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
我谢临远修行千年的幽冥妖君,差最后一道天雷就飞升成圣,结果被劈晕后,直接被绑定个破系统,扔去深山小破县当九品土地爷!
我当场就炸了。
堂堂大乘妖君,凭啥做这芝麻大的小神?
直到系统弹窗:【完成任务,奖励紫青双剑、诛仙剑阵!】
我:“……真香。”
别人苦修百年抢机缘,我躺平晒太阳、睡大觉,随手做个任务就奖励拿到手软。
神位从土地一路狂飙到凌岳帝君,仙门天骄、上古邪魔,敢来惹我?
通通一巴掌拍飞!
没人知道,这佛系到摆烂的土地爷,竟是能横推三界的幽冥妖君!
01
头好疼。
像是被天雷反复碾过,连神魂都还在发麻。
我睁开眼。
不是我那幽冥白骨殿。
也不是雷劫过后该有的虚无之境。
是……一间破庙?
四处漏风,房梁上挂着蜘蛛网,比我活的年头都长。
眼前一个泥胎神像,脸都裂了,看不出长啥样。
身上倒是披着件红布,褪色得跟抹布似的。
神像下面,一张破桌子。
桌上一个破香炉,里面积满了灰。
这是哪?
【叮!检测到宿主神魂苏醒,正在进行绑定……】
一个不带感情的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
【最强土地系统绑定成功!欢迎宿主谢临远,开启您的神道之路!】
什么玩意?
系统?
我,谢临远,修行千年的幽冥妖君,差一步就踏碎虚空的大能。
你跟我说系统?
滚。
我试着调动妖力,想把这个在我脑子里吵吵的东西揪出来,捏碎。
但是,空的。
我的身体里,什么都没有。
那浩瀚如海的幽冥妖力,不见了。
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像风中残烛。
怎么回事?
【宿主当前状态:本源重创,实力跌落。本系统将协助宿主重塑神格,登临神道之巅。】
神道?
我修的是妖道,跟你们这些吸香火的家伙不是一路。
【发布新手任务:修复神像。】
【任务描述:身为土地神,拥有一个完整的神像是您开展工作的基础。请宿主修复神像的裂痕。】
【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x1。】
【任务失败惩罚:神魂电击一次。】
我没理它。
修复神像?
笑话。
我堂堂妖君,给一个泥胎当修补匠?
我撑着身子站起来。
这身体也不是我的,弱不禁风,感觉一阵风就能吹倒。
我走到门口,想出去看看。
一层看不见的光膜挡住了我,像个结界。
很弱,但对我现在这副身体来说,却像天堑。
我抬手一拳砸在光膜上。
软绵绵的,没用。
【警告!宿主试图逃离神域,行为判定为消极怠工。请立刻执行任务!】
我懒得理它。
我退后几步,盯着那层光膜。
我脑子里还有无数秘法,就算没了妖力,光凭神魂也能撕开这层破布。
我开始凝聚我仅剩的那点神魂之力。
一丝丝黑气从我指尖冒出来。
【警告!检测到宿主使用非神道力量,系统将进行强制纠正!】
滋啦——!
一股电流猛地窜遍我全身。
疼。
不是肉体的疼,痛感来自灵魂深处。
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烙铁,在我脑子里来回搅。
我膝盖一沉,硬生生压住了那声惨叫。
指尖的黑气散了。
【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那声音还是冷冰冰的。
我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好。
很好。
我记不清多少年没人敢这么对我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
我看着那个裂开的泥胎神像。
行,不就是修复神像吗?
我站起来,走到神像前。
【系统提示:宿主可通过消耗神力进行修复。当前神力为0。宿主也可通过物理方式修复。】
我找了半天,在墙角找到一坨混合着草根的干泥巴。
我用水和了和。
然后,一点一点,糊在了那神像裂开的脸上。
手法很粗糙,像狗啃的。
【叮!新手任务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神力10点,神通「入梦术」。】
【系统提示:宿主与本系统深度绑定,有助宿主恢复本源。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早日重返巅峰。】
重返巅峰?
我看着自己糊上去的那块丑陋的泥巴。
我只想把这破系统和这破庙,一起给扬了。
02
入梦术。
脑子里凭空多出一段讯息,讲的就是这个神通。
就是钻到别人梦里去,吓唬吓唬人,或者传递点信息。
无聊。
我当年座下的小妖,哪个不会这种不入流的把戏
真他妈倒霉。
我靠着神像坐下。
这破庙连张床都没有。
【叮!紧急任务发布:拯救落水顽童!】
【任务描述:望山镇东头小河,有顽童失足落水,生命垂危。请宿主立刻施以援手!】
【任务奖励:神力20点,香火1点。】
【任务失败惩罚:神魂电击三次。】
又来。
我闭上眼,不想动。
一个凡人小孩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当年一怒,伏尸百万,也没见眨过眼。
【警告!宿主毫无作为,惩罚倒计时:十、九、八……】
滋啦——!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该死的电击又来了。
而且是三次,一次比一次狠。
我浑身抽搐,倒在地上,感觉神魂都要被电散了。
“很好。”
我抬起头,扯了扯嘴角,声音冷得发沉:
“本君记住你了。”
【请宿主尽快行动。】
我爬起来,神魂之力被压制,出不了这神域。
怎么办?
对了,神力。
我刚才有10点神力。
我试着调动那股陌生的力量,一股微弱的暖洋洋的气流在我体内出现。
我闭上眼,整个望山镇的地图在我脑中展开。
我看到了那条小河。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正在水里扑腾,眼看就要沉下去了。
岸边还有几个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我分出一丝神念,裹着那点可怜的神力,瞬间跨越距离,到了河边。
那神力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在落水孩子屁股上一托。
小孩被一股力量推着,冲到了岸边。
被岸上的同伴手忙脚乱的拖了上去。
哇的一声,吐出几口水,活了。
【叮!紧急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神力20点,香火1点。】
我收回神念,累得够呛。
就这么点事,花了我5点神力。
真亏。
不过,那1点香火是什么?
我感觉到一股更微弱,但很纯粹的念力,从镇子的方向飘过来,融入我的身体。
很舒服。
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喝到了一口水。
虽然只有一口。
有点意思。
我重新坐下,开始琢磨那个入梦术。
这玩意虽然低级,但好像挺好玩。
神念掠过镇子时,我忽然记起一个该收拾的东西——张财主。
我刚苏醒那会儿,神念扫过镇子,就看到这家伙在欺男霸女。
行,就你了。
到了晚上,我盘腿坐着,调动神力,施展入梦术。
我的意识一下子就飘了起来,找到了正在打呼噜的张财主。
他的梦里,金碧辉煌。
他正抱着一箱金元宝傻笑。
我冷笑一声。
我摇身一变,成了个穿着黑色官服,脸色惨白的鬼差。
这是我以前手下的形象,随便捏一个。
我手里拿着铁链,哗啦啦的响。
“张富贵!”
我用最阴森的声音喊他。
张财主一哆嗦,手里的金元宝掉了一地。
他抬头看见我,吓得脸都白了。
“你,你是谁?”
“我?”
我一步步走过去。
“我是来收你烂命的鬼差!”
我把铁链往他脖子上一套。
“你鱼肉乡里,恶贯满盈!跟我走一趟吧!”
梦里的张财主,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我玩得差不多了,才收回神通。
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我突然觉得,当个小土地,好像也没那么无聊。
至少,找乐子方便。
03
第二天一早。
我被一阵脚步声吵醒。
一个少女走了进来。
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
脸洗得很干净,眼睛很大,很亮。
她手里挎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两个干巴巴的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她把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张破桌子上。
然后从篮子里拿出三支最便宜的线香,用火折子点燃,恭恭敬敬的插进香炉里。
香炉里的灰太厚,她插了好几次才插稳。
做完这些,她退后两步,跪在地上,对着我这个方向磕了三个头。
“土地爷在上。”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求求您保佑我们望山镇风调雨顺,大家都能平平安安。”
“还有,东头的小河最近不干净,求土地爷显显灵,别再让小孩子掉下去了。”
“我叫柳清言,是新来的守庙人。”
“我爷爷以前总说,望山底下镇着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土地庙最重要。”
“只要我们心诚,土地爷就一定在。”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
我靠在神像后面,听着。
哦?
