,一个放哨的半大小子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不、不好了!”
“慌什么。”我皱眉,“说。”
“山下!山下来了一队官兵!”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赵黑塔抓起大刀:“多少人?”
“大概、大概五六十个!”
五六十个官兵。
有组织,有训练,可能有弓弩。
而我们这边,三十多个刚练了一天站桩的山匪。
我眯起眼睛。
“来得好。”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江哥,那是官兵啊!”
“我知道。”
我转身看着他们。
“你们不是不相信三天之内我能让山寨变样吗?”
“现在机会来了。”
“第一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打仗。”
——
夜幕降临。
山下的官兵开始扎营。
我趴在一块岩石后面,用自制的简易望远镜观察着敌情。
五六十人,分成五个小队。武器装备以腰刀和长矛为主,有少量弓弩。
指挥官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穿着青色官袍,举止干练。
应该就是那位宋县令了。
他的扎营方式很规范——外围有拒马,四角有哨兵,营地中央是主帐。
是个懂军事的人。
“江哥,咱们真要打啊?”赵黑塔趴在我旁边,声音都在抖。
“不打。”
“啊?”
“兵者,诡道也。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
赵黑塔一脸茫然。
“说人话。”
“吓唬他们。”
——
子时。
官兵营地,篝火渐暗。
大部分士兵已经入睡,只有四个哨兵在巡逻。
我带着五个挑选出来的山匪,从后山的小路绕到了营地侧翼。
这条小路是沈青青告诉我的。
她从小在苍茫山长大,每一条路都烂熟于心。
“准备好了吗?”我低声问。
五个人点点头,但手都在抖。
“记住,按我说的做。不许恋战,不许出声。做完立刻撤退。”
“明白。”
我打了个手势。
五个人分散开来,各自就位。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
吹响了竹哨。
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
紧接着,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了呐喊声和铜锣声。
营地里的官兵被惊醒了,慌乱中抓起武器冲出帐篷。
但周围全是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呐喊声忽左忽右,忽远忽近。
“有埋伏!”
“在左边!”
“不对,在右边!”
官兵们乱成一团。
宋县令从帐篷里冲出来,大声喊着:“不要慌!列阵!列阵!”
但黑暗中,他的命令根本传不出去。
这时候,我点燃了第一支火箭。
嗖——
火箭划过夜空,准确地落在一顶空帐篷上。
火焰腾起。
然后是第二支,第三支。
五支火箭,点燃了五顶帐篷。
营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官兵们彻底乱了。
有人开始逃跑,有人对着黑暗胡乱放箭,有人被绊倒在地被同伴踩踏。
宋县令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
一个时辰后。
山寨里,所有人都在欢呼。
我们没有损失一兵一卒,就打退了五六十个官兵。
虽然只是暂时打退,但这已经足够让这群山匪对我彻底服气了。
独眼龙端着酒碗,拍着桌子:“江哥!我独眼龙服了!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江哥威武!”
“江哥!”
一群人举着酒碗涌过来。
我接过碗,但没有喝。
“今天只是第一关。”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官兵会再来的。下一次,来的就不止五六十人了。”
“那咱们怎么办?”赵黑塔问。
我看着他们。
“从土匪,变成让官府不敢动的人。”
——
夜深了。
我坐在聚义厅里,对着油灯研究地图。
沈青青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
“江哥,喝点汤吧。”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很鲜。
“青青,你今天立了大功。那条小路找得很准。”
她低下头,脸红了。
“我从小在山里长大,每一条路都熟。”
“那你为什么不逃跑?”
她愣了一下。
“我是说,你熟悉山路,为什么不跑回家?”
沈青青沉默了很久。
“因为回家也没有用。”
“什么意思?”
“我爹欠的债,不止山寨这一笔。山下还有人等着要钱。我跑了,他们会找我爹的麻烦。”
“欠谁的?”
“县城里的孙大官人。”
“多少?”
“三百两。”
三百两。
在古代农村,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等山寨的事解决了,我帮你还。”
沈青青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真的?”
“真的。”
她的眼眶红了,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最后,她用力点了点头。
“嗯!”
——
这时候,一个哨兵突然跑进来。
“江哥!山下有动静!”
我立刻起身。
“什么动静?”
