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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4-18 18:01:14

元景是被一阵震耳欲聋的哭嚎声吵醒的。

不是一个人哭,是几百上千人,男女老少,混在一起,声音凄厉绝望,穿透了厚厚的宫墙和帷幔,直直刺入他的耳膜。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沉闷的、令人心悸的、如同巨兽喘息的轰隆声,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逼近。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所及是明黄色的、绣着五爪金龙的帐顶,身下是柔软但冰凉的丝绸被褥。鼻尖萦绕着龙涎香和一种……隐隐的焦糊味?

这不是他那间虽然狭小但安全、堆满游戏手办和泡面盒的出租屋。

陌生的记忆,如同被强行灌入滚烫的岩浆,带着焚烧般的痛苦和令人窒息的绝望,汹涌地冲进他的脑海——

元景,大胤朝第十三代皇帝,年号“永昌”,在位七年。先帝昏聩,留下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原主登基时年方十六,虽有励精图治之心,却无治国安邦之能,加之性情急躁暴虐,宠信奸佞,横征暴敛,大兴土木,又连年用兵,导致国库空虚,民不聊生,天灾人祸不断。北有狄戎虎视眈眈,西有诸侯蠢蠢欲动,朝堂之上党争激烈,民间起义烽烟四起。就在昨日,被原主视为最后依仗的镇北军,在统帅、原主亲舅舅的带领下,于“落雁谷”哗变倒戈,联合狄戎大军,连破三关,兵锋直指帝都“天京城”!消息传来,原主惊怒交加,吐血昏厥。然后,来自二十一世纪、刚通宵打完一把“文明6”、正为下一回合是发展科技还是暴兵而纠结的宅男元景,就穿了过来。

穿成谁不好,穿成这种开局就要国破家亡、马上就要被挂在旗杆上风干的亡国暴君?!而且看样子,连“下一回合”的机会都没有了!

元景想骂娘,但喉咙腥甜,胸口憋闷,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外面震天的哭喊和越来越近的轰隆声,如同催命符。他甚至能听到宫殿外兵器碰撞、宫女太监惊慌跑动的声音。

完了,刚穿越就要体验“君王死社稷”的“荣耀”,史上最快领盒饭穿越者非他莫属。

难道要学崇祯皇帝吊死煤山?可这里好像没有煤山。难道要学项羽自刎乌江?可这里只有护城河……

就在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即将把他彻底淹没,他甚至开始考虑哪种死法比较有“帝王气概”时,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却又带着一丝诡异亢奋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极端亡国风险及……呃,摆烂潜力?……‘国运逆袭(摆烂版)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宿主:元景(大胤朝永昌帝)。】

【本系统致力于辅助宿主通过践行‘反套路’、‘不正经’、‘躺平式’治国理政,以出人意料、匪夷所思、甚至离经叛道的方式,扭转国运,逆袭翻盘。宿主行为越离谱、越不符合明君常规、引发的朝野震惊/无语/困惑值越高,获得的‘国运点’越多。国运点可用于直接提升国运气数、改善天灾、增强军队、获得祥瑞等。】

【警告:当前国运值:-9999(濒临崩坏)。国都天京城陷落倒计时:预计3个时辰。】

【新手任务(强制触发):于1个时辰内,做出一个令满朝文武(至少十人)感到‘荒谬绝伦、难以置信’的决策或行为,以启动国运逆转程序。任务成功:暂缓国都陷落危机,奖励国运点100点,新手礼包×1。任务失败:国破身死,灵魂湮灭。】

元景:“……?!”

国运逆袭系统?还是摆烂版?让他一个亡国之君,用离谱行为拯救国家?这金手指的画风是不是过于清奇了?但“国破身死,灵魂湮灭”几个字,让他即将停止思考的大脑强行运转起来。

清奇就清奇!能活命(哪怕多活一会儿)就是好系统!离谱行为?这个他熟啊!玩“文明6”的时候他没少干过用核弹灭蛮族、用考古学家挖自己首都遗址的骚操作!反正都快死了,死马当活马医!

