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的秋风,裹着图们江的湿寒,掠过开山屯的每一寸土地。田埂上的稻子已然熟透,金黄的稻穗沉甸甸地压弯了秸秆,却压不弯这片土地上百姓的脊梁——这一年,“九一八”的炮火轰然炸碎了东北大地的安宁,日军的铁蹄踏过冰封的图们江,蛮横闯进这座中朝边境的小镇。侵略者的屠刀与封建地主的盘剥,像两座沉重的大山,死死压在开山屯人的胸口,喘不过气来。
光昭村的上泉坪,稻浪翻涌如金色的海洋,却看不到半分丰收的喜悦。田埂间,一个身着打补丁粗布短褂、皮肤被日头晒得黝黑发亮的汉子,正蹲在地里,粗糙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饱满的稻穗,眉头拧成了一道解不开的疙瘩。他叫具成泰,是和龙县农民协会的会长,也是开山屯一带最有威望的人。此刻,他的心里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滚烫的焦灼与沉甸甸的悲愤,交织着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成泰哥,你咋还在这儿蹲着呢?”一个气喘吁吁的青年顺着田埂跑了过来,额头上挂着汗珠,脸上满是急色,“地主家的狗腿子又来催租了,放话说今年收成好,租子要再加三成,还扬言说,要是交不上,就把咱手里的地全收回去,把咱赶去山里喝西北风!”这青年是子洞村的李石柱,性子刚烈,也是农民协会里最得力的骨干。
具成泰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秋风中微微震颤,眼底瞬间迸出灼人的怒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咆哮:“再加三成?这是要把咱往死里逼啊!日军占了咱的家园,抢了咱的粮食,杀了咱的亲人,这地主老财还要趁火打劫,吸咱的血、剥咱的皮!咱要是再一味忍让,迟早得饿死、病死、被鬼子和地主联手打死!”
李石柱咬着牙,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指缝里都嵌进了泥土:“成泰哥,咱不能忍了!我已经悄悄联系了厚洞、泉坪、三洞浦的乡亲们,大家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全都愿意跟着你干,只要你一句话,咱就跟地主、跟鬼子拼了!”
具成泰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长白山余脉,又缓缓移向图们江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到日军的炮楼矗立在江边,刺眼的太阳旗在寒风中歪歪扭扭地飘着,像一块扎眼的伤疤。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怒火渐渐沉淀为坚定,声音沉得像山间的巨石:“拼!怎么不拼?但咱不能蛮干,不能拿乡亲们的性命去填窟窿。今晚,你去通知大伙儿,都到上泉坪的晒谷场来,咱好好合计合计,要干,就干出个样子来,要让鬼子和地主知道,咱开山屯人不是好欺负的!”
夜幕渐沉,秋风愈发凛冽,带着刺骨的寒意,刮得晒谷场边的树木“呜呜”作响。可上泉坪的晒谷场上,却灯火通明,300多名农民群众悄悄聚集在这里,有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的老人,有血气方刚、眼神炽热的青年,还有抱着襁褓中婴儿、眼神坚定的妇女。他们手里攥着锄头、镰刀、扁担,甚至还有家家户户常用的菜刀,眼神里满是压抑已久的愤怒与对活下去的期盼,低声交谈的话语里,藏着一股一触即发的怒火。
具成泰站在晒谷场中央的土台上,手里高高举着一面用红布缝制的红旗,红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映着昏黄的灯火,格外醒目。“乡亲们!”他的声音洪亮有力,穿透了人群的低语,也穿透了呼啸的寒风,“日军占了咱的家园,烧了咱的房子,抢了咱的粮食;地主老财吸咱的血,剥咱的皮,咱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地,到最后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连自己的孩子都养不活,这日子,没法过了!”
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激昂的附和声,有人攥着拳头,涨红了脸大喊:“没法过了!跟他们拼了!”“把地主的粮抢回来,把鬼子赶出去!”“拼了!就算死,也不能窝囊地活着!”呐喊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色中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颤。
具成泰轻轻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语气依旧坚定,却多了几分沉稳:“乡亲们,我知道大家心里苦,心里恨,我跟你们一样,恨不得现在就去找鬼子和地主拼命。但咱要明白,咱不是为了抢粮而抢粮,是为了活下去,是为了反抗压迫,是为了守住咱的土地,守住咱的亲人!今天,咱就向地主宣读减租减息的法令,让他们把多收的租子退回来,把囤积的粮食分给穷苦乡亲!要是他们识相,就赶紧开门照做;要是他们不肯,咱就打开他们的谷仓,自己拿!咱凭自己的力气种地,凭什么要被他们压榨?”
“好!好!”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红旗被高高举起,锄头、镰刀在灯火下挥舞着,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像是在向黑暗的压迫发出最有力的宣战。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还泛着鱼肚白,具成泰就带领着300多名农民群众,浩浩荡荡地向附近的地主大院走去。队伍沿着田埂前行,脚步声整齐而坚定,队伍里,年过六旬的老人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得格外沉稳,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屈;十七八岁的少年,紧紧攥着手里的镰刀,眼神里满是少年人的斗志与决绝;妇女们抱着孩子,跟在队伍后面,嘴里低声喊着口号,声音虽弱,却字字铿锵,充满了力量。
地主大院的朱漆大门紧紧紧闭,门口站着几个手持棍棒的狗腿子,一个个凶神恶煞,可当他们看到浩浩荡荡、气势如虹的农民队伍时,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抖,连连向后退缩。其中一个狗腿子壮着胆子,哆哆嗦嗦地喊道:“你……你们要干什么?这是张老爷的地盘,你们敢在这里撒野?小心张老爷饶不了你们!”
