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现代玄学主播,半夜开播,观众全是古人。
她说天蝎座有血光之灾,将军差点被牌匾砸死。
她说长公主右手无名指有痣,长公主整夜没睡。
七位新娘死在出嫁夜,水下石室藏着棺材。
皇帝戴着翡翠扳指笑:“你的一切,都是朕给的。”
林昭把手机放下,说:“那我不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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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深夜,直播间来了群“古人”
林昭觉得今晚不太对。
她盯着手机屏幕,在线人数——3287。
扯淡吧。她一个玄学主播,粉丝两万三,平时播塔罗,在线能破两百就烧高香了。今天没投流,标题还是那句“塔罗占卜|情感解惑|不准不要钱”。
三千多人?
她看了眼后台,更离谱:所有观众的IP地址全是“未知”,地理位置一栏空白。
做主播三年,刷量的见过,挂机的见过,IP全空的——头一回。
弹幕突然炸了。
不是慢慢滚,是像被人按了快进,一秒刷出上百条。字迹有繁有简,语气古里古怪:
“此女口中‘天蝎座’是何方星宿?”
“那发光的方匣子是仙家法器?”
“快让她算算明日朝会!”
“陛下驾崩了——不对,谁在说话?”
林昭眯起眼,把手机拿近了看。
“陛下”?“星宿”?
她干咳一声:“各位,今天直播间有啥活动吗?我怎么不知道。”
弹幕安静了零点几秒,然后疯了一样刷:
“她说话了!”
“她方才是在与我们对话?”
“神仙娘娘显灵!”
“快快跪下!天音啊!”
林昭:“……”
她想起来,昨天摔了手机。捡起来后屏幕闪了几下,那图案不像系统故障,倒像——水面的涟漪。像两个世界之间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我再问一次,”她沉下声,“你们是谁?”
弹幕齐刷刷一排:
“大雍朝御史台崔元朗。”
“左武卫将军裴衍。”
“太常寺协律郎沈渡。”
“寿安长公主。”
林昭把“寿安长公主”看了三遍。
大雍朝?历史上没这个朝代。要么是完全虚构的世界,要么——
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要么,她真撞上了一个平行世界。而这个世界的人,正把她当神仙。
她重新架好手机,对着镜头露出营业微笑:
“欢迎来到林昭的玄学直播间。今天主题——星座运势。我们先从天蝎座开始。”
顿了顿。
“天蝎座的朋友注意了,今天有血光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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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将军的印堂,真的发黑
裴衍值夜时,在冷宫偏殿看见一团光。
不是灯笼,不是月光,是种他从没见过的、流动的白光。他拔刀走近,看见一个巴掌大的方匣子悬在半空,表面有字在滚。
“主播”“弹幕”“点赞”——大多不认识。
他伸手碰了一下。
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女人声音:“天蝎座的朋友注意了,今天有血光之灾。”
裴衍刀差点脱手。他猛地后退,环顾四周——没人。
“你是谁?”他低吼。
匣子里安静了片刻,那女人又说话了,语气轻松得不像话:“我再问一次,你们是谁?”
裴衍攥紧刀柄:“左武卫将军,裴衍。”
然后那女人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怎么说呢,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裴衍,”她念了一遍他的名字,“你印堂发黑啊。”
印堂发黑?裴衍下意识摸眉心。指尖触到皮肤的一瞬,一阵刺痛从额头窜到太阳穴。他眉心从未疼过。
“你说的血光之灾,指什么?”
匣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翻书。然后她说:“你的命格将星入命,本该大富大贵,但你命里有道裂痕——有人在你生辰八字上动了手脚。”
裴衍瞳孔猛缩。他的生辰八字,除了已故的母亲和当今天子,没人知道。
“谁?”
