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为一只最低等的“食腐虫”,我成了全虫族鄙视链最底端。
别的虫开局就是贵族血脉,我开局在垃圾堆里找吃的。
本以为虫生就这样了,直到我不小心啃了一口“上古虫神遗骸”。
整个虫族炸了——那可是圣物!
虫神教对我发出全族通缉令,帝国悬赏榜我排名第一。
我边逃边吃,吃着吃着,血脉变异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虫族惊恐地发现:
这只被他们追杀了三千光年的“劣等虫”,
正在进化成他们从未见过的存在——
而我啃过的那块“遗骸”,好像只是开始……
因为,虫神遗骸深处,有个声音在召唤我:
“孩子,来吃更多……”
第一章 重生在虫族垃圾堆
腐臭味是林墨意识回归时接收到的第一种信息。
粘稠,厚重,带着某种有机物缓慢腐败的特有酸气,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接着是触感——身下并非他记忆中柔软的病床,而是一堆凹凸不平、有些还带着锐利边缘的硬物,隔着某种单薄粗糙的外壳硌着他。
他试图睁开眼睛,视野却一片模糊,像是隔了几十层磨砂玻璃,只有大片大片扭曲蠕动的色块。昏沉中,属于“林墨”的记忆碎片与另一股陌生的、混乱的感知流猛烈冲撞。
林墨,二十五岁,地球华夏国普通社畜,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心脏骤停,眼前一黑。
再然后……就是这里了。
“嘶……”
他想发出声音,却只有一声极轻微的、带着气音的摩擦声从口器(他意识到自己有个“口器”)附近传出。伴随这尝试,更多信息涌入他迟钝的感知。
六条节肢,覆盖着灰扑扑的、带着细小倒刺的甲壳,此刻正无力地搭在身下的“杂物”上。身体狭长,分为明显的头胸腹,腹部还能感觉到一阵阵空虚的抽搐。视野依旧模糊,但似乎能分辨出近处物体的轮廓——一个扭曲的金属罐,半埋在颜色可疑的粘稠物里;几片失去光泽的、像是虫翼的残片;更远处,堆积如山的阴影,散发着更浓郁的腐败气息。
这里……是个巨型垃圾场。
而自己……
林墨勉强抬起一条前肢,凑到眼前。灰暗的甲壳,毫无光泽,边缘甚至有些破损。关节处结构简单粗糙,与记忆中任何威武、狰狞甚至美丽的虫类形象都相去甚远。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微弱但清晰的认知,像最后一块拼图,咔嚓一声嵌入他的意识。
食腐虫。
虫族社会最底层,虫工智能评分常年稳居倒数第一,智力低下,力量微弱,仅有的价值是在一些环境恶劣的星球处理有机垃圾,或者……作为某些贵族虫族幼崽练习捕猎的活体移动靶。
“我……重生成了……一只虫子?”林墨,或者说,这具身体里那个融合了地球灵魂的意识,被这个事实冲击得有些发懵,“还是虫子里的乞丐,垃圾清道夫?”
腹部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这次伴随着尖锐的刺痛。饥饿。这具身体极度饥饿,可能已经濒临饿死的边缘。源自本能的求生欲瞬间压倒了一切茫然和荒谬感,驱使着这具新身体行动起来。
他笨拙地挪动六条腿,试图从身下的杂物堆里爬起来。甲壳摩擦着金属和硬物,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响。视野不佳,他几乎靠触碰和气味来分辨方向。那腐臭味最浓郁的地方,或许有能填肚子的东西。
垃圾山高耸,构成复杂。腐烂的植物根茎(疑似)、看不出原型的粘稠团块、废弃的矿业晶体碎片(散发着微弱的辐射,让林墨本能地绕开)、某种大型生物的骨骼残骸(上面还带着没啃干净的筋膜)……这就是食腐虫的日常食谱。记忆碎片里,前身似乎就是在这里寻找食物时,被一块坠落的金属板砸中,一命呜呼,给了林墨鸠占鹊巢的机会。
“真是……地狱开局。”林墨心里苦笑,动作却不敢停。他爬上一小堆相对松软的腐败物,口器下意识地探出,舔舐了一下表面渗出的暗色汁液。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瞬间冲进口腔——酸、馊、臭,还带着点发酵后的微麻。属于人类的灵魂在剧烈抗议,但这具虫子的身体却反馈回一种“可食用”、“能量补充”的信号。腹部的抽搐稍微缓和了一丝。
为了活下去。林墨咬牙,控制着口器开始啃食。口感黏腻恶心,但那股细微的能量流确实在缓解躯体的虚弱。他一边机械地进食,一边尝试调动那模糊的视觉,观察四周。
天空(如果垃圾场上空那片泛着暗红色、仿佛永远弥漫着尘埃和低辐射云的区域能算天空的话)是压抑的。远处,依稀能看到一些高耸建筑的轮廓,线条冷硬锐利,风格与地球迥异,那大概是这个虫族聚居点的中心区域。更近些,垃圾场边缘,有规律闪烁的暗红色光点,可能是警戒标志或能量栅栏,防止垃圾扩散,也防止里面的食腐虫跑出去污染环境。