具成泰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几个狗腿子,声音冰冷而有力量:“告诉你们家张老爷,今天,我们来就是要他遵守减租减息的法令,把多收的租子退回来,把囤积的粮食分给乡亲们!要是他识相,就赶紧开门,不然,我们就破门而入,到时候,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狗腿子们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多嘴,连忙跌跌撞撞地跑进去禀报地主。没过多久,地主张老财披着绫罗绸缎,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脸上挂着傲慢的神色,眼神里满是不屑:“一群泥腿子,也敢跟我谈条件?租子是我定的,我说加三成,就加三成,想减租?没门!粮食是我的,你们想拿?除非我死!”
“你找死!”李石柱怒喝一声,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率先冲了上去,手中的锄头狠狠砸在朱漆大门上,“哐当”一声巨响,大门被砸出一个缺口,木屑飞溅。乡亲们见状,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纷纷冲了上去,锄头、扁担齐上阵,“砰砰乓乓”的撞击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没过多久,就把地主大院的大门砸得粉碎。
人群涌进地主大院,一眼就看到院子里堆积如山的粮食,麻袋堆得比人还高,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的清香。乡亲们眼里都露出了激动的神色,纷纷围了上去,却没有争抢,只是静静地看着具成泰。具成泰高声喊道:“乡亲们,不要乱,大家排好队,把粮食分均匀,每家每户都有份,老人、孩子多给一点,不许争抢,不许哄抢!”
乡亲们有序地排起队伍,一个个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对活下去的希望,藏着对公平的渴望。可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伴随着日军叽里呱啦的叫喊声——有人告密,日本警察带着人赶来了。
“不好!鬼子来了!”李石柱脸色骤变,连忙跑到具成泰身边,急声说道,“成泰哥,咱赶紧撤吧!鬼子有枪,咱手里就只有锄头、镰刀,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具成泰皱了皱眉,目光望向远处越来越近的日本警察,他们穿着黄军装,端着三八大盖,正快速向这边赶来,尘土飞扬。他的眼神愈发坚定,摇了摇头,声音沉重却有力:“撤?往哪儿撤?这是咱的土地,这是咱用血汗种出来的粮食,凭什么要撤?乡亲们,拿起手里的家伙,跟鬼子拼了!就算死,也要死得有骨气,不能让鬼子看笑话,不能让他们白白欺负咱!”
乡亲们纷纷响应,一个个举起手中的锄头、镰刀,挡在堆积如山的粮食面前,眼神里满是坚定,没有一个人退缩。很快,十几名日本警察就冲了过来,他们端着三把大盖,毫不犹豫地对着人群开枪射击。“砰!砰!砰!”枪声刺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几名来不及躲避的农民中弹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土地,也染红了身边的粮食。
“乡亲们,冲啊!”具成泰怒吼一声,眼底布满血丝,率先冲了上去,手中的锄头狠狠砸向一名正准备开枪的日本警察。那名日本警察猝不及防,被一锄头砸中脑袋,当场倒地,没了气息。李石柱也不甘示弱,挥舞着镰刀,朝着另一名警察砍去,虽然被警察的枪托狠狠砸中肩膀,疼得龇牙咧嘴,却丝毫没有退缩,依旧挥舞着镰刀,继续战斗。
农民们虽然没有像样的武器,却有着不怕死的勇气,有着保卫家园、保卫粮食的决心。他们用锄头、镰刀,用拳头、石头,甚至用牙齿,与装备精良的日本警察展开了殊死搏斗。喊杀声、枪声、惨叫声、锄头撞击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开山屯的上空,格外悲壮。秋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混合着鲜血的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人喉咙发紧。
然而,日本警察毕竟有枪,有精良的装备,而农民们手无寸铁,只能凭着一腔热血奋勇抵抗,伤亡越来越大。具成泰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乡亲们,看着他们身上流淌的鲜血,眼里满是悲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可他依旧没有退缩,他知道,自己一旦倒下,乡亲们就会彻底失去希望,这场反抗,就会彻底失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更密集的脚步声和枪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原来,日伪当局见几名警察无法镇压住农民群众,竟然调动了驻朝鲜的日军守备队,渡江越境,前来镇压。密密麻麻的日军,端着枪,围着了整个地主大院,枪声越来越密集,子弹像雨点一样射来,农民们的反抗越来越微弱,倒下的人也越来越多。
具成泰看着越来越多的乡亲们倒在血泊中,看着日军越来越近,心里清楚,这场斗争已经无法继续下去了,再坚持下去,只会让更多的乡亲们白白牺牲。他咬着牙,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一把拉住身边的李石柱,语气急促而坚定:“石柱,听我的,你带着乡亲们赶紧撤,往长白山深处跑,跑得越远越好,我来掩护你们!”