“我不知道。但明天午时,你会遇到一件让你终身难忘的事。活着撑过去,记得回来找我。”
光熄了。
第二天午时,他护送太后銮驾出城。走到朱雀大街,路边茶楼二楼突然掉下一块牌匾,擦着他头顶砸在地上,碎木四溅。
再往前半步,天灵盖就碎了。
裴衍抬头。二楼一个灰衣人影一闪而过。
那天傍晚,他回到冷宫偏殿。匣子还在。
他站了很久,哑着嗓子说:“我回来了。”
匣子里传来那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我说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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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功德值?什么鬼
林昭关掉直播时手在抖。
不是怕,是兴奋。
她花了俩小时确认了一件事:那些“大雍朝”的弹幕,不是中二病,不是AI,是真人。来自另一个世界。而她,成了两个世界之间唯一的接口。
她靠在椅背上,脑子飞快转。
第一,古人能看见她,能听见她,但看不懂现代词。她把“点赞”说成“供奉”,“关注”说成“结缘”,“打赏”说成“献祭”——他们居然真信了。
第二,他们把她当神仙,不是迷信,是她的内容在他们那儿完全没对应物。星座、塔罗、风水,超出认知范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林昭打开手机后台,看见一个新进度条。
【功德值:127/10000】
这玩意儿啥时候出现的?不管了。她搞懂了:每涨100点功德值,就能解锁一项“技能”。不是真法术,是系统给的能力,在那个世界生效。比如“初级灵视”能看煞气,“简易符箓”能画驱邪符。
在她自己世界屁用没有。但在大雍朝,这就是实打实的神迹。
她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手稳了。
三年直播生涯教会她一件事:没有白来的流量,所有馈赠都标着价。那些古人为什么出现?通道为什么打开?功德值满了会怎样?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另一件事:如果她想活,想在这个漩涡里站稳,就必须尽快搞懂规则,然后利用它。
因为从裴衍的反应看,那个世界里,已经有人盯上她了。
不止裴衍一个。
手机亮了一下。系统通知:
【新功能解锁:弹幕实时翻译。注意:从此刻起,你的弹幕将被双向传输。古人能看到你发的弹幕,你也能看到古人的弹幕。请谨慎发言。】
林昭盯着“谨慎发言”四个字看了三秒,笑了。
“谨慎?我这辈子就不知道这俩字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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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长公主,你右手有痣
第二天晚上,林昭准时开播。
她特意换了件改良汉服,雪纺的。在那个没雪纺的世界,这料子看起来像云霞。
弹幕瞬间涌进来:
“神仙娘娘来了!”
“将军的血光之灾真应验了!”
“快算算明日天气!”
在线人数破了五千。但林昭没急着说话。她在等一个人。
弹幕刷了几轮,一个ID出现:
【寿安长公主:你就是那个自称能知吉凶的人?】
林昭眯了眯眼。这位长公主昨晚在直播间待了很久,一句话没说,光看。沉默的观众比闹腾的危险——因为沉默意味着她在观察、在判断、在权衡。
“长公主,”林昭不卑不亢,“你想问什么?”
【寿安长公主:本宫不信鬼神。你怎么证明你真有神通?】
好问题。也是陷阱。直接展示,等于承认有求于她;拒绝展示,等于承认是骗子。
林昭慢悠悠开口:“你不信鬼神,挺好。信不信是你的事,神通真不真是我的事。但有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她顿了一下,目光直直盯着镜头,像隔着屏幕看那个女人。
“你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颗痣。是你七岁时用凤仙花汁点的,为了遮一道被瓷片划伤的疤痕。”
弹幕完全安静了。
过了十秒,长公主的消息才缓缓出现:
【寿安长公主:……你怎么知道的?】
林昭没回答,只是笑了笑:“长公主,你不信鬼神没关系。但你应该信一件事——这世上有些东西,比你想象的更大。”
然后她切换话题,开始给其他人解卦。
但她知道长公主还在。那个ID一直挂在列表里,从头到尾没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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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僵尸新娘案
第三天早上,林昭发现功德值涨到三千多了。
一晚上涨两千多。看来昨晚有不少古人在“供奉”她。
还没来得及高兴,手机一震。系统私信:
【紧急任务:协助裴衍破解“僵尸新娘案”。时限:三日。奖励:功德值+2000,解锁“中级灵视”。失败惩罚:功德值归零。】
功德值归零?
林昭后背一凉。那意味着之前三天白干,技能全没,那些把她当神仙的古人会发现她啥也不会。
意味着死。不是夸张,是真的会死。因为长公主一直在等机会——只要林昭证明自己是骗子,她就会捅到朝堂上,以“妖言惑众”的罪名弄死她。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任务详情:
【大雍朝连续七位新娘在出嫁当夜离奇死亡,死后面容如生,身着嫁衣,百姓称“僵尸新娘”。刑部查了三个月无头绪。裴衍昨日接手,已有证人暴毙。】
七位新娘。三个月。证人刚死。
林昭脑子飞快转:凶手对婚嫁流程极熟,甚至可能是行内人。证人死得快,说明凶手信息灵通。这不是一个人干的,是一个组织。
她拿起手机拨了个号。响了 three 声,一个沙哑男声:“谁?”
