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信了渣男的甜言蜜语,拒绝了那个冷脸军长的提亲。
婚后被家暴、被磋磨,累死在田埂上。
临死前才知道,那个被她拒绝的男人,为了救她牺牲了。
重生回到提亲现场。
渣男还在装深情:“小禾,咱俩才是天生一对。”
她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军装男人,直接走过去:“我嫁你。”
全村人都傻了
第一章 重生提亲日
1976年,三河村。
堂屋里挤满了人。
苏禾睁开眼的时候,脑子像被人拿锤子砸过。
疼。
眼前是老旧的土墙,暗黄的灯泡,还有一张让她恨到骨头里的脸。
“小禾,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你的心思你是知道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一脸诚恳,“那个当兵的有什么好?冷冰冰的,嫁过去你受罪。”
苏禾盯着他。
这张脸,她看了两辈子。
上辈子她信了,哭着拒绝了军长的提亲,嫁给了他。
然后呢?
新婚第三天就开始打她。
农忙让她下地,平时让她伺候全家老小。
婆家把她当牲口使,生了女儿被嫌弃,流产了还被骂废物。
最后她死在田埂上,手里还攥着没拔完的草。
临死前听到的消息是——那个被她拒绝的军长,为了救掉进冰河的孩子牺牲了。
那个孩子,是她女儿。
她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小禾?你咋不说话?”渣男赵建国凑过来,“你奶奶都同意了,咱俩的事板上钉钉——”
“滚。”
苏禾站起来。
声音不大,但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赵建国愣住:“你说啥?”
“我说滚。”苏禾看着他,“别站我跟前,恶心。”
堂屋里炸了锅。
她奶奶赵老婆子一巴掌拍在桌上:“死丫头,你疯了?建国可是你表哥,知根知底的,不比那个外头当兵的强?”
苏禾看都没看她。
她的目光落在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身姿笔挺,绿色军装,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冷冽的气势,隔着半个院子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司珩。
上辈子她连正眼都没看过的人。
他为她死了。
为她那个不争气的女儿,为她那个支离破碎的家。
而她到死都没跟他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苏禾抬脚走过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走得稳稳的。
陆司珩抬眼。
那张脸冷得像刀削出来的,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苏禾仰头看他。
他沉默了两秒:“哪句?”
“提亲。”
空气凝住了。
旁边的媒婆张大嘴,手里的红手绢掉在地上。
赵建国冲过来:“苏禾你疯了?你答应我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苏禾回头,眼神平静得吓人,“是你自己跑来的,我说过一个‘好’字吗?”
赵建国脸涨得通红:“你奶奶说了——”
“我奶说的你娶我奶去。”
院子里哄堂大笑。
赵老婆子气得直哆嗦:“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苏禾没理她,转回头看着陆司珩:“我就问你,还算不算数?”
陆司珩看了她三秒。
然后点了头。
一个字都没说,但那个“算”字,所有人都看懂了。
苏禾笑了。
她这辈子,第一次对他笑。
上辈子没给过的,这辈子全都补上。
赵建国急眼了,冲过来要拽苏禾的胳膊:“你跟我走!”
手还没碰到,就被另一只手捏住了。
陆司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动了,一只手把苏禾挡在身后,另一只手捏着赵建国的手腕,力气大得赵建国脸都白了。
“她说不。”陆司珩声音很淡,“你聋了?”
赵建国疼得龇牙咧嘴:“你、你松手!”
陆司珩松了。
赵建国退了好几步,捂着手腕,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苏禾从陆司珩身后探出头,补了一刀:“表哥,你还是去找个能听你甜言蜜语的吧,我这个人,只认实在的。”
赵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禾:“你等着!你等着!”
说完扭头跑了。
赵老婆子还想闹,被旁边几个亲戚拉住了:“婶子,人家军长还站这儿呢,别闹了。”
赵老婆子看了一眼陆司珩那张没表情的脸,到底没敢再说,呸了一声走了。
人散了。
院子里只剩下苏禾和陆司珩。
风吹过来,带着七零年代特有的干燥尘土味。
苏禾吸了吸鼻子,忽然想哭。
但她忍住了。
上辈子哭太多了,这辈子不哭了。
“我叫苏禾。”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以后多指教,陆同志。”
陆司珩看着她,嘴角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登记。”
“啊?”
“明天,去登记。”
苏禾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
上辈子她嫌他话少,现在觉得,话少挺好的。
至少每句都是真的。
上辈子我信了嘴甜的,这辈子我只要真的。
第二章 奶奶闹婚
第二天一早,苏禾刚洗漱完,院子里就炸了。
赵老婆子带着一帮亲戚冲进来,嗓门大得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苏禾你给我出来!你一个姑娘家,自己答应亲事,你爹妈死得早,我好歹是你奶奶,我不替你操心谁替你操心?你倒好,翅膀硬了是不是?”
苏禾端着洗脸盆出来,不紧不慢地把水泼了。
“奶,您替我操心?”她把盆子搁下,“您替我操心,怎么把我许给赵建国那个偷鸡摸狗的东西?”
赵老婆子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苏禾拍了拍手,“上个月供销社丢的布票,是不是赵建国偷的?前天王大娘家丢的鸡蛋,是不是他干的?奶,您这侄子可真是您亲侄子,一个德行。”
围观的村民开始交头接耳。
赵建国上个月确实被人看见从供销社后门溜出来,但没证据,大家只是私下传。
现在苏禾当众说出来,味道就不一样了。
“你放屁!”赵建国从人群里冲出来,脸红得像猪肝,“苏禾你别血口喷人!我看你就是攀上高枝了,想甩了我!”
苏禾看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跟你在一起过?是你自己整天死皮赖脸往我家跑,我理过你吗?”
“你奶奶都同意了——”
“我奶同意的你娶我奶去,这句话我不想说第三遍。”
人群又笑了。
有个大妈扯着嗓子喊:“建国,你干脆娶赵婶子得了,反正她也挺稀罕你的!”