这还是第一个正儿八经来拜我的。
稀奇。
三支清香的烟,袅袅升起。
我闻到了一股好闻的味道。
然后,三股比昨天那一道粗壮不少的念力,顺着青烟,飘向我,融入我的身体。
真舒服。
像干涸的河床,终于等来了雨水。
我受损的本源,被这股力量滋养着。
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那股暖意骗不了人。
这就是香火之力?
好像……还不错?
真香!
柳清言祈祷完,又磕了个头,才站起来。
她看了看破庙,叹了口气。
拿起墙角的扫帚,开始打扫。
她扫得很仔细,把地上的灰尘,角落的蜘蛛网,都清理干净。
我没出声,就这么看着她忙活。
这丫头,倒是挺傻的。
对着一个泥胎,这么虔诚。
【叮!检测到虔诚的信徒,神庙环境改善,宿主心情略微愉悦。】
【发布主线任务:斩杀柳树妖。】
【任务描述:望山镇北山坡,一株百年柳树成妖,常以阴魂迷惑过路行人,已有三名镇民失踪。请宿主将其斩杀,以安人心。】
【任务奖励:神力50点,神通「五雷正法」。】
又是任务。
柳树妖?
我神念一动,朝北山坡探去。
果然,一股不弱的妖气盘踞在那里。
周围还有几缕散不掉的冤魂在飘荡。
有点意思。
正好试试,我现在这点神力,够干点什么。
柳清言打扫完,对着神像又拜了拜,才挎着篮子离开。
她没拿走那两个窝头。
我看着桌上的祭品。
想我幽冥妖君,收到的祭品哪个不是天材地宝,奇珍异兽?
今天,竟然沦落到要吃窝头了。
我没动。
我还没饿到那个地步。
等柳清言走远了,我才站起来。
是时候去会会那棵柳树了。
正好,我也很久没活动筋骨了。
虽然现在这筋骨,不是我自己的。
04
北林坡离破庙不远。
我是走过去的。
没办法,神力太少,得省着点用。
一上坡,就感觉阴风阵阵。
林子里雾蒙蒙的,大白天也看不清路。
普通人走到这,肯定就迷路了。
被那柳树妖玩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直接朝着妖气最重的地方走。
没多久,就看到一棵巨大的柳树。
树干有三四个人合抱那么粗,无数柳条垂下来,像女人的头发。
树下,有三具白骨。
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正眼神迷离的朝柳树走过去。
他被迷惑了。
柳树的树干上,慢慢浮现出一张女人的脸,对着那个男人笑。
“过来呀,官人……”
我捡起一块石头,对着那男人的后脑勺就丢了过去。
“哎哟!”
男人被砸中,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他看到眼前的巨树和地上的白骨,吓得怪叫一声,连滚带爬的跑了。
柳树上的那张脸一下子扭曲起来,怨毒。
“谁!谁敢坏老娘的好事!”
无数柳条像鞭子一样,朝我抽过来。
我没动。
我只是把我体内,属于幽冥妖君的那一丝丝本源气息,释放了出去。
这是来自上位者的威压。
别说一个百年小妖,就算是个千年大妖,感受到这股气息,也该跪下发抖。
那些抽过来的柳条,果然在半空中停住了。
柳树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
“你……你是什么人?”
“滚。”
我只说了一个字。
我懒得动手,吓跑它,任务应该也算完成吧?
谁知道。
那柳树妖恐惧了几秒,脸上的表情又变得贪婪。
“好……好精纯的气息!虽然很弱,但只要吃了你,我一定能道行大进!”
它竟然没被吓住。
反而起了贪念
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叮!任务目标发起攻击,请宿主立刻反击!】
【任务奖励五「雷正法已」提前发放!】
一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我脑中。
五雷正法。
引九天神雷,诛灭世间一切妖邪。
好大的口气。
我抬起右手。
学着脑子里信息的样子,调动我所有的神力。
加起来有二十多点。
“找死。”
我对着那棵柳树,轻轻一掌拍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是我的掌心,亮起了一点点紫色的电光。
那电光飞出去,打在柳树的树干上。
然后。
轰隆——!!!
一道比我水桶还粗的紫色雷电,从天上直劈下来。
正好劈在柳树上。
整座小山头都晃了一下。
我被那光亮晃得睁不开眼。
等我再看的时候,那棵巨大的柳树,已经不见了。
它原来在的地方,变成了一个焦黑的大坑,还在冒着青烟。
小半个山头,都被这一雷给劈平了。
我愣住了。
这……就是五雷正法?
这也太夸张了。
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它。
我看着自己的手掌,这威力,不像是我这点神力能发出来的。
是这个世界太弱了?
还是这神通本身就这么强?
管他呢。
反正,任务是完成了。
我转身准备走。
忽然感觉到,远处有两道气息,正飞快的朝这边赶来。
是修士。
他们大概是被刚才的雷声惊动了。
我不想惹麻烦。
我赶紧加快脚步,溜回了我的破庙。
真麻烦。
看来以后这招不能随便用,动静太大了。
05
我回到破庙。
【叮!主线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神力50点。】
我体内的神力一下子充盈了不少,不错。
但是,那个张财主好像不怎么安分。
我用入梦术吓了他一次,他第二天就病倒了。
请了好几个大夫都看不出所以然。
他觉得是撞邪了。
于是,他花大价钱,从县城请来一个道士。
那道士看着挺像那么回事,穿着八卦袍,拿着桃木剑。
他在张财主家转了一圈,掐指一算。
“张员外,你这是冲撞了邪祟啊!”
“而且,这邪祟,就在北边的破庙里!”
我坐在神像后面,听着我的信徒王婆婆,在下面念叨这件事。
念叨完了,她又给我上了三炷香。
香火之力又来了。
真不错。
没过多久,那道士就带着张财主,还有十几个家丁,浩浩荡荡的来了。
我正在午睡。
最烦人睡觉的时候吵我。
“就是这里!”
道士指着我的破庙。
“妖气冲天!”
他哪是看出来的,就是瞎蒙的。
这镇上就我这一座庙。
“给我砸了它!”
张财主恶狠狠的说。
家丁们拿着斧头棍子,就要冲进来。
【叮!检测到神域即将被入侵,发布守护任务:驱逐来犯之敌。】
【任务奖励:神通「御剑术」,法宝「金锋剑」。】
御剑术?
飞剑?
这倒有点意思。
我以前也用剑,不过我的剑,是用幽冥魔火炼的。
一剑出去,能冻结神魂。
【奖励已发放。】
一把普普通通的铁剑,出现在我手里。
看着挺锋利的。
家丁们冲了进来。
我站起来,走了出去。
“一个土地庙,也敢装神弄鬼!”
那道士看见我,冷笑一声。
“看我收了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念了几句咒,朝我丢过来。
“急急如律令!”
黄符在半空中自己烧了起来。
然后……就没了。
一阵风吹过,符灰都散了。
道士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这就完了?
“装神弄鬼!”
他脸上挂不住,从背后抽出桃木剑,朝我刺过来。
我懒得躲。
我拿着刚到手的金锋剑。
这玩意怎么用?
系统提示,要用神力催动,然后御使其飞行。
好麻烦。
我看着道士冲过来。
我决定用一种更简单的方法。
我直接把手里的金锋剑,当板砖使,对着那道士的脸就拍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
道士像个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直接砸穿了庙墙。
他摔在外面,昏死过去,牙都掉了好几颗。
张财主和家丁们都看傻了。
我掂了掂手里的剑。
还挺顺手。
“滚。”
我看着他们。
他们屁滚尿流的抬着那个道士,跑了。
我拿着剑,回到庙里。
御剑术,好像是能让人踩在剑上飞?