可是,做什么?怎么做?他现在连床都下不去,外面兵荒马乱,满朝文武……估计跑的跑,散的散,剩下的也都在哭爹喊娘或者准备开城投降,去哪找十个人来“震惊”?

他挣扎着坐起身,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感觉胸口稍微顺畅了点。他看了一眼身上明黄色的寝衣,又看了看这间奢华却空旷冰冷、只有几个瑟瑟发抖的小太监跪在远处的寝殿。

“来人!”他用嘶哑的声音喊道,试图拿出点“帝王威严”,虽然听起来像破锣。

一个小太监连滚爬爬地过来,头磕得砰砰响:“陛、陛下!您醒了!叛军、叛军快打到宣武门了!丞相大人、几位尚书大人都在外殿候着,等、等陛下示下!”

哦?还有几个没跑?正好!

元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需要做一个决定,一个能让外面那些等着“劝谏”(或者劝降?)的大臣们觉得荒谬绝伦的决定。

逃?没路。打?没兵。和?没筹码。投降?那不如直接死。

那……不如,玩把大的?玩个他们绝对想不到的?

一个绝(作)妙(死)的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他的脑海。

“更衣!朕要上朝!”元景沉声道,虽然声音依旧虚弱,但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小太监和远处几个宫女都愣住了。上朝?这都什么时候了?宫门都快被打破了,还上朝?

但天子之命不可违,他们手忙脚乱地伺候元景穿上那身沉重繁复的十二章纹衮服,戴上十二旒冕冠。镜子里的青年皇帝,面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但一双眼睛却因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而亮得惊人。

在太监的搀扶下,元景摇摇晃晃地走出寝殿,穿过长长的、空荡荡的、只有零星散落着杂物和血迹的宫道,来到了平日举行大朝会的“奉天殿”。

殿内果然还有十几个人。以须发皆白、老泪纵横的丞相李纲为首,还有兵部、户部、礼部的几位尚书,以及几个看起来还算忠心的老臣和武将。人人面如死灰,眼神绝望。看到元景穿着正式朝服、被搀扶着走进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纷纷跪倒,哭声一片。

“陛下!国事危殆,请陛下速速决断啊!”

“陛下,北门已破,叛军先锋已至皇城脚下!为今之计,或可……或可暂避锋芒,移驾南都……”李丞相哽咽道,意思就是快跑吧。

“移驾?往哪移?南都那帮龟孙子早就自立门户了!”一个满脸虬髯、身上带伤的老将军吼道,“陛下!老臣愿率宫中最后三千禁军,护陛下突围!杀出一条血路!”

“突围?三千对十万?送死吗?”有人反驳。

殿内顿时吵作一团,绝望和恐慌弥漫。

元景走到御座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扶着御案,稳了稳发软的身体。他看着下面这群争吵不休、涕泪横流的“忠臣”,心中一片冰冷,却又升起一股奇异的荒谬感。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力气,提高声音,压过了殿内的嘈杂:

“诸位爱卿,稍安勿躁。”

声音不大,却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目光复杂,有期待,有绝望,有不解。

元景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然后,用清晰、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诡异“轻松”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朕,已有决断。”

众人精神一振,屏住呼吸。

“传朕旨意,”元景顿了顿,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打开所有宫门、城门。撤去所有守卫。命尚膳监,即刻准备……呃,准备足够十万人的饭食,要热乎的,有肉。再让内帑开库,取白银百万两,铜钱千万贯,堆于午门之外。”

殿内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张着嘴,瞪着眼,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最不可思议的呓语。

打开城门?撤去守卫?准备饭食?分发银钱?给谁?给正在攻城的叛军和狄戎蛮子?!

李丞相最先反应过来,浑身颤抖,老脸涨得通红,噗通一声跪下,以头抢地,声嘶力竭:“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此乃亡国之举,自毁长城啊陛下!老臣……老臣宁愿以死相谏!”

“陛下三思啊!”

“陛下!您这是要拱手将江山社稷、祖宗基业送与贼寇啊!”

“陛下疯了!陛下定是忧惧过度,神志不清了!”