这里,是文明的排泄场,是被遗忘的角落。而他,是角落里最卑微的存在。
“得先活下去,然后……然后怎么办?”林墨吞下一口腐败的菌块,思维艰难地运转。虫族的记忆很零碎,除了基本的生存本能和对自身种族卑微地位的认知,几乎没有更多信息。语言?社会结构?力量体系?一概不知。
就在他茫然四顾时,一阵不同于垃圾腐臭的奇异气味,随风飘来。
很淡,几乎被浓烈的臭味掩盖。但林墨这具食腐虫的身体,对“可食用物质”的气味似乎格外敏感。那气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洁净”感,像混杂了金属、旧皮革和某种冷凝能量的味道,与周围腐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气味的来源,在垃圾山更高处,一个由较大金属残骸和建筑废料构成的夹角里。
饥饿感还未完全消除,好奇心(或者说,对“更好食物”的渴望)驱使着林墨向上爬去。甲壳刮擦着锈蚀的金属表面,留下浅浅的痕迹。他爬得很慢,很小心,这身体的力量和协调性都差得令人发指。
终于,他翻过一块倾斜的合金板,来到了气味的源头。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堆积着一些破碎的陶片(上面有暗淡的花纹)和金属零件。而在这些杂物中间,半埋着一块东西。
大约只有林墨现在身体的一半大小,形状不规则,边缘粗糙。颜色是一种沉黯的暗金色,表面布满细密的、难以解读的天然纹路,有些像龟裂的大地,又像某种古老的符号。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也没有光芒,看上去就像一块比较奇特的矿石或者废弃的装饰品碎片。
但那股“洁净”的、与众不同的气味,正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
食腐虫的本能在尖叫:这个,可以吃!而且,可能比下面那些腐败物“好吃”得多!蕴含的能量可能高得多!
属于林墨的人类理智则在迟疑:这东西看起来不一般,在这种地方,会不会有问题?吃了会不会出事?
饥饿的抽搐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凶猛。这具身体太虚弱了,急需高质量的能量补充。下面那些垃圾残渣,只能勉强吊命。
“管他呢!吃了再说!最坏还能比饿死、比当虫子更糟吗?”林墨把心一横,属于人类的那点谨慎在生存压力面前溃不成军。他凑近那块暗金色的物体,张开简陋的口器,用前端相对坚硬的啮噬部位,尝试性地啃了一口。
“咔。”
很轻微的一声响。口器传来的感觉并非坚硬,而是一种奇特的酥脆,有点像受潮后又风干的饼干。一小块暗金色的碎片被啃了下来,落入林墨的口腔。
下一秒——
轰!!!
无法形容那是味道还是感觉。一股温和但沛然莫御的暖流,瞬间从口腔炸开,涌向全身!那暖流所过之处,虚弱感如阳光下的积雪般消融,冰冷的甲壳似乎都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更奇妙的是,一些极其破碎、模糊的画面和信息碎片,伴随着暖流,冲进了林墨的意识海。
浩瀚的星海……巨大的、难以名状的阴影掠过星空……低沉威严的嗡鸣……无尽的征战与荣耀……然后是坠落、破碎、沉寂……
这些碎片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但林墨能感觉到,自己这具食腐虫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缓慢而深刻的变化。不是外形的突变,而是内在的、本源层面的某种“苏醒”与“补充”。之前模糊的视野,似乎清晰了微不足道的一丝;对身体的掌控力,也好像强了那么一点点。
“这……这是什么东西?”林墨又惊又喜。他毫不犹豫,再次下口。
“咔咔……咔……”
他贪婪地啃食着这块奇异的暗金色物体。每啃下一口,那股暖流就强劲一分,身体就更舒适一分,那些破碎的信息碎片就更多一些。虽然依旧无法拼凑出完整信息,但一种莫名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与渴望,逐渐在他心中滋生。
这绝非凡物!
当他啃到约莫三分之一时,异变突生。
暗金色物体的核心,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股极其微弱、但本质极高、充满古老苍茫气息的波动,以那块物体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这波动无形无质,却仿佛能穿透一切阻隔。
林墨的动作僵住了。他感觉到,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几乎就在波动传出的同一瞬间——
呜————!!!
