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蝼蚁,从未想过要仰望星空;
但当天空坠下燃血的诅咒,陆地的王者将折断双翼,从灰烬中重燃吞龙的野心。
1
胸口那块碎骨又在发烫,疼得我直不起腰。
我伏在黑石林的阴影里,屏住呼吸,盯着前方那头乱撞的蛮牛。
后肢断了三年,骨茬子磨着烂肉,每走一步都在提醒我,当初在云端受过的屈辱。
我曾是这片荒原的王,霸王龙族的晶核,那是地面最硬的东西。
可现在,我只是个在烂泥里刨食的废人。
龙族的“枯竭”咒术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血管,把我的战力吸得干净。
蛮牛嘶吼一声,倒在石堆里。
我猛地扑上去,指甲嵌进它的脖子。
鲜血喷了我一脸,热气腾腾,带着股子腥甜味。
我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发出浑浊的低吼。
就在这会儿,头顶的云层忽然裂开了。
一道青色光柱砸下来,晃得人眼疼。
我缩进石头缝,死死盯着天。
那是真龙的气息,高高在上,冷得让人发指。
族里的兽人们呼啦啦跪了一地,脸贴着地,屁股撅得老高。
他们嘴里念叨着什么神迹,什么救赎。
我冷笑,这群蠢货,忘了祖宗是怎么被这些长翅膀的畜生当成口粮的。
云汐落下来的时候,脚尖都没沾地。
她那身青色龙鳞在阳光下发亮,刺得我眯起眼。
她是高阶青龙,我记得这张脸。
三年前,就是她带队围剿,亲手敲碎了我的晶核。
她扫视着这片荒原,眼神里没带半点人气,像在看一堆乱石。
她随手一挥,青色的光点漫天洒下。
周围的兽人欢呼起来,觉得身上的旧伤在愈合。
我知道,她那是找东西呢。
她找的是“圣核”,龙族的至宝,三年前从云端坠落的东西。
她肯定想不到,那玩意儿现在就在我心脏里。
它代替了我碎掉的晶核,吊着我这口残喘的气。
云汐的视线挪过来,停在我脸上。
我没跪,就那么蹲在牛尸旁边,满手是血。
她皱了皱眉,眼里透出嫌弃。
这种高贵的龙,最看不得地上的污垢。
我把手里的生肉塞进嘴里,嚼得咔吧响,血水顺着下巴流。
她朝我走过来,那股子龙压沉得想让我跪下。
我死撑着,骨头缝里都在冒汗,但我就是没动。
她停在三步外,语调清冷,问我见没见过一颗发光的石头。
我抬起头,咧开嘴,牙缝里全是碎肉。
我说,神女大人,地上只有泥,哪来的石头。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我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想撕烂她的脖子。
但我忍住了。
这种信息不对称的快感,比直接杀了她更有意思。
高高在上的裁决者,正在向那个被她毁掉的复仇者打听消息。
她转过身,对身后的随从说,这地儿脏,圣核不在这。
我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心口。
那里跳得很欢,圣核在发烫。
云汐,你要找的命根子,就在我这破烂身体里。
咱们的账,得慢慢算。
2
云汐没走远,她在部落边缘扎了营。
我知道她不甘心,龙族的血脉在衰败,圣核是她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拖着残腿,回到了我的地穴。
这儿阴冷潮湿,到处是发霉的味道。
我坐下来,开始调动体内那股陌生的力量。
圣核很暴戾,它在排斥我的肉体。
但也只有它,能修复我那破损的根基。
我忍着剧痛,把那一丝丝青色的能量,拽进我的经脉。
没过多久,洞口传来了动静。
是云汐。
她倒是聪明,知道直接问问不出东西,开始玩微服私访了。
她收了龙息,换了身粗布麻衣,可那股子傲气怎么都藏不住。
我装作没发现,继续摆弄手里的一块烂骨头。
她走进洞,看着墙上的壁画。
那是地表文明还没被摧毁时留下的,记录着地对天的反抗。
她轻声说,这些画是禁忌,要是被云端看见,你们部落就没了。
我没抬头,说,命都没了,还在乎画干什么。
她走过来,坐在我对面的一块石头上。
她问我,你以前是谁。
我手里的骨头啪的一声折了。
我说,荒原上的野狗,从来没名字。
她笑了,虽然很淡,但我看出了嘲弄。
她说,野狗可不会有这么硬的骨气,你刚才看我的眼神,想杀了我。
我盯着她那截白皙的脖颈,心里盘算着怎么把她引到那个地方。
我说,神女大人多虑了,我只是饿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丢到我面前。
那是龙族炼制的补元丹,对地面兽人来说是圣物。
她说,告诉我圣核的下落,这东西你要多少有多少。