赵老婆子气得脸都绿了。
苏禾趁热打铁:“再说了,表哥,你不是跟隔壁村的刘翠花好上了吗?上个月还送人家一块的确良布料,那布票哪儿来的?”
赵建国脸刷地白了。
刘翠花的事,他藏得严严实实的,苏禾怎么知道的?
废话,上辈子她嫁过去之后,刘翠花找上门来闹,她才知道自己被骗得多惨。
“你、你瞎说!”赵建国结巴了。
“瞎说?”苏禾笑了一下,“那块布是碎花的,蓝色底,白花,刘翠花现在正穿着呢,你要不要去找她对质?”
人群里有人喊:“我看见过!刘翠花前几天确实穿了件碎花衬衫!”
赵建国彻底慌了,转身就要跑。
苏禾在后面补了一句:“表哥,以后偷东西注意点,别让人看见。”
赵建国跑得比兔子还快。
赵老婆子还想闹,被苏禾一句话堵回去了:“奶,您要是再闹,我就把您藏的那三十块钱的事也说出来了。”
赵老婆子脸一白,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三十块钱是她偷偷攒的私房钱,连老伴都不知道,这死丫头怎么晓得的?
看热闹的人散了。
苏禾松了口气,转身看见陆司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拎着东西。
他刚才一直看着?
苏禾有点心虚:“你、你都听见了?”
陆司珩走进来,把东西放在石桌上——两包糖,一瓶酒,还有一条烟。
“提亲的。”他说。
苏禾看着桌上的东西,鼻子一酸。
上辈子他提亲的时候,带的也是这些。
她看都没看一眼。
这辈子,她全都收下。
“进来坐吧。”苏禾说,“我给你倒水。”
陆司珩没动,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刚才,挺好。”
苏禾愣了:“啥?”
“怼人的时候,挺好。”
苏禾噗嗤笑出来。
这个冷脸军长,居然会夸人?
她给他倒了碗水,端过去的时候,手碰到了他的手指。
凉。
他手怎么这么凉?
苏禾下意识多碰了一下,陆司珩的手指微微缩了缩,但没躲开。
“你手凉。”苏禾说。
“嗯。”
“以后我给你暖。”
陆司珩抬头看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耳尖红了。
苏禾看见了。
上辈子她怎么就没发现,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男人,其实这么容易害羞?
:真正的在乎,从来不靠嘴说。
第三章 领证风波
登记那天,出了岔子。
公社办事员看了陆司珩的证件,又看了看苏禾,皱眉头:“女方户口本呢?”
苏禾心一沉。
户口本在赵老婆子手里。
她爹妈去世后,户口本就一直被奶奶拿着,说是替她保管。
上辈子她要户口本结婚,赵老婆子死活不给,最后是赵建国拿钱买通的。
“我现在回去拿。”苏禾转身要走。
陆司珩拉住她手腕:“我去。”
“你去没用,我奶那个人——”
“有用。”
陆司珩说完就往外走。
苏禾追出去,发现他直奔赵老婆子家。
她赶紧跟上去,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吵起来了。
“户口本?没有!”赵老婆子的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那死丫头的事我不管,她不是有本事吗?自己弄去!”
陆司珩的声音很平静:“婶子,户口本是她的,你留着没用。”
“我乐意留着!你管得着吗?”
“管得着。”
门被推开。
陆司珩走进去,苏禾跟在后面,看见赵老婆子正坐在炕上,面前摆着瓜子花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再说一遍,户口本拿出来。”陆司珩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赵老婆子撇嘴:“我就不拿,你能把我咋地?你一个当兵的,还敢打老百姓不成?”
陆司珩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赵老婆子眼睛瞟过去。
“举报信。”陆司珩说,“你儿子赵德厚,去年私卖公粮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
赵老婆子脸色瞬间煞白。
她儿子确实干过这事,但一直以为没人知道。
“你要是现在把户口本拿出来,这事我就不往上报了。”陆司珩把信封收回去,“你要是不拿,今天下午,你儿子就得去公社交代问题。”
屋子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赵老婆子像被烫了一样跳起来,从柜子底下翻出户口本,一把塞给苏禾:“拿去拿去!赶紧滚!”
苏禾接过户口本,看了一眼陆司珩。
他表情还是淡淡的,好像刚才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
出了门,苏禾忍不住问:“你真查了?”
“没有。”
“那信封里装的啥?”
“白纸。”
苏禾愣了两秒,然后笑得直不起腰。
这个看起来一本正经的男人,居然也会唬人?
“你骗她?”苏禾笑出眼泪。
“没骗。”陆司珩面不改色,“我说的是‘要是现在拿出来就不报’,她拿出来了,我就不用查了。”
苏禾服了。
这逻辑,没毛病。
两人回到公社,顺利办了登记。
办事员把结婚证递过来的时候,苏禾的手在抖。
上辈子,她到死都没拿到过这张纸。
陆司珩接过证,叠好,放进胸口的兜里。
那个位置,离心脏最近。
苏禾看见了,眼眶热了一下,但没哭。
“走吧。”陆司珩说。
“去哪儿?”
“回家。”
他说的是“回家”,不是“你家”或者“我家”。
苏禾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辈子好像没那么难了。
走到村口的时候,遇到了赵建国。
他正蹲在路边抽烟,看见他俩过来,站起来拦在前面。
“苏禾,你真要嫁他?”赵建国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烟熏的还是哭的。
苏禾没停步:“让开。”
“你会后悔的!”赵建国喊,“他就是个木头,不会疼人!你跟了他,早晚得哭!”