“一个人,骑着马,举着白旗,往山上来了。”
白旗?
我走到寨墙上,往下看。
月光下,一匹白马沿着山道缓缓上行。
马上的人穿着官袍,手里举着一面白旗。
是宋县令。
一个人。
独身。
他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
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好奇。
——
第三章 招安
宋县令坐在我对面,端起粗陶茶碗,吹了吹,抿了一口。
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己书房里。
“好茶。”他说。
“山寨里的粗茶,宋大人不嫌弃就好。”
他放下茶碗,看着我。
“你不是本地人。”
“宋大人好眼力。”
“你也不是山匪。”
我没接话。
“我在京城做过三年推官,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他顿了顿,“你的眼神,不是匪。是将。”
将。
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很重。
“宋大人孤身上山,不怕我杀了你?”
“你要是想杀我,刚才那场夜袭,我已经死了。”
他放下茶碗。
“那五顶帐篷,你烧的是空的。火箭落点精准,避开了所有住人的帐篷。你的人呐喊了一刻钟,没有一个人冲进营地伤人。”
他看着我,眼神锐利。
“你只是想吓退我,不是想杀我。为什么?”
我也端起茶碗。
“因为我不想跟官府结死仇。”
“哦?”
“宋大人,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讲。”
“你剿匪,是为了什么?”
“保境安民。”
“好一个保境安民。”我放下茶碗,“那我再问你,山上的这些人,为什么要当土匪?”
宋县令沉默了。
“因为他们没有别的活路。”
“说得好。”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山下的地,是孙大官人的。河里的水,是孙大官人的。连山上的树,都姓孙。他们不当土匪,就只能饿死。”
“孙大官人。”宋县令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很冷。
“宋大人知道他?”
“知道。本县最大的乡绅,田连阡陌,僮仆数百。每年上缴的税粮,是全县的三分之一。”
“那宋大人知不知道,他那些田是怎么来的?”
宋县令不说话了。
“夺佃,放贷,逼债,田价低的时候买进,高的时候卖出。遇到灾年,他开仓放粮,利息是五成。”
“这些,我在县衙的案卷里看到过。”宋县令说。
“那宋大人为什么不办他?”
“因为——”他深吸一口气,“因为他每年给府衙上缴的银两,是全县的三分之二。知府大人保他。”
我笑了。
“所以宋大人剿匪,剿来剿去,剿的都是被孙大官人逼上山的老百姓。”
宋县令的拳头攥紧了。
“你说得对。”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我之前没看到过的东西。
“所以我今夜上山,不是为了剿匪。”
“那是为了什么?”
“招安。”
——
招安。
这两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
在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我第一次看到了一条清晰的路。
“宋大人,招安之后呢?这些人下山,回去继续给孙大官人当佃户?继续被他盘剥?”
“不。”宋县令摇头,“我要办他。”
“知府保他,你怎么办?”
“这就是我需要你的原因。”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摊在桌上。
是一份孙大官人的罪状。
强占民田、逼良为娼、私设公堂、勾结山匪。
“勾结山匪?”我挑眉。
“对。他每年给山寨交‘保护费’,让山寨不去抢他的货。作为交换,山寨帮他打压那些不肯卖地的农户。”
我转头看向门外。
赵黑塔和陈师爷正缩在角落里,脸色煞白。
“有这事吗?”我问。
赵黑塔扑通一声跪下了。
“江哥!我、我们也是被逼的啊!孙大官人说了,要是不帮他做事,他就让知府大人派兵来剿我们!”
我闭了闭眼。
一座山寨,一个乡绅,一个知府。
一环扣一环。
底层的老百姓,被压在最下面,喘不过气。
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一样的。
“宋大人,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你的山寨,现在有三十多个人。我的人,有五十个,加起来八十多。”
“不够,孙大官人的护院就有一百多号,加上养的江湖打手,至少两百。”
“所以不能硬碰。”宋县令说,“下个月初五,孙大官人要给他母亲做七十大寿。到时候,知府大人、各县的乡绅都会去。”
“你想在寿宴上动手?”
“对。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读罪状,人赃并获。”
我看着桌上的罪状。
“证据够吗?”
“就差一样——他和山寨勾结的证据。”
我明白了。
“你要赵黑塔去作证。”
宋县令点头。
赵黑塔的脸都白了。
“我、我要是去作证,孙大官人不会放过我的!”
