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沉在冰冷的海底。
叶潇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雕花床顶。檀木香气混着淡淡的药味，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古色古香的木床上，身上盖着绣有云纹的锦被。
“这是哪儿？”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作为社畜加班到深夜，回家路上被一辆闯红灯的卡车迎面撞上。剧烈的疼痛，刺目的灯光，然后——就到这里了。
“宿主已苏醒，正在检测适配度……”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
叶潇浑身一僵：“谁？”
“检测完毕。宿主叶潇，灵魂与‘玄天大陆’已故外门弟子‘叶小萧’躯体融合成功。绑定‘气运之子攻略系统’。”
眼前突然展开一个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屏：
【宿主：叶潇（原：叶小萧）】
【当前身份：青玄宗外门弟子】
【修为：炼气三层（重伤初愈）】
【绑定系统：气运之子攻略系统】
【主线任务：与气运之子秦渺建立情感连接，获取气运值，逆转必死命运】
叶潇：“……等等，什么攻略？什么气运之子？”
系统毫无感情地解释：“原主叶小萧将在三日后因宗门试炼意外身亡。宿主若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必须完成攻略任务，改变命运轨迹。任务目标：青玄宗剑峰首席，当代修仙界第一天骄——秦渺。”
秦渺。
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叶潇脑海中就自动浮现出一些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白衣胜雪，负剑而立，容颜绝世却冷如冰霜，是整个青玄宗乃至修仙界年轻一辈仰望的存在。
“……你要我去攻略一个男人？”叶潇嘴角抽搐，“我是个直男！”
“任务失败，灵魂将被抹除。”
“……”
“第一个支线任务已发布：【初遇】。请于今日酉时前往青云峰后山寒潭，与秦渺初次接触。任务奖励：基础修炼功法《凝气诀》完整版，气运值+1。失败惩罚：修为倒退一层。”
叶潇深吸一口气，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他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也接受了自己必须完成系统任务才能活命——但攻略男人？还是个冰山大佬？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先活下去。
酉时将近，夕阳斜照。
叶潇根据记忆摸索到青云峰后山。这里人迹罕至，雾气缭绕，越往里走越是寒冷。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方碧蓝寒潭嵌在山谷之中，水面上漂浮着淡淡白气。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寒潭边，一袭白衣的男子背对他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墨发只用一根玉簪简单束起，几缕发丝随风轻扬。仅仅是背影，就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孤高与清冷。
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秦渺缓缓转身。
叶潇呼吸一滞。
那是一张完美到不真实的脸。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最惊人的是那双眼睛——瞳色极浅，近乎银灰，眸光沉静如古井深潭，看过来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让叶潇瞬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就是秦渺。青玄宗百年不遇的剑道天才，十八岁结丹，如今不过二十三岁已是金丹后期，被誉为最有可能在三十岁前突破元婴的绝世天骄。
“……弟子叶潇，见过秦师兄。”叶潇硬着头皮上前行礼，“误入此地，打扰师兄清修，还请见谅。”
秦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目光太过专注，叶潇被看得头皮发麻。就在他考虑要不要赶紧离开时，秦渺忽然开口：
“你受伤了。”
声音如玉石相击，清冷悦耳，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
