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旱魃开局
沈青禾死的时候，手里攥着半块观音土。
不是饿死，是胀死。那土块在胃里发胀，撑破了她穿越过来三天的肚子。原身是杏花村最穷沈家的二丫头，十四岁，卖给隔壁村当童养媳换了一斗糙米。还没过门，夫家就死绝了，她被赶回娘家，正赶上大旱第三年。
沈青禾睁开眼，喉咙里还残留着土腥味。
"叮。"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恢复，【签到种田系统】激活。"
她躺在破草席上，盯着漏风的屋顶。系统？穿越标配终于来了，虽然晚了三天。
"新手礼包发放：【每日签到】功能解锁。首次签到奖励：【灵泉一口】（初级）。"
沈青禾还没来得及反应，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地图。杏花村后山，她常去挖野菜的那片乱石坡，地下三米处，有一眼泉。
不是普通的水。地图标注：【灵泉：每日产水100升，饮用可缓解饥渴，浇灌可使作物生长速度+50%】。
沈青禾猛地坐起来，扯到肚子上的伤口，疼得龇牙。但她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旱灾三年，一滴雨没下。河里见底，井里枯干，全村人靠挖草根、剥树皮活着。官府的赈灾粮发了三次，每次到村里就剩麸皮，村长说"损耗"，损耗进了谁肚子没人敢问。
而现在，她有一口泉。
"系统，灵泉现在能取吗？"
"宿主需自行挖掘。建议工具：铁锹、镐头。预计工时：6小时。"
沈青禾摸了摸肚子上的破布条。那是她娘生前留下的最后一块完整布料。血已经渗出来了，但比起渴死，这点疼不算什么。
她爬出草棚，日头毒辣，晒得地面发白。村里静悄悄的，能走的都逃荒去了，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等死。
"二丫头，去哪儿？"隔壁棚子里探出半个脑袋，是王婆子，眼珠子发黄，嘴角还带着啃树皮的绿渣。
"挖水。"沈青禾没停脚。
"疯球了。"王婆子缩回去，"后山那石头窝子，能挖出水？祖祖辈辈都没。"
沈青禾没听完。她得赶在日头最毒之前到地方，否则脱水能要了她的命。
乱石坡比她记忆中更荒凉。石头被晒得发烫，蜥蜴都绝迹了。她找到系统标注的位置，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后面，开始挖。
没有铁锹，她用双手刨。指甲翻了，血混着土，黏糊糊的。挖到半米深，土还是干的。挖到一米，有点潮气。挖到两米，指尖触到了湿泥。
沈青禾疯了似的加快速度。三米，系统说的三米。
"咔。"
镐头。她从村里废弃铁匠铺捡来的断柄镐头。碰到了石头。不是石头，是石板，人工铺设的石板。
沈青禾愣住。这地方，祖祖辈辈没人来过，怎么会有石板？
她撬开石板，一股凉气扑面而来。不是水气，是寒气，像地窖里存了一冬天的冰。
石板下是个陶瓮，瓮口封着蜡。瓮身刻着字，她眯眼辨认："沈氏先祖，留泉于此，后世子孙，旱年可启。"
沈青禾的手在抖。这不是系统给的，这是原身家族留下的？那为什么原身记忆里，沈家穷得三代讨饭？
她砸开蜡封。
水。
满满一瓮水，清澈见底，映出她那张脏兮兮的脸。不是普通的水，水面泛着淡淡的绿光，像有萤火虫沉在底下。
"检测到宿主发现【先祖灵泉】，与系统奖励叠加。当前灵泉属性：日产水200升，生长速度+100%，概率产出【灵露】（可治愈轻伤）。"
沈青禾没管系统提示。她趴下去，嘴唇碰到水面。
甜。
不是糖的那种甜，是雨后青草、清晨露珠、冰镇西瓜的综合。水滑进喉咙，她感觉肚子里的土块在融化，伤口的疼在减轻，连晒晕的脑袋都清醒了。