“你没得选。”我看着他,“你以为你不作证,他就会放过你?官府剿匪的时候,他第一个会把你推出来当替罪羊。”
赵黑塔瘫坐在地上。
我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我干,我保你没事。”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和犹豫。
最终,他咬了咬牙。
“干!”
——
接下来的日子,山寨进入了全面备战状态。
白天,我继续训练那些山匪。训练的强度翻了一倍。
晚上,我和宋县令研究孙大官人的情报。
孙大官人,本名孙有德,是本县最大的乡绅。田产遍布三个县,每年收的租子能堆成山。
但这些田产,有一半是强占来的。
他的手段很简单——先借钱给农户,利息高得离谱。等农户还不上,就逼着人家拿田抵债。不肯抵的,就让山寨去“光顾”。
几年下来,三个县的自耕农几乎绝迹。
“这个人,是个毒瘤。”宋县令说。
“毒瘤要切,但不能只切瘤子。”
“什么意思?”
“孙有德背后,还有更大的。”
宋县令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说……知府?”
“不只是知府。孙有德每年给知府上缴的银两,是从哪儿来的?他一个乡绅,能有多少银子?”
“你是说,他只是个过手的?”
“对,他上面,还有人。”
宋县令的脸色变了。
“那会是谁?”
“不知道,但扳倒孙有德,他上面的人一定会跳出来。”
我看着他。
“到时候,才是真正的硬仗。”
——
第二十天。
明天就是孙家寿宴的日子。
夜里,我把沈青青叫到聚义厅。
“青青,明天你跟着我下山。”
她的眼睛亮了。
“真的?”
“嗯。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冲动。”
她用力点头。
“我记住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爹的事,我听说了。”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三百两的债,利滚利变成了三千两。你爹还不起,就把你送来了山寨。”
她的眼眶红了。
“青青,明天你可能会见到孙有德。”
“我知道。”
“你会想杀他。”
她咬着嘴唇。
“但我刚才说了,不许冲动。”
“……是。”
我把一把匕首递给她。
“这把匕首你带着。不是让你杀人,是让你保护自己。”
她接过匕首,手在发抖。
“江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看着她。
这个问题,她不是第一个问的。宋县令问过,赵黑塔问过,很多人都问过。
“一个回不了家的人。”
“回不了家?”
“嗯,我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我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沈青青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那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愣了一下。
“山寨,就是你的家。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我看着这个瘦弱的姑娘,突然觉得——
穿越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糟。
——
第四章 寿宴
孙家大宅,张灯结彩。
我和宋县令扮作宾客,混进了寿宴。
沈青青扮成丫鬟,跟在我身边。
赵黑塔和陈师爷藏在孙府外面的马车里,等信号。
院子里搭着戏台,唱的是《麻姑献寿》。戏台下面摆着几十张桌子,坐满了各县的乡绅、商人、官吏。
主桌上,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胖老头。穿着一身酱紫色的绸袍,手里捻着一串蜜蜡佛珠,笑容满面地跟宾客寒暄。
孙有德。
我扫了一眼院子的布置。
明面上的护院有二十多个,分布在院子四周。暗处的,我数了数,至少还有三十个。
加上后院的、偏院的,两百个的估计只少不多。
“江兄。”宋县令低声说。
“嗯。”
“一会儿我拖住孙有德,你去找证据。”
“好。”
戏台上的麻姑唱到了第三折。
我悄悄起身,朝后院走去。
沈青青跟在我身后。
——
后院比前院更大。
回廊曲折,假山叠翠,池塘里养着锦鲤。
这些,都是用老百姓的血汗堆出来的。
“青青,书房在东北角。”
“嗯。”
我们贴着墙根走,避开巡逻的护院。
穿过一道月门,看到了书房。门口站着两个护院。
我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书房的侧面有一扇窗户,半开着。
“青青,你在这里等着。如果一刻钟后我没出来,你就去前院找宋大人。”
“可是——”
“这是命令。”
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我绕到书房侧面,翻窗而入。
书房里四面都是书架,正中一张紫檀大案,案上堆满了账册和书信。
最里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画挂得有点歪。
我走到画前,掀开。
果然,后面是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只铁匣子。
打开铁匣子——三本账册,十几封信。
账册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孙有德和山寨的交易。哪年哪月,给了多少钱,让山寨去抢哪家哪户。
信是知府大人写的,内容更露骨:“孙兄,山寨之事,务必谨慎。若事泄,你我皆危。”
我把账册和信塞进怀里。
正准备离开,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是沈青青的声音。
——
我冲出书房。
沈青青被两个护院按在地上。
她的匕首掉在一旁。
“这丫头鬼鬼祟祟的,肯定是刺客!”一个护院说。
我正要出手——
“住手。”
孙有德从回廊那头走过来。
身后跟着十几个护院,还有宋县令。
宋县令的脸色很难看。
“宋大人,”孙有德笑眯眯地说,“你说来给我祝寿,却带着人搜我的书房。这恐怕不太好吧?”