“成泰哥,要撤一起撤!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李石柱红着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紧紧抓住具成泰的手,不肯松开。
“别废话!”具成泰狠狠推了李石柱一把,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乡亲们需要你,革命需要你,你必须带着他们活下去,只要人还在,就有希望,就有报仇雪恨的一天!快撤!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李石柱望着具成泰坚定的眼神,看着他眼底的决绝与期盼,知道自己不能再坚持,不能辜负具成泰的嘱托。他咬着牙,擦干眼角的泪水,对着身边的乡亲们大喊:“乡亲们,跟我撤!往长白山深处跑!”说完,带着一部分乡亲们,趁着混乱,沿着田埂,向长白山深处跑去。
具成泰站在原地,挥舞着手中的锄头,死死挡住了日军的去路。他的身上,已经中了好几枪,鲜血染红了他的粗布短褂,顺着衣角不断滴落,浸湿了脚下的土地,可他依旧屹立不倒,像一棵挺拔的青松。他看着李石柱带着乡亲们跑远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密密麻麻的日军,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最终,倒在了血泊之中,用自己的生命,为乡亲们争取了撤退的时间。
这场轰轰烈烈的秋收斗争,最终还是失败了。日军疯狂地镇压着手无寸铁的农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上泉坪的晒谷场,原本是乡亲们晾晒粮食的地方,此刻却变成了一片血泊,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迹,惨不忍睹。但这场斗争,却像一颗火种,悄悄点燃了开山屯人民的抗日斗志,越来越多的人明白了,一味忍让只会被欺压,只有反抗,才有活下去的希望,只有团结起来,才能把鬼子赶出去。这场斗争,也为后来的抗日武装斗争,奠定了坚实的群众基础。
李石柱带着乡亲们,一路颠沛流离,躲进了长白山深处。他们躲过了日军一次又一次的搜捕,吃尽了苦头,却始终没有忘记具成泰的牺牲,没有忘记那些倒在血泊中的乡亲们,没有忘记心中的仇恨。他们在山里,一边躲避日军的“讨伐”,一边寻找着反抗的机会,一边等待着,等待着一个能带领他们继续战斗、能为乡亲们报仇雪恨的人。
时间转眼到了1932年的夏天,开山屯的山林里,草木茂盛,遮天蔽日,郁郁葱葱的枝叶像一把把大伞,遮住了炎炎烈日。在石洞村的一间破旧的土屋里,20多名青年男子聚集在一起,他们手里拿着简陋的武器,有土枪、有镰刀、有砍刀,眼神里满是斗志,满是对鬼子的仇恨。为首的,是一个身材挺拔、眼神锐利的青年,他叫蔡奎镇,是开山屯游击队(手枪队)的队长,性子勇猛,作战果敢。
“兄弟们,”蔡奎镇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名队员,“自从秋收斗争失败后,鬼子和地主更加嚣张了,他们到处搜捕我们的人,残害乡亲们,烧我们的房子,抢我们的粮食,无恶不作。我们不能再这样躲下去了,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乡亲们被欺负,我们要拿起武器,跟鬼子拼到底,为成泰哥报仇,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队长,我们听你的!”队员们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激昂,眼神坚定,“只要能杀鬼子,报仇雪恨,我们不怕死!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退缩!”
蔡奎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他抬手拍了拍身边队员的肩膀:“好!兄弟们,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现在,我们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武器弹药严重不足,我们手里只有几支土枪,还有一些锄头、镰刀,根本不是鬼子的对手,想要杀鬼子、报仇雪恨,就必须有足够的武器。我打听好了,位于图们江边的白龙坪税关,驻扎着数十名伪警察,里面有不少枪支弹药,我们今天晚上,就去袭击白龙坪税关,夺取武器,为后续的战斗做准备!”
队员们都露出了激动的神色,纷纷摩拳擦掌,表示愿意前往,恨不得立刻就去夺取武器,杀鬼子、报血仇。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军装、气质沉稳的男子走了进来,他身姿挺拔,眼神沉稳,眉宇间带着一股军人的坚毅,他叫车龙德,是上级党组织派来指导游击队工作的,也是后来开山屯游击队的核心领导者,作战经验丰富,心思缜密。
“奎镇,兄弟们,”车龙德走进屋子,目光温和却坚定地扫过在场的队员们,缓缓开口,“袭击白龙坪税关,夺取武器,这个想法很好,也很有必要,但我们不能蛮干,不能拿兄弟们的性命开玩笑。白龙坪税关防守严密,伪警察有数十人,而且都配备了枪支,我们只有20多个人,武器又简陋,一旦失手,不仅夺不到武器,还会让兄弟们白白牺牲,后果不堪设想。”
蔡奎镇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龙德同志,我知道这件事有风险,但我们不能一直没有武器,这样下去,我们根本无法跟鬼子战斗,无法为乡亲们报仇,难道我们就一直这样躲下去吗?”
车龙德笑了笑,走到墙角挂着的地图前,手指着白龙坪税关的位置,耐心地说道:“奎镇,我不是说不行动,而是要周密计划,稳中求胜。你们看,白龙坪税关位于图们江边,周围都是茂密的树林,便于我们隐蔽和撤退,这是我们的优势。今天晚上,月黑风高,正是我们行动的好时机。我们分成两组,一组由奎镇你带领,负责正面牵制伪警察,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另一组由我带领,负责悄悄摸进税关大院,趁机夺取武器。这样分工合作,既能分散敌人的注意力,又能提高行动的成功率,也能最大限度地保护兄弟们的安全。”
蔡奎镇和队员们听了,都纷纷点了点头,脸上的焦急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赞同的神色。“好!龙德同志,就按你说的做!”蔡奎镇语气坚定地说道,“兄弟们,都赶紧做好准备,检查好自己的武器,今晚子时,我们准时出发,一定要夺取武器,完成任务!”
夜幕降临,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零星的星光点缀在漆黑的夜空。车龙德和蔡奎镇带领着20多名游击队员,悄悄地向白龙坪税关摸去。山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队员们轻盈的脚步声和虫鸣的声音,队员们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前进,生怕发出一点动静,惊动了税关里的伪警察。
很快,白龙坪税关就出现在了眼前,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名伪警察,手里端着枪,却一个个昏昏欲睡,毫无警惕性。车龙德示意队员们停下脚步,悄悄躲在树林里,然后对着身边的两名身手灵活的队员做了个手势。两名队员点了点头,悄悄地绕到税关的侧面,趁着伪警察不注意,猛地冲了上去,一把捂住他们的嘴,将他们死死按在地上,迅速制服,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行动!”车龙德低喝一声,声音低沉而有力,带领着一组队员,悄悄地摸进了税关大院。蔡奎镇则带领着另一组队员,在税关大门外的树林里隐蔽起来,做好了正面牵制的准备,时刻关注着院里的动静,一旦发生意外,就立刻冲进去支援。
税关大院里,有几间破旧的房屋,灯光昏暗,隐约能听到屋里传来的欢声笑语和打牌的声音。伪警察们都在屋里喝酒、打牌,一个个醉意朦胧,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车龙德带领着队员们,猫着腰,悄悄地靠近房屋,然后猛地踹开房门,大喊一声:“不许动!举起手来!谁动就打死谁!”