“裴将军,”林昭声音平静得像报天气,“你手上那个僵尸新娘案,帮我查三件事。”
电话那头沉默。
“第一,七位新娘的婚期是不是同一天。第二,她们出嫁路线是不是经过同一个地方。第三,嫁衣是不是出自同一家绣坊。”
“你怎么知道——”裴衍震惊。
“别问。你只有三天。三天查不出来,死的就不止新娘了。”
她挂了。不是因为冷血,是不想让裴衍听出她声音里的紧张。
三天。她只有三天证明自己不是骗子。
林昭放下手机,闭眼。三秒后睁眼,开始搜“古代婚嫁流程”“新娘暴毙案件分析”“嫁衣刺绣鉴别”。
她不会法术,没超能力。她只有在这个世界毫无用处的玄学知识,和在这个世界能当神迹用的直播弹幕。
但还不够。
手机亮了一下:
【提示:功德值达5000可解锁“初级灵视”。当前:3872。】
林昭看着数字,嘴角慢慢翘起来。
三天,她不仅要破案,还要赚功德值。因为她有一种直觉——这个案子的背后,藏着的东西比几桩命案大得多。
而她林昭,不怕大事。只怕不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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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嫁衣的秘密
裴衍效率比林昭想的快得多。
当天傍晚,她手机狂震——裴衍把弹幕当密信用,一条接一条发情报。林昭一边啃凉皮一边划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第一,七位新娘婚期全是每月十五,连续七个月,精准得像掐表。
第二,七条路线全经过城东朱雀桥。桥下是护城河最窄处,白天热闹,夜里僻静。
第三,七件嫁衣全出自同一家绣坊“云锦阁”,幕后东家是长公主的奶兄——赵德。
林昭放下筷子,盯着“寿安长公主”四个字,慢慢嚼凉皮。
昨晚长公主那个问题——“你怎么证明你真有神通”——不是试探,是摸底。她在看林昭有多大本事,会不会威胁到嫁衣和朱雀桥后面的秘密。
“有意思。”林昭把凉皮盒子推到一边。
她打开弹幕,给裴衍发消息:“再查三件事。一,赵德这七个月行踪。二,新娘家属有无共同点。三,朱雀桥下有没有东西。”
不到一刻钟,裴衍回:“赵德每月十四去云锦阁过夜。新娘家属没共同点。朱雀桥下——什么都没有,我亲自潜下去看过。”
林昭盯着“什么都没有”看了很久。
不对。如果桥下没东西,凶手为什么每次选朱雀桥?七条路线唯一交汇点就是这座桥。
除非——
“你下水是白天还是晚上?”
“白天。”
林昭嘴角翘起来。“今晚子时,再去一次。带火把和绳子。”
裴衍没问为什么。他已经学会了一件事:那个匣子里的女人说的话,照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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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水下有棺
子时。林昭没开播,坐在出租屋里,手机架在面前,屏幕亮着,弹幕区寂静。
零点二十七分,弹幕闪了一下:
【裴衍:水下有东西。石壁上有凹槽,白天水光折射看不见,晚上火把一照就显出来了。是一个门。】
林昭手指猛地收紧。
门。朱雀桥下,护城河底,有一道门。
“别进去。先回来,明天带人挖。”
裴衍没回。弹幕安静了整整两分钟。林昭心跳得像擂鼓。
两分钟后:
【裴衍:我看见了。】
林昭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看见什么了?裴衍?裴衍!”
没回复。弹幕区彻底安静。
“系统,”她压低声音,“能不能看到裴衍那边?”