宋县令没有说话。
孙有德走到沈青青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是……沈老三的女儿?”
沈青青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仇恨。
“你害死了我爹。”
“你爹是自己想不开,跟我有什么关系?”孙有德摇摇头,“借债还钱,天经地义。还不上就拿女儿抵债,也是他自己选的。”
“你——”
“不过既然你来了,那就别走了。”
他挥了挥手。
“把她带下去。等寿宴结束了,送到我房里。”
护院们动了。
就在这时——
我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孙大官人。”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我身上。
“你是谁?”
“黑风寨,江澈。”
孙有德的眼睛眯了起来。
“黑风寨……你是赵黑塔的人?”
“算是。”
“赵黑塔呢?让他出来见我。”
“他不在这里。”
“那你是谁?”
我把怀里的账册和信掏出来,举在手里。
“一个来拿你罪证的人。”
孙有德的脸色终于变了。
“拿下他!”
护院们蜂拥而上。
我把沈青青拉起来,推到身后。
然后——
出手。
第一个冲上来的护院,被我一个直拳打中咽喉,倒地。
第二个,侧踢膝盖,跪地。
第三个,抓住手腕,反拧,骨折。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三年的雇佣兵生涯,教会我的不只是杀人,还有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最多的人失去战斗力。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护院。
剩下的,不敢动了。
孙有德的脸色铁青。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孙有德,本县最大的乡绅。田连阡陌,僮仆数百。”
我走到他面前。
“但那是以前。”
“从今天起,你什么都不是了。”
——
这时候,前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是官兵。
宋县令的人。
五十个官兵冲进后院,把孙有德和他的护院团团包围。
宋县令走到孙有德面前。
“孙有德,你的事发了。”
孙有德的脸从愤怒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一种扭曲的狞笑。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
然后突然转身,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朝沈青青刺去。
我动了。
比匕首更快。
一掌切在他手腕上,匕首脱手。紧接着一拳打在他腹部,他整个人弯成了虾米。
沈青青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
“青青。”我说。
“嗯?”
“现在,你可以替自己讨回公道了。”
她低头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孙有德。
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攥紧了,又松开。
最后,她摇了摇头。
“我不打他。”
“为什么?”
“打了,我就变成跟他一样的人了。”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但眼神清澈。
“我要让他活着。活着看到自己失去一切。”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
一个时辰后。
孙家大宅被官兵控制,账册、借据、书信,全部查封。
孙有德被押上囚车,送往府城。
宋县令站在大门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江兄,这次多亏了你。”
“不用谢。我也是为了山寨。”
“说到山寨——”宋县令转过身看着我,“你有什么打算?”
我看了看身后的赵黑塔、独眼龙、陈师爷,还有三十多个弟兄。
他们也在看着我。
“宋大人,你之前说招安,还作数吗?”
“当然作数。”
“那好。”
我走到众人面前。
“从今天起,黑风寨不再是山寨了。”
“那是什么?”赵黑塔问。
我看着宋县令。
“是苍茫县民团。”
宋县令笑了。
“好。”
他走到众人面前,拱了拱手。
“诸位,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从今天起,你们是本县的民团。月俸、粮食,由县衙发放。”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
夜里。
我坐在山寨的最高处,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
沈青青端着一壶酒走上来。
“江哥,宋大人让我给你送来的。”
我接过酒壶,喝了一口。
古代的酿酒技术,果然跟现代没法比。但这壶酒,是我喝过最好的酒。
“青青,你有什么打算?”