哭喊声,劝谏声,甚至隐隐的指责声,再次充斥大殿。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看亡国昏君最后癫狂的眼神看着元景。

元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听着脑海中系统疯狂刷新的【来自丞相李纲的极度震惊与绝望,国运点+50!】、【来自兵部尚书的难以置信与愤怒,国运点+40!】……提示,心中稳如老狗。

他甚至还嫌不够劲爆,等众人哭喊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疑惑:

“诸位爱卿何出此言?叛军与狄戎远道而来,想必又冷又饿。朕身为一国之君,岂能失了待客之道?”

“至于江山社稷……”他笑了笑,那笑容在苍白脸上显得格外诡异,“朕听说,狄戎可汗有一女,年方二八,貌美如花?不如,朕将这皇位,连同这万里河山,作为聘礼,求娶可汗之女,结秦晋之好,化干戈为玉帛,岂不美哉?”

轰——!!!

如果说刚才的话是荒谬,那现在这句,就是彻头彻尾的疯癫!是丧心病狂!是将列祖列宗的脸面踩在脚下摩擦!

“昏君!无道昏君!”

“先帝啊!老臣无能,无颜见列祖列宗于九泉啊!”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陛下……陛下已被妖邪附体了!”

好几个老臣当场气得晕厥过去,被同僚手忙脚乱地抬下去。剩下的也个个面无人色,指着元景,手指颤抖,说不出完整的话。就连那个刚才喊着要突围的虬髯老将,也瞪着铜铃般的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元景,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来自满朝文武的集体认知崩塌与极度荒谬感,国运点+300!新手任务完成!奖励国运点100点,新手礼包×1!当前国运点:400点。国都陷落倒计时暂停(12时辰)。】

成了!不仅完成了任务,国运点还超标了!而且倒计时暂停了12个时辰!有了喘息之机!

元景心中大定,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朕觉得这主意很棒”的认真表情。他无视下面一片混乱和哭嚎,对旁边同样吓得魂不附体、但不敢违逆的司礼监大太监挥了挥手:“还愣着干什么?按朕的旨意去办。立刻,马上。”

大太监连滚爬爬地去了。

旨意以最快的速度传了下去。可以想象,宫内外听到这道圣旨的人,会是什么反应。恐怕比殿内这些大臣更加崩溃和绝望。

但元景不在乎。他趁着下面乱成一团,没人注意他,立刻在脑海中打开了新手礼包。

【新手礼包开启:获得【强效续命丹】×1,【初级帝王威仪(临时)】×1,【一次性天象干预(小范围)】×1。】

他立刻吞下续命丹,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胸口的憋闷和喉咙的腥甜瞬间消失,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帝王威仪暂时用不上,天象干预……或许有用?

他坐回御座,闭目养神,任由下面哭嚎吵闹。脑子里飞快盘算。

他刚才那番“疯话”,当然不是真的要投降或和亲。那纯粹是为了完成任务,制造“荒谬感”,赚取国运点,拖延时间。现在有了400国运点和12个时辰,他必须想出真正的破局之法。

系统说行为越离谱,国运点越多。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不能用常规方法?得像刚才那样,用完全不合逻辑、出人意料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比如……解决城外的十万大军?

硬拼肯定不行。谈判?没筹码。离间?时间不够。

那……用“离谱”的方式让他们退兵?或者……内讧?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天马行空的想法,逐渐在他脑中成型。

他睁开眼,看向下面。经过最初的崩溃,剩下的大臣也渐渐麻木、或者说认命了,只是呆呆地站着,或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李丞相被救醒后,也仿佛老了十岁,瘫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李相。”元景忽然开口。

李纲木然地抬头,看向御座上的皇帝,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敬畏,只有一片死灰。

“拟旨。”元景缓缓说道,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高深莫测,“加封镇北侯(他那个造反的舅舅)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赐九锡,假黄钺,可剑履上殿,赞拜不名。”

众人再次愕然。这又是闹哪出?人家都造反了,你还给他加官进爵?还赐九锡?那是权臣篡位的前奏啊!陛下是真疯得没边了!