【消耗1000功德值,开启“第一视角”30分钟。当前功德值4120。是否开启?】
林昭毫不犹豫点“是”。
画面变了——不是出租屋,而是一片幽暗的水下空间。视角很低,是裴衍的眼睛。石壁、青苔、一扇半开的石门。门后是向上的台阶,尽头有光,惨白的、像腐烂鱼肚一样的光。
裴衍往上走。水退到脚踝,靴子踩石阶,湿漉漉的闷响。林昭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急促,但不乱。
台阶尽头是一个石室。方圆不过十步,四壁嵌满铜镜。每面镜子里都映着裴衍的身影,但那些身影动作不一样——有的笑,有的哭,有的朝他走过来。
林昭瞳孔一缩。这不是普通镜子,是摄魂镜阵。
“裴衍,别看镜子。闭眼往前走,我给你指路。”
裴衍顿了一下,闭上眼。
“左三步,直走五步,右转,有台阶,上。”
他照做了。走过最后一级台阶,画面突然明亮——一个宽敞地宫,中央摆着一口透明棺材,像整块冰雕的。
棺材里躺着一个女人。穿着嫁衣。和七位新娘的嫁衣纹样一模一样。
但她的面容安详,皮肤白皙,嘴角带着一丝微笑。那微笑让林昭后背发凉。
“裴衍,别碰棺材。什么都别碰。退出去。”
裴衍没动。他盯着那口棺材,像被钉住了。
林昭正要再喊,画面猛地一晃,断了。
【“第一视角”结束。消耗1000功德值。】
【提示:裴衍生命体征微弱。是否消耗2000功德值进行远程干预?】
林昭咬牙。她只剩三千出头了,用两千就只剩一千多,离解锁“中级灵视”更远。但如果裴衍死了,她在古代世界就没了武力支持。长公主会毫不犹豫把她打成妖孽,斩草除根。
不是选择,是算术。
“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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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尸傀
画面重新亮起。林昭看到裴衍的侧脸——他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石面,另一只手死死攥刀。眼睛睁着,但瞳孔涣散,嘴角有血。
棺材还在。但棺材里的女人——站起来了。
她就站在裴衍面前三步远,嫁衣无风自动,嘴角的微笑变成一种诡异的、像面具一样的凝固表情。
林昭脑子里警铃大作。不是鬼,是尸傀。有人杀了这个女人,把魂魄封在体内,以嫁衣为媒介,让她吸食其他新娘的生机。七条命,养一个怪物。
“系统,远程干预能做什么?”
【通过弹幕释放“驱邪咒”,每次消耗200功德值,持续10秒。】
林昭看了眼功德值余额:1120。最多五次,五十秒。
够了。
“裴衍,”她通过弹幕喊,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凿进他意识里,“起来。你欠我一条命。”
裴衍瞳孔猛地一缩。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他看见了面前的女人,没有犹豫,刀出鞘。
林昭同步释放驱邪咒。屏幕上闪过一道看不见的波纹,那女人发出一声尖锐的、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嘶叫,身体猛地后退两步。
裴衍的刀砍在她肩膀上。没有血。嫁衣裂开,露出里面干枯的、像朽木一样的皮肉。
“继续!”
第二道。女人尖叫着后退。裴衍步步紧逼。刀光闪烁,每一次砍下去都带出黑色碎屑。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功德值只剩一百二。女人终于倒了——不是死,是像断了线的木偶瘫在地上,嫁衣散开,露出下面那具完全干瘪的躯体。
裴衍喘着粗气,刀尖抵在她胸口,抬头看向石室上方。他知道林昭在那里。
“这是什么?”
林昭沉默两秒:“把棺材砸了。棺材里的东西才是关键。”
裴衍一刀劈向透明棺材。棺材碎裂,涌出一股浓烈腐臭的黑烟。黑烟散尽,棺底露出一块玉牌。
上面刻着一个字:“赵”。
赵德。云锦阁。长公主的奶兄。
但赵德不可能是主谋。一个奶兄没这手笔,没能力在水下建石室,没理由用七条命养尸傀。
赵德只是刀。握刀的人,是长公主。
而长公主要这尸傀做什么?
林昭想起任务描述里的那句话——“二十年前的血月献祭”。她打了个寒颤。不是怕,是直觉:她正在接近一个足以打败整个大雍朝的真相。
而那个真相,会要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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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长公主的邀约
第二天早上,林昭被系统叫醒。
【寿安长公主请求“一对一密谈”。是否接受?】
林昭揉着眼睛看了五秒。长公主主动找她,意味着两件事:第一,她知道昨晚的事;第二,她不怕林昭知道。
一个不怕被揭穿的幕后黑手,要么蠢,要么有恃无恐。长公主显然不蠢。
林昭点了“接受”。
画面里是一间富丽堂皇的宫殿,猩红地毯,山水屏风。一个女人坐在软榻上,绛紫宫装,赤金步摇——寿安长公主。三十出头,眉眼凌厉,嘴唇很薄,笑起来嘴角会往下撇。
“你就是那个匣子里的神仙?”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昭开了语音:“我就是。”
长公主眼睛微眯。她显然没想到这个“神仙”语气这么随意——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嘴角还挂着牙膏沫。
“昨晚的事,本宫知道了。”
“哦,”林昭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手里有什么。”
长公主笑了。那笑容很美,但林昭只觉得冷。
“你以为你手里有什么?一具尸傀?一块玉牌?本宫有一百种方式解释。赵德是赵德,本宫是本宫。你拿什么证明本宫与此有关?”