她坐在我旁边。
“宋大人说,可以帮我在县城找个活计。但……”
“但什么?”
“但我想跟着你。”
我转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学本事,学了本事,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我沉默了一会儿。
“会很苦。”
“我不怕苦。”
“会很危险。”
“我不怕危险。”
我笑了。
“好。从今天起,你是我江澈的徒弟。”
沈青青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这时候,一个哨兵急匆匆地跑上来。
“江哥!山下来了人!”
“什么人?”
“说是从京城来的,带着圣旨!”
圣旨?
我和宋县令对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
——
第五章 将军令
京城来的太监姓侯,四十多岁,面白无须,穿着青色的蟒袍。
宋县令跪在最前面,我跪在他旁边。
侯太监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在山寨里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近闻南疆匪患猖獗,地方不靖。朕心甚忧。着即命镇南将军府重启剿匪事宜。各州县民团,悉归镇南将军节制。钦此。”
宋县令双手接过圣旨。
侯太监看着他,又看了看我。
“宋大人,这位是?”
“是本县民团的教头,江澈。”
侯太监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江教头,看着不像本地人啊。”
“草民祖籍北边,流落至此。”
侯太监点点头,没再多问。
但临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让我很不舒服。
——
侯太监走后,宋县令的脸色很难看。
“镇南将军府。”
“怎么了?”
“镇南将军姓魏,是孙有德的姻亲。”
我心头一沉。
“你是说——”
“孙有德的女儿,嫁给了魏将军的侄子。这次重启剿匪,表面上是剿匪,实际上是冲着我们来的。”
他攥紧了圣旨。
“我们刚扳倒孙有德,魏将军就来收民团的兵权。太巧了。”
“民团交出去会怎样?”
“会被打散,编入魏将军的麾下。到时候,这三十多个人就不是保护百姓的民团了,而是魏家的私兵。”
我沉默了。
三十多个刚放下刀的土匪,好不容易走上正路。
现在又要被拉回深渊。
“宋大人,你打算怎么办?”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决绝。
“抗命。”
——
抗命。
这两个字从一个县令嘴里说出来,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古代世界,分量重得吓人。
“你想好了?”
“想好了。”宋县令站起来,走到窗前,“我读了二十年的圣贤书,考了十年的科举,当了三年推官,两年县令。为的就是给老百姓做点事。”
他转过身,看着我。
“现在有人要把我刚做起来的事毁掉。我不答应。”
“你会丢官。”
“我知道。”
“可能会死。”
“我也知道。”
他笑了。
“但比起丢官和死,我更怕一件事。”
“什么事?”
“怕自己变成孙有德那样的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
里面有一种东西,叫良心。
不管在哪个时代,这种人都是少数。
“好。”我伸出手,“我跟你干。”
宋县令握住了我的手。
“江兄,你是将。我是官。咱们一文一武,就不信斗不过一个镇南将军。”
——
接下来的十天,山寨进入了疯狂的备战状态。
我白天训练民团,晚上跟宋县令研究魏将军的情报。
魏将军,全名魏崇安,镇南将军,统领南疆五万兵马。
这个人打仗有一套,但更出名的是他的贪婪。南疆的盐铁、茶叶、布匹,他都要插一手。孙有德,不过是他捞钱的一条渠道。
现在渠道被我断了,他自然要找我麻烦。
“硬碰硬肯定不行。”我看着地图,“五万对八十,差太多了。”
“那怎么办?”
“魏崇安有一个弱点。”
我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他的粮草。”
宋县令眼睛一亮。
“你是说——”
“五万兵马,每天的粮草消耗是天文数字。魏崇安的粮草,主要囤积在两个地方——这里是他的大营,这里是他的后方粮仓。”
我的手指在两个点之间画了一条线。
“从后方粮仓到大营,必须经过葫芦口。两边是山,中间一条窄路。”
“你想劫他的粮道?”