苏禾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上辈子,她信了这句话。
然后哭了半辈子。
“表哥。”苏禾笑了一下,“我上辈子哭够了,这辈子只想笑。”
赵建国听不懂,还想说什么,被陆司珩看了一眼,那眼神冷得能结冰,他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两人走远了。
赵建国蹲回路边,把烟头狠狠摁灭在地上。
他盯着苏禾的背影,眼里全是不甘。
“行,你等着。”
有些人说的话,你信了,就是一辈子的坑。
第四章 新婚夜
婚宴办得简单。
陆司珩家里没什么人,父母早没了,就一个妹妹在外地上学。
苏禾这边更是没几个真心亲戚,来的都是看热闹的。
两桌酒席,几碟花生米,一盆白菜炖粉条,就算结了。
苏禾穿着大红棉袄,坐在炕沿上,脚边是新的搪瓷盆和暖水瓶。
外头闹洞房的人散了,屋子里安静下来。
她听见陆司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被推开。
陆司珩站在门口,军装还没脱,帽檐下面那张脸依然没什么表情。
但他手里端着碗。
“吃了没?”他问。
苏禾摇头,其实饿了,但没好意思说。
陆司珩把碗递过来,是一碗热腾腾的红糖鸡蛋。
“你做的?”苏禾接过来,碗底烫手。
“嗯。”
苏禾低头喝了一口糖水,甜的。
上辈子她嫁赵建国,新婚夜被打了一巴掌,饿着肚子哭了一宿。
这辈子,新婚夜有人给她煮红糖鸡蛋。
她没哭,但糖水喝得特别慢,一小口一小口的,怕喝太快就没了。
陆司珩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苏禾喝完最后一口,把碗放下,抬头看他:“你不吃?”
“不饿。”
“那你坐这儿干啥?”
陆司珩沉默了两秒:“看着你吃。”
苏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人说话是真的省,但每句都让她心里发软。
“陆同志。”苏禾叫他。
“嗯。”
“以后别叫陆同志了。”
“那叫什么?”
苏禾想了想:“叫我小禾,我叫你司珩。”
陆司珩看了她一会儿,点了下头。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个布包,打开,是一叠钱和票。
“这是津贴,以后都给你。”他把布包放在苏禾手边,“你管。”
苏禾看着那叠钱,最大面额五块,加起来也就三四十块钱,但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没翘。
这人攒了多久?
“你就这么给我了?”苏禾问,“不怕我乱花?”
“不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陆司珩看她一眼:“你连糖水都舍不得喝完,会乱花?”
苏禾噎住了。
这男人,观察力也太细了吧。
她把布包收好,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坐过来点。”
陆司珩挪了挪,还是隔了一尺远。
苏禾直接拽他袖子,把他拉过来,肩膀挨着肩膀。
“以后别离那么远。”苏禾说,“我又不咬人。”
陆司珩的耳尖又红了。
苏禾发现了,这人害羞的表现就是耳朵红,脸上纹丝不动。
她故意凑近了一点,陆司珩的呼吸顿了一下,但没躲。
“司珩。”苏禾轻声叫他。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苏禾没回答。
谢谢你来提亲。
谢谢你上辈子为我死。
谢谢你这辈子还愿意娶我。
但这些话她说不出口,说出来太矫情,也不像她。
“谢谢你煮的鸡蛋。”她说。
陆司珩偏头看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
“以后天天煮。”他说。
苏禾笑出声。
这男人,说情话都跟下命令似的。
晚上躺下的时候,苏禾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紧张,是不真实。
她怕一觉醒来又回到上辈子,躺在田埂上,浑身是泥,嘴里是血。
“睡不着?”陆司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低的。
“嗯。”
“想啥?”
苏禾想了想,说:“想以后的日子。”
“以后的日子,有我。”
就这么五个字。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甜言蜜语。
但苏禾忽然就不怕了。
她闭上眼睛,听见身边人的呼吸声,平稳,有力。
这辈子,她不是一个人了。
半夜,苏禾忽然惊醒。
她梦见上辈子的事了。
梦见自己倒在田里,梦见女儿哭着喊妈,梦见陆司珩跳进冰河的画面。
她浑身是冷汗,喘着粗气。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凉的,但很有力。
“做噩梦了?”陆司珩的声音还是那么淡。
苏禾点了点头,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拇指在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一下,一下,很慢。
像是在说:没事,我在。
苏禾深呼吸了几次,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几点了?”她问。
“三点。”
“你也没睡?”
“嗯。”
“为啥?”
陆司珩沉默了一会儿,说:“怕你醒了找不到人。”
苏禾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陆司珩,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嗯?”
“你让我想哭。”
陆司珩的手紧了紧,把她拉过来,按在胸口。
苏禾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哭吧。”他说,“我的衣服,不嫌你眼泪。”
苏禾到底没哭。
她只是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又睡着了。
这次,没再做噩梦。
这世上最好的情话,不是“我爱你”,是“以后的日子,有我”。
第五章 空间觉醒
第二天早上,苏禾是被鸡叫吵醒的。
睁开眼,身边已经没人了。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豆腐块似的。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
苏禾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整个人呆住了。
眼前是一片空地。
不大,也就两三分地的样子,四周雾气蒙蒙的,看不清边界。
地上有一口井,井边放着一袋种子。
她伸手摸了摸那袋种子,手感真实得不像幻觉。
这是……空间?