叶潇一愣，这才想起原主确实是在执行宗门任务时受了重伤，这才让他有了穿越附身的机会。他勉强笑道：“谢师兄关心，已经好多了。”
秦渺的视线落在他脖颈处——那里有一道已经结痂的细痕，是被妖兽利爪所伤留下的。
下一秒，秦渺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近在咫尺。
叶潇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只感到一股清冽如雪松的冷香扑面而来。秦渺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尺。
“你……”叶潇下意识后退，脚下一滑。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腰。
掌心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温热得与秦渺冰冷的外表截然不同。叶潇整个人僵在原地——作为一个直男，他从未和同性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小心。”秦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气息拂过耳廓。
叶潇耳根瞬间红了。
【叮！支线任务‘初遇’完成。奖励已发放。检测到气运之子对宿主初始好感度：？？？（异常数值）】
系统的提示音让叶潇回过神来，他慌忙站稳，秦渺的手也随之松开，但指尖似乎若有若无地在他腰侧停留了一瞬。
“你灵脉有损，气息不稳。”秦渺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明日辰时，来剑峰找我。”
说完，他转身走向寒潭，再不看叶潇一眼，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叶潇呆立片刻，直到那袭白衣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中，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系统，那个‘异常数值’是什么意思？”
“检测到秦渺对宿主的好感度初始值远超正常范围，系统暂时无法量化。建议宿主保持警惕，但也抓住机会推进任务。”
叶潇揉了揉眉心。
这都什么事啊。
第二天辰时，叶潇准时来到剑峰。
作为青玄宗核心五峰之一，剑峰气势恢宏，整座山峰犹如一柄倒插的利剑直入云霄。峰顶常年积雪，寒气逼人。
秦渺的洞府在剑峰之巅，一处名为“听雪阁”的院落。叶潇刚走到院门外，门就无声地开了。
院内陈设简单到近乎空旷。几丛修竹，一方石桌，两个蒲团。秦渺正坐在其中一个蒲团上闭目调息，面前摊开一卷古旧的玉简。
“坐。”他未睁眼，只说了一个字。
叶潇依言在对面坐下。
秦渺终于睁开眼睛，那双浅灰色的眸子看向他：“伸手。”
叶潇迟疑地伸出手腕。秦渺的指尖轻搭在他腕间，一缕温和的灵力探入他体内，仔细探查他的伤势和灵脉状况。
那灵力所过之处，原本因重伤而滞涩的经脉竟开始微微发热，隐隐有恢复的迹象。
“你修炼的功法太基础，无法修复灵脉损伤。”秦渺收回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玄元心经》前三层，适合你现在的情况。每日按此运转灵力，三日内伤势可愈。”
叶潇接过玉简，入手温润。他知道《玄元心经》是青玄宗内门弟子才能修炼的上乘功法，外门弟子根本没资格接触。
“秦师兄，这太贵重了……”
“无妨。”秦渺打断他，“从今日起，你每日来此两个时辰，我为你梳理灵脉。”
叶潇张了张嘴，最终只低声道：“多谢师兄。”
接下来的日子，叶潇开始了规律的“治疗”。
每日辰时到听雪阁，秦渺会用自身灵力为他温养受损的灵脉。过程中两人很少有交谈，秦渺大多数时候只是静坐调息，偶尔指点他几句修炼要诀。
但叶潇能感觉到，这位冰山师兄对他……似乎格外关照。
比如今日，他刚运转完一个周天，额上渗出细汗。秦渺不知何时已走到他面前，递过一方素白手帕。
“擦汗。”
叶潇接过，手帕上带着淡淡的冷香，和秦渺身上的味道一样。
“谢师兄。”
秦渺没有回应，目光却落在他因灵力运转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停留片刻，才移开视线。
【叮！检测到气运之子好感度微量提升。当前任务进度：3%。请宿主继续努力。】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叶潇心中复杂——这些天的相处，他能感受到秦渺的善意，但一想到这些都是为了“攻略”，而对方是个男人，他就觉得别扭。
“系统，我必须真的和他谈恋爱才能完成任务吗？”
“最终目标是建立深厚的情感羁绊，形式不限。但根据数据分析，爱情是最有效率的途径。”
“……好吧。”
叶潇认命地叹了口气。至少秦渺长得确实好看，性格虽然冷了点，但对他还算温柔。就当是交个朋友吧——直男的那种朋友。