她喝饱了，才想起正事。
沈青禾解下腰带。破布条拧成的绳子。浸入瓮中，吸饱水，往回走。
王婆子还在棚子里躺着，等死。
"喝。"沈青禾把布条拧在她嘴边。
王婆子睁眼，看见水滴，像见了鬼："你、你真挖到。"
"喝，别说话。"
王婆子贪婪地吮吸，布条很快干了。她舔着嘴唇，眼珠子终于有了活气："二丫头，这水……"
"后山有泉。"沈青禾说，"但只能我挖。您老知道规矩。"
王婆子愣了半秒，然后点头，幅度大得差点扭了脖子。旱灾三年，人吃人都见过，守水等于守命，这是规矩。
"我嘴严。"王婆子说，"但二丫头，你一个人守不住。村里还有十几口人，明天就得死绝。这水……"
沈青禾看着棚子外毒辣的日头。
她想起原身的记忆。沈家穷，但杏花村不穷，至少三年前不穷。村里有祠堂，有族学，有几十亩水浇地。大旱一来，全完了。地主跑了，村长死了，剩下的互相啃。
"明天。"沈青禾说，"明天我带水回来，但得有条件。"
"啥条件？"
"听我的。"沈青禾转身往回走，"想活命，就得听我的。"
她回到乱石坡，把陶瓮埋回原处，石板盖紧，覆上土。系统说每日产水200升，她今天取了20升，剩下的在地下存着，不会蒸发。
但她需要更多。需要容器，需要人手，需要把这一眼泉，变成活命的资本。
沈青禾躺在青石后面，等日头西斜。肚子不疼了，伤口在发痒。灵露的效果。她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沈青禾】
【身份：杏花村沈氏二房独女（隐性：沈氏先祖血脉觉醒）】
【系统：签到种田（Lv.1）】
【每日签到：未进行（奖励随机）】
【灵泉：初级（200升/日）】
【任务：建立基础庇护所（0/1），收容3名幸存者（0/3）】
沈青禾关掉面板，看着天边烧红的云。
明天，她要回村。带着水，带着条件，带着这一眼泉的秘密。
旱魃三年，她要当那个小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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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水换命
沈青禾回村时，挑着两个破瓦罐。
瓦罐是她在乱石坡捡的，不知道哪个年代遗落的，裂纹用布条缠紧，能装水。每个罐装15升，是她昨晚用腰带一趟趟运下来的。
村口躺着三个人，已经硬了。她没停脚，直奔祠堂。
祠堂里聚着剩下的十二口人。老弱病残，字面意思。三个老头，四个寡妇，两个瘸子，三个不足十岁的娃。
"沈二丫头？"最老的那个睁开眼，是沈氏族老，辈分最高，饿得只剩一把胡子，"你、你还活着？"
"活着。"沈青禾把瓦罐放下，"有水，换命。"
祠堂里静了一瞬。然后像炸了锅，所有人扑过来，被族老用拐杖拦住。
"规矩……先讲规矩。"族老喘着气，"二丫头，你这水哪儿来的？"
"后山，我挖的。"沈青禾面不改色，"一天能出两罐，三十升。我喝五升，剩下二十五升，换你们听我的。"
"听你的？"一个寡妇尖叫，"你个十四岁的黄毛丫头。"
"那别喝。"沈青禾作势要收瓦罐。
"等等！"族老拦住她，眼睛盯着瓦罐，像盯着亲娘，"听你的，都听你的。但二丫头，你得保证，天天有水。"
"不能保证。"沈青禾说，"我能保证的是，今天有水，明天大概率有，后天看天意。但跟着我，比等死强。"
她扫视众人："现在，能动的，跟我去搬石头。后山有个地方，要建个窝棚，守住水源。"
"搬石头？"瘸子之一苦笑，"二丫头，我们饿得站都站不稳。"
"喝水，然后搬。"沈青禾打开瓦罐，"每人一碗，喝完干活。不干活的，明天没水。"
她第一个舀水，喝了一碗，然后把瓢递给族老。