屋里的伪警察们猝不及防,吓得惊慌失措,纷纷停下手中的牌,脸色惨白,有的想要去拿身边的枪,却被游击队员们一把按住,一枪托砸倒在地,动弹不得。“把枪都交出来!放在地上,不许乱动!”车龙德厉声喊道,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队员们纷纷上前,收缴伪警察手里的枪支弹药,动作迅速而有序。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伪警察的叫喊声,有几名伪警察听到了屋里的动静,从另一间房屋里跑了出来,手里端着枪,对着游击队员们开枪射击。“砰!砰!砰!”枪声响起,一名游击队员来不及躲避,中弹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军装。
“不好!有埋伏!”车龙德脸色一变,连忙指挥队员们:“快!找地方隐蔽!还击!给我狠狠地打!”
游击队员们纷纷躲到墙角、大树后面,凭借着有利地形,向伪警察们开枪还击。枪声、叫喊声、子弹撞击墙壁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响彻了整个税关大院。蔡奎镇在门外听到院里的枪声,知道车龙德他们遇到了麻烦,立刻带领着队员们冲进院里,加入了战斗,与车龙德他们并肩作战。
伪警察们虽然人多,但大多是贪生怕死之辈,平日里欺压百姓还行,遇到真刀真枪的战斗,就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是游击队员们的对手。游击队员们个个英勇善战,凭借着灵活的身手和顽强的斗志,打得伪警察们节节败退,哭爹喊娘,四处逃窜。车龙德手持手枪,目光锐利,精准地射击着,每一枪都能击中一名伪警察,不给他们任何还手的机会。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伪警察们要么被击毙,要么被制服,没有一个人逃脱。游击队员们在税关大院里仔细搜索着,找到了10余支枪,还有不少弹药,看着缴获的武器,队员们都露出了激动的笑容,脸上的疲惫也一扫而空,心中充满了斗志。
“兄弟们,赶紧撤!”车龙德脸色凝重地说道,“鬼子很快就会闻讯赶来,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赶紧带着武器,向山林深处撤退,以免被鬼子包围!”
游击队员们纷纷扛起枪支弹药,跟着车龙德和蔡奎镇,悄悄地撤出了白龙坪税关,快速向山林深处跑去。当他们跑到安全地带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队员们坐在山林里,看着手里的枪支,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心中充满了希望——他们终于有武器了,终于可以更好地跟鬼子战斗,为乡亲们报仇了。
这次袭击白龙坪税关的行动,取得了圆满成功。游击队不仅缴获了大量的武器弹药,还摧毁了敌人的一个重要据点,极大地鼓舞了队员们的士气,也让当地的群众看到了反抗的希望。车龙德的名字,也开始在当地群众中广为传颂,大家都知道,开山屯来了一个能打鬼子、有勇有谋的英雄,一个能带领他们摆脱压迫、报仇雪恨的带头人。
袭击白龙坪税关之后,车龙德带领着开山屯游击队,在开山屯一带开展游击战争,他们神出鬼没,不断袭击日军和伪警察的据点,夺取武器弹药,打击敌人的嚣张气焰,保护乡亲们的生命财产安全。乡亲们得知后,都纷纷支持游击队,主动为他们送粮食、送药品、送情报,有的甚至主动加入游击队,壮大了游击队的力量,形成了军民同心、共同抗日的良好局面。
1932年的秋天,开山屯的天气渐渐转凉,山林里的树叶开始变黄,一片片飘落下来,铺在地上,像一层金色的地毯。车龙德带领着游击队员们,躲在山林里,一边进行严格的训练,提升队员们的作战能力,一边寻找着新的作战机会,等待着打击敌人的最佳时机。这天,一名队员匆匆跑了回来,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语气急促地说道:“队长,龙德同志,我打听好了,怀庆街有一家反动的资本家商店,里面囤积了大量的物资,还有不少武器,商店老板是个汉奸,经常给鬼子送物资、报情报,欺压百姓,无恶不作!”
车龙德听了,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色:“哦?还有这种事?太好了!我们正好缺少物资和武器,这家商店,我们一定要拿下!不仅要夺取武器物资,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急,还要狠狠打击这个汉奸资本家的嚣张气焰,让乡亲们知道,汉奸没有好下场,背叛国家、背叛人民的人,迟早会受到惩罚!”
蔡奎镇点了点头,语气愤怒地说道:“龙德同志说得对!这个汉奸资本家,欺压百姓,为虎作伥,帮着鬼子欺负自己的同胞,早就该收拾他了!我们什么时候行动?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收拾这个汉奸了!”
