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快穿局业绩第一的拯救反派专员。
这次的任务是阻止暴君黑化。
系统让我用爱感化他，做他心头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我看着那个把人当球踢的小暴君，反手抽出了祖传的狼牙棒。
感化个屁，不听话就直接打到听话！
他敢杀人，我就让他去乱葬岗抄一百遍往生咒。
他敢放火，我就把他踹进冰窟窿里清醒清醒。
小暴君在我的铁血手腕下，硬生生被逼成了一代明君。
登基那天，他红着眼眶把我抵在龙椅上，咬牙切齿：
「你再敢打朕一下，朕就诛你九族！」
我反手给他一个大耳刮子，顺便按下了系统的脱离键。
「老娘干完这票就退休了，你自己玩吧。」
脱离前的一秒，我看到那个不可一世的帝王，疯了一样去抓我逐渐透明的衣角。
1
我刚穿过来，就看到十二岁的萧景煜一脚将一个宫女踹翻在地。
宫女在地上滚了两圈，吐出一口血。
萧景煜拍了拍自己的靴子。
「拖下去，喂狗。」
他声音不大，带着少年人的清脆，内容却让人遍体生寒。
我脑子里的系统发出警报。
【警告！反派黑化值上升2%！当前黑化值78%！请宿主尽快执行感化任务！】
【任务建议：上前安抚，用温柔的话语和温暖的拥抱让他感受爱……】
我屏蔽了系统的声音。
我走到萧景煜面前。
他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是属于狼崽子的凶狠。
「你是谁？敢拦本殿的路？」
我没说话，直接抓着他的后衣领，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他双脚离地，开始挣扎。
「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拎着他，走向那个还在吐血的宫女。
我问宫女。
「他为什么踢你？」
宫女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清楚。
「殿下……殿下嫌奴婢……走路碍眼……」
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后，我当着所有宫人震惊的目光，反手抽出了系统商城兑换的狼牙棒。
新手赠品，据说坚不可摧。
我对着萧景煜的屁股，狠狠来了一下。
萧景煜僵住了，似乎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几秒后，他爆发出尖叫。
「你敢打我！」
我面无表情地又来了一下。
「第一，她没碍你眼，路那么宽，是你自己要往她身上撞。」
砰！第三下。
「第二，你是皇子，不是地痞，皇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砰！第四下。
「第三，老娘是你新来的太傅，以后专门教你做人。」
我把他扔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起不来，只有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我，里面全是怨毒。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我把狼牙棒往地上一杵。
「再说一遍？」
他咬着牙，把头埋进了臂弯里，没再出声。
系统在我的脑子里疯狂尖叫。
【黑化值！黑化值飙升到90%了！宿主你在干什么！任务要失败了！】
我冷笑一声。
「闭嘴。」
失败？
我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2
第二天，萧景煜试图报复我。
他在我的茶里下毒。
我端起茶杯，闻了闻。
然后当着他的面，把茶水泼在了他最心爱的波斯地毯上。
他脸色一变。
「你干什么！」
「茶不好喝，倒了。」
我说。
「你！」
他指着我，气得发抖。
我走到他面前，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
然后把一整包茶叶都倒进了他的嘴里。
「喜欢下毒，就自己先尝尝。」
「茶叶没毒，就是有点苦，正好给你清清火。」
他被呛得眼泪直流，拼命咳嗽，想把茶叶吐出来。
我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咽下去，不准吐。」
他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他终于明白，我不是那些可以被他随意拿捏的宫人。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对他的全方位改造。
他早起迟到，我就罚他扎一个时辰的马步。
他功课写得潦草，我就让他抄一百遍。
他敢在饭桌上挑食，我就让御膳房连续一个月只做他讨厌的青菜。
他受不了，半夜偷偷去杀人。
第二天，我直接把他拖去了乱葬岗。
「你杀了人，就要为他们超度。」
「把往生咒抄一百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吃饭。」
乱葬岗尸气冲天，乌鸦盘旋。
他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何曾见过这种场面。
他吐得昏天黑地，脸色惨白。
「我不写！我死也不写！」
「好。」
我点点头，然后拿出狼牙棒。
他看着狼牙棒，身体开始发抖。