上辈子她听说过有人有这种东西,但从没见过。
苏禾蹲下来,试着挖了一下地上的土,土质松软,黑黝黝的,一看就是好地。
她走到井边,往下看了一眼,井水清澈见底,泛着微微的光。
用手捧了一口喝下去,凉丝丝的,带着点甜味。
然后她听见脑子里有个声音,不是说话,更像是本能地知道——这井水能浇地,浇过的庄稼长得快,人喝了能提神。
苏禾深吸一口气,从空间里退出来。
她还坐在炕上,手边就是那个装钱的布包。
不是梦。
她赶紧穿上衣服出门,陆司珩正在院子里劈柴。
军装外套脱了,只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每一斧头下去,木头都齐刷刷裂成两半。
苏禾看了两眼,差点忘了自己要干啥。
“那个……”她收回目光,“我今天想出去转转。”
陆司珩停下来,擦了把汗:“我陪你去。”
“不用,就在村里,我去看看地。”
陆司珩没坚持,从兜里掏出几毛钱递给她:“买点吃的。”
苏禾接过来,忽然想起空间里那袋种子。
她得找个地方把种子种下去,试试空间的功效。
出门后,苏禾先去了自家自留地。
她爹妈留下的地不大,但位置好,靠着水渠。
上辈子这块地被赵老婆子占了去,她连根葱都没捞着。
这辈子,谁也别想动她的东西。
苏禾蹲在地头,假装翻土,实际上在尝试把空间的土引出来。
她发现只要心里想着,空间的井水就能渗进现实的土地里。
很快,一小块地的土质就变得松软了。
苏禾从兜里掏出几粒种子——空间里拿的,不知道是什么,先种下去试试。
种完浇了点井水,她盯着地面看了几分钟,啥也没发生。
也是,再快也不能几秒钟就发芽吧。
苏禾拍拍手站起来,正准备走,余光瞥见地头冒出了一点绿。
她猛地蹲回去。
真的发芽了。
就这几分钟的功夫,种子破土了。
苏禾心跳加速,赶紧把那点绿用土盖上,怕被人看见。
这速度,太吓人了。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站起来往回走。
路过赵老婆子家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在吵架。
“我不嫁!那个瘸子都四十了,凭啥让我嫁?”
是堂妹苏梅的声音。
苏禾脚步顿了顿。
上辈子苏梅被赵老婆子嫁给了一个瘸腿老光棍,婚后被打得半死,最后跳河了。
“死丫头,你吃我的喝我的,让你嫁个人咋了?”赵老婆子的声音,“你要是不嫁,我就把你卖到山里去!”
苏禾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上辈子她自顾不暇,管不了别人。
但这辈子……
她推门进去了。
赵老婆子看见她,脸一沉:“你来干啥?”
“路过,听见吵吵,进来看看。”苏禾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苏梅,十六岁的姑娘,瘦得跟柴火似的,眼睛哭得红肿。
“看什么看?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赵老婆子挥手赶人。
苏禾没动:“奶,您要把苏梅嫁给谁?”
“刘家沟的刘老四,人家出三十块钱彩礼呢!”赵老婆子得意洋洋。
苏禾差点气笑了。
刘老四,四十多岁,瘸腿,爱喝酒,喝醉了就打人。
上辈子苏梅就是嫁给他,三个月后就跳了河。
“奶,刘老四那个人您不知道吗?他前头娶过两个老婆,都跑了。”苏禾说,“您把苏梅嫁过去,不是害她吗?”
“害她?我这是替她好!姑娘家早晚要嫁人,嫁谁不是嫁?”
苏梅哭出声:“姐,我不想嫁……”
苏禾看着她,想起上辈子自己的遭遇。
没人帮她,她只能认命。
但现在,她不认了。
“奶,苏梅的事,我管了。”苏禾说,“您要多少钱,我给。”
赵老婆子上下打量她:“你给?你一个刚嫁人的,能有几个钱?”
苏禾从兜里掏出陆司珩早上给她的钱,几张毛票,加起来不到一块。
赵老婆子嗤笑:“就这?”
“现在没多少,但很快会有。”苏禾把钱放回去,“您给我一个月时间,三十块钱,我一分不少给您。”
“一个月?”赵老婆子眼珠子转了转,“行,一个月后拿不出三十块,她就得嫁刘老四。”
苏禾拉着苏梅出了门。
苏梅还在哭:“姐,你哪来三十块钱啊?那可是三十块!”
“我说有就有。”苏禾给她擦了把眼泪,“你先回去,别怕,有我在。”
苏梅抽抽噎噎地走了。
苏禾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转。
三十块钱,在七零年代不是小数目。
但有了空间,她不信挣不到。
回到家,陆司珩已经做好了饭。
白面馒头,一碟咸菜,一碗鸡蛋汤。
苏禾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忽然说:“我要挣钱。”
陆司珩夹菜的手顿了顿:“缺钱了?”
“不是缺钱,是要挣。”苏禾放下碗,“我奶要把苏梅嫁给人渣,我要把她赎出来。”
陆司珩没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我帮你。”
“不用,我自己来。”
“夫妻。”陆司珩说,“不分你我。”
苏禾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又暖又酸。
这人说话永远简短,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一个人扛不动的时候,有人跟你说“不分你我”,就够了。
第六章 第一桶金
苏禾花了三天时间,摸清了空间的所有功能。
两分地,种啥都快。
普通的种子,浇了井水,三天就能收。
空间里的种子更快,今天种明天就能冒头。
而且种出来的东西,味道比外面的好太多。
她试种了几棵白菜,收了之后炒了一盘,陆司珩吃了第一口就顿了一下,然后默默把整盘都吃完了。
苏禾知道,这事成了。
她开始盘算怎么变现。
七零年代,买卖东西不能太张扬,但也不是完全没路子。
镇上有个黑市,每周日开市,偷偷摸摸交易,没人管得太严。
苏禾决定从最简单的入手——豆芽。
豆芽周期短,三天就能出一批,不引人注意。
她先在空间里用井水泡了十斤绿豆,第二天就发芽了,第三天已经长成了白嫩嫩的豆芽,比市面上卖的粗一倍,脆生生的,看着就有食欲。
苏禾找了个竹篮,把豆芽装好,盖上一块湿布,天没亮就出发了。
走了四十分钟到镇上,黑市设在一条小巷子里,已经有人在摆摊了。
卖鸡蛋的,卖烟叶的,卖旧衣服的,都是偷偷摸摸的。
苏禾找了个角落蹲下,把湿布掀开一角,露出白花花的豆芽。
旁边卖鸡蛋的大妈看了一眼:“姑娘,你这豆芽咋这么水灵?”
苏禾笑笑:“自家的,种得好。”
很快有人过来了。
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妇女,看了看豆芽,伸手捏了一根尝了尝,眼睛一亮:“多少钱一斤?”