我捡起丹药,当着她的面,直接扔进旁边的水洼里。
我看着她的脸变色,心里爽得要命。
我说,我不喜欢吃施舍的东西。
她站起来,眼里闪过怒火,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她需要我,这荒原大得很,没我这个地头蛇,她找十年也找不到。
我指了指荒原深处,说,那边有个祭坛,最近总冒青光,不知道是不是你要的。
她迟疑了一下,问我,你为什么告诉我。
我说,我想看你死在那。
她冷哼一声,说,龙族的威严,不是你们这些蝼蚁能揣测的。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嘴角裂开。
那个祭坛是上古禁地,专门压制龙族血脉。
云汐,你既然这么想找死,我送你一程。
我起身,抓起那把生了锈的断剑,钻进夜色里。
复仇的第一步,从血祭开始。
3
祭坛藏在黑石林最深处的地缝里。
那是地表先辈们留下的陷阱,专门为了坑杀那些不可一世的真龙。
我赶到的时候,云汐已经进去了。
石门关得死死的,里面隐约传来龙吟声,透着焦躁。
我摸到侧边的暗道,那是只有霸王龙族历代族长才知道的路。
这里的空气很干,透着股焦糊味。
圣核在我心口跳动得越来越快,像是回到了家。
我推开一道石缝,冷眼瞧着下面。
云汐正被困在阵法中央,四周是暗红色的锁链。
那是屠龙锁,专门针对龙元设计的。
她那身漂亮的青龙鳞开始黯淡,整个人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法阵在抽取她的生命力。
她带进来的几个随从已经成了干尸。
我跳下去,落在她面前。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
她说,是你。
我走过去,靴子踩在那些干尸上,发出清脆的骨裂声。
我说,是我,神女大人,这儿的风景怎么样。
她想挣扎,但屠龙锁勒得更紧了。
她语调有些颤。
她说,救我,只要你救我,我带你上云端,给你无穷的寿命。
我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她的龙角。
手感很凉,带着玉石般的质感。
这种亵渎的行为让她浑身发抖,眼里全是惊惧。
我说,云端那种地方,我迟早会回去,但不是跟着你。
我并没有杀她。
圣核的修复需要大量的龙元。
而云汐,就是现成的充电宝。
我把手按在祭坛的中心石柱上,开始逆转法阵。
云汐感觉到压力轻了,眼里露出一丝希冀。
她以为我在帮她。
但我接下来的动作,让她彻底掉进了冰窟。
我抓起她的手腕,用力一划。
金色的龙血淌出来,灌进石柱的凹槽里。
法阵发出一阵轰鸣,青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却被祭坛顶部的穹顶挡了回来。
能量全汇聚到了我身上。
我心口那颗圣核疯狂旋转,贪婪地吞噬着云汐的龙元。
我破碎的晶核在那股力量的灌注下,开始重新凝聚。
那种断骨重塑的痛苦让我几乎昏厥,但我死死咬着牙,盯着云汐。
云汐发出一声惨叫,她的血脉在萎缩。
她看着我,眼神从震惊变成了绝望。
她说,你竟然在利用我。
我大笑着,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说,三年前你敲碎我晶核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她愣住了,死死盯着我的脸。
她说,你是白骁。
我说,承蒙神女大人还没忘了我这条丧家之犬。
我体内的气息越来越盛,原本干瘪的肌肉开始膨胀。
断掉的后肢传来剧烈的麻痒,那是骨头在飞速生长。
白色的光芒从我毛孔里透出来。
云汐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快晕过去了。
她靠在石柱上,嘴唇发白。
她说,杀了我吧。
我停下吸取,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
我说,杀了你太便宜了,云端那些老混蛋还没看到,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圣女,是怎么变成地上的玩物的。
我要留着她。
她是我的护身符,也是我反攻天空的引信。
外面的天空,雷声大作。
我知道,云端那些家伙肯定察觉到了什么。
但我不在乎。
我站起身,浑身充满力量,这种久违的感觉让我沉醉。
我扛起虚弱的云汐,往暗道走去。
地上的火,已经烧起来了。
4
回到地穴,我把云汐扔在草铺上。
她还没醒,龙角上的光已经熄了。