凄厉刺耳、穿透力极强的警报声,猛地从垃圾场边缘、从远处那些高耸的建筑方向、甚至从天空之上,同时炸响!这警报声不同于地球的任何警笛,它更像是无数金属片以极高频率摩擦震荡,又夹杂着某种生物性的尖锐嘶鸣,瞬间撕裂了垃圾场上空压抑的寂静!
紧接着,是能量被激发、被剧烈搅动的嗡鸣!垃圾场边缘那些原本规律闪烁的暗红色光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一道接一道的能量栅栏凭空竖起,组成密不透风的封锁墙,将整个垃圾场完全封闭!红光照亮了堆积如山的垃圾,也照亮了林墨所在的小小角落,将他灰扑扑的甲壳染上一层不祥的血色。
“嘶——!”林墨倒吸一口凉气,虽然虫子没有凉气可吸。他本能地蜷缩了一下身体,六条腿紧紧扣住地面。
发生了什么?!
回答他的是更多、更急促的声响。远处建筑群方向,亮起了密集的光点,流星般朝着垃圾场激射而来,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那是一个个飞行个体,速度极快,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拖出醒目的光痕。
几乎同时,垃圾场内,几处地面突然裂开,升起数座结构复杂、布满能量发射口的金属塔楼。塔楼顶端光芒汇聚,数道粗大的惨白色光柱冲天而起,在垃圾场上空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立体扫描网,开始对下方进行地毯式扫描!
冰冷、威严、不带丝毫感情的宏大电子音,通过某种全域广播系统,响彻垃圾场的每一个角落,也重重砸在林墨的意识里:
【紧急通告!全域一级警戒!侦测到‘圣骸’被动用!重复,侦测到‘圣骸’被动用!】
【坐标已锁定:第七星区,卡塔纳行星,第三废弃处理区!】
【根据《虫神教至高法典》与《帝国神圣遗物保护法》,现对该区域实施全境封锁!所有单位,原地待命,接受扫描!任何异动,格杀勿论!】
【圣骸追索指令已下达!帝国悬赏系统实时更新:提供‘圣骸’确切线索者,赐予三等伯爵爵位,资源星一颗!抓获或消灭亵渎者……】
后面的悬赏内容,林墨已经听不清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几个关键词死死抓住。
圣骸?虫神教?亵渎者?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自己前肢抱着的、已经被啃了小半块的暗金色物体。那上面古老的纹路,在周围警报红光的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淌。
“这玩意儿……是圣骸?虫神的……遗骸?”林墨觉得自己的虫生观,刚刚建立不到半小时的虫生观,彻底碎了,碎得比脚下的垃圾还粉末。
“我……啃了虫神的骨头?”
“还……被发现了?!”
“轰——!!!”
一道惨白色的扫描光柱,如同实质的探照灯,猛地从天空扫下,恰好掠过林墨所在的区域。光柱扫过他身体的瞬间,林墨怀中那块暗金色“圣骸”骤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只有他能感觉到的共鸣震颤!
“嘀——嘀——嘀——!!!”
刺耳的、代表“目标锁定”的最高优先级警报声,从最近的一座扫描塔楼顶端疯狂响起!塔楼上的能量发射口瞬间全部亮起刺目的红光,齐齐转向,牢牢锁定了林墨所在的这个垃圾山夹角!
不止这一座!整个垃圾场内,所有扫描塔楼,所有从远处飞近的光点,全部在空中划出尖锐的弧线,调整方向,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林墨的位置——准确说是朝着他怀里那块还在微微震颤的“圣骸”——猛扑过来!
冰冷宏大的电子音再次响彻,这一次,带着赤裸裸的杀意与不容置疑的审判:
【亵渎者已锁定!坐标:第三废弃处理区,γ-7垃圾山,东南侧夹角!】
【目标生物信号识别:低等虫族——食腐虫。】
【执行清除指令!重复,执行清除指令!消灭亵渎者,回收圣骸!】
“食……食腐虫?!”天空中,一个疾飞而至、背生四片透明虫翼、通体覆盖银蓝色流线型生物装甲的高等虫族战士,在接收到扫描信息时,明显愣了一下,高速飞行的轨迹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他覆盖着光滑面甲的脸上,复眼结构的光芒剧烈闪烁,显示出其内心的极度震惊与荒谬。
一只食腐虫?最低贱、最弱小、智力低下的食腐虫,触动了“圣骸”?还引发了覆盖整个星区的最高级别警报和虫神教的直接通缉?