“一毛五。”
正常豆芽一毛钱一斤,她敢卖一毛五,是因为这豆芽确实值这个价。
中年妇女犹豫了一下:“太贵了。”
“婶子,您尝尝就知道值不值了。”苏禾递了一小把给她,“拿回去炒了吃,不好吃不要钱。”
中年妇女被她说动了,买了一斤。
然后第二天,她又来了,直接买了五斤。
“姑娘,你这豆芽太好吃了!我儿子平时不吃豆芽的,昨天把那盘全吃了!”
口碑就这么传开了。
第三天,苏禾的豆芽刚到,就有人在等了。
一篮子二十斤豆芽,半个钟头就卖光了。
苏禾数了数钱,三块钱。
成本不到五毛钱。
她心跳加速,把钱揣好,赶紧往回走。
回到家,陆司珩已经做好了晚饭。
他每天比她起得早,饭做好了,院子扫了,连水缸都挑满了。
苏禾有时候觉得自己不像嫁了个男人,倒像多了个保姆。
“今天卖了多少?”陆司珩问。
“三块。”
他把饭碗推过来:“吃饭。”
没有夸奖,没有惊讶,就好像她挣了三块钱和三毛钱没区别。
但苏禾注意到,晚上的菜多了一个。
红烧肉。
平时舍不得吃的,今天端上桌了。
“你买的?”苏禾看着那碗肉。
“嗯。”
“多少钱?”
“别问。”
苏禾笑了,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你做的?”
“嗯。”
“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陆司珩想了想:“不会让你饿着。”
苏禾筷子顿了一下,低头扒了口饭。
这男人,真的是……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苏禾的豆芽生意越做越大,从一天二十斤到五十斤,从三天一批到两天一批。
空间里的地也扩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井水浇得勤,雾气散了一点,又多出两分地。
她开始种别的——小青菜、香葱、香菜,都是周期短、好卖的。
不到二十天,她就攒了二十八块钱。
距离三十块,还差两块。
苏禾决定干一票大的。
她在空间里种了一批辣椒。
不是普通的辣椒,是空间种子长出来的,辣味十足,颜色鲜红,看着就喜庆。
她摘了一篮子,拿到镇上卖。
黑市上有人识货,一个开饭馆的师傅看见她的辣椒,眼睛都直了:“姑娘,这辣椒哪儿来的?”
“自己种的。”
“你这辣椒,比我们食堂进的货好十倍!”师傅尝了一个,辣得直吸气,但满脸兴奋,“多少钱一斤?我全要了!”
苏禾想了想:“三毛。”
师傅二话不说,把一篮子辣椒全包了,还给了一张名片:“以后有货,直接送到我们食堂,比黑市价高。”
苏禾数了数钱,这一篮子辣椒卖了四块五。
加上之前攒的二十八块,三十二块五。
够了。
她当天下午就去了赵老婆子家,把三十块钱拍在桌上。
“奶,苏梅的事,清了。”
赵老婆子看着那叠钱,脸色难看得很。
她本来以为苏禾拿不出这钱,苏梅就得嫁刘老四,那三十块钱彩礼她就能揣自己兜里。
现在苏禾拿钱来了,她反而没得赚了。
“哼,算你厉害。”赵老婆子把钱收起来,阴阳怪气地说,“不过苏梅吃住都在我家,你总不能让她白吃白住吧?”
苏禾冷笑:“奶,您要是容不下苏梅,我就把她接过去住。”
“你接?你那小破屋住得下吗?”
“住不住得下是我的事,不劳您操心。”
苏禾转身出门,苏梅跟在后面,眼泪汪汪的。
“姐,我真能跟你住吗?”
“能。”苏禾拉着她,“从今天起,你就跟我了。”
回到家,陆司珩正在院子里修板凳。
看见苏禾带着苏梅回来,他看了苏禾一眼。
苏禾有点心虚:“那个……苏梅先跟咱们住几天,等我给她找着地方——”
“住下吧。”陆司珩打断她,低头继续修板凳,“西屋空着。”
苏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男人,从来不问她为什么,只问她需要什么。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梅坐在桌边,看着碗里的白面馒头和鸡蛋汤,眼泪啪嗒啪嗒掉。
“姐,我好久没吃过白面馒头了。”
苏禾给她夹了块肉:“以后天天吃。”
苏梅哭着吃完了饭。
苏禾看着她的样子,想起上辈子的自己。
没人拉一把的感觉,她太懂了。
既然这辈子老天给了她机会,她就拉别人一把。
自己淋过雨,才更想给别人撑伞。
第七章 渣男使坏
苏禾的生意越做越大。
食堂的订单稳定了,她又开发了新项目——卤味。
上辈子她在婆家被逼着做饭,练出了一手好厨艺。
这辈子加上空间的调料,卤出来的猪蹄、鸡爪、豆干,香得能把隔壁村的狗都引过来。
她白天种地,晚上卤味,天不亮就出门送货。
陆司珩每天起床发现身边没人,就知道她又走了。
他不说什么,只是每天把早饭做好,用棉布包好放在灶台上,旁边压一张纸条。
纸条上就两个字:“吃了。”
苏禾每次看到那张纸条,都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一个月下来,她算了算账。
豆芽、青菜、辣椒、卤味,加起来净赚了六十多块钱。
在七零年代,这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她给苏梅买了件新衣服,给陆司珩买了双新鞋,给自己买了块头巾。
剩下的钱,她打算用来搞养殖。
空间里除了种地,其实还能养东西。
她试着放了几只鸡进去,鸡喝了井水,长得飞快,三天就能下一轮蛋。
而且空间里的鸡不下普通蛋,下的蛋个头大,蛋黄颜色深,煮熟了切开,蛋黄是橘红色的,看着就诱人。
苏禾决定大干一场。
她找木匠打了个鸡笼,又从供销社买了十只小鸡崽,打算先在空间里养着,等大了再拿出来。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有人看不下去了。
赵建国自从被苏禾当众打脸后,一直怀恨在心。
他找了几个狐朋狗友,天天盯着苏禾。
这天苏禾去镇上送货,赵建国偷偷跟在后面,看见她在黑市上卖东西,眼睛亮了。
第二天,苏禾刚到黑市,就听见有人喊:“公社来人了!快跑!”
