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你确定?
那道身影消失后,谢舒韫还再回味刚才的表演,
她从未有过如此相互默契的演出体验。
“舒韫?”
赵团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舒韫回过神,看见他正从办公楼那边走过来,
“团长,您还没走?”谢舒韫问。
“刚处理完点事。”赵团长顺着她的目光往走廊那头瞥了一眼,“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谢舒韫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开口,
“团长,刚才那个人,您看见了吗?”
“哪个人?”赵团长一愣。
“就是刚走出去那位,陆绥京同志。”
谢舒韫顿了顿,“他的昆腔唱得特别好,我寻思着,咱们团里要是能有个这样的人才,排节目的时候也能多些花样。您说,能不能让他也加入文工团?”
赵团长手里的搪瓷杯差点没端稳。
“你说谁?”他瞪大眼睛,“陆绥京?”
“对啊。”谢舒韫点点头,不明白团长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你确定是陆绥京?”赵团长又问了一遍,“就是刚才从排练厅走出去那个?”
谢舒韫被他这副表情弄得有些发懵,迟疑地点点头:“是啊,就是他。怎么了?”
赵团长幽幽地叹了口气:“舒韫啊,你这个想法,我得好好想想怎么和人家说。”
“怎么了?”谢舒韫不解,
“是他唱得不好吗?不会啊,我听着特别好....”
“不是唱得好不好的问题。”赵团长打断她,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咱们文工团待遇也是不错的。”
“那就更不是待遇问题了,你就别操心这个了。天不早了,赶紧回去吧。”催促道。
谢舒韫虽然满腹疑惑,但见团长不愿多说,也不好再追问,点点头告辞离开。
她不知道的是,她走后,赵团长站在原地,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让陆绥京来文工团?这丫头,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谢舒韫按照约定来到陈杰的诊所。
“来了?”陈杰招呼她坐下,
“今天先做个全面检查,看看你这段时间恢复得怎么样。”
谢舒韫点点头,配合着他做了各项检查。
陈杰一边看片子一边在本子上记录,
“比上次来的时候好一些。”他合上本子,
“但还不能着急,神经恢复需要时间。今天的治疗方案会有些疼,你忍一忍。”
“没事。”谢舒韫平静地说,
“您尽管来。”
治疗开始了。
陈杰的手法很专业,但确实如他所说,疼。
谢舒韫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却一声没吭。
陈杰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赞赏,手上却丝毫没停。
治疗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结束时,谢舒韫脸色苍白,嘴唇都没了血色。
“今天就到这儿。”陈杰递给她一条毛巾,
“回去好好休息,这两天别太累。”
谢舒韫接过毛巾,虚弱地笑了笑:“谢谢陈医生。”
她撑着桌子慢慢站起来,正要往外走,余光忽然瞥见窗外有道人影一闪而过。
谢舒韫走到窗边往外看。
巷子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陈杰问。
“没什么。”谢舒韫摇摇头,“可能是我看花了眼。”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巷子外面的墙角处,李沁雪正紧紧贴着墙壁,紧张地喘气着。
她本来是来这条巷子找人的,没想到却看见谢舒韫在那个诊所里。
李沁雪等谢舒韫走远了,才从墙角探出头,看了一眼那间诊所的招牌,记住地址,转身快步离开。
傍晚,宋家。
李沁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宋识白从医院回来,推门看见她这副模样,眉头微微皱起,
“阿雪,怎么了?”
李沁雪声音细细的,
“我就是今天出门的时候,路过一条巷子,看见谢姐姐了。”
宋识白的脸色微微一变:“看见她了?在哪儿?”
“在城东那条巷子里。”李沁雪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她进了一间诊所,好像是专门看骨头的。”
“什么!”
林玉珠惊讶地说道。
宋识白转头看向她。
“妈?”他的声音沉了下来,“舒韫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林玉珠带着几分心虚,“她又不是在咱们家受的伤,那是救你的时候被车撞的!你问我,我问谁去?”
李沁雪垂下眼睫,“我就是心疼谢姐姐,看她那个样子,实在可怜。”
“可怜什么可怜!”林玉珠打断她,“她自找的!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闹离婚,闹到外面去,活该!”
宋识白没有接话,
他想起谢舒韫那天一定要拿到检查报告的神情,心想多半是那个诊所的小医生怂恿她的。
“识白。”林玉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跟阿雪的事,想好了没有?”
宋识白抬起头:“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林玉珠瞥了李沁雪一眼,“领证的事啊。你那个老婆不是要离吗?那就离呗。离了跟阿雪领,多好。阿雪懂事、贤惠,比那个谢舒韫强一百倍。”
宋识白下意识看了李沁雪一眼。
她正低着头,耳朵尖微微泛着红。
“妈,我现在不想说这个。”宋识白说道。
“怎么不想说?”林玉珠急了,“你都多大了?再不抓紧....”
“我说了不想说。”宋识白的声音沉了几分,“我只把阿雪当妹妹。她现在有困难,我照顾她是应该的。别的,我没想过。”
林玉珠也愣住了:“你说什么?当妹妹?你....”
“林姨。”李沁雪抬起头,
“识白说得对。我能有他这样的哥哥,已经很知足了。别的,我不敢想。”
林玉珠心疼得不行,张嘴还想说什么,被宋识白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他现在的确没心情说这些,一心只想着第二天去那个诊所看看,说不定是里面的庸医为了赚钱,故意挑拨宋家和谢舒韫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