车龙德沉吟片刻,目光坚定地说道:“怀庆街人多眼杂,而且商店里有守卫,还有鬼子和伪警察在街上来回巡逻,我们不能硬闯,一旦暴露,就会陷入危险。明天晚上,商店关门后,我们化装成普通百姓,混入怀庆街,趁其不备,突然发起攻击,夺取武器物资,然后迅速撤离,确保万无一失。”
第二天晚上,夜幕降临,怀庆街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街上的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鬼子和伪警察在街上来回巡逻,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气氛十分紧张。车龙德带领着10余名游击队员,化装成普通百姓,有的穿着农民的粗布衣服,手里提着篮子,假装去买东西;有的穿着商人的绸缎衣服,背着包袱,假装赶路,悄悄地混入了怀庆街。
游击队员们小心翼翼地在街上游走,避开鬼子和伪警察的巡逻,目光紧紧盯着那家资本家商店,慢慢向商店靠近。此时,商店的大门已经关上了,门口站着两名守卫,手里端着枪,警惕地看着四周,不敢有丝毫松懈。
车龙德示意队员们隐蔽在旁边的小巷里,仔细观察着门口的守卫,然后对着身边的两名队员做了个手势。两名队员点了点头,悄悄地绕到商店的后门,趁着守卫不注意,猛地冲了上去,捂住了他们的嘴,将他们迅速制服,然后轻轻打开后门,示意车龙德他们进来。
“行动!”车龙德低喝一声,带领着队员们,悄悄地走进了商店。商店里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隐约能看到货架上堆放的物资。游击队员们打开手电筒,在商店里快速搜索着,很快就找到了大量的粮食、布匹、药品等物资,这些都是乡亲们和游击队急需的东西。
“队长,你看!”一名队员压低声音,大喊一声,指着商店角落的地下室入口,“这里有个地下室,里面好像有动静,说不定里面就是武器库!”
车龙德连忙走了过去,轻轻打开地下室的门,用手电筒照了照,只见地下室里,堆放着大量的枪支弹药,还有不少日军的物资,箱子堆得满满当当。“太好了!”车龙德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压低声音说道,“这就是汉奸资本家的秘密军火库!兄弟们,动作快一点,赶紧把这些武器物资搬出去,不要耽误时间!”
队员们纷纷行动起来,将地下室里的枪支弹药和物资,一件件搬了出去,动作迅速而有序。就在这时,商店的大门突然被撞开了,几名伪警察冲了进来,手里端着枪,大喊道:“不许动!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这里偷东西,不想活了吗?”
原来,巡逻的伪警察发现了商店里的异常动静,连忙赶了过来。车龙德脸色一变,连忙指挥队员们:“快!加快速度,把物资搬出去,我和几名队员留下来,掩护你们撤离!”
游击队员们纷纷加快速度,将武器物资搬出去,车龙德和几名队员则留下来,躲在货架后面,与伪警察们展开了战斗。枪声响起,伪警察们纷纷向车龙德他们开枪射击,子弹呼啸着飞过,击中了货架,货物散落一地。车龙德凭借着灵活的身手,躲避着敌人的子弹,同时精准地射击着,每一枪都能击中一名伪警察,死死地牵制住敌人,为队员们撤离争取时间。
经过一番激战,伪警察们被打得狼狈逃窜,不敢再停留。车龙德和队员们也趁机撤出了商店,带着缴获的武器物资,快速向山林深处跑去。当他们跑到安全地带时,队员们都兴奋不已,相互拥抱在一起,这次不仅缴获了10余支枪和大量弹药,还获得了大量的粮食、布匹、药品等物资,极大地改善了游击队的装备和生活条件,为后续的抗日斗争提供了有力的支持。
消息传开后,开山屯的乡亲们都非常高兴,纷纷称赞车龙德是抗日英雄,是他们的救星。车龙德的名字,在当地群众中越来越响亮,成为了抗日英雄的代名词,越来越多的人主动加入游击队,游击队的力量也越来越壮大,成为了开山屯一带抗日斗争的重要力量。
1932年12月,中共和龙县委经过研究决定,将平岗区、大砬子区、开山屯区、三道沟区的游击队集中到渔浪村,改编为和龙县游击队,金世任担任中队长,金嫂担任政委,全队约40人,渔浪村也成为了我党领导的抗日根据地,成为了游击队的重要据点。车龙德被任命为游击队的政委,协助金世任和金嫂,带领游击队开展抗日斗争,谋划作战计划,训练队员,凝聚队伍的力量。
渔浪村位于开山屯的深山里,地势险要,四面环山,易守难攻,周围都是茂密的树林,便于游击队隐蔽和开展游击战争,是一个天然的作战据点。乡亲们都非常支持游击队,主动为他们提供粮食、药品,帮助他们修建防御工事,照顾受伤的队员,成为了游击队的坚强后盾,军民同心,并肩作战,共同抗击日军的侵略。
1933年2月9日,春节刚过,年味还未散去,渔浪村里还残留着节日的气息,乡亲们脸上还带着节日的笑容。金世任、金嫂和车龙德带领着和龙县游击队,趁着春节期间,日军和伪警察放松警惕的机会,悄悄出发,袭击了地主张宝林的大院。张宝林是开山屯一带的大地主,也是个臭名昭著的汉奸,他经常勾结日军,欺压百姓,囤积粮食,残害抗日群众,双手沾满了乡亲们的鲜血,当地百姓对他恨之入骨。
游击队趁着夜色,悄悄地摸进了张宝林的大院。张宝林的大院防守严密,有不少狗腿子和伪警察守卫,他们手持武器,在院子里来回巡逻。但游击队员们个个英勇善战,凭借着灵活的身手和顽强的斗志,悄悄避开守卫的巡逻,快速突破了敌人的防守,冲进了大院。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游击队员们击毙了张宝林和多名狗腿子、伪警察,缴获了十几支枪和大量弹药,还有不少粮食和物资。这次胜利,极大地打击了汉奸地主的嚣张气焰,也引起了日军的极大恐慌,让日军意识到,开山屯的游击队,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心头大患。
日军得知张宝林大院被袭击、张宝林被击毙的消息后,勃然大怒,发誓要彻底消灭和龙县游击队,为张宝林报仇。1933年2月12日,日本守备队、伪警察秘密出动了360多人的兵力,携带机枪、迫击炮等重武器,悄悄地包围了渔浪村,布下了天罗地网,企图将游击队一网打尽,彻底摧毁这个抗日根据地。
这天清晨,渔浪村还沉浸在宁静之中,乡亲们正在家里准备早饭,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游击队员们正在村里的空地上进行训练,口号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机与斗志。突然,远处传来了密集的枪声,伴随着日军叽里呱啦的叫喊声,打破了村里的宁静。“不好!鬼子来了!”一名放哨的队员大喊一声,神色慌张地跑回村里,向金世任、金嫂和车龙德报告。
金世任、金嫂和车龙德听到消息后,脸色大变,来不及多想,连忙召集游击队员们,召开紧急会议。“兄弟们,鬼子来了,有360多人,携带机枪、迫击炮等重武器,已经把我们包围了!”金世任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名队员,“我们只有40人,武器也简陋,敌我力量悬殊,形势非常危急,但我们不能退缩,我们要保护好乡亲们,掩护他们安全转移,就算拼了命,也要守住革命的火种!”