族老的手在抖，水洒了一半，但他喝下去了。然后眼睛亮了，是真的亮，像枯井里重新有了水。
"甜……甜的……"
"是甜水。"沈青禾说，"现在，搬石头去。"
那天，十二个人搬了三十块石头，在后山青石坡围出个三平米的窝棚。沈青禾亲自铺的石板，确保灵泉位置在窝棚正中央，上面盖着茅草和浮土，外人看不出蹊跷。
晚上，她进行了第一次【每日签到】。
"签到成功！奖励：【高产麦种】（1斤，生长周期30天，产量翻倍）。"
沈青禾攥着那包凭空出现的麦种，在窝棚里坐了一夜。
三十天。正常麦子要四个月，这包种子只要三十天，产量翻倍。但前提是，有地，有水，有人种。
她看向窝棚外横七竖八的"工人"。十二个老弱病残，能种地的有几个？
"系统，任务进度？"
【基础庇护所：已完成（简陋石窝棚）】
【收容幸存者：12/3（超额完成，奖励翻倍）】
【新任务解锁：开垦荒地1亩（0/1），种植作物（0/1）】
沈青禾苦笑。超额完成？这十二个人是负担还是资源，还不好说。
但第二天，事情有了变化。
她照例去取泉水，发现陶瓮满了，还多了一层淡淡的膜。【灵露】，系统说能治愈轻伤。她刮下来，涂在昨天搬石头磨破的手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沈青禾有了主意。
"今天，分组。"她回到窝棚，"三个老头，负责看守水源，一人一碗水，两顿。四个寡妇，跟我开荒，一人一碗水，两顿。两个瘸子，编筐编篓，换水。三个娃，捡柴火、挖野菜，换水。"
"凭啥老头看水？"一个寡妇不服。
"因为老头跑不动，偷不了水。"沈青禾盯着她，"想换组，可以，今天没水。"
没人再说话。
开荒的地点选在窝棚南边，半里地，曾经是村里的薄田，旱得板结。沈青禾用灵泉浇了第一遍水，土块居然松动了。
"这地……活了？"族老颤巍巍地摸土。
"活了。"沈青禾撒下麦种，"三十天，能收。这三十天，水照发，但每人每天要多干一个时辰。"
"多干？"
"挖渠。"沈青禾指着远处，"从窝棚到这儿，挖条沟，引水灌溉。不然天天挑水，累死我，也供不上。"
她没说的是，系统任务要求"开垦荒地1亩"，她目测这片薄田正好一亩。完成任务有奖励，她需要奖励。
那天，十二个人挖了十丈沟。沈青禾用灵泉浇地，浇人，浇希望。
晚上，她进行了第二次签到。
"签到成功！奖励：【简易农具套装】（铁锹、锄头、镰刀各一，耐久+50%）。"
农具凭空出现，沈青禾把铁锹给了最壮的那个寡妇。姓周，夫家死绝了，自己带着个八岁的娃，是这群人里最能干的。
"周婶，从明天起，你管开荒。我管水。"
周寡妇摸着铁锹，眼泪差点下来。三年没摸过铁器了，这手感，比男人的手还让人踏实。
"二丫头，你到底是……"
"我是沈青禾。"她说，"杏花村沈家的二丫头，也是你们的小地主。想活命，就跟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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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流民与规矩
第十天，杏花村来了流民。
不是本村的，是隔壁李家村的，二十多口人，由一个姓李的里正带着。他们村死绝了，剩下这些逃出来，听说杏花村有水，跟闻着腥的猫似的扑来。
沈青禾正在浇地，周寡妇跑来报信，脸色发白："二丫头，二十多个壮劳力，咱们守不住……"
"守不住水，守得住规矩。"沈青禾放下水瓢，"走，看看去。"
流民聚集在村口，确实二十多口，但"壮劳力"是夸张。大部分是妇女孩子，真正的壮劳力只有五六个，还都饿得脱了形。