林昭沉默了。她说得对。没有直接证据指向长公主。
“所以,”林昭说,“你今天找我来,不是为了认罪,是谈判。”
长公主的步摇轻轻晃了一下。
“本宫最喜欢聪明人。封号、府邸、金银珠宝,甚至朝堂上为你请封‘国师’——只要你——”
“闭嘴。”
林昭这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很清晰。长公主的笑容僵住了。
“你听好了。我不需要你的封号,不需要你的金银,也不需要什么狗屁国师。我是一个——”
她顿了一下,嘴角翘起来。
“一个有七百万粉丝的主播。你知道七百万粉丝意味着什么吗?”
长公主当然不知道。但林昭知道。她看了眼后台——经过这几天,粉丝从两万三涨到了十一万。离七百万还很远,但长公主不需要知道这个。
“意味着我可以让整个大雍朝的人,在同一时间,听到我说话。”
长公主脸色变了。
“你可以在朝堂上解释赵德的事,但你堵不住天下人的耳朵。我会让每一个百姓都知道,寿安长公主的奶兄用七条人命养了一个怪物。你觉得,是你解释得快,还是我传得快?”
宫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长公主盯着林昭,目光像淬了毒的针。
“你在威胁本宫?”
“我在给你机会。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二十年前的血月献祭到底是什么?你养那个尸傀,到底要做什么?”
长公主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昭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笑了。不是之前那种笑,而是一种彻底的、带着几分癫狂的笑。
“你以为本宫是主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本宫不过是一条狗。真正牵绳子的那个人,你连他的影子都还没看见。”
她站起来,走到屏风前,背对着林昭,又猛地转过身,眼神里有恐惧、愤怒、绝望,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
“你不是神仙吗?那你应该查得到——二十年前,是谁在朱雀桥下建了那座石室。是谁教赵德炼尸傀。是谁需要那七条命来续自己的——”
她没说完。屏风后面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那只手很白,白得像瓷器,指甲修剪整齐,戴着翡翠扳指。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来,温和得像哄孩子:
“长公主今日累了。来人,送长公主回宫歇息。”
画面断了。
【密谈已结束。】
林昭盯着黑屏的手机,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睡衣。
她认得那个翡翠扳指。裴衍的情报里提过——整个大雍朝,只有一个人戴翡翠扳指。
当今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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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皇帝的秘密
林昭在出租屋里坐了一个小时,一动不动。
二十年前的血月献祭——朱雀桥下的石室——尸傀——七条人命——长公主说“续自己的”——皇帝手上的翡翠扳指。
答案呼之欲出。但她不敢信。因为如果她猜对了,她面对的不是权臣,不是长公主,而是整个大雍朝的最高统治者。一个用邪术续命的皇帝。
她拿起手机给裴衍发消息:“你还活着吗?”
几分钟后:“活着。石室封了。尸傀烧了。”
“赵德呢?”
“跑了。昨晚一出事,他就从云锦阁消失了。”
林昭闭眼。赵德跑了,意味着皇帝已经知道了她知道。长公主密谈被中断的那一刻,皇帝就做出了判断——这个“神仙”留不得。
“裴衍,帮我查一件事。二十年前,皇帝登基之前,有没有怪事?比如大旱、瘟疫,或者大规模的死囚失踪。”
裴衍回复很快:“你怎么知道的?”
林昭心跳漏了一拍。
“二十年前,先帝驾崩,当今登基。那年秋天,刑部大牢一批死囚被转移,路上遇到山洪,三百多人全部失踪。当时说法是天灾。但我查过卷宗——那条路根本没有河。山洪不可能发生。”
林昭深吸一口气。
三百个死囚。不是失踪,是被用了。二十年前的血月献祭,祭品是三百条命,换来皇帝的登基和二十年寿命。
但邪术有代价。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新祭品“续”。七位新娘不是第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皇帝手上的翡翠扳指,就是控制这一切的法器。
“系统,我功德值还剩多少?”
