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洛璃新奇体验，局域网小有所成！
夜深人静，除了值夜的弟子，其他人早已休息。
而清玄宗的膳堂里，却灯火通明。
陆乘风总觉得这修仙世界招待人的规矩实在不咋地——客人来了，招呼坐下聊几句，茶还没凉呢，人就散了。
没有饭，没有酒，没有一点儿烟火气。
像一阵风，吹过来就走了。
不像待客，像过场。
他还是习惯“老家”的规矩。
远来是客，怎么着也得请人喝口热汤，吃碗热饭。
特别是对于一个被捆了大半天的‘客人’来说，就更需要一点诚意了。
人家从玄天圣宗大老远跑来，请柬还没送到，先被他的徒弟当骗子追了一路，又被捆在执法堂的椅子上晾了半天。
换作是他，早就甩袖子走人了。这姑娘没走，还坐在那儿等着，就冲这份耐心，他也得好好招待。
厨房里，陆乘风自己动手做了个简单的围裙，系在腰间。
围裙是用一块粗布临时缝的，系带是两根麻绳，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样子——青色衣袍，粗布围裙，袖口挽到肘部，露出小臂。
这副模样要是被厉苍锋看见，怕是又要说他“有失体统”。
然后便开始动手做饭。
灶台是前几天才砌的，用的不是柴火，是灵石驱动的火系阵法——是他根据‘煤气灶’的原理进行改造的‘灵气灶’。
火候可控，温度均匀，比凡间的灶台好用得多。
陆乘风几乎不用习惯，便轻易上手。
随后便猪肉切丝，葱姜切末，咸菜切丁。
不得不说，陆乘风的手艺很不错，不但刀工娴熟，厨艺更佳。
甚至于每一道菜上的配色，都格外艳丽，仅仅是看着，都令人垂涎欲滴。
一盘外酥里嫩的辣子鸡，一盘酸甜微辣的鱼香肉.丝，再来盘一盘翠色欲滴的清炒芥蓝。
灶火映着他专注的侧脸，看得人有些入迷。
洛璃像个乖宝宝一样站在不远处，就这么看着清玄宗的长老亲自下厨。
说实话，她现在对对陆乘风、甚至整个清玄宗，都充满了好奇。
这份好奇，从清溪镇上开始。
云舒和那些下山采买的弟子们，用一种她从未在‘修仙者’身上看见过的谦卑与礼貌，和凡人交流。
他们纪律严明、却又带着亲和力。
他们索要收据、流程清晰，却非但没有引起那些商贩们的反感，反而各个都相继模仿，甚至视潮流。
然后，是胡同里那场短暂的交锋。
云舒那精妙的剑法，以及最后那令人猝不及防、堪称“阴险”的实战心理运用，绝非是个末流小宗该有的样子。
而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眼前这位名为陆乘风的长老......
一个杂役弟子的死，却引发如此巨大的宗门波澜。
当众宣布“取消杂役弟子”，建立“英杰冢”，下令登记所有弟子名册，甚至亲自为逝者赐姓“陆”！
在玄天圣宗......
不，甚至说在其他所有宗门里。
天赋，决定一切。
杂役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核心弟子、亲传弟子......每一层之间都隔着天堑。
底层弟子的生死，无人关心，他们的名字，也无人记得。
这是整个修仙界默认的规则，是“天道无情”在宗门内的体现。
但陆乘风却告诉大家另一个道理——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有重量，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值得被记住，每一个人的贡献都值得被尊重。
而现在，他又用了一种洛璃闻所未闻的‘招待方式’。
他系着粗布围裙，在深夜的膳堂里，为一位被“怠慢”的客人亲手做饭......
洛璃捧着茶杯，眼中看着那个忙忙碌碌的背影。
茶香袅袅，却远不及空气中弥漫的饭菜香气那般真实诱人。
一时间，少女竟有些恍惚......
直到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师尊师尊！不好啦！出大事儿啦！”
云舒百般打听，才得知陆乘风正在膳堂。
风风火火的闯进膳堂，便嚷嚷了起来，“我把那个骗子的事儿给忘......”