我试了一下,把剑扔在地上,跳了上去。
摇摇晃晃的。
我催动神力,剑嗖的一下飞了起来,在破庙里转了两圈。
风声呼呼的,太吵了。
还不如走路。
我跳下来,决定这剑以后就用来削水果吧。
我把剑收起来的时候,眼角瞥到地上有什么东西。
是那个道士掉的。
一块黑色的木牌。
我捡起来。
牌子很冷,上面用红色的染料,刻着一个字。
“魂”
这字,写的歪歪扭扭,但里面透着一股邪气。
我好像在哪见过。
算了,想不起来了。
我随手把木牌扔到角落里。
继续我的午睡。
06
自从我把那个假道士当板砖拍飞了之后,来庙里上香的人,忽然就多了起来。
特别是那个王婆婆,嗓门最大。
她天天来,一边上香一边跟街坊邻居吹牛。
她说我们望山镇的土地爷显灵了,法力无边。
还把县城来的大师都给打跑了。
“就那么,‘啪’一下!”
她比划着。
“那道士就飞出去了!我亲眼见的!”
于是,我的香火越来越多。
每天都有几十道,上百道香火念力飘进我身体里。
干涸的河床,总算有了点水流。
虽然还是小溪,但比之前好太多了。
我体内的神力,也从几十点,涨到了一百多点。
这天,柳清言又来打扫。
她看着香火鼎盛的庙,眼睛里都是光。
“土地爷,您真的在保佑我们呢。”
她一边擦桌子一边小声说。
“爷爷说得对,只要心诚,您就一直都在。”
我没理她。
我正闭着眼,享受着香火的滋润。
就在这时,脑子里的声音又响了。
【叮!检测到宿主声望(香火)达到晋升标准!】
【神位晋升中……】
【恭喜宿主,由从九品下阶土地神,晋升为从九品上阶土地神!】
【神域范围扩大一倍!神庙自动修复并升级!】
我还没反应过来。
整座破庙突然发出一阵金光。
我靠着的神像,裂缝自己愈合了,身上的泥巴块也掉了。
它变得金灿灿的,虽然还是泥胎,但看着像那么回事了。
屋顶的窟窿不见了,蜘蛛网也没了。
墙壁变得又白又厚实,门口那两根烂木头柱子,也变成了刷着红漆的石柱。
整个庙,一下子就从危房,变成了精装修。
正在扫地的柳清言,吓得扔掉了扫帚。
她张大嘴巴,呆呆的看着这一切。
“神……神迹啊!”
她扑通一声跪下,对着神像不住的磕头,嘴里念叨着感谢土地爷的话。
我感觉到,我能控制的范围变大了。
之前,我的神念只能覆盖破庙周围一小块地方。
现在,整个望山镇,都在我的脑子里,清清楚楚。
谁家吵架了,谁家孩子哭了,谁家在说我坏话,我都知道。
这种感觉……还不错。
就像换了个大点的房子。
我的地盘,我做主。
我把神念往更远的地方探。
神域扩大的边缘,正好覆盖了望山的山脚。
忽然,我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在望山的深处,地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一股微弱,却又古老邪恶的气息,被什么东西镇压着。
就是柳清言她爷爷说的,不干净的东西?
有意思。
我正想着,柳清言已经磕完头,又开始兴奋的打扫起这间新庙了。
这丫头,力气还真不小。
07
庙变新了,香火更旺了。
我每天能收到的神力也多了。
日子过得还算舒坦。
除了有点吵。
这天下午,我正准备睡个午觉。
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背着一把剑,走进了我的庙。
她长得还行,就是脸绷得太紧,像谁都欠她钱。
呵,是个修士。
修为倒比上次那骗子强点,但也仅此而已。
她一进门,眼睛就四处看。
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崭新的神像上。
“区区山野小神,庙宇倒还像样。”
她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一股傲气。
我扯了扯眼皮,连正眼都欠奉,翻身继续睡。
“装神弄鬼。”
她好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说给我听。
她从背后抽出剑,剑身泛着冷光,是个法器。
她走到神像前,用剑尖指着神像。
“我乃玄天剑宗内门弟子,云殊瑶。”
她报上了名号。
“奉师门之命,前来调查望山雷法异动。”
“此地妖气与神力混杂,极不寻常,你到底是何方神圣,速速现身!”
雷法异动?
哦,是上次我劈那个柳树妖的事。
麻烦来了。
我连眼皮都懒得抬。
我一个堂堂妖君,需要跟你一个小辈解释?
“不出来?”
云殊瑶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我便毁了你这神像,看你出不出来!”
她手里的剑,泛起一阵青光,就要劈下来。
我烦了。
午觉都睡不成了。
我叹了口气,从神像后面站了起来。
“小姑娘,火气别这么大。”
云殊瑶看到我,愣了一下。
随即,眼中满是警惕。
“你就是此地神祇?”
她用剑指着我。
“你身上……为何有妖气?”
我身上当然有妖气。
我是妖君,虽然现在落魄了,但本源就是妖。
那点神力,只是个外套。
“关你屁事。”
我开口。
“大胆妖孽!果然是伪装成神祇,窃取香火!”
云殊瑶好像认定了我是坏人。
“今日我便要为民除害!”
她一剑就刺了过来。
剑速很快,带着风声。
我没躲。
我侧了侧身子。
看似闲庭信步,却恰好让她的剑尖贴着我的鼻尖划过。
带起的风吹乱了我的头发。
云殊瑶一剑刺空,明显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神”,身法竟如此诡异。
手腕一转,剑招顿时更快,像疾风骤雨一样朝我压来。
我依旧不还手,只是在不大的庙里不断闪躲。
我的每一步都像提前算好,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她的攻击。
外人若是看见,只会觉得我狼狈逃窜。
可云殊瑶自己最清楚,她已经出了全力,却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她越打越心惊。
眼前这人明明没什么灵力波动,却像能提前看穿她所有动作。
“够了。”
我有点不耐烦,瞅准她一个破绽,屈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叮”的一声脆响,一股巧劲顺着剑身传了过去。
云殊瑶只觉得手腕一麻,长剑当场脱手飞出,“锵”的一声钉进门外石板里,剑柄还在不停颤。
云殊瑶吓得连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看着我,眼里的傲慢早没了,只剩下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的力量……不是妖力,也不是仙力……”
“说了,是你看不懂的东西。”
“我是你惹不起的存在。”
我说。
“现在,滚出我的地……”
我的话还没说完。
镇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嗡嗡的声音。
像是有几亿只苍蝇。
我皱了下眉头。
真烦,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08
那嗡嗡声越来越大。
很快,天就黑了。
不是乌云,是虫子。
铺天盖地的蝗虫,像一片黑色的云,从邻县的方向压了过来。
“是蝗灾!”
云殊瑶也顾不上我了,她跑到庙门口,看着外面的景象,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镇子里的凡人,全都乱了套。
哭喊声,尖叫声,响成一片。
这些凡人,辛辛苦苦种点粮食不容易,蝗虫一过,他们今年就得饿死。
“不行,我得去杀了蝗妖王!”
云殊瑶还算有点正义感,她从怀里摸出一把备用短剑,御剑飞了出去。
我没拦她。
她去对付那个妖王,正好。
但妖王死了,这些蝗虫也不会消失。
过了一会儿,云殊瑶飞回来了。
她身上有几道口子,显得很狼狈。
“我杀了妖王。但是……蝗虫太多了,我的剑气根本没用。”
她声音里带着绝望。
就在这时,柳清言哭着跑了进来。
“土地爷!土地爷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她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额头都磕红了。
“要是庄稼没了,大家都会饿死的!求求您了!”
我看着她。
又看着外面黑压压的蝗虫。
【叮!发布救灾任务:化解蝗灾。】
【任务描述:以神力驱散蝗群,守护望山镇的庄稼。】
【任务奖励:神力300点,神通「呼风唤雨」。】
呼风唤雨?