“再拟旨,”元景不管他们反应,继续道,“封狄戎可汗为‘北境安宁王’,世袭罔替,赐丹书铁券,许其部众于燕云十六州水草丰美之地牧马。并告之,朕愿以皇妹永乐长公主和亲,永结盟好。”

皇妹?永乐长公主?那位不是三年前就病逝了吗?拿个死人和亲?这……

“还有,”元景目光扫过殿内仅存的几位武将,“着令兵部,即刻将库中所有陈旧、破损、不堪使用的兵甲、弓弩、旌旗,全部运至西直门,堆积如山。再找些会口技的伶人,于城头鼓噪,营造我军严阵以待、兵精粮足之假象。嗯……再宰杀百头肥猪,将猪血泼洒于城墙之上,要新鲜的。”

众人已经完全跟不上皇帝的思路了。给叛军和狄戎封官许愿,用死人“和亲”,又摆出一副要死守的架势?这前后矛盾,乱七八糟,究竟意欲何为?

“陛下……老臣愚钝,不知陛下此举……”李纲终于忍不住,声音干涩地问道。

元景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李相,你听说过……‘二桃杀三士’吗?”

李纲一愣。二桃杀三士?那是春秋时晏子用两个桃子引发三个勇士内斗的典故。可眼下……

“朕给的,不是桃子。”元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是‘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虚名,是燕云十六州的肥美草场,是一个已经死去的‘长公主’。”

“镇北侯要的是皇位,狄戎可汗要的是土地财富。朕的舅舅和狄戎可汗之间,真的铁板一块吗?”

“当他们以为朕不堪一击,准备入城分享胜利果实时,忽然发现,对方可能得到的,比自己预期的多得多,而自己可能分到的,却少得可怜,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忧……你猜,他们会如何?”

“那西直门的布置……”一个武将似乎悟到了什么。

“虚张声势,疑兵之计。”元景淡淡道,“让他们猜,朕手里到底还有没有底牌。让他们犹豫,让他们互相猜忌。同时,也是给城内的百姓,和你们,”他目光扫过众人,“一点渺茫的希望,或者……拖延时间的烟雾。”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御座上那个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侃侃而谈的年轻皇帝。这还是刚才那个说出要“开门揖盗”、“献土和亲”的疯子吗?这思路虽然依旧天马行空,甚至有些冒险儿戏,但细细琢磨,似乎……竟有那么一点歪理?尤其是在这种绝境之下,任何一点可能引起敌人内部矛盾的机会,都值得尝试?

“可是陛下,即便此计能让他们暂缓攻城,或生龃龉,也不过是缓兵之计。十二个时辰后,他们若识破,或达成妥协,我天京城依旧危如累卵啊!”兵部尚书忧心忡忡。

“十二个时辰……”元景靠回御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目光望向殿外阴沉的天色,“够了。”

够了?什么够了?众人不解。

元景却没有解释。他心中呼唤系统:“系统,兑换【一次性天灾模拟(局部,可控)——特大型‘鬼哭神嚎’沙尘暴】,目标区域:天京城以北三十里,叛军与狄戎联军大营上空及周边。持续时间:三个时辰。需要多少国运点?”

【【一次性天灾模拟(局部,可控)——特大型‘鬼哭神嚎’沙尘暴】兑换需300国运点。是否确认?】

“确认!”元景毫不犹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天灾退不了兵。

【兑换成功。消耗国运点300点。剩余国运点:100点。天灾将于宿主指定时间触发,需提前一炷香确认坐标。】

很好。元景心中稍定。沙尘暴在古代,尤其是对以骑兵为主的狄戎和长途跋涉的叛军来说,绝对是噩梦。不仅能造成直接杀伤和混乱,更能严重打击士气,制造“天罚”的恐慌。结合他前面的“封官”、“和亲”烟雾弹和西直门的疑兵之计,足以让城外联军陷入巨大的困惑、猜疑和恐惧之中。

如果运气好,沙尘暴引发营啸,或者让镇北侯和狄戎可汗互相指责对方“触怒上天”,那就有好戏看了。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他必须利用这争取到的时间,做更多事情。

