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祭品之殇
三人缓缓踏入大殿之中。
殿内，随着宫门开启，一股风吹入，四周的烛台骤然亮起，一排排火焰不断跳跃，照亮了整个空间。
刘朔眯起眼睛，手电筒的灯光照耀着大殿中央。
一尊青铜大鼎顿时映入眼帘。
一人多高，三足两耳，表面布满绿色的铜锈。
鼎下方是一堆燃烧殆尽的木炭，灰白色的灰烬在大鼎下方堆积。
李文浩举着手电筒，光柱落在大鼎上，瞳孔猛地收缩。
“老大.......这........”
大鼎之中，蜷缩着一具尸骨。
骨骼晶莹剔透，散发着宛如玉石的光芒，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尸骨的头顶，有一支独角指向天空，骨骼上，还残留着丝丝金色的血迹。
两千年了，骨骼上的血在灯光下，依然散发着淡淡的金色。
“这是.......”顾北辰看着大鼎之中的尸骨，声音微微发颤。
“大概是龙神玄琤。”刘朔盯着大鼎中的尸骨，眼神中满是复杂。
“可惜，汉武帝要它的血肉救冠军侯，大祭司要它的力量换长生。它被背叛，被自己的侍卫分食，被塞进这口大鼎里，在烈火中煎熬。”
“刘朔，你确定？”顾北辰绕着大鼎走了一圈，环首刀敲了敲鼎身，沉闷的回响在大殿之中回荡。
“确定。”刘朔指着那些宛如玉石般的骨骼“人的骨头不会是这样。”
李文浩目光扫视着四周，走到大殿后方，看着地面上的一些黄金饰品，不由咧着嘴，刚要去拿，一阵风吹来，动作瞬间顿住，陡然间转身，刀锋指着远处。
手电筒的灯光大了过去，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出现在眼前“老大，这里！这里有一个通道！”
听着骤然响起的声音，刘朔和顾北辰对视一眼，同时冲过去。
李文浩站在一条洞口边缘，手电筒的光柱射向深处。
洞口中，一阵呜呜的声响从深处传来，仿佛是无数生灵的哀嚎。
刘朔握紧长剑，正要迈步——听着耳边响起的声音，脚步瞬间停顿。
手电筒扫向深处，随着灯光照耀，山洞深处，全是尸骨。
密密麻麻的尸骨铺满整个地面，有的倒在门口，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趴在地上，手臂向前伸着，像是在死前拼命爬向某个方向。
每一个尸骨都是面目狰狞，骨骼上，遍布着被啃食的痕迹。
刘朔缓缓蹲下，检查着眼前的一具尸骨。
骨骼纤细，骨盆宽大，腹部像是被从内部撕裂，骨骼上布满了秘密麻麻啃食的痕迹，可以确定，这是一具少女的尸骨，年龄不超过十八岁。
他站起身，看向一旁的另一具尸骨，一模一样的特征。
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良久，他缓缓站起身，脸色凝重
“老大.........”李文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四处观察者“这里这么多骨头，这得死多少啊？”
刘朔没有回答，手电筒扫向深处，那里有一个高台，在昏暗的灯光之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茫。
他缓缓抬脚，跨过地上的尸骨。
“这些都是少女！”
顾北辰缓缓蹲下，仔细检查一具保存相对完整的尸骨。
她身上的衣服还没有完全腐烂，从残存的布料可以看出，是麻质的，很粗糙。
脖子上挂着一串骨珠，手腕上套着铜环。
刘朔站起身，目光扫视着山洞中的一切“她们是........祭品。”
“祭品？”李文浩心中一阵颤抖“祭品？”
刘朔没有回答，抬起头，看向大殿深处的床榻，目光复杂。
“他们是祭品，献给玄琤的祭品！”
刘朔低沉的声音响起，死死攥着长剑，手臂青筋不由暴起。
“老大，你的意思是........”