【当前功德值:120。】
一百二。离解锁“中级灵视”的五千差着十万八千里。没有中级灵视,她看不到皇帝身上的邪气,找不到邪术核心节点,就无法破解这个局。
她需要更多功德值。而功德值的来源,是古人对她的信仰。
林昭猛地站起来,在出租屋里走了三圈,停下来。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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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直播宣战
当天晚上,林昭准时开播。
不是坐在出租屋里闲聊。她换了黑色卫衣,帽子扣头上,脸上没妆。镜头对着她,背景是一面白墙。
弹幕涌进来,在线人数破三万。这里面有大雍朝的权贵、百姓,还有——那个戴翡翠扳指的人。
“各位,”林昭声音不大,但很稳,“今晚不占卜,不解卦,不聊星座。”
她顿了一下,直视镜头。
“今晚,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
弹幕安静了。
“二十年前,有一个年轻人,为了登上皇位,用三百个死囚的命,做了一场献祭。”
弹幕开始骚动。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但他不知道,邪术有代价。三百条命,只能保他二十年。二十年之后,他需要更多命来续。”
“所以他让一个叫赵德的人,在朱雀桥下建了一座石室。他让赵德炼了一个尸傀。他让那个尸傀,每个月杀一个新娘子,吸走她的生机,然后渡给他自己。”
弹幕彻底炸了。
“七条命。七个新娘。七家人哭得死去活来。而他坐在龙椅上,戴着翡翠扳指,觉得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
林昭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像在念验尸报告。
“你们问我是不是神仙。我不是。我只是一个能看到真相的人。而今晚,我把真相告诉你们。”
她站起来,手机拿在手里,镜头对着脸。
“大雍朝的皇帝,用三百零七条人命给自己续命。这样的人,配做你们的皇帝吗?”
弹幕区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一条弹幕缓缓飘过——不是从大雍朝发来的,是从系统深处:
【功德值+5000。】
【功德值+10000。】
【功德值+20000。】
数字疯狂跳动。那些看到真相的古人,那些曾经犹豫的权贵,那些沉默的百姓——他们在用行动回应她。不是供奉,不是信仰。是愤怒,是觉醒,是选择。
【功德值突破50000。技能“中级灵视”已解锁。】
【功德值突破100000。技能“高级驱邪”已解锁。】
【功德值突破200000。终极技能“天罚”已解锁——警告:使用“天罚”将永久关闭两界通道。是否确认?】
林昭没有点确认。
因为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新画面——强制插入的视频。
一个男人,穿着龙袍,戴着翡翠扳指。脸很年轻,不到三十,但眼神苍老得像活了上百年。
大雍朝的皇帝。
“朕等你很久了,”他开口,声音温和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从你第一次出现在那个匣子里,朕就知道,你是个威胁。”
林昭没回答。
“你以为你赢了?那些功德值,那些技能,你以为是你靠本事挣来的?不。那是朕给你的。”
林昭的心猛地一沉。
“两界通道,是朕打开的。你的直播间,是朕让你看到的。那些弹幕、那些观众,甚至裴衍——都是朕安排好的。”
皇帝站起来,走到镜头前,翡翠扳指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绿光。
“朕需要一个‘神仙’来帮朕集齐足够的信仰之力,完成最后一场献祭。三百零七条命不够,七条命也不够。朕需要——十万条。”
林昭的手指在发抖,但声音没抖。
“所以你故意让我发现真相,让我愤怒,让我在直播里揭穿你,让所有人把信仰之力投给我——然后你把我和那些信仰之力一起献祭?”
皇帝鼓掌了。
“聪明。朕都有点舍不得杀你了。”
他伸出手,翡翠扳指上浮现出一道黑色纹路,像蛇在游动。
“再见了,神仙。你的功德值,朕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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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不按
林昭的手机屏幕突然黑了。
不是关机,不是没电,是所有光都消失了,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出租屋的灯灭了,窗外的路灯也灭了。整个城市,整个天空,都在变暗。
林昭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块冰冷的玻璃,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但她的脑子极度清醒。
皇帝说两界通道是他开的,说功德值是他给的,说一切都是他的局。但有一个漏洞——一个巨大的、足以让整个局崩盘的漏洞。
如果他真能控制一切,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动手?为什么不在她第一次直播时就献祭她?为什么要把她养到现在,养到功德值突破二十万?