我看着手心的纹路,那是圣核融合后留下的印记。
这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它不只是能量源,它还是个钥匙。
能打开地表被封印的力量。
部落那边传来了骚乱声。
我知道,是龙族的搜寻队到了。
云汐消失,圣核没找到,那些老家伙坐不住了。
我走出地穴,站在山头上往下看。
几头巨大的飞龙在空中盘旋,喷出的火焰把林子烧得通红。
部落的长老正带着人跪在废墟里,哭天喊地。
一个龙族骑士踩着长老的头,问圣女的去向。
长老说不知道,那骑士直接一脚踩爆了他的脑袋。
我捏紧了拳头。
虽然这些族人平时对我冷言冷语,但他们毕竟是我的同类。
龙族,从来不把地面上的命当命。
我回头看了眼洞里的云汐。
她醒了,正盯着我看。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恨,也有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说,你救不了他们的,云端的怒火,足以烧平整片荒原。
我走过去,捏住她的脖子。
我说,那我就把云端给捅穿。
她惨笑一声,说,就凭你。
我没说话,直接把圣核的力量引出一部分,灌进她的体内。
她猛地瞪大眼睛,浑身痉挛。
圣核的气息和她的血脉产生了共鸣。
她在龙族内部的地位不低,她的命牌肯定和宗祠连着。
只要她不死,云端就不会发动灭世诅咒。
我这叫挟天子以令诸侯。
她缓过气来,看着我的眼神变了。
她说,你疯了,你这是在玩火。
我说,火已经烧到眉毛了,我不玩,我也得死。
我把她捆紧,扛在肩上,趁着夜色往荒原更深处跑。
那里有上古战神留下的遗迹。
只要到了那,我就能彻底融合圣核,完成最终进化。
一路上,云汐很安静。
她趴在我背上,呼吸扑在我的脖子里。
她说,白骁,三年前我本可以杀了你。
我说,那你为什么没杀。
她没说话。
我知道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的她,眼里还有一丝怜悯。
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般的怜悯。
现在,这种怜悯成了她致命的弱点。
后方的龙鸣声越来越近。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我看着远方那座高耸入云的祭坛山,那里是地面的脊梁。
我跟云汐说,抓稳了,我要带你去看一场大戏。
5
祭坛山顶。
风刮得像刀子。
我把云汐丢在祭坛中心的凹槽里。
她现在是我唯一的筹码。
身后的龙族骑士已经围了上来,整整十二头高阶飞龙。
领头的是云汐的未婚夫,青龙族的战将,雷煌。
他骑在龙背上,俯视着我,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臭虫。
他说,贱种,放开圣女,我给你个痛快。
我手里攥着云汐的龙角,只要一用力,就能让她血脉断绝。
云汐看着雷煌,眼神里没有求救,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她说,雷煌,别过来。
雷煌压根没理她,他只在乎圣核。
他说,白骁,你以为拿个女人就能威胁龙族。
他挥了挥手。
那十二头飞龙同时张嘴,火球在喉咙里酝酿。
他们打算把我和云汐一起烧成灰。
在龙族利益面前,圣女的命,也不过是个可以牺牲的数字。
云汐愣住了。
她看着雷煌,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
这就是她为之效忠的种族。
我凑到她耳边,轻声说,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云端。
她闭上眼,两行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我哈哈大笑。
就在火球落下的瞬间,我把圣核的力量全部注入祭坛。
地下的轰鸣声比雷还要响。
这座山,动了。
一根根巨大的石柱从山体内刺出,像地表伸出的手指,直接捅穿了空中的飞龙。
血像雨一样落下来。
雷煌惊恐地后退,他想逃。
但我没给他机会。
我纵身跃起,晶核在胸口彻底成型。
那种撕裂空气的速度,让我瞬间出现在他背后。
我抓着他的翅膀,用力一撕。
惨叫声响彻荒原。
我踩着雷煌的尸体,落在祭坛上。
云汐睁开眼,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我说,这只是反攻天空的第一步。