“不。劫粮道太低级了。”
我笑了笑。
“我要让他自己把粮草送给我。”
——
三天后。
魏崇安的命令到了县衙。
措辞很强硬:三日内,将民团花名册和武器装备全部上交镇南将军府。逾期不交者,以谋反论处。
宋县令回复了一封信:民团刚刚成立,人员不齐,装备简陋。请魏将军给一个月时间整顿,届时亲自带队前往将军府报到。
这是一个拖字诀。
魏崇安果然中计了。
他回复说可以等一个月,但同时派了一支五百人的队伍,驻扎在县城外面,名曰“协助训练”。
实际上是监视。
“五百人。”宋县令皱眉,“咱们只有八十个,打不过。”
“不用打。”
“那怎么办?”
“让他们进来。”
——
魏崇安派来的五百人,领头的叫赵千户。
三十多岁,一脸横肉,一看就是老兵油子。
他带着人进了县城,第一件事就是把民团的驻地给占了。
“宋大人,”赵千户翘着二郎腿坐在县衙大堂里,“魏将军说了,民团训练的事,以后归我管。你就不用操心了。”
宋县令笑着点头:“那是自然。赵大人辛苦了。”
我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赵千户看了我一眼。
“你就是那个教头?”
“是。”
“听说你有点本事。”
“不敢。”
“不敢就好。”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这年头,本事太大的人,命都不长。”
他大笑着走了。
沈青青在旁边气得发抖。
“江哥,他——”
“忍。”
我按住她的肩膀。
“小不忍则乱大谋。”
——
十天过去了。
赵千户的五百人在县城里作威作福,老百姓敢怒不敢言。
民团的训练被他搅得一团糟。
独眼龙偷偷来找我:“江哥,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弟兄们都憋坏了。”
“快了。”
“多快?”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
“今晚。”
——
子时。
我带着民团的三十多个弟兄,从县城后门悄悄出发。
宋县令在城门口等着我们。
“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赵千户和他的人,今晚喝了我送去的酒,现在睡得跟死猪一样。”
“好。等我们回来。”
我们消失在夜色中。
目的地——葫芦口。
——
葫芦口是两座山之间的一条狭长通道。最窄的地方,只能容纳两辆马车并行。
魏崇安的运粮队,每次都会经过这里。
我花了三天时间,找到了一个绝佳的伏击点。
“把石头堆在这里。”我指挥着弟兄们,“等运粮队进来,推下去。”
“然后呢?”独眼龙问。
“然后你带着人从后面包抄。记住,不许杀人。”
“不杀人?”
“对。运粮的也是普通士兵,他们只是奉命行事。我们的目标不是他们。”
“那是谁?”
“粮草。”
独眼龙挠了挠头,不太明白,但还是照做了。
黎明时分。
第一批运粮队进入了葫芦口。
三百辆粮车,五百个士兵护送。队伍拉得很长,头尾相距三里地。
我趴在岩石后面,看着队伍缓缓进入伏击圈。
等到最后一辆粮车进入峡谷——
“推!”
巨石从山坡上滚落,堵住了峡谷的两端。
运粮队被截成三段,首尾不能相顾。
护送士兵慌乱中想要结阵,但峡谷太窄,阵型根本展不开。
独眼龙带着人从后面冲出来,抢了粮车就往山上跑。
等到士兵们反应过来,三十多个人已经推着二十辆粮车消失在山林里了。
——
天亮的时候,我们回到了县城。
二十辆粮车,满载着大米、面粉、干肉。
我让宋县令把这些粮食全部分给了县城里的百姓。
“这是?”
“魏将军送给老百姓的礼物。”
宋县令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江兄,你这招够狠。”
“这才刚开始。”
——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又劫了魏崇安三次粮道。
每次都不杀人,只抢粮。抢来的粮食全部分给百姓。
消息很快传遍了南疆。老百姓开始流传一句话——
“魏将军的粮,养了全南疆的民。”
魏崇安的脸被打得啪啪响。他想剿匪,但找不到人。每次派兵追击,我都带着民团消失在深山里。他想封锁消息,但越封锁传得越快。
一个月后,京城来了第二道圣旨。
不是给魏崇安的。是给宋县令的。
圣旨的内容很短:“闻尔治县有方,民团得力。着即升任南疆兵备道,节制南疆三县民团。魏崇安调任北境,即刻启程。”
宋县令跪着接旨的时候,手都在抖。
侯太监走了之后,他转过头看着我。
“江兄,咱们赢了。”
我笑了笑。
“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