"沈姑娘？"李里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曾经也是体面人，现在只剩一件破长衫还能看出身份，"听说贵村有水……"
"有水，我的水。"沈青禾打断他，"想喝，有条件。"
"条件？"
"入伙。"沈青禾说，"听我管，跟我干，一天两碗水，一顿稀的。不干活的，没有。"
李里正愣住。他预想的是求援、是交易、是哪怕抢呢，没想到是个十四岁丫头谈"入伙"。
"沈姑娘，我们二十多口人。"
"二十三口。"沈青禾扫了一眼，"七个劳力，九个妇女，七个孩子。劳力每天挖沟开荒，妇女编筐做饭，孩子捡柴。干满七天，考察通过，正式入伙，水量加一倍。"
"考察？"
"我得看你们听不听话。"沈青禾毫不掩饰，"不听话的，七天一到，走人。"
流民群里起了骚动。一个壮汉站出来，比沈青禾高两个头："小丫头片子，你知道我是谁？李家村的地保，管着三百亩地。"
"现在一块地没有了。"沈青禾说，"在我这儿，只有挖沟的劳力，没有地保。"
壮汉怒目圆睁，上前一步。
沈青禾没退。她身后，周寡妇举着铁锹，三个老头拿着木棍，连那三个娃都攥着石头。
"想动手？"沈青禾笑了，"可以。打死我，你们找不到水。这后山，我埋了七处假泉眼，真泉眼只有我知道。"
壮汉僵住。
"或者，"沈青禾放缓语气，"听话干活，七天后，我让你们吃饱。"
她转身往回走，丢下一句话："一炷香时间，想入伙的，来窝棚报到。不想的，请便。"
一炷香后，二十三口人全来了。
沈青禾给他们编组，劳力并入挖沟队，妇女跟着编筐，孩子去捡柴。李里正被单独留下，沈青禾交给他一个任务：记账。
"记什么？"
"记每人每天干的活，喝的水，吃的粮。"沈青禾说，"我要知道谁偷懒，谁出力。你曾经是里正，会写字，这活适合你。"
李里正接过炭笔和破木板，手在抖："沈姑娘，你就不怕我造假？"
"怕。"沈青禾说，"所以周婶会复核。你造假一次，扣三天水。两次，走人。"
她看着李里正的眼睛："我知道你不服。但旱灾三年，服不服不重要，活不活才重要。你想活，我想壮大，咱们各取所需。"
李里正低下头，开始记账。
那天，挖沟进度翻倍。二十多个劳力轮换，沟渠从十丈延伸到三十丈，已经能看见窝棚的轮廓。
沈青禾进行了第十次签到。
"签到成功！奖励：【防御工事图纸】（初级围墙，可抵御小规模流民冲击）。"
她看着图纸，笑了。系统比她想得远，已经开始考虑"守业"的问题。
但更大的危机在夜里降临。
不是流民，是狼。
旱灾三年，山里野兽也饿疯了。三头瘦骨嶙峋的野狼嗅着水气，摸到窝棚附近。
守夜的老头发现时，狼已经进了沟。
"狼！有狼！"
尖叫声惊醒所有人。沈青禾冲出来，看见三双绿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狼不胖，但比人精神，旱灾没饿死它们，反而练出了凶性。
"围成圈！老人孩子中间！"沈青禾大喊，"拿火把！"
没有火把，只有几根烧到一半的柴。周寡妇举着铁锹，挡在沈青禾前面。
头狼扑过来。
沈青禾没躲。她手里攥着系统今天给的【灵露】，整整一瓶，朝狼眼泼过去。
灵露入眼，头狼发出惨嚎，在地上翻滚。另外两头狼愣住，周寡妇趁机一铁锹拍在头狼腰上。铜头铁骨豆腐腰，狼的弱点。
头狼瘫了，另外两头夹着尾巴逃了。
沈青禾走到头狼面前，它还在喘，眼睛被灵露灼得血肉模糊。她捡起一块石头，砸在狼头上，一下，两下，直到不动。
"吃肉。"她说，"明天，所有人，吃肉。"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欢呼。三年第一顿肉，哪怕是被灵露灼过的狼肉。
沈青禾没笑。她看着狼尸，想着灵露的另一种用法。不是治愈，是攻击。