最终，他还是拿起了笔，在一堆枯骨旁边，一边哭一边抄。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随便杀人了。
黑化值从90%，一点点往下降。
85%。
80%。
75%。
系统不叫了，偶尔会发出小声的惊叹。
【宿主，你真厉害。】
我没理它。
萧景煜的性子，被我一点点磨平。
他不再动辄打骂宫人，开始认真读书，学习帝王之术。
他长得很快，几年过去，已经是个挺拔的少年。
只是看我的眼神，依旧复杂。
有畏惧，有依赖，还有一丝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3
萧景煜十八岁那年，老皇帝病危。
几个年长的皇子为了皇位，在京城掀起血雨腥风。
萧景煜是最小的皇子，母妃早逝，背后没有外戚支持。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是第一个被清扫出局的。
但他不是。
因为他有我。
那些皇子派来的杀手，一批批地来，一批批地被我处理干净。
朝堂上的明枪暗箭，我帮他一一化解。
我教他如何识人，如何用人，如何平衡各方势力。
我把我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他学得很快，青出于蓝。
半年后，尘埃落定。
萧景煜穿着一身龙袍，手握传国玉玺，走上了金銮殿的最高处。
他成了新的帝王。
登基那天，他遣散了所有人，只留下了我。
空旷的大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
他已经比我高出一个头，身上的龙袍让他看起来威严而陌生。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一手“打造”出来的帝王。
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宿主！反派黑化值已清零！任务圆满完成！随时可以脱离世界！】
【任务评级：SSS+！奖励积分翻倍！】
我松了口气。
总算可以退休了。
萧景煜走到我面前，停下。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他的眼睛是红的，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突然，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拽向龙椅。
我被他推着，后背撞上冰冷的雕龙椅背。
他双手撑在龙椅扶手上，将我困在他的身体和龙椅之间。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袭来。
我皱起眉。
「萧景煜，你干什么？」
他低下头，脸几乎贴着我的脸。
他身上的龙涎香，混合着一丝酒气，钻进我的鼻子。
他笑了，露出了牙齿。
「太傅，现在没有别人了。」
「你是不是该改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朕现在是皇帝了。」
「你教得很好，朕很满意。」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补充。
「现在，朕终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他的手抚上我的脸颊，动作却不像看上去那么温柔。
指腹带着薄茧，摩挲着我的皮肤。
「你再敢打朕一下，朕就诛你九族！」
他的眼神里，是压抑了多年的疯狂和占有欲。
我看着他。
然后，我抬起手。
4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
萧景煜的脸被打偏过去，脸上迅速浮现出五道指印。
他整个人都懵了。
似乎完全没料到，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敢打他。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他。
「第一，我没有九族让你诛。」
「第二，就算有，你也动不了。」
「第三……」
我凑近他，在他耳边轻声说。
「老娘干完这票就退休了，你自己玩吧。」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在脑中按下了系统的脱离键。
【脱离程序启动，倒计时3，2，1……】
萧景煜终于反应过来。
他猛地转回头，眼中的震惊和不可置信，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恐慌。
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从脚开始，一点点消散在空气里。
「不！」
他发出一声嘶吼，像一头绝望的野兽。
他疯了一样伸手来抓我，却只穿过了一片虚无。
「你要去哪！我不准你走！」
他扑过来，想要抱住我，却只能抱着一团空气，狼狈地跪倒在龙椅前。
我看着他。
那个刚刚还威胁要诛我九族的，不可一世的帝王。
此刻，正跪在地上，像个被抛弃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他抓着我最后一点透明的衣角，仰着头，满脸是泪。
「别走……求你……别不要我……」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他如此脆弱的样子。
可惜，已经晚了。