她看着周围的残肢断臂,又看看我,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又带着一种解脱。
她说,白骁,如果你真的能掀翻云端,带上我。
我看着她,心里的那股复仇的火焰,在这一刻,突然掺杂了别的东西。
我没回答,只是拉起她的手。
前方,是那座永远高悬的云端之城。
我体内的圣核在躁动。
地面的王,要上天了。
6
我拽着雷煌的残翼,把他那具发凉的尸体踹下祭坛山。
那些曾高高在上的飞龙,此刻成了荒原野兽的自助餐。
云汐趴在石槽里,整个人还没回过神。
我走过去,靴子在血泊里踩出粘稠的声音。
我说,圣女大人,你的未婚夫连让你交待遗言的机会都没给。
她抬眼看我,嘴唇没有血色。
刚才那火球砸下来的时候,雷煌眼里只有圣核,他根本不在乎云汐就在我手边。
她轻声说,龙族利益高于一切,这是族规。
我蹲下,粗糙的手指划过她那还没愈合的手腕,金色龙血已经凝固。
我说,真感人,可这规矩救不了你的命,现在你是我的人质,也是我的狗。
云汐闭上眼,喉咙动了动,没反驳。
她现在的血脉被圣核吸走大半,虚弱得连个普通的虎族战士都打不过。
我把她从石槽里拎起来,像拎着一件货物。
圣核在我心口跳动得越来越沉稳,那种古老、原始的力量正在改造我的皮肉。
但我知道,这还不够。
圣核缺了引子,现在只是勉强塞进我身体的电池。
想要彻底融合,我得拿到这片大地上十二种始祖恐龙的千年晶核。
只有那些最原始、最暴戾的土著力量,才能中和云端这种阴冷的能量。
我扛起云汐,走下祭坛山。
山脚下,原本那些跪着的部落兽人们,看我的眼神全变了。
那是恐惧,混杂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崇拜。
长老颤巍巍爬过来,头磕在碎石子上,问我,王,我们要去哪。
我没看他,刚才龙族骑士踩爆大长老脑袋的时候,他可没这么硬气。
我说,去雷泽,找雷龙。
那是十二龙息里最霸道的一支,也是离这最近的一个禁区。
云汐在我背上闷声说,雷泽里的雷龙守卫早就绝迹了,你去了也是死。
我颠了颠她,说,绝迹了才好,正好拿你的血去祭天。
她不说话了,身体因为愤怒或者羞耻在微微紧绷。
一路上,荒原上的风很大。
我把云汐栓在腰带上,牵着她走。
她以前是云端的神女,脚不沾尘。
现在,那双白皙的小脚踩在带刺的荒草和碎石上,没一会儿就磨破了皮。
我走得快,她跟不上,经常摔在地上。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她咬着牙爬起来,没吭声,眼神冷得要命。
我扯了扯绳子,说,圣女大人,这地面的路,可比云端的棉花糖好走。
路边有几个流浪的豺狼人盯着我们。
他们看中了云汐那一身还没破损的青色绸缎,还有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几个家伙围上来,手里拎着锈迹斑斑的砍刀。
领头的朝地上吐了口痰,说,哥们,这娘们不错,借哥几个使使。
我站住,手按在背后那把断剑上。
云汐躲在我身后,手抓着我的兽皮衣角。
这种动作很讽刺。
三年前她敲碎我晶核,现在她得靠我这根废骨头活命。
我没废话,圣核的力量顺着经脉灌进断剑。
一道黑红色的剑光闪过。
那几个豺狼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碎成了几块。
鲜血溅在云汐脸上,她眨了下眼,没躲。
她说,你的力量越来越邪了。
我说,这叫生存,圣女大人,你那套云端的虚假仁慈,连条狗都喂不饱。
我继续走,云汐这次跟得近了些。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傍晚的时候,我们进了一片密林。
我抓了两只野兔,剥皮,生火。
火光映在云汐脸上,她那一头青色长发乱糟糟的,沾了不少枯叶。
我把烤得半生不熟的兔腿丢给她。
她说,我不吃这种东西。
我说,不吃就饿着,明天进雷泽,你要是没力气走路,我就把你剁了喂鱼。
她看着那根滴着血水的兔腿,挣扎了很久。
最后,她还是拿起来,小口小口咬着。
那副样子,像是个被抢了地盘又不敢发作的小猫。
我说,这味道怎么样,比你们云端的露水有劲吧。
她咽下去,抹了下嘴,说,粗鄙。
我大笑,笑声在林子里传出老远。
就在这时,圣核突然剧烈颤动。
我感觉到一股很强的压迫感从林子深处传来。
云汐也察觉到了,她脸色一变,说,不是龙族,是地面的东西。
一道巨大的黑影划破夜空。
那是雷龙族的分支,翼手龙守卫。
他们嗅到了圣核的味道。
我站起身,把云汐往身后一拨。
那些怪物俯冲下来,带着滋滋作响的电流。
我握紧断剑,心口的圣核发出滚烫的温度。