话音未落，就看见站在厨房门口的洛璃。
两人四目相对。
“你...怎么在这？”
“陆长老...哦对，就是你师尊带我来的。”
“他为什么带你来？我师尊人呢。”
“在里头做饭呢。”
“...啊哈！？”
云舒顿时惊为天人。
她甚至没心思去想洛璃究竟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就一头扎进了厨房。
然后就看到了让她怀疑人生的画面。
厨房里的陆乘风看上去根本不像平日里那个风度翩翩痞帅痞帅的师尊，他系着围裙，手里头把玩着锅勺。
少了份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儿，却多了份踏实温暖的烟火气儿。
陆乘风扭过头，看向云舒。
“你怎么来了？刚好，一起吃点宵夜。”
“......”
云舒目瞪口呆的看着桌面上的那几道色相俱全、且从未见过的美食。
满眼震惊。
从小就跟着陆乘风长大。
但她从未见过陆乘风下厨——更不知道自家师尊居然还有如此绝活！
一时间，竟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愣着干什么，”陆乘风的声音传来，“帮忙把菜端出来，再去拿点酒，然后洗手，吃饭。”
“......哦。”
云舒眨眨眼，端起两盘菜就走。
路过洛璃时还冲她挑了下眉，“还愣着干什么，帮忙端菜啊！”
“哦哦哦......”
随后，云舒又去洗手。
看见洛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赶紧又拽着她一起：“走，洗手去。”
“洗手，洗什么手？”洛璃一脸不解。
“师尊说了，要讲卫生，所以饭前要洗手。”
“还有这种说法？”
洗完手的洛璃迷迷糊糊，这一天再来，她已经见识太多‘闻所未闻’的东西了。
三人坐下，陆乘风拿起筷子，示意开动。
云舒早已迫不及待，夹起辣子鸡就往嘴里塞。
她早就盯上这个了，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一口下去，顿时小脸都给辣红了。
但辣归辣，是真好吃啊！
洛璃也咽了咽口水，尝了口鱼香肉.丝。
酸酸甜甜，一点点的微辣，肉.丝嫩滑......
洛璃快要哭了！
这比她在外面吃到的所有小吃...都要好吃！
小姑娘下意识地就要掏出册子和笔，这个必须记下来——建议宗门引进！
可一摸怀，才想起自己的东西早就被人‘缴械’了。
“是在找这个吧，”
陆乘风笑着从怀里掏出了那本小册子。
册子上的内容，他已经看过了。
对于洛璃这位来自于玄天圣宗的‘信使’，他只有两个字总结——吃货。
宗门盛会派人送请柬的真实意图是要暗中探查其他宗门的‘情报’，但眼前这位少女却记录着各个地方的美食小吃。
陆乘风猜测，她应该不是真正的‘信使’。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
那就是眼前这个吃货少女表现出来的，只是假象。
用吃货的形象来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
尽管她看上去并不像是演的，但倘若演技真的这么好，能骗过陆乘风的眼睛，那陆乘风也只能亲手给她颁个小金人儿了。
“昂，是这个。”
洛璃舔了舔嘴唇。
当然她也没好意思当着两人的面记录这盘菜。
只是冲着陆乘风甜甜一笑，“陆长老，您做菜，真好吃。”
云舒顿时眉头一皱，这才想起正事儿来：“师尊，这个骗......”
“什么骗子，”陆乘风瞪了她一眼，打断了她的话，“人家是正儿八经来给咱们送请柬的，结果被人还被你给捆起来了！”
“...啊？真是送请柬的啊！”
云舒顿时哑然，于是赶忙给洛璃道歉。
她这人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但对事儿，向来都是恩怨分明，对就是对，错了就该道歉。
这也是陆乘风喜欢她的其中一点。
而洛璃自然也不会与她计较什么。
毕竟两个人从某方面而言，是一类人——比方说‘美食’。
“诶，”洛璃压低声音偷偷地问道，“你们清玄宗吃的都这么好嘛？”
“也不是，”云舒也低声回应，“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吃这么好来着。”
“意思是，你不知道你师尊会做饭啊？”
“胡说！怎么可能，这可是‘我’师尊，我当然知道他会做饭！”
“好吧，真羡慕你，不像我师傅，只会给我辟谷丹......”