这个还行,比入梦术强多了。
我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云殊瑶复杂的看着我。
“你能有什么办法?这不是靠蛮力就能解决的。”
我没理她。
我走到庙门口的台阶上。
看着那片马上就要涌进镇子的黑色云彩。
我伸出一根手指。
对着天空,轻轻一点。
脑子里想着呼风唤雨的用法。
很简单。
就是想让它刮风,它就刮风,想让它下雨,它就下雨。
那就下雨吧。
一开始,只是起了点风。
云殊瑶的眼神里,带着不屑。
然后,风越来越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天上,乌云迅速聚集,比那片蝗虫云更黑、更厚。
咔嚓!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
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是瓢泼大雨。
雨水像从天上往下倒一样,瞬间就把那片蝗虫组成的云,给砸散了。
无数蝗虫被雨水打湿了翅膀,掉在地上,被湍急的水流冲走。
大雨只下在镇子外面。
镇子里,一滴雨都没有。
那条线,划得清清楚楚。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雨停了。
云散了。
太阳又出来了。
镇子外的蝗虫,一只都看不见了,全被冲得干干净净。
世界,又安静了。
庙门口,瞬间安静了下来。
柳清言忘了哭,张着嘴看着我。
云殊瑶也忘记了她的身份,手里的剑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她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
“现在,安静了。”
我说。
我转身走回庙里,找了个干净地方,躺下。
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我不知道。
我刚才那一指头,动静搞得有点大。
我并未在意。
反正这一指落下,附近那些管事的家伙,多半迟早会找上门。
09
日子又清静了两天。
云殊瑶没走。
她好像被我那一手指给吓傻了,也不来烦我。
她就在庙里找了个角落打坐,偶尔看我的眼神,像看鬼一样,又敬又怕。
这天晚上,我正睡着。
庙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
我睁开眼。
两个穿着古代衙役衣服的鬼影,站在庙中间。
一个拿着哭丧棒,一个拿着铁链。
是阴差。
“来者何人?”
其中一个高个子阴差,用公事公办的口气问。
我没说话。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
“大胆!”
另一个矮个子阴差喝道。
“清河县城隍座下,日夜游神当面,还敢如此无礼!”
哦,是县城隍的人。
那个姓魏的家伙?
“望山镇土地何在?速来接我上神法旨!”
高个子阴差又喊。
我还是没理他们。
什么上神。
在我眼里,一个县城隍,跟个蚂蚁也差不多。
“放肆!”
矮个子阴差好像被我的态度激怒了。
他手里的铁链一抖,哗啦啦的响,就朝我抽了过来。
上面带着阴气。
要是抽在普通鬼魂身上,肯定得魂飞魄散。
我没动。
我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这一声哼,带着一丝我幽冥妖君的本源气息。
那根飞到一半的铁链,停在半空。
然后,它像被火烧了一样,迅速变黑、融化。
最后“啪”的一声,断成了好几截。
矮个子阴差惨叫一声,捂着手后退。
高个子阴差也吓了一跳,脸上的官威不见了,只剩下惊恐。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这里的土地。”
我终于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
“你们又是谁派来的?”
“我……我们是奉魏城隍之命……”
高个子阴差结结巴巴的说。
“他让你们来干嘛?”
“魏城隍说……说你神道谱系不明,又越权行使雨神权柄,扰乱了一方秩序。命你……命你立刻前往清河县城隍庙,接受问话。”
问话?
我笑了。
“回去告诉那个姓魏的。”
我坐了起来,看着他们两个。
“我的地盘,我说了算。我想下雨就下雨,轮不到他管。”
“还有。”
我顿了一下。
“想问话,让他自己滚过来。别派你们这种小鱼小虾,不够我塞牙缝的。”
两个阴差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是官,平时在清河县地界,哪个小神野鬼见了他们不是毕恭毕敬?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但他们又不敢发作。
刚才那一下,他们已经知道,我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话……话我们带到。”
高个子阴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滚吧。”
我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两个阴差对视一眼,化作两道青烟,消失了。
角落里打坐的云殊瑶,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她看着我的眼神,一片茫然。
她大概在想,这个世界怎么了?
一个土地神,敢这么跟城隍叫板?
我没管她怎么想。
我只知道,我的午觉,又泡汤了。
这个姓魏的,最好别来烦我。
10
那个姓魏的,来得很快。
三天后的晚上。
月黑风高。
整座望山镇,突然被一股浓重的阴气笼罩。
气温降得厉害。
家家户户的狗,都夹着尾巴不敢叫。
我正在跟柳清言下棋。
是她缠着我教她的。
我其实不会,就是瞎走,反正她也看不出来。
我感觉到外面的动静,皱了下眉头。
“土地爷,外面……外面怎么了?”
柳清言有点害怕。
“没事。”
我说。
“有大官出巡,闲人回避。”
我话音才落,庙外就黑压压的一片。
上百个穿着盔甲的阴兵,把我的土地庙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穿着城隍官袍,一脸严肃的中年神祇,从阴兵中走了出来。
他头戴官帽,腰佩玉印,显得威风凛凛。
应该就是那个魏征了。
“望山镇土地何在!”
他的声音像打雷一样,在庙外炸响。
“本神亲至,还不出来领罪!”
柳清言吓得躲在我身后,瑟瑟发抖。
角落里的云殊瑶也站了起来,握紧了她的短剑,一脸凝重。
我把手里的棋子扔回棋盘里。
“不下了,没意思。”
我站起来,刚想出去。
脑子里的声音又来了。
【叮!检测到强大敌意,发布神庙守护任务!】
【任务描述:抵御城隍魏征的攻击,捍卫您的神域尊严!】
【任务奖励:神力200点,神庙防御阵法「不动明王阵」(一次性体验版)!】 不动明王阵?
【奖励已发放!】
“来得正好。”
我走到庙门口。
“来得正好。”
我走到庙门口。
魏征看着我,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就是此地土地?好大的胆子!蔑视上神,目无纲纪!今日,本神便要将你擒拿,打入十八层地狱!”
“官话说完了吗?”
我打了个哈欠。
“说完了就动手。打完了,我还要睡觉。”
“狂妄!”
魏征大怒。
他手一挥。
“拿下!”
上百个阴兵,举着刀枪,呐喊着冲了过来。
鬼气森然,足以让凡人魂飞魄散。
我看着他们冲过来,并不慌张。
我只是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他们冲过来。
当阴兵踏进庙门前三尺时,地面忽然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
嗡——!
光罩不算夸张,只是表面流转着厚重金纹。
一看就知道,不是给人轻易砸开的东西。
冲在最前面的阴兵,一头撞在光罩上。
一声惨叫。
他像撞上了一堵烧红的铁墙,整个人被狠狠弹飞出去。
他身上冒起一阵黑烟,神魂受创不轻。
后面的阴兵全都吓得停住了脚步。
魏征的脸色阴沉下来。
“区区一个护罩,也想挡住本神?”
他亲自出手了。
他从腰间抽出官印。
那方玉印迎风变大,像座小山,带着万钧之力砸了下来。
“给我破!”
轰——!
玉印砸在护罩上。
光罩剧烈晃了一下。
表面甚至裂开了一丝细纹。
但最终,还是硬生生撑住了。
反震之力震得那方玉印光芒一黯,魏征也跟着脸色微变。
魏征脸色一变,赶紧收回了玉印。
他看着毫发无损的护罩,又看向我,神情震惊,眼中满是不解。
“好强的防御阵法!这绝不是一个九品土地该有的东西!你背后到底是谁?”
我没回答他。
我靠在门框上,冲他勾了勾手指。
“你就在这儿打吧。”
我开口。
“什么时候把这层壳子打破了,我再跟你聊。”
“友情提示,这阵法只能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你们就可以进来给我收尸了。”
我打了个哈欠,故意显得有些疲惫,转身就走回了庙里。
留下魏征和他的阴兵大军,在外面吹着冷风。
他的脸,比锅底还黑。
11
魏征与那些阴兵,在外面不断敲击。
金光护罩未见丝毫破损。
沉闷撞击声回荡半夜。
直到天亮,他们才无奈离开。
魏征临走前用力握紧拳头。
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走后,镇上香火越发鼎盛。
镇民并不知晓阴兵之事。
众人只知有邪祟砸庙。
随后土地显灵,将其挡在外面。
土地再次保护望山镇。
因此,大批香火念力不断涌来。
我体内的神力迅速增长。
很快便直接突破五百点大关。
今日,我正躺在庙中休息。
脑海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声望达到晋升标准!】
【神位晋升中……】
【恭喜宿主晋升为从八品望山镇城隍!】
【神域范围扩大至整个望山镇!神庙自动修复升级!】
【恭喜宿主获得属下:阴兵十名,鬼差两名,文吏一名。】
又是一阵耀眼金光闪过。
土地庙面积向外扩大数倍。
建筑直接化为一座微型宫殿。
正殿偏殿与后院一应俱全。
我睡觉的区域多出一张木床。
我尚未来得及起身查看。
十几个鬼影便出现于眼前。
他们身穿破烂盔甲。
手中各自拿着生锈兵器。
角落还有一名身穿书生长袍的鬼魂。
他们齐刷刷跪倒在地。
“参见城隍老爷!”