这比告诉他们帝国女皇突然改行去垃圾场捡破烂还要不可思议!
但圣骸共鸣的波动不会错,全域扫描系统的锁定不会错,虫神教直接下达的绝杀指令更不会错!
“攻击!无差别覆盖攻击!摧毁那片区域!圣骸材质特殊,不会被这种程度攻击损坏!”另一个更加冷厉的声音响起,来自另一位明显是小队指挥的高等虫族。他背后是更宽厚的骨质翼,手持一柄闪烁着危险红光的能量长矛。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对低等虫族的怜悯。对于这些高高在上的战士而言,消灭一只引发如此大乱的食腐虫,和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甚至更简单——蚂蚁还可能咬人,食腐虫能做什么?用腐臭的体液溅他们一身吗?
锁定林墨的几座地面塔楼率先开火!数道灼热的高能射线和爆裂性的电浆弹,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光芒,朝着那小小的夹角倾泻而下!天空中,那些高等虫族战士也纷纷抬手,掌心能量汇聚,射出颜色各异的能量束,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毁灭,只在顷刻之间!
“我X!”林墨魂飞魄散,属于人类的脏话在意识里飙射。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六条腿猛地用力一蹬!不是向后,也不是向左右——那些方向已经被能量攻击覆盖。他是向上,朝着夹角上方那块倾斜的、锈蚀的巨大合金板跳去!
在起跳的瞬间,他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怀里那块惹祸的“圣骸”。暖流依旧在体内流转,带来了一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力量增幅。
轰隆!!!!
他原本所在的位置,被密集的能量攻击彻底淹没。高能射线烧熔了金属和垃圾,电浆弹引发剧烈爆炸,火焰与浓烟腾起,破碎的杂物被冲击波掀上高空!
林墨刚刚扒住合金板上缘的节肢,被剧烈的冲击波猛地一震,差点脱手。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片擦过他的甲壳,留下焦黑的痕迹和细微的裂痕。痛!但还活着!
“没打中!目标移动!”有虫族战士冰冷地汇报。
“继续攻击!它跑不了!”指挥官的声音毫无波动。
更多的能量攻击接踵而至!合金板被打得剧烈震颤,表面瞬间变得通红,开始融化滴落!林墨趴在上面,感觉自己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不,比蚂蚁还惨!蚂蚁至少不会被能量炮追着打!
“往哪跑?!往哪跑?!”林墨复眼结构(虽然视力依旧不佳)疯狂扫视四周。下面是死亡火网,上面是即将融化的钢板,左右被封死……等等!
就在合金板与后面垃圾山体连接的缝隙深处,在浓烟和溅射物的遮掩下,他似乎看到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那可能是什么大型废弃物堆积时形成的空洞,也可能是地下管道破裂的入口,更可能是某种地下生物挖掘的巢穴通道!洞口不大,但似乎……刚好能容他这具食腐虫的身体挤进去!
赌了!
林墨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洞口的方向,在滚烫的合金板上猛地一窜!一块被炸飞的、边缘锋利的金属片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在甲壳上划开一道深深的裂口,灰绿色的、带着浓重腐臭味的体液飙射而出!
“嘶——!”剧痛让林墨几乎晕厥。但他死死忍住,借着那一窜之力,身体蜷缩,如同一个灰扑扑的、狼狈不堪的圆球,朝着那个黑暗的洞口滚去!
“它要钻洞!”有虫族战士发现了他的意图,能量束立刻调转方向,射向洞口!
噗!
林墨感觉背部甲壳再次传来灼痛,但他终于滚进了洞口!能量束打在洞口边缘,炸开一片岩石和泥土,差点将洞口掩埋。
洞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六爪。浓重的土腥味、霉菌味和某种生物巢穴特有的臊臭味扑面而来。通道狭窄崎岖,但似乎很深,蜿蜒着通向下方未知的黑暗。
身后,洞口处传来能量攻击的轰鸣和高等虫族战士愤怒(或许还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喝令。
“封锁所有可能出口!”
“调遣钻地单位!活要见虫,死要见尸!圣骸必须回收!”
“通知地面部队,包围整个区域!拉网式搜查!一只低等食腐虫,它跑不远!”