“李相,”元景再次开口,语气严肃起来,“你即刻出宫,设法联系城中尚未逃散的官吏、士绅、百姓中有声望者。传朕口谕:凡协助守城、提供粮草、举报奸细者,事成之后,重重有赏,朕绝不食言。另,打开皇家内库剩余粮仓,于城中设粥棚,放粮赈济百姓,稳定人心。”

“王将军,”他看向那位虬髯老将,“你持朕金牌,收拢宫中禁军残部,以及城中溃散兵勇,集中于皇城。不必出战,只需严守皇城各门,做出誓死保卫朕之姿态即可。朕……另有重任交于你。”

“其余各部,各司其职,维持城内基本秩序,防止骚乱。速去!”

一道道命令发出,虽然依旧有些不合常理(比如重点守皇城而不是外城),但比起刚才的“开门揖盗”已经正常太多,甚至有了点应对危机的样子。众臣虽然心中依旧忐忑,但见皇帝似乎恢复了神智(?),且有了具体安排,也只好按下满腹疑虑,各自领命而去。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元景独自坐在高高的御座上,感觉一阵虚脱。刚才那一番表演和谋划,耗尽了他刚恢复的精力。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国运点还剩100点。国运值从-9999变成了-9899(+100点),虽然还是负数,但至少没再下跌。倒计时暂停在12时辰。

他赌赢了第一步。用最离谱的方式,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但这远远不够。沙尘暴只能拖延,不能退敌。他需要真正的转机。

转机在哪里?系统?可国运点不够了。靠自己?这具身体和原主留下的烂摊子……

就在他沉思时,司礼监大太监连滚爬爬地又跑了进来,脸色比刚才还白,声音带着哭腔:“陛、陛下!不、不好了!”

“又怎么了?”元景心头一紧。

“叛、叛军派了使者,在午门外喊话,说……说只要陛下开城投降,献上传国玉玺,可保陛下和宗室性命无忧,还能做个安乐公……否则、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大太监说完,噗通跪倒,浑身发抖。

使者?来得正好!

元景眼中精光一闪,不仅不怒,反而露出一丝笑意。看来他前面的“骚操作”起作用了,对方也摸不准他的路数,开始试探了。

“宣他进来。”元景整理了一下衣冠,坐直身体,脸上恢复了那种高深莫测的平静,“不,等等。让他在午门外跪着,等朕用完早膳再说。”

“啊?”大太监傻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用早膳?而且让使者跪着等?

“怎么?朕饿了,不行吗?”元景挑眉,一股无形的威压(系统兑换的帝王威仪?)散发出来。

“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传话!”大太监吓得一哆嗦,连滚爬爬地去了。

元景确实饿了,从穿越过来就没吃过东西。他让人传了早膳,虽然国难当头,但御膳房还是尽力做了几样精致的点心和小粥。他慢条斯理地吃着,脑子里飞快转动。

使者来劝降,说明对方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至少有人不想立刻强攻造成过大损失(毕竟天京城墙高大,强攻代价不小),或者……他那个舅舅镇北侯,还有别的想法?

不管是哪种,这都是机会。一个继续“离谱”操作,搅乱对方心神,并套取信息的机会。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元景才“用完早膳”,漱了口,擦了手,慢悠悠地吩咐:“带使者去……嗯,去‘文华殿’偏殿候着。朕稍后就到。”

文华殿是皇帝平日读书、召见文臣的地方,相对清静。让一个武夫(使者很可能是武将)去那里,也是一种无形的姿态。

元景又磨蹭了一会儿,才起身前往文华殿。他没有穿刚才那身沉重的朝服,换了一身相对轻便的明黄色常服,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吃饱喝足后的慵懒?

走进偏殿,只见一个身穿锁子甲、满脸横肉、眼神桀骜的虬髯大汉,正不耐烦地站在那里,身上还带着血腥和尘土的气息。见到元景进来,他勉强抱了抱拳,算是行礼,语气生硬:“末将王猛,奉镇北大元帅之命,前来面见陛下!”