“队长,我们听你的!”队员们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激昂,眼神坚定,“就算拼了命,也要保护好乡亲们,也要掩护大部队转移,绝不退缩!”
车龙德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地说道:“同志们,现在情况非常危急,我们必须快速行动,分兵作战。我们分成两组,一组由金世任队长带领,负责组织乡亲们,掩护他们向长白山深处转移;另一组由我和金嫂带领,负责坚守渔浪村,占据有利地形,牵制敌人的兵力,为乡亲们和大部队转移争取足够的时间。”
“不行!”金世任连忙说道,语气急切,“龙德同志,坚守渔浪村太危险了,敌人人多势众,还有重武器,你和金嫂留下来,太不安全了,我来带领队员们坚守,你和金嫂带领乡亲们转移!”
“不,队长,”车龙德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你经验丰富,组织乡亲们转移更合适,我和金嫂带领队员们坚守,这样才能确保乡亲们和大部队的安全。我们一定会坚守到最后一刻,为你们争取足够的时间,就算牺牲,也在所不辞!”
金嫂也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说道:“世任,龙德说得对,我们来坚守,你带领乡亲们转移。我们是共产党员,为了乡亲们,为了革命事业,就算牺牲,也在所不辞,我们一定会守住阵地,不让敌人前进一步!”
金世任看着车龙德和金嫂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不能再坚持,不能辜负他们的嘱托。他咬着牙,点了点头,眼眶泛红:“好!你们一定要保重!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一定会带领乡亲们安全转移,等我们安顿好,就立刻回来支援你们!”
会议结束后,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分工明确,各司其职。金世任带领着一部分队员,快速组织乡亲们,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向长白山深处转移,动作迅速而有序。车龙德和金嫂则带领着另一部分队员,快速占据渔浪村的有利地形,利用村里的房屋、土墙、大树作为掩护,修建简易的防御工事,准备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坚守阵地,为乡亲们转移争取时间。
很快,日军就冲进了渔浪村,他们凭借着人数和装备上的优势,向游击队员们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猛烈进攻。日军的机枪、迫击炮疯狂地扫射、轰炸,子弹像雨点一样射来,炮弹落在地上,轰然爆炸,泥土飞溅,碎石嶙峋。渔浪村的房屋被炸毁,树木被打断,到处都是硝烟和尘土,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一片狼藉。
“兄弟们,坚守阵地!给我狠狠地打!绝不后退一步!”车龙德大喊一声,手持手枪,目光锐利,精准地射击着,每一枪都能击中一名日军,不给他们任何前进的机会。金嫂也手持步枪,与队员们一起,顽强地抵抗着敌人的进攻,她虽然是女同志,却丝毫没有示弱,眼神坚定,动作果敢,一次次击中敌人。游击队员们利用村里的房屋、土墙、大树作为掩护,沉着应战,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击毙了日军指挥官以下30余人,极大地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
战斗进行得异常惨烈,每一分每一秒,都有队员倒下。游击队员们的伤亡越来越大,弹药也很快就要用完了,有的队员中弹倒地,却依旧挣扎着,拿起身边的石头,砸向敌人;有的队员手臂被打断,却依旧坚持着,用另一只手扣动扳机,射击敌人;有的队员浑身是伤,却依旧坚守在阵地上,不肯后退一步,他们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守住阵地,为乡亲们转移争取时间。
“龙德同志,弹药快用完了,怎么办?”一名队员焦急地说道,他的身上已经中了好几枪,鲜血染红了他的军装,脸色苍白,却依旧坚守在阵地上。
车龙德看着身边受伤的队员们,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看着到处都是硝烟和鲜血的村庄,眼里满是悲痛,却依旧坚定地说道:“兄弟们,不要怕!就算没有弹药,我们还有石头、还有拳头、还有牙齿,我们要与敌人拼到底,就算死,也要死得有骨气,也要为乡亲们和大部队转移争取足够的时间,绝不向敌人屈服!”
就在这时,金嫂走到车龙德身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也带着一丝决绝:“龙德,乡亲们和大部队应该已经转移到安全地带了,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我们不能再在这里硬拼了,我们要想办法突围,保存革命的火种,只要我们还活着,就还有希望,就能继续跟鬼子战斗,为牺牲的兄弟们报仇!”
车龙德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变得坚定起来:“好!我们突围!但敌人已经把我们包围了,想要突围,必须有人掩护。这样,我带领12名队员,组成敢死队,坚守在这里,掩护你和剩下的队员突围,你们一定要活着出去,继续带领乡亲们跟鬼子战斗!”
“不!龙德,我来带领敢死队,你带领队员们突围!”金嫂连忙说道,语气急切,“你是游击队的政委,你不能有事,革命需要你,乡亲们需要你,你一定要活着出去!”
“不行!”车龙德坚定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金嫂,你是女同志,而且身体不好,你带领队员们突围,我来掩护!这是命令,你必须服从!”