“那你也太惨了吧，要不回头改投我们清玄宗好了，我不介意多个师妹的。”
“......”
看着两位少女窃窃私语，陆乘风也懒得打扰。
如今洛璃的身份已经得到了确认。
那么接下来，他也不能让这个姑娘白跑一趟。
宗门盛会前三甲的奖励有一条灵脉，这件事陆乘风可没忘记。
但想要一个倒数第一的宗门一跃成为前三甲，这事儿也不容易。
实战方面，眼下弟子修为暂时还不够。
尽管战术可以教，但再精密的战术也需要厚实的底蕴，才能发挥更大的威力。
不过这件事马上就能解决。
洞天福地那边的‘实验性局域网’已经实验成功了，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扩大局域网的覆盖范围，就能实现清玄宗上下的‘灵气迭代’。
到时候，所有弟子的修为都能得到可观的提升。
而现在，陆乘风需要通过洛璃的口，提前让四大宗门，记住他们这个倒数第一的清玄宗。
“对了，”
陆乘风看向洛璃问道，“宗门盛会，具体是什么日子？”
“回陆长老，是一个月之后。”洛璃恭敬地回道。
“好，”陆乘风点点头，“请柬我收到了，回头代我向令师问好。”
“另外，”他又补充道，“既然千里迢迢的来了，那不妨在我清玄宗多留几日，也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
一听这话，少女眼神都亮了！
在今晚这顿饭之前，她其实已经有了这个想法。
但那会儿还并不算多么强烈。
主要是对宗门弟子的纪律性和陆乘风这个人有些好奇——但碍于自己被云舒给捆了，所以这个想法相当矛盾。
但有了这顿饭之后，这个想法就变得无比坚定了。
事实上她刚刚还在想，该找个什么样的借口好多留几天来着......
“好啊！”少女当即起身双手抱拳，“那师侄就打扰了。”
“不客气。”
陆乘风放下筷子，便起身离去，“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云舒，你好好招待她，晚上的话，就先和你住在一起好了。”
“是，师尊。”
待陆乘风走后。
洛璃这才好奇地问道，“你师尊，这是去睡觉了吗？”
“哪儿啊，”云舒眨巴着眼珠子，“他这人，不爱睡觉，一天到晚忙这个忙那个的。”
“......”
...
洞天福地内。
凌青鸾已经数日未合眼了。
尽管绝大多数的阵法都是她亲自布下的。
但这些阵法的细致，却是陆乘风修改的。
特别是很多关于阵法上面的理解和理念，更是陆乘风提出的。
那些理念，在凌青鸾看来，简直惊为天人！
比方说，阵法之间需要标准化接口，以便于快速组合、替换和升级。
再比方说，阵眼能量流转要遵循最优路径算法，减少损耗，提升效率。
还比方说，大型复合阵法的各个模块要具备冗余备份和故障隔.离能力，确保局部损坏不会导致整个系统崩溃等等等等......