连“皇帝”都不叫了,直接叫“陛下”,还自称“末将”而非“臣”,态度倨傲。

元景仿佛没看到他的无礼,径自走到主位坐下,端起宫女奉上的茶,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才抬眼看向王猛,语气平淡:“哦?舅舅派你来的?舅舅身体可好?北地风寒,他腿上的旧伤没犯吧?”

王猛一愣,没想到皇帝开口先问家常,准备好的威逼利诱说辞卡了一下,才硬邦邦地道:“大元帅身体康健,不劳陛下挂心!末将此来,是替大元帅和狄戎大可汗传话!天京城破在即,陛下若识时务,开城献玺,可保富贵平安。若执迷不悟……”

“若执迷不悟,便怎样?”元景放下茶杯,打断他,脸上露出一丝好奇,“可是要屠城?还是要将朕绑在旗杆上,游街示众?”

王猛又是一噎。这皇帝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一般亡国之君听到劝降,要么暴怒,要么恐惧,要么讨价还价,怎么这位语气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陛下何必明知故问!”王猛提高了音量,试图营造压迫感,“我十万大军已兵临城下,城内兵不过数千,民心涣散!抵抗只有死路一条!陛下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这满城百姓想想!”

“唔,有道理。”元景点点头,表示赞同,然后话锋一转,“不过,王将军,你刚才说……十万大军?是舅舅的镇北军多,还是狄戎的骑兵多?”

王猛眼神闪烁了一下:“自然……是我镇北军为主力!”

“哦?”元景笑了笑,“那破城之后,这天京城,还有朕的国库,舅舅打算和狄戎可汗怎么分啊?是对半分,还是……舅舅拿大头?”

“这……”王猛语塞。这种核心利益分配,他一个先锋将官哪里知道细节,但可以肯定,绝不可能对半分。狄戎出兵五万,岂是来做善事的?

“看来王将军也不清楚。”元景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那狄戎可汗,想要燕云十六州,舅舅肯给吗?狄戎骑兵擅野战,不擅攻城,此次却如此卖力,所求恐怕不小吧?舅舅许了他们什么?朕的国库?还是……朕的哪位公主?”

他每问一句,王猛的脸色就变一分。这些确实是联军内部敏感的议题,镇北侯和狄戎可汗之间也并非全无芥蒂。

“陛下何必挑拨离间!”王猛强作镇定,“大元帅与可汗已歃血为盟,共分天下!”

“歃血为盟?”元景转身,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如刀,“王将军,你信吗?当年舅舅与先帝,也是君臣相得,誓言护卫大胤江山。结果呢?”

王猛心头一震,竟不敢直视元景的眼睛。

“回去告诉舅舅,”元景走到王猛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脸上的毛孔,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他要的皇位,朕可以给。但狄戎要的燕云十六州,是我汉家故土,祖宗之地,一寸也不能让!他若引狼入室,将万里河山拱手让与异族,必遭天谴,遗臭万年!”

“也告诉狄戎可汗,”元景后退一步,声音恢复正常,却带着一丝嘲讽,“朕确实无能,守不住这江山。但这江山,是朕元家的,是汉人的。他狄戎想要,可以,拿命来填!看看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我汉家儿郎的血性硬!看看这天,容不容得下尔等蛮夷,践踏我神州!”

他这番话,前半段看似服软,实则挑拨;后半段骤然强硬,充满民族大义,与之前“开门揖盗”的昏君形象截然不同!直接把王猛说懵了,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完全搞不懂这皇帝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是真心想投降还是另有图谋。

“还有,”元景坐回座位,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仿佛刚才的慷慨激昂只是幻觉,“朕听说,狄戎可汗笃信萨满,最重天象。你回去的时候,不妨抬头看看天。朕夜观星象,今日午时三刻,恐有‘天狗食日’,黑风卷地,乃是……大凶之兆,主客军不利,盟友相残。让他……好自为之。”

天狗食日?黑风卷地?王猛将信将疑。但皇帝说得有鼻子有眼,而且神色认真,不似作伪。联想到军中近日确实有些关于“天象不吉”的流言……

“朕言尽于此。王将军,请回吧。午时三刻之前,朕在宫中,静候佳音。过了时辰……”元景挥了挥手,示意送客,“那便,玉石俱焚。”

王猛浑浑噩噩地被“请”出了皇宫。走出午门时,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天色依旧阴沉,云层低垂,仿佛真的酝酿着风暴。

他打了个寒颤,翻身上马,朝着城外大营狂奔而去。他要立刻将面见皇帝的经过,以及那些颠三倒四、却又暗藏机锋的话语,一字不漏地禀报给镇北侯!