脱离前的最后一秒，我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5
我回到了快穿局的个人空间。
一片纯白，无边无际。
面前的巨大屏幕上，显示着我的任务报告。
【任务世界：大胤王朝】
【任务目标：阻止暴君萧景煜黑化】
【任务结果：成功，目标成为一代明君】
【任务评级：SSS+】
【获得积分：300000】
局长亲自给我发了贺电。
「阿辞，恭喜你，这是你完成的第九十九个S级任务。你的积分已经足够兑换永久退休资格和一整个A级世界作为养老地。」
「退休申请已经通过，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
我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脑子里，还是萧景煜最后那个绝望的眼神。
我摇了摇头，把那个画面甩出去。
任务已经完成，他怎么样，都与我无关了。
我提交了养老世界的申请。
我要一个四季如春，没有纷争，科技水平和现代差不多的和平世界。
局长很快批准了。
一道白光闪过，我离开了快穿局。
再次睁眼，我已经躺在一栋海边别墅的柔软大床上。
空气里有海风的咸湿味。
我拿到了这个世界的身份信息。
林辞，二十六岁，父母双亡，继承了巨额遗产和这家公司，孤身一人。
完美。
我开始了我的退休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看看海，散散步，或者开着跑车去环岛。
日子过得悠闲又惬意。
我以为我会很快忘记萧景煜，忘记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
但两个月后的一天早上，我扶着马桶，吐得天昏地暗。
一开始，我以为是吃坏了东西。
但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个星期。
我心里有了一个荒谬又可怕的猜测。
我去医院做了检查。
医生拿着报告单，对我微笑。
「恭喜你，林小姐，你怀孕了，六周。」
我拿着那张B超单，手在抖。
上面那个小小的孕囊，像一个晴天霹雳。
我忘了。
我在萧景煜的世界里，待了整整十年。
从他十二岁，到他二十二岁登基。
我们是师徒，是君臣，却也朝夕相处。
有一次他被政敌下药，浑身滚烫地闯进我的房间。
我当时为了救他，也为了不让任务失败……
就那一次。
我以为任务者的身体经过改造，不会留下任何后患。
我没想到，百密一疏。
我竟然，怀了萧景煜的孩子。
6
我坐在沙滩上，看了一整夜的潮起潮落。
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
理智告诉我，应该打掉。
他是萧景煜的孩子，是那个偏执疯狂的暴君的血脉。
留下他，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可是……
我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这里面，有一个小生命。
是我的孩子。
天亮的时候，我做了决定。
留下他。
我林辞，快穿局业绩第一，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还养不起一个孩子吗？
不就是当单亲妈妈吗？
我能行。
我开始安心养胎。
十个月后，我在医院生下了一个儿子。
孩子很健康，哭声嘹亮。
护士把他抱到我面前。
「林小姐，你看，宝宝长得真好看，特别像你。」
我看着襁褓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
然后，我沉默了。
哪里像我了？
这紧紧抿着的嘴唇，这还没睁开就显得格外修长的眼睛轮廓，还有这股子天生自带的臭脾气……
这分明就是萧景煜的翻版！
我给他取名，林念。
我希望他能念着我的好，以后别跟他那个疯批爹一样。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林念从小就展现出了和他爹如出一辙的狗脾气。
一岁的时候，别的小朋友还在玩摇铃，他已经会把不喜欢的玩具精准地扔进垃圾桶，扔完还一脸嫌弃。
两岁的时候，幼儿园老师投诉，说他把一个抢他积木的小男孩给“教育”了。
他没动手，他只是盯着那个小男孩看。
一直看到小男孩自己把积木还回来，还哭着跟他道歉。
我被请到幼儿园。
看着那个缩在我怀里，用一双酷似萧景煜的凤眼，无辜地看着我的儿子。
我头疼。
这真是我亲生的。
退休生活，一点也不清闲。
我以为，我和萧景煜，以及那个世界，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直到林念三岁生日那天。
我带他去游乐园。
他非要玩那个最高的过山车。
我说他太小了，不能玩。
他站在过山车下面，抱着手臂，抿着嘴，一言不发地看着我。
那眼神，那姿态。
简直就是萧景煜的缩小版。
我跟他对峙了十分钟，最后还是我投降。
就在我准备带他去玩别的项目时，我的心脏突然一阵猛烈的抽痛。
不是生理上的疼痛。
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某种契约的震动。
我脸色一白。
这是……快穿局的紧急召唤？
但我已经退休了！
7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我脑中响起，不再是以前那个活泼的系统。
【前员工林辞，编号001，紧急通知。】
【A级世界大胤王朝出现严重逻辑崩坏，世界意识即将崩溃，请求支援。】