我感到些许头疼。
我本意只是在此睡觉休息。
未曾想系统竟强行分配属下。
“你们以后有事找他。”
我抬手指向那名书生鬼魂。
“你叫什么?”
“回老爷,小生生前姓陈,是个秀才。”
“行。陈秀才。”
我点头下达吩咐。
“以后这庙里所有事务归你管。别来烦我。”
“可是老爷,我……”
“这是命令。”
我转身走入后院。
直接躺在那张崭新木床上。
在此休息十分惬意。
晋升城隍后神域覆盖全镇。
我对地下感知越发清晰。
我能察觉望山主峰下方存在巨大能量。
那便是被镇压的古魔。
能量外层有金色光网进行封印。
不过此光网正被黑气缓慢腐蚀。
这黑气与先前道士木牌气息极为相似。
只是更为浓郁邪恶。
不管了,天塌下来有个高的人顶着。
我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12
日子又清静几日。
云殊瑶还留在我庙中。
她将此处视作修炼宝地。
每天除了打坐,便是盯着我看。
我根本不去理会。
只要她不添乱便随她去。
但这天,镇上终于出事。
镇子西边几个村落接连有人失踪。
起初只是一两人不见踪影。
后来便是一整家人凭空消失。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镇民们皆受到严重惊吓。
他们成天跑到庙里烧香磕头。
吵闹声让我无法安睡。
云殊瑶察觉异常,便主动前去调查。
她毕竟是名门正派弟子。
心中尚存正义感。
她外出探查了整整三日。
第三天夜里,她终于返回神庙。
她是顺着台阶爬进来的。
白衣已被鲜血完全染红。
身上数道伤口正往外冒出黑气。
她刚进庙门,便重重摔倒在地。
“快跑……”
她伸手抓住我的裤脚。
“是血魂宗……他们在抓人……炼制万魂幡……快通知宗门……”
我回想起血魂宗这个名字。
那正是先前假道士所在的门派。
“他们为什么要抓人?”
“他们在找东西……和望山下的封印有关……”
云殊瑶说完此话,便彻底昏迷过去。
我深深皱起眉头。
又是这个封印惹出祸端。
我放出神念进行探查。
很快在西边山谷找到血魂宗据点。
那里常年阴气冲天。
山谷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血池。
池边绑着上百名存活的村民。
老人小孩与男女皆在其中。
他们不断发出哭喊求救。
几名黑袍弟子正在念诵咒语。
一名黑袍头目手持黑色旗帜。
他准备将一名婴儿扔进血池。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
心中突然升起实质怒火。
那是久违的杀意。
我这人向来畏惧麻烦。
但我的规矩绝对不容打破。
我的地盘不许外人撒野。
这些蝼蚁竟敢在此放肆。
不仅吵我睡觉,还妄图断我香火。
他们确实是在主动找死。
我将昏迷的云殊瑶扔给陈秀才。
“看好她。”
随后,我一步踏出。
直接消失在原地。
13
血魂宗山谷据点内。
黑袍头目正要将婴儿扔下。
“住手!”
几名玄天剑宗弟子大喝出声。
他们应是云殊瑶同门。
“又来几个送死的。”
黑袍头目停下手中动作。
“邪魔歪道!人人得诛!”
为首的年轻弟子拔剑向前刺去。
“不自量力。”
黑袍头目挥动衣袖。
一股黑气涌出,将数名弟子全部击飞。
他们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凭你们也想管闲事?”
黑袍头目开口出言嘲讽。
“等我炼成万魂幡,你们长老来了也得死!”
他举起婴儿准备再次动手。
就在此时,我赶到了现场。
我没有任何特殊动作。
只是从谷口缓缓走入其中。
“又来一个?”
黑袍头目察觉情况不对。
他并未感受到我身上的灵力波动。
“一个凡人胆子不小。正好充当阵法祭品!”
旁边一名喽啰走向我。
他伸手想要进行抓捕。
我并未转头理会。
目光始终落在那名婴儿身上。
我十分烦躁的挥手。
那名喽啰瞬间化作一团血雾。
山谷中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皆停下手中动作。
黑袍头目面色发生微变。
“你是什么人?”
“杀你们的人。”
我语气十分平淡。
“给我上!启动万魂大阵!”
黑袍头目大声呼喊。
山谷周围立刻亮起红色符文。
鬼哭狼嚎之声从四面响起。
数千冤魂从地底钻出扑向我。
这些皆是他们害死的无辜亡魂。
这便是那万魂大阵的威力。
幸存的剑宗弟子面露绝望。
我看着那些扑来的冤魂。
我无暇逐一进行超度。
我闭上双眼,释放出一丝幽冥妖君本源气息。
仅仅只是一丝力量。
整个山谷瞬间归于静止。
所有扑向我的冤魂停滞半空。
随后,他们面部呈现出极度恐惧。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绝对畏惧。
如同臣民面见无上君王。
数千冤魂齐刷刷跪下。
万魂大阵瞬间彻底瓦解。
黑袍头目与手下皆呆立当场。
他们的大阵彻底失去效用。
“幽……”
黑袍头目伸手指向我。
他嘴唇哆嗦想要出声。
我并未给他说话机会。
我抬起手隔空一巴掌挥出。
周围没有任何声响。
那黑袍头目连同黑色旗帜化作飞灰。
微风吹过便彻底消散不见。
我解决头目后走向血池。
我解开那些被绑的村民。
随后抱起那名悬在池边的婴儿。
他并未哭闹出声。
只是睁着大眼睛安静看我。
他还伸出小手抓住我的手指。
这确实有些令人麻烦。
14
我将村民全数送回小镇。
他们千恩万谢,贡献大量香火。
我独自返回神庙之中。
系统提示音适时在脑海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覆灭血魂宗据点。拯救上百生灵功德无量!】
【任务奖励:上品攻击法宝翻天印!】
一枚石制小印章出现在手中。
我能感知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若将其用力砸下,定能摧毁整座山峰。
此物远比飞剑实用。
我刚收起这枚翻天印。
庙门口便出现一道人影。
来者正是清河县城隍魏征。
他今日独自前来,并未带领任何阴兵。
他收敛自身官威。
看着我的神色颇为复杂。
他走到我面前,深深弯腰鞠躬。
“下官清河县魏征,拜见上神。”
“有事?”
“下官为血魂宗一事而来。”
魏征姿态放得极低。
“多谢上神出手除害。”
“我不是帮你。是他们吵到我了。”
魏征身体微微一愣。
“无论如何,上神帮了大忙。只是此事恐怕尚未结束。”
“哦?”
“血魂宗真正目的是解开封印。”
魏征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呢?”
“下官恳请上神联手。共同守护此方封印!”
我抬头看向上方。
他态度转变实在太快。
不过他言之有理。
若古魔脱困必然引发更大麻烦。
到时候我更加无法安睡。
“联手可以。但我有什么好处?”
我不做亏本买卖。
魏征从怀中取出一本残破古书。
“这是下官偶然得到的残卷。上面记载了封印秘闻。”
他双手将古书递交过来。
我翻开查阅其中内容。
大部分字迹模糊不清。
只能勉强辨认出只言片语。
“天外邪魔降临。神庭镇压。”
“千年前有邪魔降临此地。后来有神庭使者将其镇压。”
魏征在一旁出声解释。
“这跟好处有何关联?”