这口泉，比她想象的更危险，也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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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麦熟与扩张
第三十天，麦子熟了。
不是一亩，是三亩。沈青禾用灵泉灌溉的范围，土质改善得比预期快，周寡妇带着人又开了两亩，种的是系统陆续给的【高产豆种】【速生薯种】。
麦子金黄，在旱灾的背景下像奇迹。
沈青禾站在田埂上，身后是三十五口人。原来的十二人，李家村的二十三人，后来又收了两拨流民，总共三十五。
"今天，收麦。"她说，"每人分一把，剩下的存起来，酿酒、做种、防荒。"
"酿酒？"李里正惊讶，"沈姑娘，这酒……"
"能换东西。"沈青禾说，"三十里外，镇子还没死绝，有商人，有守军，有能换水的门路。"
她没说的是，系统任务更新了：【建立贸易路线（0/1），用农产品换取外部资源】。
收麦进行了三天。三十五口人，手工收割，三亩地收了将近六石麦。正常年景一亩也就一石半，灵泉加持下产量翻倍。
沈青禾把一石麦磨成粉，做成饼，每人分了一块。不是稀的，是实的，能垫肚子。
有人吃着吃着哭了。
"哭什么？"沈青禾问。
"想我娃……"一个寡妇抹泪，"要是他能活到这时候……"
"那就让活着的人活下去。"沈青禾说，"哭完了，干活。"
她进行了第三十次签到。
"签到成功！奖励：【初级酿酒配方】（麦酒，可饮用可交易，出酒率+30%）。"
"签到满30天，系统升级！【签到种田系统】→Lv.2，解锁【每周任务】功能。"
沈青禾查看新功能：每周完成指定任务，可获得额外奖励。本周任务：【酿造100升麦酒并交易（0/100）】。
她笑了。系统在推动她扩张，从生存到贸易，从封闭到开放。
第二天，她带着李里正、周寡妇，以及十石麦、两罐麦酒，前往三十里外的镇子。
镇子叫青石镇，曾经是个繁华集市，现在只剩半条街有人。守军是个百夫长，带着五十个兵，实际控制着周边水源。
"酒？"百夫长是个络腮胡子，闻着麦酒香，眼睛发亮，"哪儿来的？"
"我自己酿的。"沈青禾说，"换水，换盐，换铁器。"
"你自己？"百夫长上下打量她，"小丫头，你知道这年月，酒比水贵？"
"知道。所以我要换好东西。"沈青禾不卑不亢，"百夫长，您守着这镇子，粮从哪儿来？"
百夫长脸色变了。这是戳到痛处。朝廷的粮半年没到了，他靠搜刮周边村子活着，但村子也快死绝了。
"你有门路？"
"我有粮，有酒，有水。"沈青禾说，"您有兵，有路，有保护。咱们合伙，您护我运货，我供您三成的量。"
"三成？"
"三成是保护费。"沈青禾说，"另外七成，按市价卖给您，您爱卖多少卖多少。"
百夫长愣住。这是让他做中间商，白赚差价。
"小丫头，你多大？"
"十四。"
"十四岁，跟我谈生意？"
"十四岁，守着三十五口人，三亩地，一眼泉。"沈青禾说，"百夫长，您十四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百夫长沉默良久，然后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三成保护费，我派十个兵护你运货！但你得保证，每月至少十石粮，十罐酒！"
"每月二十石粮，二十罐酒。"沈青禾说，"但您得帮我个忙。周边还有流民，我要收人，您别拦。"
"收人？"
"我要建个庄子，百来口人，能自保，也能供货。"沈青禾说，"人多了，粮才多，您的生意才大。"
百夫长看着她，像看一个怪物，或者一个天才。
"成。"他伸出手，"沈姑娘，我姓赵，赵铁柱。以后，你叫我赵哥，我叫你沈老板。"
沈青禾握住那只粗糙的手。