李文浩看着自家老大那难看的脸色，心中有着一个猜测。
刘朔的目光缓缓落在眼前的尸骨之上，眼眸深处仿佛有怒火在熊熊燃烧。
“蛇灵神卫的——母亲。”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仿佛踏过两千年的时光，在位这些女子叹息。
三人站在山洞之中，看着眼前满地的尸骨。
层层叠叠，形态各异，铺满整个空间。
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趴在地上，向前伸出手臂，脸上满是痛苦。
森森白骨随着灯光照耀，宛如死域。
顾北辰看着眼前的一幕，手微微发颤。
他见过死人，在颜料采集的路上，在深山老林里面，无人区之中，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几百个女子，被关在这座山洞里，生产，被自己的孩子从内部掏空，撕碎肚子诞生。
“走吧。”他的声音沙哑，微微颤抖着，陡然转身，登山靴小心翼翼踩着地面。
刘朔叹了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尸骨，缓缓转身。
三人的脚步声在山洞中回响，没一个人说话。
随着三人离开山洞，穿过大殿，一处长廊出现在眼前。
缓缓走过长廊，一个雕绘着巨龙的宫门出现在眼前，两侧的墙壁上绘满了壁画，朱红色的颜料已经氧化发黑。
顾北辰停下脚步，盯着那些壁画，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好一个太平盛世！”
壁画上，一名名少女双手高举，面朝天空。她们脸上没有恐惧，只有虔诚。
天空之中，一条独角巨龙盘旋，龙口微张，仿佛在吞噬着什么。
地面上，所有人都在跪拜。
老人，孩子，士兵，祭司，他们的脸上满是狂热，仿佛这是一场极致的荣光。
“别看了。”
刘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种事情，对咱们来说，不亚于一场认知的打败。”
“我知道。”顾北辰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眼前的宫门。
李文浩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柱切开黑暗。
三人沿着通道缓缓向前，两侧的壁画一幅接一幅从眼前掠过——
独角巨龙在天空中翱翔，龙尾扫过之处，大片甘霖降落。
下方的田野里庄稼瞬间茂盛，河流里鱼虾肥美。
无数百姓跪在田埂上，向着天空不断叩首。
这是龙神赐福。
这是哀牢国的黄金时代。
李文浩盯着壁画上那条独角巨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愈合的伤口“老大，玄琤真的是龙吗？我怎么看他不像传说中的那种龙啊？”
“龙有很多种。”刘朔的手电筒光落在壁画上，仔细观察玄琤的外形“玄琤——是一条蛟。”
“蛟？”
“蛇五百年化蟒，蟒五百年化蚺，蚺五百年化蛟。”
刘朔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蛟拥有龙的部分力量，但还不是真正的龙。它是想借助一国之气运，完成最后的化龙。”
顾北辰听着刘朔的话，猛地停下脚步。
盯着壁画上那条在江水中肆意遨游的蛟，脑海中翻涌着觉醒时的画面——
滔天的洪水，一个巨大的猿猴握着一根宛如天柱的铁棍，每一下砸落，都能引动无尽的江河。
洪水之中，有无数身披鳞片的怪物在翻涌，蛇尾在水中摇摆，竖瞳宛如灯火！
“不对。”
顾北辰死死盯着眼前的壁画，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刘朔听着身后响起的声音，瞬间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如果玄琤只是一条蛟，它怎么可能掌握蛇灵神卫？”
顾北辰死死盯着壁画“蛇灵神卫是龙神的子嗣，是龙与人类女子所生，蛟没有这个能力。”
伴随着他的声音落下，通道里一片死寂。
“我觉醒的时候，看到了禹皇治水”顾北辰的声音越来越快“洪水里，有蛇灵神卫的身影。密密麻麻，比这里多十倍！百倍！它们在大禹治水的时候就存在。”
刘朔听着他的话，瞳孔骤然收缩。
“你确定？”
“我确定。”顾北辰郑重点头，一字一句的说着“我看到的画面里，无支祁在兴风作浪，禹皇在调兵遣将——江水之中，全是蛇灵神卫以及，妖魔。”
李文浩听着顾北辰的话，倒吸一口凉气“那说明什么？”
刘朔没有回答，死死盯着壁画上那条盘旋的蛟，脑海中闪过无数碎片——
蛇灵神卫统领说，他们是吃过龙神肉的人，他们为了长生，玄琤留下了诅咒。
但顾北辰看到的画面里，蛇灵神卫在大禹治水的时代就存在。
那是更加古老的上古时期，比哀牢国的存在更加古老。
“蛇灵神卫，有可能不是玄琤的子嗣。”刘朔的声音缓缓响起“它们比玄琤更古老。玄琤........有肯能只是它们选出来的祭品。”
“什么意思？”李文浩听着自家老大的话，皱了皱眉。
“蛇灵神卫，或者说龙的属下，有人想成神，所以它或者他们，找到了玄琤——一条即将化蛟的蛇，用一国之气运喂养它，让它成为新的龙，然后等待一个时机，夺走他的一切。”
刘朔看着壁画上玄琤的身影。
“玄琤太弱了，这里的气运，不足以让他化龙，凝聚神位，所以那位大祭司，才需要咱们身上的气运！皇朝最后的气运！”
黑暗笼罩着四周，一股寒意瞬间包围三人，好像有着一只看不清的黑手，在时光长河之中不断密谋。
“老大，想那么多干啥，咱们的目标，可是接触身上的诅咒，至于这些什么神不神，鬼不鬼的，和咱们没有关系！”
李文浩攥着刀，看着眼前的壁画，脸上满是满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