“古籍提到神庭使者留有宝库。位置就在清河县地界。”
他继续开口进行补充。
“若能解决邪魔。或许便能寻得这座宝库。”
我对宝库兴致缺缺。
不过魏征态度尚可接受。
多一个跑腿之人也不错。
“我答应了。平时别来烦我。”
“多谢上神!”
魏征立刻面露喜色。
他还想继续开口说话。
整个清河县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我手中的茶杯掉落碎裂。
一股滔天魔气冲天而起。
望山主峰的封印彻底破碎。
15
滔天魔气瞬间爆发而出。
整个世界都在剧烈震颤。
庙内的柳清言当场昏迷。
云殊瑶用剑支撑身体,才未倒下。
她面色惨白,根本无法言语。
“封印被破了!”
魏征转头看向望山方向。
“怎么会这么快?血魂宗不是已被覆灭?”
“不是他们。”
我能清晰感知到远处的异动。
有一股力量强行引爆封印。
应是血魂宗宗主所为。
他不惜牺牲自身也要释放古魔。
一声咆哮从望山深处传来。
声音中满是狂暴与喜悦。
望山镇无数凡人七窍流血。
他们直接倒地昏死过去。
天空被魔气彻底染黑。
末日景象降临世间。
魏征此刻显得无助。
“完了。上古魔王苏醒了。”
他不断喃喃自语。
“方圆千里都将化为炼狱。”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
心中并未产生丝毫波澜。
只觉十分厌烦。
我的休息计划再次宣告泡汤。
这次的麻烦确实不小。
我抬头望向那团庞大魔气。
那股力量极为强悍。
不过终究只是一缕残魂。
沉睡千年刚苏醒,便肆意释放力量。
此举显得颇为愚蠢。
这也让我产生了一丝兴致。
许久未曾真正活动筋骨了。
脑海中的系统突然发出刺耳警报。
【警报!检测到异常存在!】
【检测到世界规则正在被侵蚀!】
【发布最高等级紧急任务:拨乱反正!】
【任务描述:清除上古魔王!将世界拉回正轨!】
【任务奖励:残缺版诛仙剑阵!】
我听闻奖励不由一愣。
系统此次出奇的大方。
看来古魔确实威胁极大。
事情变得越发有趣了。
我看着那团不断膨胀的魔气。
我微微扬起下巴。
来到这个世界,似乎也并非全是坏事。
16
天黑透时,大地开始了剧烈的摇晃。
空气里满是土腥味,混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魔气。
城隍魏征站在院子里,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全完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我懒得搭理他。
中午没睡好,头正疼。
陈秀才连滚带爬地过来,脸上的眼镜都摔掉了。
“老爷,外面有、有怪兽!”
他的牙齿在打架。
“捡起来。”
我没看他,声音里透着不耐烦。
“别给我丢人。”
就在这时,十几道流光划破夜空,狼狈地砸在我的破庙前,现出玄天剑宗修士的身影。
为首的老者白须染血,重重摔在地上,吐出的血已然发黑——是魔气入体的征兆。
云殊瑶扑了过去,声音都变了调。
“师父!”
“不行,挡不住……”
老头喘着粗气,一把推开她,目光越过魏征,落在我身上。
“这位,就是那位上神?”
魏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我,嘴唇翕动。
“怎么打?”
“不好打。”
我实话实说。
“您……您也没办法?”
老头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似乎也要熄灭了。
“有,不想动。”
我打了个哈欠,困意上涌。
老头挣扎着从怀里摸出一面布满裂纹的铜镜,昊天镜。
“上神,用这个。”
他把镜子递过来,手臂抖得厉害。
“能照出魔头的弱点。”
我懒得去接,一面破镜子罢了。
见我没反应,老头急了,咬破指尖,将精血抹在镜面上。
铜镜白光大盛,光芒扫过我的脸。
非但毫无反应,镜中反而映出一张模糊的鬼脸,冲着老头无声一笑。
咔嚓一声,镜面应声而裂。
老头傻了。
“怎么可能……”
他手一松,昊天镜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云殊瑶也呆住了,她看我的眼神,比看外面的魔头还要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头指着我,手指哆嗦得不成样子。
“问那么多干嘛。”
我一脚踢开脚边的铜片。
“还打不打?”
话音未落,外面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吼。
天,仿佛被这声咆哮震裂了。
本就破败的庙宇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塌,无尽的黑气如潮水般涌入。
几个来不及躲闪的小阴兵,瞬间被黑气吞噬,连一点残渣都未剩下。
魏征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上神,救命啊!”
他把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玄天剑宗的老头和云殊瑶,也跟着跪了下来。
神也好,人也罢,此刻都匍匐在我脚下。
“救你们?”
我瞥了一眼外面那团冲天的黑气,嘴角扯了扯。
“可以,有个条件。”
17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魏征,声音平淡。
“我要香火。”
魏征猛然抬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要多少?清河县如今所有的香火,全都给您!”
“不够。”
“那……那您要多少?”
他额头见了汗。
我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年,清河县未来一百年的所有香火。”
此言一出,魏征愣住了,那老头也愣住了,云殊瑶更是惊得张大了嘴。
一百年的香火,这无异于将整个清河县的信仰根基,连根拔起,尽数奉上。
“一百年?那清河县的土地城隍……”
魏征的声音干涩。
“吃土。”
我言简意赅。
“或者,被魔吃掉。你选一个。”
“师父,此人太过贪婪!”
云殊瑶忍不住低声说道。
“闭嘴!”
老头狠狠瞪了她一眼,又是一口黑血喷出。
“这……这不合规矩……”
魏征低着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规矩?”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现在,我就是规矩。或者,你去打?”
我懒得再废话,转身准备回后院。
天塌下来,大家一起死,于我而言,并无所谓。
“给!”
魏征突然嘶吼一声,他站了起来,双眼通红。
“都给您!”
他掏出城隍大印,手背青筋暴起,狠狠咬破指尖,将鲜血抹在金印之上,朝天一盖!
“清河县百年香火,尽归望山土地!”
轰然一声,一道金光自大印冲天而起,仿佛昭告天地,契约已成。
刹那间,四面八方,无数或白或金的光点浮现,那是十万凡人最纯粹的信仰愿力。
它们汇聚成一条浩瀚的金色长河,咆哮着,狠狠灌入我的体内。
庞大的香火愿力如奔腾的江河,灼烧着每一寸经脉。
骨骼在噼啪作响,血肉被强行撕裂重组,这感觉像是有人拿钝刀在刮骨,刮完还要撒上一把盐。
剧痛之中,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也在疯狂滋生。
【检测到足够香火,开始重塑神躯……】
系统音在脑海中冰冷响起。
我的身躯随之暴涨,冲破庙宇,直入云霄,化作一尊万丈高的金甲帝君。
我低头看去,地上的魏征、老头,渺小得如同蝼蚁。
久违了,这种力量充盈的感觉。
我故意泄露出一丝与那古魔相似的域外气息,这是为那蠢物准备的诱饵。
我抬起脚,向前迈出一步。
一步落下,地动山摇,河川倒灌。
“该我了。”
18
我一步便至望山。
那头古魔也刚刚从地底完全爬出,三个脑袋,八条粗壮的手臂,身上覆盖着令人作呕的绿色烂肉。
他猩红的眼珠疯狂转动,死死地盯着我。
“同类?”
左边的脑袋发出砂石摩擦般的嘶哑声音。
上钩了,这东西的脑子果然不好使。
“谁跟你是同类。”
我冷哼一声,举起巨拳,裹挟着万钧之势,如山岳般砸下。
古魔举起八条手臂硬抗。
砰!
一声巨响,天穹仿佛都被震出了一道裂痕,恐怖的气浪直接掀平了数座山头。
他踉跄着退了三大步,踩碎了三座山峰。
我也退了一步,拳锋上传来阵阵刺痛。
这香火之躯,终究是外力所化,华而不实。
古魔被彻底激怒了,眼中血光大盛。
“你敢打我!”