黑市上的人一哄而散。
苏禾赶紧收拾东西,但还是慢了一步。
两个穿中山装的人拦住她,其中一个伸手就要掀她的篮子。
“同志,这是干什么?”苏禾护住篮子。
“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跟我们走一趟。”
苏禾心一沉。
投机倒把,这罪名可大可小,严重了要蹲班房的。
她知道是谁举报的。
除了赵建国,没别人。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把那个中山装的手拨开了。
陆司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苏禾面前,表情很淡。
“她是我家属。”陆司珩说,掏出证件递给那两个人。
那两个人看了一眼证件,脸色变了。
“陆、陆同志,我们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陆司珩把证件收回去,“她卖的是自家种的东西,不违反规定。”
“是是是,误会误会。”两个人赶紧赔笑,转身就走。
苏禾松了口气,抬头看陆司珩:“你怎么来了?”
“今天休假。”
“你跟踪我?”
“没跟踪。”陆司珩面不改色,“你每天走哪条路,几点出门,我都知道。”
苏禾:“……”
这叫没跟踪?
回去的路上,苏禾气鼓鼓的:“肯定是赵建国举报的,那个王八蛋。”
“嗯。”
“你就嗯一声?你不生气?”
“气。”
“那你咋不骂他?”
陆司珩想了想,说:“骂没用。”
苏禾以为他要算了,结果第二天,赵建国就被公社叫去谈话了。
原因是他偷供销社布票的事被人实名举报了。
赵建国百口莫辩,被罚了二十块钱,还写了检讨,贴在公社门口示众。
苏禾知道后,看着陆司珩:“你干的?”
陆司珩没承认,也没否认。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骂没用,举报有用。”
苏禾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这个男人,真的太狠了。
得罪谁都别得罪话少的人,因为他们不吵架,他们直接动手。
第八章 军长宠妻
日子越来越好。
苏禾的空间已经扩大到将近一亩地了,种满了各种蔬菜水果。
她养的鸡从十只变成了五十只,每天能收三四十个鸡蛋。
卤味生意也做大了,从镇上做到了县城,还找了个靠谱的代理帮她跑腿。
三个月后,苏禾攒了三百多块钱。
这在七零年代,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
她把钱分成三份:一份存起来,一份给苏梅攒嫁妆,一份用来扩建房子。
陆司珩的津贴她一分没动,全给他存着呢。
“这钱你拿着。”苏禾把存的那份钱递给陆司珩,“你的津贴,我没花。”
陆司珩没接:“说了给你,就是你的。”
“那我也不能白拿啊。”
“你没白拿。”陆司珩看着她,“你每天给我做饭,洗衣服,打扫屋子,这些值多少钱?”
苏禾想了想:“那也没多少。”
“那你说,我每天给你做饭,洗衣服,打扫屋子,值多少?”
苏禾被绕进去了。
她发现跟这个男人讲道理,从来没赢过。
房子翻新那天,全村人都来看热闹。
三间土坯房,换成了砖瓦房,虽然还是不大,但亮堂多了。
院子里铺了石板,墙刷得雪白,窗户换成了玻璃的,阳光照进来,整个屋子都是亮的。
赵老婆子在门口探头探脑,酸溜溜地说:“有啥了不起的,不就嫁了个当兵的吗?”
苏禾正在院子里晒被子,头都没抬:“奶,您要是羡慕,也让表哥去当兵啊。哦对了,他政审过不了,偷东西的人家不要。”
赵老婆子气得扭头就走。
苏梅在旁边偷笑:“姐,你嘴真毒。”
“我这叫以理服人。”苏禾拍了拍被子,“对了,明天跟我去县城,给你相个对象。”
苏梅脸刷地红了:“姐!”
“红啥?姑娘家早晚要嫁人,我给你挑的,保准比你奶挑的强一百倍。”
苏禾给苏梅找的对象是县城食品厂的技术员,叫李明远,二十五岁,高中毕业,人老实本分。
是她卤味代理介绍的,知根知底。
苏梅见了面,脸红得跟番茄似的,话都说不利索。
李明远也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苏禾在旁边看着,觉得有戏。
果然,两个人见了三次面就定了下来。
李明远家里条件不错,出了五十块钱彩礼,还给苏梅买了块手表。
苏梅感动得直哭,拉着苏禾的手说:“姐,要不是你,我就嫁刘老四了,说不定现在都……”
“别说那些。”苏禾给她擦眼泪,“好好过日子就行。”
苏梅出嫁那天,苏禾给她置办了四铺四盖,缝纫机、自行车、手表、收音机,三转一响全齐了。
村里人看了都咋舌:“这嫁妆,比城里姑娘都阔气!”
苏梅哭着上了花轿,苏禾站在门口,笑着挥手。
转身的时候,眼眶红了。
陆司珩站在她身后,递了条手帕过来。
“没哭。”苏禾嘴硬。
“嗯,没哭。”陆司珩把手帕塞她手里,“备着,万一呢。”
苏禾把手帕攥紧,心里想,这个男人真的是……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禾喝了点酒。
不多,就一小杯,但脸红了,话也多了。
“司珩,你说咱以后要几个孩子?”
陆司珩筷子顿了一下:“你想几个?”
“两个吧,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女双全。”
“嗯。”
“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都喜欢。”
苏禾托着腮看他:“那你喜欢我多一点,还是喜欢孩子多一点?”