【检测到你与该世界核心人物萧景煜存在深度灵魂绑定，你是唯一可以修复该世界的人选。】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我已经退休了，这不关我的事。」
【萧景煜在你离开后，陷入彻底的疯狂。】
【他耗费三年时间，以半个国库为代价，寻遍天下方士，妄图打开世界壁垒，寻找你的踪迹。】
【他的执念过于强大，已经干扰到了世界的底层规则。】
【再这样下去，他会作为‘世界病毒’被彻底抹杀，而整个王朝也会随之陪葬。】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那个疯子！
「他怎么敢！」
【他的黑化值已重新涨回100%，并且产生了变异，普通专员无法处理。】
【局里命令你，立刻回归，平息他的执念。否则，你将因任务后遗症处理不当，被剥夺退休资格，并受到惩罚。】
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这是敲诈！」
【这是规定。】
机械音毫无感情。
我看着不远处，正好奇地看着我的林念。
如果我被剥夺退休资格，这个世界也会被收回。
我和我的孩子，将无处可去。
快穿局，好样的。
用我自己的儿子来威胁我。
我深吸一口气。
「好，我回去。」
「但我有条件。」
【请讲。】
「第一，我要带我儿子一起。第二，这次任务结束后，你们要彻底斩断我和那个世界的所有联系，永不打扰。」
【……】
机械音沉默了很久。
【可以。但你孩子的存在，可能会对任务产生不可预测的影响。】
「这是我的事。」
【……同意。】
【世界通道即将开启，请做好准备。】
我走到林念面前，蹲下身。
「念念，妈妈要带你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林念看着我，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好奇。
「是爸爸吗？」
他突然问。
我心脏一窒。
我从来没跟他提过爸爸的事。
他歪了歪头。
「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爸爸。」
「我的爸爸，就是那个很重要的人，对吗？」
我看着他酷似萧景...煜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抱紧他。
白光将我们笼罩。
再次睁眼，熟悉的龙涎香钻入鼻腔。
我正站在金銮殿中央。
而高高的龙椅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色龙袍的男人。
他比三年前更加阴郁，更加深沉。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暴戾之气。
他听到动静，抬起眼。
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眼中死水般的沉寂，瞬间被点燃。
是风暴，是海啸，是足以吞噬一切的疯狂。
萧景煜。
他站了起来，一步步走下台阶。
他的目光像铁链，将我牢牢锁在原地。
「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抱在怀里的林念身上。
林念一点也不怕他，反而好奇地打量着他。
萧景煜的瞳孔，猛地一缩。
8
萧景煜死死地盯着林念。
他的表情凝固了，眼中翻涌着震惊、狂喜、和滔天的怒火。
他走近一步，伸出手，似乎想触摸林念的脸。
我抱着儿子，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别碰他。」
我的声音很冷。
萧景煜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目光从林念脸上，缓缓移到我脸上。
「他是谁？」
他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的儿子。」
我回答。
「你的……儿子？」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冰冷和嘲讽。
「好，好一个你的儿子。」
「林辞，你真有本事。」
「你离开朕，就是为了和别人生一个孩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
「他是谁的种！说！」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整个大殿都在他的怒吼声中回荡。
林念被他吓了一跳，在我怀里缩了缩。
我拍了拍儿子的背，安抚他。
然后我抬起头，直视萧景煜。
「他是谁的种，你心里没数吗？」
萧景煜愣住了。
他看着林念那张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脸上的表情瞬间万变。
从暴怒到错愕，从错愕到难以置信。
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抱着林念，绕过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我累了。
「萧景煜，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跟你叙旧。」
「收起你那套疯狗一样的做派，我们谈谈。」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谈？你想谈什么？」