中间的脑袋疯狂咆哮,张开巨口,一团漆黑的魔火扑面而来,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我侧身避开魔火,顺势一脚踹在他腹部。
他八条利爪疯狂乱抓,在我肩上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金甲被腐蚀得滋滋作响,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
我抓住他一条长臂,猛然发力,硬生生将其扯断。
他发出凄厉的惨嚎,黑血狂喷,将我的金甲烫得白烟直冒。
激战之中,我与他从山巅滚到河谷,压碎了成片的森林,截断了奔流的长河。
底下的人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到一金一黑两团光影在疯狂地冲撞、搏杀。
突然,古魔停了下来,退开很远。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骤变,剩下的两个脑袋同时尖叫起来:
“不对!你不是同类,你是神庭的叛徒!一个窃贼!”
神庭?
窃贼?
我微微一怔,这词倒是新鲜。
底下,魏征等人也听到了这声尖叫,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却懒得理会,只嫌他吵闹。
“废话真多。”
我再度冲上,一拳,将他左边的脑袋砸得稀烂。
19
打了一个多时辰,我有些腻了。
这东西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招,毫无新意。
古魔再度疯狂扑来,剩下两个脑袋张开血盆大口,要将我的脖颈一口咬断。
我却停了下来,任由那魔物扑近。
“玩腻了。”
我散去万丈金身,那十万香火凝聚的神躯,就这么被我随手丢弃。
下一刻,刺骨的黑气从我每一寸骨缝中涌出,冰冷,死寂。
天地间的一切都凝固了,风停云滞,生机断绝。
纯粹的魔气一接触到我的妖气,便如薄雪遇上烈阳,瞬间消融。
古魔僵在半空,剩下的两双眼中,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你……”
他想逃,身体却不听使唤,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死在原地。
【奖励发放:诛仙剑阵(残)。】
系统音恰时响起。
我手中凭空出现四把锈迹斑斑的破剑。
我随手一抛,四把破剑飞向四方,迎风暴涨,化作通天彻地的血色剑柱。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连成一片血色天幕,将古魔彻底笼罩。
我只说了一个字。
“灭。”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亿万道细如发丝的剑气,无声地切割着他。
那是凌迟般的酷刑,血肉被一片片削去,骨骼被一寸寸磨碎。
古魔的惨嚎声越来越弱,直至彻底消失。
剑阵之中,他被抹除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剑阵隐去,我落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天亮了,太阳重新升起,光线有些刺眼。
就在此时,高天之上,无声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只金色的巨眼,从缝隙中缓缓睁开,带着审视与冷漠,俯瞰着我。
我抬起头,毫不避让地与它对视,属于幽冥妖君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
那只金色巨眼骤然一颤,天空中的裂缝也随之猛地收拢,很快便消失不见。
20
我回到庙宇的废墟之上。
所有人都还跪在原地,大气不敢出,看我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的怪物。
我走到那张幸存的梨花木床边,只想躺下睡一觉。
突然,一道刺目的金光从天而降,在院中砸出一个深坑,飞溅的泥土让我吃了一嘴。
金光散去,一个身穿金甲、脸色惨白如纸的男人凭空出现,脚踩一朵浮夸的五彩祥云。
他手持一卷黄色卷轴,鼻孔朝天,姿态傲慢。
“尔等凡人,见天使驾到,还不跪拜!”
他冲着魏征等人呵斥道。
然而,没人理会他,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我。
那“天使”顺着众人的目光看来,见到我的瞬间,便尖声叫了起来。
“妖孽!你好大的胆子!”
他展开卷轴,声色俱厉地宣读。
“你身怀魔气,滥用神力,罪不容赦!天庭法旨在此,命你即刻束手就擒,听候发落!还不跪下接旨!”
我掏了掏耳朵,看着这个跳梁小丑。
“天庭?”
“正是!”
他高昂着下巴,一脸的理所当然。
我一步上前,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
他像个失控的陀螺,旋转着飞上高天,撞入云层深处,消失不见。
那卷明黄的法旨落在地上,被我一脚踩成了齑粉。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秀才哆哆嗦嗦地爬过来。
“老、老爷,那可是天官啊……”
“天官?”
我冷笑一声。
“天官的脸,也是肉长的。”
魏征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我没再理会他们,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缝。
那里,残留着些许金粉,是方才那蠢货衣袍上的。
那金粉上附着的气息,与我脑海中那个所谓的系统,一模一样。
那一瞬间,我彻底明白了。
天庭是个骗局,这系统是个牢笼。
它们把我当成被圈养的牲畜。
“这事,没完。”
我低声自语,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石,径直躺到床上。
闭上眼。
先睡觉,睡醒了,再去天上好好逛逛。
21
我躺在床上,心里觉得很烦。
外面魏征和玄天剑宗的老头,还有云殊瑶一个个杵着。
他们无比惊恐的看着我。
也对,我确实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那个自称天官的傻子被我一巴掌扇飞了。
但他临死前漏出来的那点味道,我太熟悉了。
跟我脑子里这个破系统一模一样。
我被耍了。
从我醒来的第一天起,我就掉进了一个设计好的天大笼子。
而我就是等着被收割的猎物。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神魂状态极不稳定。建议宿主立刻进行冥想,平复心境。】
脑子里的声音又响了,依旧冷冰冰的。
“平复你妈。”
我从床上坐起来对着空气骂了一句。
【警告!宿主言语粗俗有辱神格。系统将进行一次微弱电击以示惩戒。】
滋啦一声熟悉的电流又来了。
不过这次不一样,我面无表情地冷哼了一声。
我直接用幽冥妖君的本源神魂之力,将那股电流包裹住。
然后轻轻一捏,电流碎了。
【……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干扰……系统正在进行自检……】
那声音突然卡壳了。
“自检?”
我面无表情的笑了。
“我来帮你检。”
我闭上眼不再有任何保留。
我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幽冥妖君的庞大神魂,狠狠撞进脑子里那个系统的核心。
【警报!警报!检测到致命攻击!系统防御机制启动!】
【警告!宿主正在进行极度危险操作!请立刻停止!否则将导致神魂崩溃!】
吵死了,我根本不理会它的鬼叫。
我的神魂之力是这个世界根本无法理解的东西。
什么系统防御在我面前不堪一击。
我一层一层的往里撕开了它的伪装和程序。
最后我看到了它的核心。
那不是什么高科技法宝。
那是一个用无数神魂和法则丝线编织成的血淋淋祭坛。
我的神魂就被绑在祭坛的最中间。
无数看不见的管子插在我神魂的深处。
一头连着我,另一头通向一个遥远且看不清的地方。
它不是在帮我而是在吸我的血。
它发布的任务和奖励只是诱饵。
目的就是把我养的更强大,好让祭坛另一头那个家伙吸的更爽。
我甚至在祭坛的角落里看到了无数个已经干瘪的神魂残渣。
他们都是我之前的宿主。
都是被吸干了的可怜虫。
好得很。
我睁开眼,眼睛里可能有点红。
院子里的魏征他们看到我的动作,齐刷刷的往后退了一步。
我从床上站起来。
身上骨头咔吧咔吧的响。
“我出去一趟。”
我说。
“上……上神……您要去哪?”
魏征颤抖着问。
我没回答他。
我只是抬起手对着面前的空气轻轻一划。
空间被我撕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口子对面是无尽的星空和一片巨大废墟。
那就是祭坛另一头连接的地方,那个所谓的天庭。
“去杀人。”
我迈步走了进去。
22
我从空间裂缝里走出来。
脚下是冰冷且到处都是裂缝的白玉地砖。
这就是所谓的天庭?
破烂不堪。
远处的仙宫塌了一半,巨大的石柱倒在地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没有仙气只有死气,这里比我的幽冥鬼域还要荒凉。
我往前走。
脚踩在碎掉的玉砖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在这死寂的地方特别响。
我一直走到这片废墟的最深处。
一座还算完整的宫殿前写着凌霄宝殿。
牌匾上的金漆都掉光了且斜斜的挂着。
我一脚踹开大门。
里面更破。
高高的台阶上有一张塌了一半的巨大龙椅。
一个穿着龙袍干瘪的老头瘫在椅子上。
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龙袍空荡荡的挂在身上。
他就是这天庭的主人和末代天帝?