陆司珩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苏禾以为他不说了,低头扒饭。
然后听见他小声说了一句:“你是第一。”
声音很小,要不是屋子里安静,根本听不见。
苏禾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硬生生憋回去了,笑着说:“吃你的饭吧。”
那天晚上,苏禾躺在炕上,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声,忽然开口:“司珩。”
“嗯。”
“上辈子,我要是答应你了,会怎样?”
陆司珩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禾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她听见他说:“上辈子的事,不说了。这辈子,你在就行。”
苏禾把脸埋进被子里,眼泪终于没忍住。
这次不是苦的。
是甜的。
这世上最好的爱,不是把你捧在手心,是把你放在心里,第一的位置。
第九章 儿女双全
1977年秋天,苏禾生了。
是个儿子,七斤六两,哭声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陆司珩抱着孩子的时候,手在抖。
苏禾躺在床上,看见他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个男人露出紧张的样子。
“你抖什么?”苏禾问。
“没抖。”
“你手都在晃。”
“那是你眼花了。”
苏禾笑出声,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陆司珩赶紧把儿子放下,凑过来看她的伤口:“疼不疼?”
“不疼。”苏禾吸了口气,“就是有点饿。”
陆司珩二话不说,转身就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端来一碗红糖鸡蛋,和结婚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苏禾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甜的。
她抬头看着陆司珩,发现他眼睛有点红。
“你哭了?”苏禾问。
“没。”
“你眼睛红了。”
“烟熏的。”
“厨房没生火。”
陆司珩不说话了。
苏禾笑着喝完了整碗糖水。
儿子取名陆念禾。
陆司珩起的。
苏禾说这名字太直白了,让人听了不好意思。
陆司珩说:“本来就是念你,有啥不好意思的。”
苏禾脸红了好几天。
儿子满月那天,苏禾办了三桌酒席。
村里人都来了,连平时不怎么来往的亲戚都来了。
赵老婆子也来了,抱了抱重孙子,嘴里嘟囔着:“这孩子长得像建国。”
苏禾当场脸就黑了:“奶,您眼神不好就去医院看看,这孩子哪儿像赵建国?赵建国长那样,配跟我儿子比?”
赵老婆子被怼得哑口无言,灰溜溜地走了。
酒席上,有人问苏禾:“你男人呢?当兵的咋不回来?”
苏禾笑着说:“执行任务呢,回不来。”
其实她知道,陆司珩是去参加一个重要演习了。
临走前他给她留了张纸条,上面写着:“饭在锅里,钱在柜子里,想你在我心里。”
苏禾把那张纸条叠好,压在枕头底下。
每天晚上看一眼,才睡得着。
儿子一岁的时候,苏禾又怀孕了。
这次是个女儿。
苏禾生女儿的时候,陆司珩刚好在家。
他等在产房外面,来来回回走了三个小时。
苏禾出来的时候,看见他脸上全是汗。
“你咋比我出得汗还多?”苏禾有气无力地说。
陆司珩没说话,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女儿取名陆念苏。
苏禾说这名字和儿子的太像了,换一个吧。
陆司珩说:“不换,就是念苏。”
苏禾彻底放弃跟他讨论起名这件事。
女儿长得像苏禾,大眼睛,白皮肤,笑起来两个酒窝。
陆司珩抱着女儿的时候,表情比抱儿子温柔了一百倍。
苏禾吃醋了:“你对闺女比对我好。”
陆司珩抬头看她:“你吃醋?”
“没有。”
“你就是在吃醋。”
“我没有!”
陆司珩把女儿放下,走过来,看着她:“闺女像你,我对她好,就是对你好。”
苏禾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
这男人,每次说情话都跟放冷枪似的,防不胜防。
有些人不会说情话,但每一句话都是情话。
第十章 事业腾飞
1978年,改革开放了。
苏禾嗅到了机会的味道。
她拿出攒的钱,在镇上租了个门面,开了第一家店——苏记卤味。
店面不大,就二十个平方,但位置好,在镇中心十字路口。
开业那天,苏禾准备了三百斤卤味,不到中午就卖光了。
第二天,五百斤,又卖光了。
第三天,她还没来得及开门,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苏禾忙不过来,雇了三个帮工,还是忙。
陆司珩每次休假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店里帮忙。
他穿着军装站在柜台后面,面无表情地切猪蹄,那画面违和得不行。
但顾客特别吃这套,尤其是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专门挑他在的时候来买。
苏禾酸溜溜地说:“你是不是故意的?穿军装往那儿一站,招蜂引蝶。”
陆司珩头都没抬:“你让我来的。”
“我让你来帮忙,没让你来招蜂引蝶。”
“我没招。”陆司珩把切好的猪蹄装好,“是她们自己来的。”
苏禾气得想打人,但又觉得他说得没错。
半年后,苏禾开了第二家店,在县城。
一年后,第三家店,在市里。
她把苏梅的丈夫李明远挖过来当厂长,负责扩大生产。
李明远是技术员出身,懂管理,把卤味厂办得井井有条。
苏禾又承包了村里一百亩地,建了个蔬菜基地,专门供应自己店里的原材料。
她成了全县第一个万元户。
县里要给她开表彰大会,她拒绝了。
“我不爱出风头。”苏禾对来采访的记者说。
记者问她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苏禾想了想,说:“嫁对了人。”
记者以为她在开玩笑,但她是认真的。
没有陆司珩,就没有她的今天。
不是因为他给了她钱或者资源,而是因为他给了她安全感。
让她知道,不管在外面遇到什么,回到家都有一个人在等她。
这种感觉,比什么都重要。
陆司珩的仕途也顺风顺水。
他本来能力就强,加上苏禾前世记忆的提醒,帮他避开了好几个职场陷阱。
有一次,上级要派他去一个偏远地区执行任务,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苦差事,不愿意去。
苏禾知道后,拦住了他。
“别去。”她说。
“为啥?”