看着王猛离去的背影,元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戏台搭好了,演员就位了,接下来,就看“天意”(系统)了。

他立刻在心中确认,使用【一次性天灾模拟(局部,可控)——特大型‘鬼哭神嚎’沙尘暴】,目标:城外三十里联军大营上空及周边,触发时间:午时三刻!

【天灾模拟启动。坐标锁定。将于设定时间触发。】

做完这一切,元景才感觉一阵虚脱。刚才那一番表演,又是怀柔又是威胁又是装神弄鬼,实在耗费心力。

他回到寝宫,屏退左右,独自躺在龙床上,闭上眼睛。接下来几个时辰,将是决定生死的关键。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等待,并祈祷系统的“离谱”设定,真的能带来奇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宫外的哭喊声似乎小了一些,不知道是李丞相的安抚起了作用,还是百姓已经麻木。皇城内气氛依旧紧张,但至少没有立刻崩溃的迹象。

午时将至。

元景起身,再次来到奉天殿。这次,殿内只剩下李纲、兵部尚书和王老将军等寥寥七八人,个个神色凝重,坐立不安。

“陛下,午时快到了。西直门的布置已完成,但……真的能瞒过叛军吗?”王老将军忧心道。

“瞒不过。”元景坦然道,“本就沒指望能瞒过。只是让他们多一层疑虑罢了。”

“那陛下所说的‘天狗食日,黑风卷地’……”李纲欲言又止,显然觉得皇帝是在胡诌。

元景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殿门口,望着阴沉的天空,喃喃道:“快了。”

午时二刻。

午时三刻!

就在殿内众人等得心焦,几乎要绝望时——

殿外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挡的那种暗,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夜幕突然降临的漆黑!太阳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噬,天地间只剩下微弱的光线,如同黄昏提前到来!

“天狗食日!真的是天狗食日!”殿内有人失声惊呼。

紧接着,狂风骤起!那风不是寻常的风,发出凄厉如同鬼哭的呼啸,卷起漫天黄沙尘土,遮天蔽日!即使隔着重重宫墙,也能听到外面飞沙走石、杂物被卷起的轰隆巨响,以及隐约传来的、模糊的惊恐叫喊(不知是城内还是城外)!

沙尘暴来了!而且是在“天狗食日”的异象配合下,威力倍增,恐怖绝伦!

殿内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之威吓得面无人色,纷纷跪倒在地,有的口中念念有词,有的则骇然看向站在殿门口、身形挺拔、仿佛与这恐怖天象融为一体的皇帝背影。

难道……陛下真的能上通天意?刚才那番话,不是疯话,而是……预言?!

元景背对着众人,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带着沙砾的狂风,心中却是狂喜!

成功了!系统的“离谱”天灾,配合他刻意营造的“预言”,效果拔群!这不仅仅是一场沙尘暴,更是一次心理上的绝杀!

可以想象,此刻城外的联军大营会是何等景象。在“天狗食日”的末日异象下,突然降临遮天蔽日的恐怖沙尘暴,人仰马翻,营帐倾塌,视线不清,通讯断绝……再加上他之前通过王猛埋下的“盟友相残”、“天谴”的心理暗示,以及镇北侯与狄戎可汗之间本就存在的利益矛盾……

混乱,猜忌,恐慌,甚至内讧,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三个时辰!这场沙尘暴会持续三个时辰!足够将城外的十万大军,拖入混乱和恐惧的深渊!