我说,第一个龙息,来了。
翼手龙的尖啸声震得耳朵发麻。
一共三头,每一头展开翅膀都有十来米宽。
它们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灰蓝色的厚皮,跳动着蓝紫色的电弧。
这是雷泽的外围守卫,虽然不是纯血雷龙,但那股子野性比云端那群家养的飞龙强多了。
云汐蹲在树根后面,喊了一声,躲开,那是碎雷。
一道水缸粗的闪电劈在我刚才站的地方,泥土瞬间变成焦炭。
我没退,反而借着这股气浪跳到半空。
晶核重塑后,我的身体比铁还硬。
我踩在最前面那头怪物的背上,断剑直接插进它的脊梁缝里。
龙血是凉的,带着股刺鼻的臭氧味。
那畜生疼得疯狂翻转,想把我甩下去。
我死死抠住它的皮肉,圣核开始疯狂运作,强行抽取它体内的雷电能量。
那种感觉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铁丝穿过我的骨髓。
我忍不住吼出来。
地面的王,不需要云端的怜悯,只要血和骨头。
另一头翼手龙朝我撞过来。
我腾出一只手,直接抓向它的眼睛。
砰的一声。
血雾在雷光里炸开。
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地上。
那头被吸干雷息的怪物摔在我旁边,彻底没了气。
我爬起来,胸口的圣核印记亮得吓人。
剩下的两头怪物缩在半空,眼神里全是惧怕。
它们想跑。
我说,既然来了,就都留下。
我把断剑甩出去,剑尖带着圣核的引力,直接贯穿了一头的咽喉。
最后那一头见势不妙,震动翅膀往林子深处钻。
我没去追,因为胸口的圣核快要爆了。
雷息和龙元在我体内打架,疼得我直接单膝跪地,把地上的黑石都抓碎了。
云汐跑过来,站在我不远处。
她眼里闪着某种挣扎的光。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现在我正处于能量暴走的状态,是她杀我最好的机会。
哪怕她现在只有全盛时期的一成力气,只要照着我心口来一下,圣核就是她的了。
我盯着她,把满嘴的血沫子咽下去。
我说,想动手就趁早,过了这村没这店。
云汐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微弱的青光。
那光在她指尖跳动,像是一团随时会灭的火苗。
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时间在那一刻好像停了。
远处的雷鸣声越来越响,那是雷泽深处的大家伙被惊动了。
过了好一会儿,云汐散掉了手中的光。
她走到我身边,扶住我的肩膀。
她说,你死了,我也出不去这片荒原。
我冷笑一声,说,算你聪明。
我顺势把头靠在她肩膀上,那股子淡淡的清香味让我清醒了不少。
这高傲的圣女,终究还是学会了低头。
我让她背着我往林子更深处走。
她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把我那沉重的身体架了起来。
在这一片漆黑的杀戮场里,一个复仇的兽人和一个被废的圣女,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雷泽中心的那个千年雷龙晶核,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那一晚,云汐的手一直在抖。
我能感觉到她贴着我后背的身体在发热。
她说,白骁,你真的会带我回云端吗。
我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逐渐平息的力量。
我说,会,不过是带着火回去。
她没接话。
林子里传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像是在回应我的话。
7
清晨,雷泽的雾气还没散。
那是一层带着电离感的淡紫色薄霭,沾在皮肤上麻麻的。
我躺在湿漉漉的草堆里,胸口那种炸裂的疼痛缓解了不少。
圣核已经把昨晚那几头杂毛龙的雷息消化干净了。
我睁开眼,看见云汐正坐在不远处,用手捧着露水洗脸。
她的动作依旧带着那种刻进骨子里的优雅,尽管那双脚已经血肉模糊。
我坐起来,骨头关节发出咯吧咯吧的响声。
我说,起来,别在那儿装模作样,真正的正主儿该露头了。
云汐没回头,声音有些哑。
她说,那里面是万雷之祖的领地,你现在的身体撑不住第二次洗礼。
我没理她,径直走向雷泽中心。
脚下的土地开始发黑,到处是高耸的焦木。
那些树被劈了成千上万次,却还是不倒,成了这片死地的墓碑。
突然,地皮开始剧烈抖动。
前面那座巨大的沼泽潭里,猛地掀起几十米高的浪。