就在这时,12名游击队员纷纷站了出来,对着车龙德和金嫂,语气坚定地说道:“队长,政委,我们来组成敢死队,掩护你们突围!我们不怕死,只要能保存革命的火种,只要能让你们活着出去,继续跟鬼子战斗,就算牺牲,也在所不辞!”
车龙德看着这12名队员,眼里满是欣慰和感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用力点了点头,说道:“好!兄弟们,谢谢你们!你们都是英雄!都是开山屯的骄傲!等我们突围出去,一定会为你们报仇雪恨,一定会把鬼子赶出中国,不辜负你们的牺牲和付出!”
就这样,车龙德带领着12名游击队员,组成敢死队,坚守在渔浪村村口的一座小山上,这里是敌人进攻的必经之路,也是掩护队员们突围的关键位置。他们用最后的弹药和石块,与敌人展开了殊死搏斗,喊杀声、枪声、惨叫声、石块撞击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山林里,格外悲壮。
金嫂带领着剩下的队员,趁着敢死队与敌人激战的机会,悄悄地冲出了敌人的包围圈,快速向山林深处跑去。当他们跑到安全地带,与金世任带领的乡亲们和大部队汇合时,回头望去,渔浪村的方向,枪声依旧密集,敢死队的喊杀声,也渐渐微弱下来,最终,彻底消失在山林里。金嫂和队员们望着渔浪村的方向,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他们知道,车龙德和12名敢死队员,大概率已经牺牲了。
车龙德和12名敢死队员,在小山上,与敌人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他们的弹药已经用完了,就用石头砸,用拳头打,用牙齿咬,就算被敌人打伤、打死,也丝毫没有退缩,没有一个人投降。最终,13名游击队员(车龙德和12名敢死队员)全部壮烈牺牲,用自己的生命,掩护了大部队和乡亲们的安全转移,保存了革命的火种,用鲜血和生命,谱写了一曲悲壮的英雄赞歌。
渔浪村保卫战虽然以游击队的失败告终,但“渔浪村十三勇士”的英勇事迹,却传遍了整个东满地区,感动了无数抗日军民。当地群众得知后,都非常悲痛,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悄悄回到渔浪村,将这13名烈士安葬在渔浪村的山坡上,并立碑纪念,永远缅怀他们的牺牲和付出。如今,“渔浪村十三勇士”的故事,已经成为了开山屯地区重要的革命传统教育内容,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开山屯人,铭记历史,缅怀先烈,奋勇前进。
金嫂和金世任带领着剩下的游击队员,与乡亲们一起,躲进了长白山深处。他们失去了战友,失去了根据地,失去了熟悉的家园,却没有失去抗日的斗志,没有忘记心中的仇恨和使命。他们在山里,一边躲避日军的“讨伐”,一边收拢失散的队员,筹集武器弹药,一边开展游击战争,继续打击敌人。车龙德的牺牲,让队员们更加坚定了抗日的决心,他们发誓,一定要杀更多的鬼子,为车龙德和十三勇士报仇雪恨,为乡亲们报仇,为死去的同胞们报仇。
时间转眼到了1933年5月,长白山深处,草木茂盛,气候湿润,郁郁葱葱的枝叶遮天蔽日,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金世任和金嫂带领着游击队,与反日部队孙营长部汇合,两支队伍合并后,一共有30余名队员。他们在三道沟的牛腹洞一带活动,一边训练,一边寻找机会,袭击日军和伪警察的据点,打击敌人的嚣张气焰。
这天,游击队在牛腹洞附近的山林里休息,队员们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寻找野菜,有的在休息,气氛相对轻松。突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和叫喊声,越来越近。“不好!有敌人!”一名放哨的队员大喊一声,神色慌张地跑回来报告,语气急促。
金世任和金嫂连忙带领队员们,快速隐蔽在山林里的大树后面,向远处望去。只见远处,伪自卫团刘振江“讨伐”队正在向这边走来,人数有几十人,个个手持武器,气势汹汹。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日军的大部队也赶来了,一共有200余名日军和伪自卫团混成部队,他们将牛腹洞团团包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企图将游击队一网打尽。
“不好!我们被敌人包围了!”金嫂脸色一变,焦急地说道,“敌人有200多人,还有重武器,我们只有30多人,武器也简陋,敌我力量悬殊,根本不是对手,怎么办?我们难道要在这里全军覆没吗?”
金世任皱着眉头,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形,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大家不要慌!牛腹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周围都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条小路可以进出,这是我们的优势。我们与孙营长部分工合作,我们负责守住正面的小路,他们负责守住侧面的悬崖,一定要坚持住,等待突围的机会,我们一定能冲出去!”
队员们纷纷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恐慌,快速占据有利位置,准备与敌人展开战斗。很快,敌人就发起了进攻,日军的机枪、迫击炮疯狂地扫射、轰炸,子弹像雨点一样,落在游击队员们的身边,泥土飞溅,碎石嶙峋,山坡上到处都是弹坑。
“兄弟们,坚守阵地!给我狠狠地打!绝不后退一步!”金世任大喊一声,手持步枪,精准地射击着,每一枪都能击中一名敌人,带领着队员们,顽强地抵抗着敌人的进攻。金嫂也带领着队员们,利用悬崖峭壁作为掩护,沉着应战,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冲锋,队员们个个英勇善战,毫不畏惧。
战斗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游击队员们虽然顽强抵抗,奋勇杀敌,但敌人人多势众,装备精良,游击队员们的伤亡越来越大,弹药也渐渐不足,不少队员都受了伤,鲜血染红了他们的军装。孙营长部的队员们也陷入了困境,被敌人死死地牵制住,无法支援金世任他们,形势越来越危急。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山林里跑了过来,他穿着破旧的军装,身上满是尘土和血迹,头发凌乱,脸上还有一道未愈合的伤疤,却依旧眼神锐利,身姿挺拔。“世任,金嫂,我回来了!”