回程时，他们带回了盐、铁锹、布匹，还有十个兵的护送承诺。李里正一路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问："沈姑娘，您真信那赵百夫长？"
"不信。"沈青禾说，"但我信利益。他有利益在我这儿，就不会轻易动我。"
"可您把酿酒配方都告诉他了……"
"告诉他的是麦酒，不是灵泉。"沈青禾说，"没有我的水，他酿不出同样的酒。这才是真正的把柄。"
她看着远处的杏花村，或者说，即将成为"沈家庄"的地方。
"李叔，回去后，您负责记账改记账，另外兼管'招生'。收流民，但要挑，挑有手艺的，挑听话的，挑带孩子的寡妇。"
"为啥挑带孩子的？"
"有牵挂，才不敢反。"沈青禾淡淡地说，"没牵挂的光棍汉，收了也是隐患。"
李里正低下头，不敢看她。
沈青禾没解释。她想起穿越前，她是投行分析师，管着几十亿的并购案。那时候她学的是"风险控制"，现在用的是"生存控制"，本质一样。
只是那时候，失败是丢工作。现在，失败是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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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庄主与传承
第六十天，沈家庄有了雏形。
三十五口人变成七十二口，三亩地变成十二亩，一个窝棚变成一圈土墙围着的院落。土墙是【防御工事图纸】的产物，两米高，能挡野兽，能挡小股流民。
沈青禾进行了第六十次签到。
"签到成功！奖励：【灵泉升级】（中级，日产水500升，生长速度+200%，灵露产量+50%，概率产出【灵泉精华】（可治愈重病））。"
"签到满60天，触发隐藏任务：【建立传承】。培养一名继承人，传授灵泉秘密。"
沈青禾看着任务，愣了很久。
继承人。她十四岁，已经在想继承人了。
但她明白系统的意思。灵泉是根基，也是弱点。如果她死了，沈家庄会瞬间崩溃。她需要一个人，知道秘密，又能守秘。
她选了周寡妇的女儿，周小草，八岁。
"为啥是我娃？"周寡妇紧张地问。
"因为她小，能学，能守。"沈青禾说，"也因为您是我最信的人。"
周寡妇跪下了，拉着女儿一起跪。沈青禾没扶，受了这个礼。
"从明天起，小草跟着我。学记账，学看人，学……找水。"
她带小草去了后山，第一次向第二个人展示灵泉的真面目。
"这是咱庄子的命根子。"沈青禾说，"你娘都不知道具体位置，只有你知道。将来我死了，你要守着它，传给下一代。"
小草看着发光的泉水，眼睛瞪得溜圆："姐，这水是神仙给的？"
"是祖宗给的，也是咱们自己挣的。"沈青禾说，"记住，水能活人，也能杀人。灵露能治病，也能毒狼。用得好是宝贝，用不好是祸根。"
她教小草取水，教她辨认灵露，教她如何在危机时刻毁掉泉眼。"如果守不住，就毁了它，别留给敌人。"
小草似懂非懂，但记住了每一个字。
那天晚上，赵百夫长派人送来急信：朝廷的赈灾钦差到了青石镇，要巡视周边村庄，"核实"灾情。
"核实"是幌子，"搜刮"是真意。钦差带着亲兵，一路从府城下来，所到之处，"余粮"全被征走，连种子都不留。
"沈老板，"信使说，"赵百夫长让您躲一躲，或者……准备点'诚意'。"
沈青禾烧了信。
"躲不了。"她对李里正、周寡妇、小草说，"庄子这么大，七十二口人，往哪儿躲？"
"那'诚意'？"
"给得起吗？"沈青禾冷笑，"咱们十二亩地，七十二张嘴，每月给赵铁柱二十石，已经是极限。钦差要的是'余粮'，咱们有余粮吗？"
众人沉默。确实没有。每月产的粮，除了口粮、种子、酿酒原料，剩下的都换了盐和铁器，仓库里只剩两石应急。
"那就战。"沈青禾说。
"战？"李里正脸色发白，"那可是钦差，朝廷命官。"