一个如山岳般的头颅探了出来。
那是真真切切的千年雷龙。
它的脊背上长满了像长矛一样的骨刺,每一根都缠绕着水缸粗细的雷暴。
那种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
云汐脸色惨白,下意识往后退。
她说,那是守望者,它守了雷龙晶核一千年。
我舔了舔后槽牙,那是霸王龙族兴奋时的习惯。
我说,一千年够久了,该换个主儿了。
我冲了出去。
雷龙发出一声怒吼,整片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无数道雷霆像雨点一样砸落。
我踩着那些焦木跳跃,利用圣核的引力干扰雷电的落点。
但这头畜生太强了,它一个摆尾,带起的狂风直接把我拍飞出去。
我砸穿了两根石柱,喉头一甜。
就在这时,云汐动了。
她竟然没有跑,而是跳到了祭坛的一个角落,开始吟唱龙语。
那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雷龙愣了一下,动作稍微迟了那么一秒。
我知道那是它血脉里的本能,对青龙族圣女的敬畏。
就是这一秒。
我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射了过去,目标是它喉咙下方的逆鳞。
那是它晶核的存放处。
我手里的断剑在雷暴的加持下,亮得像一轮太阳。
噗嗤一声。
断剑完全没入。
雷龙发出了这辈子最后一声惨叫。
那种震耳欲聋的声音,把周围的雾气全部吹散。
我整个人被喷出来的热血浇透。
我用手直接伸进它的伤口,死死攥住那颗拳头大小、跳动着刺眼蓝光的晶核。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变成了雷暴本身。
我回头,看见云汐脱力地瘫倒在地上。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狂热。
我举起那颗晶核,对着天空大吼。
拿到雷龙晶核的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人的五脏六腑都被重塑了一遍。
那种雷电在经脉里疯狂穿梭的感觉,让我几乎想把天都给撕了。
我低头看了眼地上的云汐。
她现在的样子很狼狈。
那一身青色的长裙早就在雷泽的泥泞里滚成了泥巴色。
刚才她强行催动血脉压制雷龙,虽然只是一秒,但对现在的她来说,无异于自残。
我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说,圣女大人,刚才那一下,是想救我,还是想表现你的忠诚。
她费力地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
她说,我只是不想死在雷龙嘴里,比起被这种野兽吃掉,我宁愿看着你被云端处刑。
我嗤笑一声,蹲下身。
我抓起她的手,发现她的指尖都在渗血。
这就是龙族的代价。
我把刚刚到手的雷龙晶核按在她的心口。
蓝色的电光顺着我的指缝钻进她的身体。
云汐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绷直。
那一瞬间,她体内的青龙血脉被这股暴戾的雷息强行激活了一小部分。
原本枯竭的身体,总算有了点活气。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说,你为什么要分给我力量。
我盯着她,说,别误会,你这个奴隶要是坏了,我上哪儿去找这么顺手的仆从。
我把她拎起来,像往常一样扛在肩上。
她这次没挣扎,甚至还把头轻轻靠在我的脖颈处。
她说,白骁,你这种人,如果在云端出生,一定会成为最恐怖的战神。
我说,可惜老子生在泥里,只想把你们云端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全给拆了盖茅房。
我们离开了雷泽,继续往荒原深处走。
十二龙息,现在才拿到了一个。
但荒原上的动静已经传出去了。
没走多远,我就发现路边的树干上钉着龙族的“屠魔令”。
那上面画着我的样子。
画得还挺传神,尤其是那股子狠劲儿。
下面标注的价格,足以买下半个地表部落。
云汐看到后,冷冷地说,雷煌的死,会让云端那些老头子发疯的。
那是四大支柱家族之一,他们不会善罢罢休。
我把那张令撕下来,塞进怀里。
我说,发疯好啊,不疯,怎么会从云端跳下来送死。
接下来的目标是红土地。
那是炎龙的领地。
那里的岩浆河里,藏着能熔断一切的火之龙息。
走在裂开的红土地上,脚底板像是在被火烤。