声音渐渐被泥土和曲折的通道阻隔,变得模糊。但林墨知道,危机远未结束。整个虫族社会,至少是这个星球、这片星区的虫族力量,已经被彻底惊动。一只啃了虫神骨头的食腐虫,恐怕已经登上了帝国悬赏榜的榜首,成为了虫神教必杀名单上的头号亵渎者。
他在黑暗狭窄、充满未知的通道里拼命向下钻,不顾一切地远离洞口的光亮和追兵。背部伤口火辣辣地疼,灰绿色的体液还在渗出,在身后留下断断续续的痕迹。怀里,那块啃剩的暗金色“圣骸”依旧散发着微弱的暖意,丝丝缕缕地融入他受创的身体,缓解着疼痛,也带来一种奇异的、缓慢的修复感。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林墨一边逃,一边感受着体内那与众不同的暖流,心乱如麻。恐惧、茫然、荒谬、还有一丝绝境中滋生的、极其微弱的、对怀中“圣骸”所带来变化的奇异期待,交织在一起。
他,林墨,地球重生者,现虫族底层食腐虫,开局啃了虫神骨头,正被全族追杀。
这虫生,真是刺激得过头了。
黑暗的通道仿佛没有尽头。不知爬了多久,身后的震动和隐约的声响终于彻底消失。林墨精疲力尽,停在一个稍微宽敞点的拐角处,剧烈地喘息(虽然虫子不一定需要像人类那样喘息)。他松开前肢,那块被他死死抱了一路的暗金色“圣骸”滚落在地,在绝对的黑暗中,竟然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仿佛呼吸般明灭的暗金色光晕,勉强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借着这点微光,林墨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势。背部甲壳上的裂口触目惊心,边缘有烧焦的痕迹,灰绿色的体液已经凝固,但稍微一动还是疼得钻心。六条腿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和甲壳破损。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但……还活着。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圣骸”散发出的暖流,正在以极其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浸润着他的伤口,修复着受损的甲壳和组织。甚至,他那原本模糊的视觉,在经历了生死逃亡和“圣骸”能量持续浸润后,似乎又清晰了那么一点点。至少,现在他能大致分辨出“圣骸”的轮廓和近距离内岩壁的粗糙纹理了。
“这东西……不仅能吃,还能疗伤?甚至……好像还在缓慢地改造我的身体?”林墨用前肢轻轻触碰“圣骸”,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这是烫手山芋,是催命符。虫族不会放过他,只要“圣骸”还在他身上,或者他与“圣骸”接触过的气息还在,那些高等虫族总有办法找到他。
但这也是他唯一的“奇遇”,是他在这地狱开局中,看到的唯一一丝不属于垃圾腐臭味的“光”。没有它,刚才的能量攻击余波或许已经要了他的命;没有它持续的暖流,他可能已经因为伤势和虚弱倒在这黑暗的通道里。
吃,还是不吃?
丢,还是留着?
继续逃,又能逃到哪里去?一只最低等的食腐虫,在已经惊动高层力量的虫族社会,能有藏身之处吗?
无数个问题盘旋在脑海,却没有答案。只有怀里的“圣骸”默默散发着暖意,和黑暗中未知的前路。
休息了片刻,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丝,背后的疼痛也稍微减轻,林墨知道不能久留。追兵可能随时会找到这个地下网络。他重新抱起“圣骸”,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和其中蕴含的、可能改变一切的秘密,朝着通道更深处,更黑暗的地方,继续爬去。
至少,先活下去。
就在他转身,准备继续深入黑暗时,怀里的“圣骸”忽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被触碰的震动,而是仿佛自发的、有规律的、如同心跳般的……搏动。
很轻,很缓。
但在这死寂的、只有他自己爬行声的黑暗通道里,清晰可闻。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强烈的呼唤感——不是声音,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他意识深处的、难以言喻的牵引——从通道的更深处,从地底的无穷黑暗里,隐隐传来。
那呼唤,与手中“圣骸”的搏动,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林墨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身体,复眼(似乎又清晰了一丝)望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处。
那里……有什么东西?
在召唤他?
或者说……在召唤他手里的“圣骸”?
亦或是……在召唤“啃食了圣骸”的他?
虫神的遗骸……不止这一块?
地底深处,那隐约的呼唤,仿佛带着古老的叹息,又像是饥饿的呢喃,缭绕不散。
林墨抱紧了怀里微微搏动、散发着温暖光晕的“圣骸”,站在黑暗的岔路口。
前是未知的、可能更加危险的呼唤。
后是铺天盖地、不死不休的追杀。
他这只开局就捅破了天的食腐虫,似乎已经没有选择。
他挪动伤痕累累的节肢,朝着黑暗深处,那呼唤传来的方向,一步一步,坚定地(或者说,别无选择地)爬去。
微弱的暗金色光晕,在他怀中明灭,照亮前方不到半尺的崎岖道路,也映亮了他那对复眼中,逐渐燃起的、微弱却顽强的光芒。
吃了虫神一块骨头,就被全族追杀?
那如果……把剩下的都找到,都吃了呢?
这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在他心中疯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