“陛下……真乃神人也!”李纲颤巍巍地拜倒在地,老泪纵横,这一次,是激动和敬畏的泪水。其余人等也纷纷叩首,看向元景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一丝绝处逢生的希望。

元景缓缓转身,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他抬了抬手:“平身。天象示警,乃祖宗庇佑,亦是我大胤气数未尽。然,天助自助者。沙尘暴一停,敌军必乱。王老将军!”

“老臣在!”

“朕命你,即刻整顿所有可战之兵,不必多,三千足矣。备好火油、火箭、锣鼓。待风沙稍歇,敌军混乱之际,开西直门,擂鼓呐喊,以疑兵之势,多打旗帜,作大军出击状,直冲敌军中军大营!记住,虚张声势为主,搅乱即可,不可恋战!若遇抵抗,立刻撤回!”

“得令!”王老将军精神大振,领命而去。

“李相,你坐镇皇城,稳定宫内人心,并组织青壮百姓,于城头呐喊助威,多举火把,营造我军民同心、众志成城之象!”

“老臣遵旨!”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经过“天狗食日”和沙尘暴的震撼,此刻再无人质疑元景的决策,哪怕这些命令依旧带着冒险和“离谱”的色彩(比如三千人主动出击),但众人已然盲从,或者说,愿意相信这位能“引动天象”的皇帝,能再次创造奇迹。

沙尘暴肆虐了整整三个时辰,天地一片昏黄。期间,城外隐约传来混乱的号角、厮杀、以及凄厉的惨叫,印证了元景的判断——敌军内讧了!

风沙渐息,天色将晚。

王老将军率领三千抱着必死决心的禁军(和临时拼凑的壮丁),打开西直门,如同猛虎出闸,擂鼓震天,火把如龙,朝着依稀可见的、一片狼藉的联军大营冲杀过去!

与此同时,城头之上,无数火把燃起,呐喊声震天动地,仿佛有千军万马。

本就因沙尘暴和“天谴”流言而士气崩溃、又因镇北侯部和狄戎部互相猜忌指责而陷入内乱的联军,突然看到城中“大军”杀出,城头“援兵”无数,顿时肝胆俱裂,以为中了埋伏,或者真有天兵相助!

“败了!快跑啊!”

“天罚!是天罚!”

“镇北侯害我!”

“狄戎蛮子要吞并我们!”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狄戎骑兵率先溃逃,镇北军也军心涣散,自相践踏。王老将军的三千人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冲乱了敌军前营,四处纵火,制造更大的混乱。

兵败如山倒。

当夜幕彻底降临时,城外已是一片鬼哭狼嚎,溃兵如潮水般向北方逃窜。王老将军谨记元景吩咐,见好就收,率领士气高昂的三千“勇士”,带着缴获的旗帜兵甲,凯旋回城。

城门再次紧闭。但这一次,城内是震天的欢呼,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天京城,守住了!不,是敌军溃败了!

奉天殿内,捷报传来。李纲等人喜极而泣,纷纷向元景道贺。看向皇帝的目光,已如同仰望神明。

元景坐在御座上,听着脑海中系统不断刷新的提示:

【成功以天灾结合心理战、疑兵计击溃十万联军,大幅逆转国运。国运点+1000!当前国运点:1100点。国运值:-8899(持续回升中)。】

【检测到朝野对宿主敬畏值、信任度大幅提升,达成‘初步立威’成就。奖励国运点500点。获得特殊物品:【祥瑞·甘霖(可缓解指定区域旱情)】×1。】

成了!不仅打退了敌军,国运点和国运值都大幅回升!还获得了祥瑞!

但元景知道,危机远未解除。镇北侯和狄戎可汗只是暂时败退,并未伤筋动骨。国内依旧千疮百孔,民不聊生。他的“摆烂式治国”之路,才刚刚开始。

不过,有了这第一桶金(国运点)和初步建立的威信,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是时候,用更“离谱”的方式,来“治理”这个国家了。

比如……用国运点直接兑换高产作物种子,解决饥荒?用祥瑞甘霖缓解旱情,收拢民心?或者,再玩点更大的?

元景看着殿内激动不已的臣子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皇帝,好像越来越有趣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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