云汐的身体还没完全适应雷息的霸道,整个人晕乎乎的。
她说,白骁,其实三年前……
我停住脚,冷声打断她,三年前的事情,我记得比你清楚。
我记得你的剑是怎么挑断我的脚筋。
记得你那种俯视众生的眼神。
现在跟我打感情牌,晚了点。
她沉默了很久。
就在我们踏入红土禁区的那一刻,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金色的影子。
那是云端的执法队。
纯一色的金龙骑士,每一个都全副武装。
领头的那个,手里拿着一根散发着神圣气息的长矛。
他说,逆贼白骁,放下圣女,自裁谢罪。
我看了眼身边的云汐。
她也在看我。
我笑了,笑得很放肆。
我把云汐挡在身后,圣核和雷龙晶核的力量同时在体内爆开。
红色的土地上,雷光和烈焰交织。
我要让这群云端的走狗知道。
地面的泥巴,也能糊死神仙。
8
金龙骑士的长矛划破空气,带出一串刺耳的啸叫。
这种自诩神圣的音律,落在我耳朵里,不过是这群金皮走狗在给自己壮胆。
我没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红土地被我踩出一个深坑,雷龙晶核的蓝光在我皮肉下乱窜,像无数条暴躁的小蛇。
云汐趴在我身后,她手心出了汗,隔着兽皮都能感觉到那股湿冷。
我没回头看她。
我盯着领头那个骑士,他叫金炽,金龙族执法队的副队长,以前在云端,这家伙见了我连眼角都不会抬。
金炽手里那根长矛停在半空,他眉头拧成个疙瘩。
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劲,那是种见鬼了的困惑。
一个被挑断筋脉的废人,不仅没死,身上还带着雷龙那股毁天灭地的骚味。
金炽冷哼一声,说,白骁,你这身狗肉倒还挺耐操,雷龙那畜生没把你撕碎,那是它老糊涂了。
我说,它不糊涂,它只是觉得我的肚子更适合放它的晶核。
我话音刚落,脚底的岩浆猛地炸开。
这是炎龙的领地,火之龙息在回应我体内的雷暴。
我整个人弹射出去,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金炽脸色变了。
他那根长矛带起一片金光,想挡住我的去路。
但我手里的断剑更快。
雷光裹着剑锋,直接劈在长矛的尖端。
金光和蓝光交错,震得周围那些金龙骑士纷纷后退。
我感觉到圣核在狂笑,它太渴望这种高层级的碰撞了。
金炽虎口崩裂,他那头坐骑金龙发出一声惊恐的低吼,竟然想往后缩。
血脉压制。
雷龙是万雷之祖,哪怕只是一颗晶核,也足以让这些家养的坐骑感到恐惧。
我借着反震的力量,在空中一个翻身,落在岩浆河的边缘。
我看着金炽,说,执法队就这点能耐?给老子挠痒痒都不够。
金炽咬着牙,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队员,那些家伙眼里居然闪过一丝犹豫。
这就是云端的精英。
他们习惯了俯视,一旦发现脚下的泥巴长出了牙齿,就开始心虚。
云汐这时候站了起来,她声音不大,却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她说,金炽,带着你的人滚回去,雷泽的事情,我会亲自向大长老交代。
金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说,圣女殿下,您现在的样子,实在没法让人相信您的清白。
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云汐。
他说,勾结地表逆贼,盗取雷龙晶核,这两条罪名,足够把你从圣女位子上踹下来十次。
云汐沉默了。
她知道解释没用,在云端,胜者才是正义。
我把断剑横在胸前,火之龙息的燥热已经让我口干舌燥。
我说,费什么话,想要晶核,过来拿。
我主动冲进那排金色的影子里。
红土地上,一场屠杀开始了。
这些金龙骑士虽然修为不俗,但他们太在乎姿态,攻击招式死板得让人想笑。
而我,每一招都是为了换命。
我拼着肩膀挨一矛,也要一剑削断对方的脖子。
圣核在我体内像个永不停歇的发动机,修复伤口,压榨潜能。
金炽急了,他亲自下场,那根长矛舞得密不透风。
但我能看到他的破绽。
他太怕死了。
我引爆了体内积攒的一团雷息,假装失控撞向他的胸口。
金炽果然上当,他撤回长矛回防。
我冷笑一声,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断剑刺穿了他坐骑金龙的眼窝。
那巨兽惨叫着摔进岩浆河,金炽也被带了下去。
剩下几个骑士看傻了眼,他们从未见过这么野蛮的打法。
我站在岩浆边缘,浑身冒着白烟。
我说,还有谁?