金世任和金嫂抬头一看,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异口同声地说道:“龙德?你……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原来,车龙德在渔浪村保卫战中,并没有牺牲。当时,他被敌人的子弹击中,晕倒在战场上,浑身是血,敌人以为他已经死了,就没有再管他,转身去追击其他队员。后来,当地的乡亲们发现了他,冒着生命危险,将他救了回来,带到山里的隐蔽处,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治疗,他终于康复了。今天,他正好找到了游击队,却没想到,刚到这里,就遇到了敌人的包围。
车龙德走到金世任和金嫂身边,快速了解了当前的情况,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随即又露出了坚定的神色:“世任,金嫂,现在情况非常危急,我们不能再这样硬拼下去了,再拼下去,只会让更多的兄弟们白白牺牲。我仔细观察了一下,敌人的指挥官在前面的高地上指挥作战,只要我们击毙了敌人的指挥官,敌人就会群龙无首,乱作一团,我们就有机会突围出去!”
金世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赞同的神色,语气急切地说道:“好!龙德,就按你说的做!你带领几名身手灵活的队员,悄悄地绕到敌人的后方,击毙敌人的指挥官,我和金嫂带领队员们,继续牵制敌人,为你们争取时间,一定要小心!”
“好!”车龙德点了点头,快速挑选了两名身手灵活、枪法精准的队员,悄悄地绕到敌人的后方,向高地摸去。敌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的游击队员身上,死死地盯着阵地,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向他们的指挥官逼近。
车龙德和两名队员,小心翼翼地爬过高山,避开敌人的巡逻,悄悄地靠近高地。高地上,敌人的指挥官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望远镜,一边观察着战场的情况,一边指挥着敌人的进攻,身边有几名卫兵守卫,警惕性很高。车龙德示意两名队员隐蔽在高地旁边的树林里,然后悄悄地摸了过去,趁卫兵不注意,猛地冲了上去,用手枪快速击毙了两名卫兵,然后对准敌人的指挥官,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一声枪响,打破了战场的紧张气氛,敌人的指挥官应声倒地,当场毙命。高地上的敌人见状,顿时乱作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有了指挥官的指挥,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人心惶惶。车龙德和两名队员,趁机开枪射击,击毙了几名慌乱的敌人,然后迅速撤离高地,向正面的游击队员们跑去。
“冲啊!”车龙德一边奔跑,一边高声呐喊,声音穿透硝烟,传到每一名游击队员耳中。金世任和金嫂见状,眼中燃起熊熊斗志,立刻指挥队员们发起反击:“兄弟们,龙德同志回来了!跟着我们,冲出去!”
游击队员们瞬间士气大振,仿佛注入了新的力量,他们忍着伤痛,挥舞着武器,趁着敌人混乱之际,沿着牛腹洞的悬崖小径,奋勇突围。孙营长部也趁机发起攻势,牵制住侧面的敌人,为突围队伍开辟出一条生路。日军失去指挥官,群龙无首,再加上游击队员们的猛烈反击,顿时溃不成军,只能胡乱开枪,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阻拦。
激战半个时辰后,游击队员们终于冲破了敌人的包围圈,沿着长白山的密林,快速撤离到了安全地带。清点人数时,大家发现,又有几名战友永远倒在了战场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悲痛,却也有着劫后余生的坚定——他们活了下来,革命的火终,终究没有熄灭。
休整期间,车龙德看着幸存的队员们,看着大家身上的伤痕,缓缓开口:“兄弟们,我们今天能突围,是牺牲的战友们用生命换来的,是乡亲们默默支持换来的。渔浪村的十三勇士没有白死,所有为抗日牺牲的同胞没有白死,我们一定要带着他们的遗愿,继续战斗下去,直到把鬼子彻底赶出我们的家园!”
金世任和金嫂纷纷点头,队员们也攥紧了手中的武器,眼中满是决绝。他们知道,这场抗日斗争注定漫长而艰难,还会有更多的牺牲,但他们无所畏惧——有车龙德的带领,有乡亲们的支持,有心中不灭的信念,他们就有勇气直面一切艰难险阻。
后来,车龙德、金世任和金嫂带领着游击队,继续在开山屯、长白山一带开展游击战争,他们吸收更多爱国群众加入队伍,不断壮大抗日力量,神出鬼没地袭击日军和伪警察的据点,夺取武器弹药,保护乡亲们的生命财产安全。曾经被战火蹂躏的开山屯,渐渐有了反抗的生机,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跟着游击队,为了家园、为了亲人,与侵略者殊死搏斗。
岁月流转,烽火未熄。具成泰的热血、渔浪村十三勇士的壮烈、游击队员们的坚守,像一颗颗火种,在图们江畔、长白山麓蔓延开来,点燃了东满地区抗日斗争的熊熊烈火。车龙德没有忘记具成泰的嘱托,没有忘记牺牲的战友,他带领着游击队,一步一个脚印,在艰难困苦中坚守,在枪林弹雨中前行。
多年后,日军被彻底赶出中国,开山屯终于迎来了和平的曙光。乡亲们回到了自己的家园,重建了被战火摧毁的房屋,重新种下了金黄的稻子。渔浪村的山坡上,十三勇士的墓碑依旧矗立,每年都会有乡亲们前来祭拜,缅怀那些为了和平、为了家园,不惜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们。
图们江畔的风,依旧吹过开山屯的每一寸土地,只是不再有炮火的喧嚣,不再有血泪的悲伤。那些曾经的苦难与牺牲,都化作了永恒的记忆,镌刻在这片土地上,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人,铭记历史、缅怀先烈,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传承永不磨灭的抗日精神。具成泰的期盼、车龙德的坚守、所有抗日英雄的心愿,终于在这片土地上,得以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