「谈你如何带着朕的儿子，消失了三年？」
「朕找了你三年！你知不知道朕这三年是怎么过的！」
他一步步逼近，情绪再次失控。
「朕翻遍了天下所有的古籍，朕杀了所有说找不到你的方士！朕把整个江山都快掀过来了！」
「而你呢？」
「你带着我们的孩子，在另一个世界，过得逍遥自在！」
他指着我，手在发抖。
「林辞，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看着他。
「是啊，我的心是石头做的。」
「不是你逼的吗？」
「当初是谁把我抵在龙椅上，说要诛我九族的？」
我一句话，就让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脸色煞白，后退了一步。
是啊。
是他亲手把她推开的。
他以为他成了皇帝，就能掌控一切。
他以为他可以把她像金丝雀一样锁在身边。
他错了。
他永远也忘不了，她消失时，那个决绝的眼神。
还有那句，轻飘飘的“你自己玩吧”。
那是他三年来，夜夜重复的噩梦。
这时，我怀里的林念突然开口了。
「你就是我爸爸吗？」
他的声音奶声奶气，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你为什么对我妈妈这么凶？」
林念皱着小小的眉头，学着我的样子，一脸不赞同。
「妈妈说，男人要对老婆好。」
「你这样，是找不到老婆的。」
萧景煜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流着自己血脉的孩子。
听着他用稚嫩的声音，教训自己。
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是羞愧，是无措，还有一丝……委屈。
9
萧景煜看着林念，半天说不出话。
他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教训过。
尤其对方还是个三岁的小屁孩。
还是他亲儿子。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疯子。
他蹲下身，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和林念平齐。
他想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但他太久没笑过了，肌肉僵硬，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我没有凶你妈妈。」
他辩解道，声音干涩。
林念显然不信。
「你有。」
「你刚才好大声。」
「你还把妈妈惹生气了。」
小家伙抱着手臂，一副“我什么都懂”的样子。
萧景煜语塞。
他求助似的看向我。
我假装没看见，低头喝茶。
这是他自己的儿子，自己搞定。
萧景煜在原地僵持了半天，最后只能颓然地站起来。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阿辞……」
他叫我的名字。
不再是“林辞”，而是“阿辞”。
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我们……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江山，后位，只要你留下，什么都给你。」
他放低了姿态，几乎是在乞求。
我放下茶杯。
「我什么都不要。」
「我这次回来，只是为了解决你的问题。」
「等你稳定下来，世界不再有崩溃的危险，我就会带念念离开。」
萧景煜的脸色瞬间又白了。
「又要走？」
「你非要这么残忍吗？」
「带着我的儿子，去一个我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不，我不同意！」
他又开始激动起来。
我皱起眉。
「萧景煜，你没资格不同意。」
「这个孩子，是我一个人生下来，一个人养大的。」
「他姓林，不姓萧。」
「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插进了萧景...煜的心脏。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柱子。
「没有关系……」
他喃喃自语，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他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心里没有半分波动。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林念却从我怀里挣扎着滑了下来。
他跑到萧景煜面前，伸出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爸爸，你别难过。」
他仰着小脸，认真地说。
「妈妈是刀子嘴，豆腐心。」
「她给我讲睡前故事的时候，偷偷哭过。」
「她看的电视里，也有一个像你一样，弄丢了老婆的笨蛋。」
萧景煜猛地低下头，看着林念。
「她……她哭了？」
林念用力点头。
「嗯！」
「她还说，那个笨蛋要是能学会好好说话，老婆可能就回来了。」
萧景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我，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我则想冲过去捂住我那漏风小棉袄的嘴。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我那是看家庭伦理剧看得太投入了！