没人敢动。
我回头,一把拉起发愣的云汐,直接跳进了红土深处的熔岩裂缝。
那里是火之龙息的源头。
我们要拿第二个。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云汐成了这片荒原上最臭名昭著的猎手。
我们穿梭在不同的禁区。
木之龙息,藏在食人龙最深处的枯龙心里,我差点被那些藤蔓抽干血,最后是云汐用她的青龙秘术帮我锁住了生机,我才一剑劈开了那老龙。
风之龙息,在大裂谷的风眼中心,那里的风刃比云端的斩首刀还利。
我顶着被千刀万剐的痛苦,强行融合。
水之龙息,在极北之地的冰川之下。
土之龙息,在万丈深渊的石窟里。
每一次融合,圣核都在进化。
我也在进化。
原本黑色的霸王龙鳞片,开始渗出一种暗沉的金色。
那不是金龙族那种轻浮的亮黄,而是像地心熔岩淬炼了万年的真金。
云汐一直跟着我。
她看着我从一个废人,一点点变成她都不敢直视的存在。
她眼里的那种狂热越来越藏不住。
我们之间的关系很怪。
她是我的奴隶,我的向导,有时候也是我的药。
圣核暴走的时候,只有她的青龙血脉能让我冷静下来。
这种时候,我会把她按在荒原的乱石堆里,听着她那种急促的呼吸声。
但我从不吻她。
我记得三年前那把剑。
终于,十二龙息集齐了十一个。
那些远古万龙之战失败后的十一个低阶龙族,被封印在地面的龙族。
力龙、木龙、风龙、水龙、火龙、土龙、雷龙、暗龙、光龙、毒龙、电龙。
只剩最后一个。
冰霜龙息。
那玩意儿不在地上,在半空云端。
那是云端九族的家臣守卫者,九大真龙族的嫡传中阶龙族,唯一的中阶龙族。
此时的我已经站在云端之下,抬头就能看到那座漂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城池。
我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
十二种力量在体内博弈,像是有十二头巨兽在互相撕咬。
我低头看手心,皮肤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这种金色流淌着,像是有生命。
云汐站在我身后,她现在已经恢复了不少,甚至比以前更强。
因为她吸了不少圣核逸散出来的能量。
她说,白骁,再往前走一步,你就真的没回头路了。
我说,三年前老子回头看了一眼,结果脚筋断了。
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我说,你怕了?
她看着我,眼神变幻莫测。
她说,我怕我还没看你拆了那些宫殿,就被你这股力量撑爆。
我大笑。
我猛地一跺脚,地面崩裂。
圣核感应到了冰霜龙息的存在,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互斥。
冰霜龙息的获得,费了挺多的时间,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在我融合冰霜龙息的同时。
9
就在这时,天空亮了。
云端九族的族长全露头了。
那些老头子站在云层上,俯视着我。
大长老的声音像打雷,说,逆贼白骁,你集齐邪力,妄图打败神圣,今日便是你灰飞烟灭之时。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恶心。
我体内的十二种龙息,一直都在相互融合。
圣核最深处的本源,就是所谓的圣龙息,只不过它需要其他十二种作为祭品才能激活。
圣核不是钥匙,圣核是种子。
我就是那个培养基。
圣核在我心口彻底炸开。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极致的寂静。
我感觉到体内的骨骼在重组。
那些杂乱的力量瞬间温顺下来,融入那抹流动的金色中。
我的背部裂开,两只巨大的金色羽翼伸展开来,每一根羽毛都像是一把绝世神剑。
暗金龙背、紫金龙眼、白金龙肚、青金龙临,圣真龙。
云端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第十族。
这种威压,让云层上那些族长齐刷刷变了脸色。
他们当了一辈子的龙,从未见过这种血脉。
那是绝对的上位者,是众龙之王。
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强大。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现在在我眼里,不过是几条长了翅膀的泥鳅。
云汐看着我,整个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膜拜。
我振翅高飞。
烫金色的光柱直接捅穿了云端。
那些精美的建筑,那些傲慢的宫殿,在我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我一掌拍碎了那座最宏伟的大殿。
瓦砾纷飞中,我看到了那些所谓高层惊恐的脸。
我落在大殿的废墟上。
我低头看着那个还在发号施令的大长老。
我说,三年前,你教我怎么当狗。
我抓起他的头颅,一点点用力。
我说,今天,我教教你怎么当泥巴。
鲜血溅在金色的龙袍上,衬得那抹金光更加诡异。
我回头。
云汐正踏着废墟走上来。
她看着这满目疮痍,眼神里没有悲哀,竟然全是兴奋。
她走到我身边,低声说,王,这茅房盖得挺大。
我哈哈大笑,声震九天。
这云端,终究是换了主儿。
紫、白、金、青、赤、橙、黄、绿、蓝九大高阶真龙族。
在我一声怒吼下,纷纷丧失龙息。
那些被压制在地面的兽人们,此刻都在抬头仰望。
他们看到的不再是惩罚,而是新生的曙光。
我展开双翼,遮住了这片腐朽的天空。
从今往后,这世界只有一种声音。
那是我的怒吼。
云汐站在我金色的影子下。
她轻声问,接下来去哪。
我盯着远方那片更广阔的星空。
我说,这地方太小了,不够折腾。
我看到她的手,正悄悄摸向腰间。
那里藏着一把新的匕首。
我笑了。
这才是那个我认识的圣女。
永远在背叛,永远在渴望。
但这又怎么样。
现在,我是这世界的唯一神。
她想玩,我陪她玩到底。
哪怕是下地狱,我也得拉着她垫背。
金色的雷光再次闪烁。
宣告着远古以来,一位龙王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