“那个地方,三个月后会爆发疫情。”
陆司珩看着她,没问你怎么知道,只是点了点头,找了个理由推掉了。
三个月后,那个地方果然爆发了疫情。
如果陆司珩去了,很可能被感染。
这件事之后,陆司珩再也没问过苏禾“你怎么知道”这种问题。
他只是默默地把她说的话记在心里,然后照做。
信任到这种程度,已经不需要解释了。
最好的信任,不是你说什么我都信,而是你什么都不说,我也信。
第十一章 渣男结局
赵建国的日子越过越惨。
偷鸡摸狗的名声传出去后,没人愿意跟他来往。
他娶不到老婆,最后花二十块钱买了个外地的哑巴姑娘。
那姑娘脑子不太好使,连饭都不会做。
赵建国天天打她,打得邻居都看不下去了,报了警。
公社来人调查,发现赵建国家里藏了好几只偷来的鸡,还有几斤偷来的粮食。
这次没人保他了。
赵建国被判了两年劳改,送到农场去搬砖。
临走那天,苏禾去看了他一眼。
不是心疼,是想看看他落魄的样子。
赵建国被押着从村口经过,看见苏禾站在路边,穿着体面的呢子大衣,手里牵着漂亮的女儿,旁边站着穿军装的男人。
他的眼神又恨又悔。
“苏禾,你得意什么?要不是你嫁了那个当兵的,你能有今天?”
苏禾看着他,很平静地说:“表哥,就算我不嫁他,也不会嫁你。”
赵建国被押走了,边走边骂,骂到最后变成哭。
苏禾转身,看见陆司珩看着她。
“看什么?”苏禾问。
“你刚才,挺好看的。”
“我什么时候不好看了?”
陆司珩想了想:“没有。”
苏禾笑了,牵着女儿的手往前走。
阳光很好,风很轻,路很宽。
上辈子的苦,这辈子全忘了。
赵老婆子的结局也不好。
她把钱全给了儿子,儿子拿了钱跑了,再也没回来。
她一个人住在破房子里,没人管,没人问。
苏禾偶尔让人送点吃的过去,不多,够她饿不死就行。
不是她心软,是她不想背着仇恨过一辈子。
上辈子已经够了,这辈子要活得轻松点。
有一次,赵老婆子拄着拐杖来找苏禾,在店门口站了很久,最后怯生生地说:“小禾,奶以前对不住你……”
苏禾正在算账,头都没抬:“奶,您回去吧,别挡着客人。”
赵老婆子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苏梅在旁边说:“姐,你不原谅她?”
苏禾放下笔,想了想:“不是不原谅,是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
上辈子那些伤害、委屈、苦难,这辈子都不重要了。
因为她已经有了更好的生活。
那些让她痛苦的人,连被她记恨的资格都没有。
:最好的报复不是恨,是让他们连被恨的资格都没有。
第十二章 幸福结局
1985年。
苏禾三十岁。
苏记卤味已经开了二十家分店,遍布全省。
她买了车,盖了楼,成了省里知名的女企业家。
但每天早上,她还是会给陆司珩煮一碗红糖鸡蛋。
陆司珩每次都会喝完,然后把碗洗干净,放回碗柜里。
儿子陆念禾七岁了,上小学二年级。
女儿陆念苏五岁,上幼儿园大班。
两个孩子都像苏禾,大眼睛,白皮肤,笑起来有酒窝。
但性格像陆司珩,话少,不爱闹。
幼儿园老师跟苏禾说:“你家闺女,一整天不说一句话,就坐在那里画画。”
苏禾问她画什么。
老师说:“画一个穿军装的男人。”
苏禾哭笑不得。
周末,陆司珩在家。
他穿着白衬衫,在院子里修自行车。
儿子在旁边帮忙递扳手,女儿坐在台阶上画画。
苏禾端着洗好的衣服出来晾,看着这一幕,忽然站住了。
阳光洒在院子里,风把晾衣绳上的床单吹得鼓起来,像一面面帆。
她的男人,她的孩子,她的家。
上辈子做梦都想不到的生活。
“妈,你咋哭了?”儿子抬头看见她,大声喊。
苏禾抹了一把脸:“谁哭了?风迷眼了。”
陆司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女儿从台阶上跑过来,把画举给苏禾看。
画上是一家四口,爸爸穿着军装,妈妈穿着裙子,哥哥抱着球,妹妹拿着花。
画得歪歪扭扭的,但每个人都在笑。
苏禾蹲下来,抱住女儿。
“画得真好。”她说。
“妈,你哭啥?”女儿伸手擦她的眼泪。
“妈没哭,妈是高兴。”
晚上,孩子们睡了。
苏禾和陆司珩坐在院子里乘凉。
夏天的风,带着泥土和花草的味道。
苏禾靠在陆司珩肩膀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司珩。”
“嗯。”
“你说,人有没有下辈子?”
陆司珩想了想:“不知道。”
“如果有下辈子,你还娶我吗?”
陆司珩没回答。
苏禾等了一会儿,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听见他说:“娶。”
“下辈子我还长这样,你不嫌?”
“不嫌。”
“我要是长得丑呢?”
“也娶。”
“你就不怕我骗你?”
陆司珩低头看着她,月光下,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全是她的影子。
“你骗我的,我都认。”
苏禾眼眶又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辈子的幸福全都吸进肺里。
上辈子她死在田埂上,手里攥着草,心里全是恨。
这辈子她活得好好的,身边有爱的人,心里全是甜。
老天爷给她的第二次机会,她没有浪费。
“司珩。”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苏禾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谢谢你来提亲。
谢谢你没放弃。
谢谢你为我死过一次。
谢谢你这辈子,还愿意要我。
但她没说出口。
她只是把头靠得更近了一点,轻声说:“谢谢今天的红糖鸡蛋。”
陆司珩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声音很低很低,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以后天天煮。”
院子里,月光如水。
远处的虫鸣,近处的风声,还有两个人靠在一起的呼吸声。
所有的苦难都过去了。
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上辈子的苦,这辈子全忘了。因为甜太多,记不住苦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