这些理念，完全打败了凌青鸾过去对阵法“浑然一体、玄奥莫测”的传统认知。
一开始，凌青鸾对这些说法完全无法理解、更难以赞同。
但在陆乘风‘威逼利诱’下，她不得不进行‘实验’。
于是她按照陆乘风的思路进行修改和调试，过程虽然繁琐至极，但效果却让她一次次震撼！
原本需要耗费大量心神、依靠经验和直觉来维持平衡的复合聚灵阵，在引入了“标准化灵纹接口”和“动态灵力流调控节点”后，不但稳定性提升了数倍，灵力汇聚效率也增加了三成不止
最关键的是，维护和调整变得异常简单，就像更换预设好的“零件”一样。
甚至不需要她亲自出手，哪怕是那帮赤霄峰打铁的，只需要按照‘指定规则’，也能轻易更换。
一时间，凌青鸾心情变得极其复杂。
既然难过、又兴奋。
难过的是自己钻研了那么久的阵法，结果在陆乘风的‘修改’下，居然变得谁都能用。
兴奋的是，那么深奥的阵法，却变得如此简单！
叮——
清脆的铃声响起。
凌青鸾循声望去，就看见了陆乘风的身影。
“陆长老，你设置的这个‘自动门铃’还挺好用的，”
凌青鸾浅浅一笑，“傍晚的时候，厉长老还说只要稍隐匿自己的气息，就不会被察觉，结果他尝试了好几次，无论怎样，只要有人进来，就会被发现。”
“是嘛。”
陆乘风轻笑几声。
‘自动门铃’实际上就是个‘红外感知’系统。
只不过，陆乘风将所谓的‘红外线’替换成了更加便捷的‘灵力波动’。
在‘局域网’的布局下，洞天福地内的‘灵力’已经维持得相当平均，只需要将入口处的‘局域单元’略微调节，就能让那一片区域的灵力波动和其他地方不同。
但凡有人闯入，那区域的灵力就会出现‘震动’和‘不稳定性’。
如此一来，就能触发早已设置好的‘警铃’。
“网络布局实验的怎么样了？”
陆乘风问道。
“已经差不多了，”凌青鸾长舒了口气，“按照你说的，我已经修改了‘单元阵’的接口，接下来只需要提前在宗门的各个地方建造‘枢纽’就能连接在一起。”
所谓枢纽，实际上就是‘路由器’。
陆乘风想要覆盖整个宗门，光从洞天福地作为源头传输灵力是远远不够的。
在他看来，无论是什么东西，在‘传输’的过程中一定会有或多或少的‘流逝’，类似于某种‘信号衰退’。
这会导致灵气越来越弱。
但如果每隔一段距离，就建造一个‘枢纽’，情况就能大幅度改善。
枢纽不但可以稳定灵气的传输，更重要的是，还能够进行一定量的‘储存’。
万一有什么意外情况，一时半会也不会使整个局域网停摆。
“你觉得，再有多久，能完成整个宗门的覆盖？”
陆乘风问出了最终的问题。
凌青鸾目光闪烁，语气坚定：“最多，七天！”
“好，”
陆乘风微微一笑，“等局域网成功了，我们就可以更多的事可以做了！”
闻言，凌青鸾变得有些兴奋起来。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陆乘风嘴里的‘更多的事’，听上去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
夜色正浓。
云舒和洛璃只能凭借着月光前行。
因此路上的景色，几乎难以看见。
洛璃只觉得脚下这条路，似乎异常平坦、且坚硬。
事实上她白天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清玄宗的路，似乎都是用石头堆砌的。
但说实话，她当时并没有仔细注意，只是这个时候才突然想起来。
毕竟那会儿她正被人困着。
而且进山之前，云舒那姑娘还刻意蒙住了她的眼睛，用她的话来说那就是——师尊教过，对待敌人一定要警惕，常用的手段可以蒙住对方的眼睛，以免对方获取某些情报。
也正因如此，所以对清玄宗，洛璃看见的并不多。
基本上仅限于执法堂、以及执法堂监室。
可即便如此，那间监室仍然给她带来了不小的震撼感。
不像玄天圣宗那样的木质房板、甚至没有房梁。
只有土质的墙壁，而且还被刷了一层白色。
可惜房间里只点了一盏油灯，也没有窗户，再多的细节她也看不清了。
眼下，宿舍楼里也是静悄悄的。
洛璃只知道自己好像爬了不少‘楼梯’，才踏入房间。
一开始，她只觉得房间和监室很像，也有白色的墙壁，但不同的是，多了扇窗户。
但她不太好意思去开窗，只能被动的被云舒拉去睡觉。
可刚躺下，她就差点被弹起来。
不是你这床......怎么这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