治疗结束时已是午时。叶潇起身告辞，秦渺却叫住了他。
“明日不必来了。”
叶潇一愣：“我的伤还没完全好……”
“三日后是外门弟子季度考核。”秦渺看向他，“你需要时间准备。”
叶潇这才想起还有考核这回事。原主修为低微，在炼气三层已经卡了两年，这次考核如果再不过，很可能会被逐出宗门。
看出他的担忧，秦渺忽然道：“伸手。”
叶潇不明所以地伸出手。秦渺指尖轻点他掌心，一道冰蓝色的剑气印记一闪而逝，没入皮肤消失不见。
“这是……”叶潇感到掌心微凉。
“一道护身剑气。”秦渺语气平淡，“考核中若有危险，它会护你周全。”
叶潇怔怔地看着他。
夕阳余晖透过窗棂洒在秦渺身上，给他冷峻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那一刻，这位传闻中冷漠无情的剑峰首席，看起来竟有几分……温柔。
“秦师兄，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叶潇忍不住问。
秦渺转眸看他，浅灰色的眼底映着他的倒影。
良久，他才低声说：
“不知道。”
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却让叶潇心头莫名一跳。
三日后，外门考核在演武场举行。
叶潇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激烈的比斗，手心微微出汗。按照抽签顺序，他很快就要上场了。
“下一场，叶潇对赵虎！”
叶潇深吸一口气，走上擂台。对手赵虎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炼气四层修为，比他高出一层。
“叶师弟，请指教！”赵虎抱拳，眼中却闪过一丝轻蔑。
两人交手不过数招，叶潇就感到压力巨大。原主本就资质平平，加上重伤初愈，灵力运转滞涩，很快就落了下风。
赵虎抓住一个破绽，一拳裹挟着劲风直击叶潇胸口！
这一拳若是击中，叶潇少说也要断几根肋骨。
危急关头，他感到掌心一热。那道冰蓝色的剑气印记骤然亮起，一股冰冷的剑意透体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薄薄的屏障。
砰！
赵虎的拳头撞在屏障上，整个人被震得倒退数步，满脸惊愕。
叶潇抓住机会，运起《玄元心经》的灵力，一掌拍出。这一掌看似轻柔，却蕴含着精纯的灵力，正中赵虎肩头。
赵虎闷哼一声，跌下擂台。
“叶潇胜！”
裁判高声宣布。台下响起一片议论声——谁都没想到，这个一直默默无闻的外门弟子，竟然能击败炼气四层的对手。
叶潇松了口气，下意识看向观战台。
剑峰的位置上，秦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但叶潇能感觉到，那道护身剑气中传来的、属于秦渺的淡淡气息。
考核结束后，叶潇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住处。刚推开院门，他就愣住了。
石桌上放着一个青玉药瓶，旁边还有一枚玉简。
拿起玉简，神识探入，秦渺清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丹药疗伤。玉简中是《玄元心经》第四到六层。三日后，来听雪阁。”
叶潇握紧玉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暖意。
【叮！检测到宿主对气运之子好感度提升。当前任务进度：8%。支线任务‘疗伤期间的相处’完成。奖励：修为提升至炼气四层。】
系统的提示音让叶潇清醒过来。
他摇摇头，试图把心中那点异样的感觉压下去。
“只是任务而已。”他对自己说，“为了活下去。”
可当他打开药瓶，闻到那股熟悉的冷香时，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快了一拍。
夜深了。
剑峰之巅，听雪阁内。
秦渺站在窗前，望着外门弟子居所的方向，手中握着一枚温热的玉佩。
玉佩上，刻着一个极小的“潇”字。
他记得三年前，那个少年跪在剑峰山门外，浑身是血却眼神倔强，说想拜入青玄宗。
他记得半年前，那个少年在外门大比中为救同门，以身挡下妖兽一击，自己却重伤濒死。
他记得一个月前，寒潭边，那个少年踉跄着站稳，耳根泛红地说“谢师兄”。
还有今日，演武场上，少年咬牙坚持的模样。
秦渺缓缓握紧玉佩。
“叶潇……”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浅灰色的眼底，冰雪悄然消融。
远处，叶潇正对着玉简中的功法发愁，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
他揉揉鼻子，继续埋头研究功法，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某个冰山大佬心中，最特别的存在。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