他好像睡着了。
我踹门的巨大声响才让他眼皮动了动,随后艰难的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
他看到我后先是迷茫,随后变成了震惊与极度的恐惧。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的声音又干又涩。
“你不是应该在下界好好的当我的电池吗?”
“电池?”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是啊。”
老头好像知道自己死定了反而不那么怕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你以为那是什么?那是本帝君亲手打造的神格养成皿!”
“每一个飞升失败或者意外坠落的强大灵魂都是我的目标。”
“我把你们扔到那个灵气驳杂的小世界,给你们系统,让你们重修神道收集香火。”
“等你们的神格养肥了养熟了。你们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我就可以靠着你们的神魂之力,修复这破碎的天道,重建我这伟大的天庭!”
他越说越兴奋。
枯瘦的脸上泛起一阵病态的红晕。
“我挑选了上万年!你是最完美的一个!幽冥妖君!哈哈哈!连天劫都劈不死的存在!”
他指着我疯狂的大笑。
“当年要不是本帝君联合几位仙尊,在你渡劫最虚弱的时候暗中给你来了一下狠的,你怎么可能坠落到那种小地方去!”
原来如此,我渡劫失败不是意外,是被这帮孙子给阴了。
新仇旧恨。
今天正好一起算。
“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看着他很平静。
“知道又如何?”
老头突然不笑了。
他那张干枯的脸变得狰狞起来。
“你以为就凭你一个能反抗得了本帝君吗?”
“你确实很强且强得超出了我的预料。但你忘了被我选中的电池不止你一个!”
他猛的拍了一下龙椅的扶手。
整个凌霄宝殿剧烈的晃动起来。
大殿的四周升起了上百个光柱。
每一个光柱里都站着一个身影。
有背着巨剑的魔神和浑身燃烧着火焰的元素君王。
还有长着十二只翅膀的堕落天使。
他们每一个人都散发着不亚于之前那个古魔的恐怖气息。
他们的眼睛都是空的。
没有神采。
他们的脑子里都有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系统。
“出来吧!我最强的傀儡们!”
末代天帝疯狂的嘶吼着。
“给我撕碎他!”
23
上百道强大的气息同时锁定了我。
他们曾经可能都是一方世界的霸主。
但是现在只是受人控制的傀儡。
“杀。”
老头的命令很简单。
上百个傀儡同时动了。
刀光剑影伴随着魔法神术。
五颜六色的攻击朝我砸了过来。
每一道攻击都足以轻易毁灭一个小世界。
我站在原地没动。
我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只是张开了我的幽冥领域。
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只有绝对的纯粹黑暗和死寂。
那上百道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在进入我领域的一瞬间就消失了。
瞬间被黑暗吞噬得无影无踪。
所有傀儡突然停止了动作。
他们身上的光芒在迅速的黯淡下去。
他们的力量和法则在我的幽冥领域里毫无作用。
因为我的道是终结。
是万物的终点。
“不可能……这不可能!”
龙椅上的老头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
“你的道……怎么会是……禁忌的……冥域法则!”
我没理他。
我抬起手对着那些傀儡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一声。
上百个强大的傀儡连同他们脑子里的系统,一起消散在空中。
干净利落。
我对他们也算是一种解脱。
现在这里只剩下我和那个老头了。
“轮到你了。”
我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不!别过来!”
老头吓得从龙椅上滚了下来。
他想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我的领域已经彻底锁定了他。
“饶命!上仙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
一把鼻涕一把泪全无天帝的威严。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看着他。
“你之前说我渡劫的时候你阴了我一下?”
“不……不是我……是……是他们逼我的!”
老头语无伦次。
“哦?”
“是上古仙尊!他们怕你证道会威胁到他们的地位,所以才让我动手的,不关我的事啊!”
我没说话。
我只是伸出手捏住了他的天灵盖。
搜魂。
很简单也很粗暴。
他的记忆瞬间涌进我的脑子。
他说的是真的。
当年确实是几个老不死的家伙,怕我成为新的变数才设下了这个局。
而这个末代天帝只是他们推出来的棋子。
那些老不死的早就因为天道崩塌化为灰烬了。
只剩下他在这里苟延残喘。
没用的东西。
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信息便失去了兴趣。
我手上轻轻一用力。
老头的神魂直接碎裂。
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因果了了。
随着他的死亡这座靠他苟延残喘的凌霄宝殿也开始崩塌。
巨大的石块从头顶掉下来。
我没管并且在废墟的尽头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道不稳定的单向传送门。
门的另一边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老家幽冥界气息。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门那边好像是我的白骨王座且空荡荡的。
我那些手下大概以为我死了,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没意思。
我转过身。
我家的床没望山镇那张梨花木床软。
而且我的午觉还没睡完呢。
我重新撕开空间走了回去。
身后的天庭废墟在一片寂静中彻底化为了宇宙的尘埃。
24
我回到庙里的时候天还是那个天。
地还是那个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我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个暗中操控一切的存在彻底消失了。
世界自由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
魏征和云殊瑶还有那个玄天剑宗的老头都还呆立在原地。
柳清言已经醒了。
她看到我突然出现先是吓了一跳,然后跑进屋里给我端了杯茶出来。
“土地爷,喝茶。”
她的手一点都不抖。
这丫头胆子是真大。
我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温的正好。
“上……上神……”
魏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爬过来想问什么但又不敢问。
“天……天上……刚才……”
“没事了。”
我说。
“以后不会再有天庭了。”
魏征愣住了。
云殊瑶也愣住了。
他们可能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我懒得解释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发光的东西。
是在那个老头神魂里找到的创世神源。
是这片天道的核心。
那老头就是靠着这点东西才撑了这么多年。
我随手把它扔给魏征。
“这个给你。”
魏征手忙脚乱的接住。
那磅礴的创世之力烫得他差点扔掉。
“以后神道的规矩你来定。”
我说。
“别再搞的乌烟瘴气的。”
“这……这是……”
魏征捧着神源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当新天帝?”
“随便你。”
我说。
“别来烦我就行。”
我挥了挥手把他们都赶了出去。
“庙也给我修好。我困了。”
他们如蒙大赦般连滚带爬的跑了。
整个世界终于又清净了。
我走到后院躺在我那张舒服的梨花木床上。
真累。
打架这种事果然不适合我。
我闭上眼。
这一次应该没人再来打扰我睡觉了吧。
我很快就睡着了。
睡得很沉很香。
连个梦都没做。
25
很多年以后。
听说那个姓魏的真的当了新天帝。
他用我给他的那个神源重新梳理了三界的秩序。
神道又恢复了香火。
人间也风调雨顺。
听说玄天剑宗出了个了不得的女剑仙叫云殊瑶。
她一辈子都在跟人说,望山镇的土地爷才是世间最强的神。
但没人信。
大家都当她在说神话故事。
听说很多人想来望山镇找我求神通长生。
但他们连望山镇的地界都进不来。
魏征那小子还算有点良心。
他把整个望山镇都划成了禁地。
任何神仙妖魔都不得入内。
这些都是我听说的。
我每天的日子很简单。
睡觉和晒太阳。
偶尔被柳清言拉着下盘棋。
她的棋艺还是那么臭。
柳清言也老了,头发全白了。
脸上都是皱纹。
她不再是那个清秀的少女而成了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庙祝。
她每天还是会把庙里打扫的干干净净。
然后给我上一炷香。
给我端一杯热茶。
絮絮叨叨的跟我说着闲事。
“土地爷,东头的张屠夫昨天又跟他媳妇吵架了。”
“土地爷,西边李木匠家的孙子今天满月,胖乎乎的可招人疼了。”
“土地爷,今天太阳真好,您别睡了,起来晒晒吧。”
我躺在庙后的摇椅上半眯着眼听着。
偶尔嗯一声表示我在听。
山风吹过很舒服。
远处有信徒在庙里上香念叨着凌岳帝君法力无边。
真难听。
什么帝君我就是个看庙的。
一个喜欢在午后打瞌睡的小土地。
这样就挺好。
阳光暖洋洋的。
换个姿势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