萧景煜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在空无一人的金銮殿上。
九五之尊的帝王，跪在了我的面前。
他仰着头，红着眼。
「阿辞，教教我。」
「教我怎么好好说话。」
「教我怎么把你追回来。」
「只要你别走，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打我，骂我，都行。」
「求你。」
10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萧景煜，一时无言。
我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面。
他可能会把我关起来，可能会用孩子威胁我。
我甚至连狼牙棒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再教育他一次。
但我唯独没想过。
他会跪下来，求我教他怎么追回我。
这比任何强硬的手段，都让我难以应对。
林念跑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跪下。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都用同一种眼神看着我。
那是一种小狗一样，湿漉漉的，充满期盼和依赖的眼神。
我头更疼了。
一个萧景煜已经够难缠了，现在还来个小的。
买一送一。
「你先起来。」
我说。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他耍起了无赖。
旁边的林念也跟着点头。
「妈妈不答应，我们就不起来。」
我看着这对父子，一个头两个大。
血脉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我叹了口气。
「行，我答应你。」
「暂时不走。」
萧景...煜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真的。」
我顿了顿，补充道。
「但是，我有条件。」
「你说，一百个一千个都行。」
他立刻说。
「第一，收起你皇帝的架子，在我面前，不许自称‘朕’。」
他立刻点头。
「好，我……我听你的。」
「第二，你要继续当你的明君，处理好你的国家，不许再发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离我儿子远一点。」
「他是我的，跟你没关系。」
萧景煜脸上的喜悦僵住了。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茫然的林念。
「阿辞，他也是我的儿子……」
「现在不是了。」
我打断他。
「你想让他认你，可以。」
「拿出你的诚意来。」
「什么时候我满意了，什么时候你才能当他爹。」
这是我的底线。
他可以追我，但他不能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可以拥有这个儿子。
这三年的辛苦，只有我自己知道。
萧景煜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对他的惩罚。
过了很久，他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
「我答应你。」
从那天起，萧景煜开始了他人生的第二次“改造”。
只不过这一次，教他的人，从我，变成了我加林念。
他开始笨拙地学习如何做一个“正常人”。
他不再穿龙袍，而是换上普通的衣服。
他遣散了后宫，每天按时下朝，然后就跑到我的宫殿门口。
也不进来，就站在那儿。
我出去，他就跟着。
我去御花园散步，他就在后面隔着十步远跟着。
我去吃饭，他就让御膳房把一样的饭菜送到我对面，默默地吃。
他话很少，只是看着我，看着林念。
眼神里的疯狂和偏执，渐渐被一种温和的悲伤所取代。
林念倒是很快就接纳了他。
小孩子总是渴望父亲的。
他会偷偷跑去找萧景煜，让他陪自己玩。
萧景煜面对儿子时，总是手足无措。
他想抱他，又不敢。
只能僵硬地陪他踢球，放风筝。
有一次，林念不小心摔倒了，磕破了膝盖。
萧景煜比我还紧张，冲过去把他抱起来，眼眶都红了。
「疼不疼？我叫太医！」
林念趴在他怀里，摇摇头。
「不疼。」
「爸爸，你抱我了。」
他开心地笑了。
萧景...煜抱着他，身体僵硬，眼泪却掉了下来。
我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也许，我该给他一个机会。
也给林念一个，拥有完整家庭的机会。
那天晚上，萧景煜又站在了我的宫殿门口。
我打开门。
「进来吧。」
他愣住了，然后狂喜地走了进来。
「阿辞……」
「我决定了。」
我看着他。
「在你和这个世界彻底稳定之前，我和念念，会留下来。」
「至于以后……」
我看着他亮得惊人的眼睛。
「就看你的表现了。」
他用力点头，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我的手。
这一次，我没有再甩开。
窗外，月光正好。
我的退休生活，好像又要推迟了。
不过，或许这样也不错。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