"朝廷？"沈青禾打断他，"李叔，朝廷三年没发赈灾粮了，现在来'核实'？咱们杏花村原来三百口人，现在七十二口，朝廷核实过吗？"
她站起来，走到土墙上，看着远处的官道。
"赵铁柱让我躲，是怕我连累他。但他不知道，我早准备了'诚意'。"
"什么诚意？"
沈青禾转身，笑了："灵泉精华。能治愈重病的神药，比粮食更值钱，比黄金更稀缺。"
她进行了第六十一次签到。系统升级后，签到奖励质变。
"签到成功！奖励：【灵泉精华】×3（可治愈绝症，延年益寿，价值连城）。"
沈青禾取出一瓶精华，在灯下晃动。液体呈淡金色，像融化的阳光。
"钦差大人年纪大了，一路奔波，肯定'病了'。"她说，"我送他一瓶，治他的'病'。再送他一瓶，让他带回京城，孝敬上面的'贵人'。"
"那第三瓶？"
"第三瓶，是咱们的底牌。"沈青禾收起瓶子，"他要是贪心，想要更多，咱们就毁了泉眼，一拍两散。他要是聪明，知道细水长流，咱们就继续做生意。"
她看向小草："这就是我要教你的第一课。手里有牌，心里不慌。但牌不能一次打完，要留后手。"
小草点头，小脸上满是严肃。
钦差到达那天，沈青禾亲自出迎。
她穿着周寡妇连夜改制的"庄主服"。其实是粗布衣裳，但洗得干净，熨得平整，配上她刻意培养的沉稳气质，居然有了几分"小地主"的气派。
钦差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确实"病了"，脸色发灰，喘着粗气。他看着沈家庄的土墙、麦田、酿酒作坊，眼睛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沈……庄主？"他打量沈青禾，"听闻你这里，有水有粮？"
"回大人，勉强糊口。"沈青禾不卑不亢，"但小女偶得神药，能治百病，特来献给大人。"
她呈上灵泉精华。
钦差半信半疑地喝下，半刻钟后，脸色红润了，喘气顺畅了，眼睛亮了。
"这、这是……"
"祖传秘方，不敢私藏。"沈青禾说，"另有一瓶，请大人带回京城，孝敬贵妃娘娘。听闻娘娘凤体违和，此药或许有用。"
钦差的手在抖。贵妃，那是他能攀上的关系吗？这药要是真有效，他的仕途……
"沈庄主，"他的语气变了，从居高临下到平等相交，"这药，你还有吗？"
"一年能产三瓶。"沈青禾说，"大人若需要，每年此时，小女亲自送到府城。"
"一年三瓶……"
"物以稀为贵。"沈青禾微笑，"大人，多了就不值钱了。"
钦差愣住，然后大笑："好！好一个沈庄主！十四岁，比本官四十年的见识都强！"
他收了药，没再提"余粮"的事。反而留下十个亲兵，说是"保护沈家庄"，实则是监视，也是投资。他要看这灵泉精华是不是真的，要看沈青禾能不能持续供货。
沈青禾全盘接受。十个亲兵，正好补全庄子的防御缺口。她给他们单独的营房，单独的伙食，单独的"灵泉饮用水"。稀释过的，能强身健体，但不会暴露核心秘密。
钦差走后，赵百夫长亲自来了一趟，表情复杂："沈老板，我小看你了。"
"赵哥说笑了。"
"钦差回去，上报朝廷，说这方圆百里，只有沈家庄'安居乐业'，建议'嘉奖'。"赵铁柱苦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更多眼睛看着我。"沈青禾说，"也意味着，咱们得更快壮大，大到谁也动不了。"
她看向远方。旱灾还没结束，天空依然无云，但她的十二亩地在灵泉灌溉下，绿得生机勃勃。
"赵哥，下个月起，每月供你三十石粮，三十罐酒。但你要帮我个忙。"
"什么？"
"收编周边的散村。"沈青禾说，"那些还没死绝的村子，劝他们并入沈家庄。我给他们水，给他们粮，给他们活路。他们给我人，给我地，给我忠诚。"
"你要建国？"
"我要建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