答案只有一个——他做不到。
他需要她主动使用“天罚”。因为“天罚”才是献祭的开关。他设计了这一切,就是为了逼她在绝望中按下那个按钮。
只要她不按,他就拿她没办法。
林昭的手指悬在屏幕上空。
【“天罚”按钮正在闪烁。是否确认?】
她盯着那个按钮,嘴角慢慢翘起来。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了。放在桌上,屏幕朝上,按钮还在闪。
“系统,”她说,“我记得有个功能叫‘反向弹幕’。古人能看到我发的弹幕,我能不能看到古人发的——意念?”
【意念读取需要消耗50000功德值。是否确认?】
“确认。”
一瞬间,无数声音涌进她脑子里。不是文字,不是语言,而是无数古人的心声——裴衍的、长公主的、第七位新娘母亲的、朱雀桥边卖糖葫芦的老头的——
他们都在说同一句话:
“不要按。”
“不要按。”
“不要按。”
皇帝要她按。因为按了,他就会得到十万条命的献祭。但那些古人——她从未见过面、甚至不知道名字的古人——他们在用最后的意念告诉她:不要按。
因为他们知道,按下那个按钮的代价,不只是她的命。还有两界通道,还有他们和现代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还有他们唯一能看到真相的眼睛。
林昭眼眶湿了。
她做了三年主播,从来没哭过。被平台限流没哭,被同行抄袭没哭,被黑粉骂到想退网也没哭。
但此刻,她哭了。因为那些古人——她曾经以为只是“观众”的人——在用命保护她。
“系统,”她声音沙哑,“有没有第三个选项?不按天罚,也不用被皇帝献祭的那种?”
【功德值余额:215000。】
【检测到隐藏技能“因果逆转”——消耗200000功德值,可将献祭对象反转。使用后,两界通道保持开启,但你将失去所有技能,变回普通人。】
林昭笑了。
“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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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因果逆转
黑色纹路从翡翠扳指上蔓延出来,缠上了皇帝的右手。
他的笑容凝固了。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做到的——”
他的声音在变。不是变弱,是变老。那张年轻的脸上开始出现皱纹,头发从乌黑变灰白,再变雪白。
二十年前献祭的三百条命,七位新娘的生机,全部在往回走。不是还给皇帝,是还给天地。
那些被吸走的生机,像散落的萤火虫,从皇帝身体里飘出来,穿过宫殿屋顶,飘向朱雀桥下的石室,飘向七座新坟,飘向二十年前那个山洪暴发的山谷。
皇帝的龙袍变得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他跪倒在地上,翡翠扳指从他枯萎的手指上滑落,滚到屏风脚下,碎了。
【献祭已逆转。】
【功德值余额:15000。】
【所有技能已锁定。你将无法再使用灵视、驱邪等能力。】
【两界通道——稳定。】
林昭看着屏幕上的提示,长长呼出一口气。
出租屋的灯亮了。窗外的路灯也亮了。手机屏幕恢复正常——弹幕区、在线人数、点赞数。
弹幕疯狂滚动:
“神仙娘娘赢了!”
“皇帝驾崩了!”
“那个黑色的东西消失了!”
“朱雀桥下的石室塌了!”
“裴将军带兵进宫了!”
林昭一条一条看过去,嘴角带着笑,眼泪还挂在脸上。
她没有技能了。没有灵视,没有驱邪,没有天罚。她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连玄学都忽悠不了的普通人。
但她有两样东西。一样是十五万粉丝——不是功德值,是真正信任她的人。一样是一扇不会再关闭的门。
“各位,”她开口了,声音恢复平时的轻松,“今晚直播就到这里。明天同一时间,我们继续。”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对了,以后不用叫我神仙了。叫我林昭就行。”
弹幕区刷过一排又一排的字:
“林昭。”
“林昭。”
“林昭。”
她关掉直播,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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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尾声 紫微帝师
三个月后。
大雍朝换了新皇帝——不是裴衍,不是长公主,而是一个从没人注意过的旁支郡主。先帝没子嗣,血月献祭被揭露后,宗室子弟死的死、废的废,最后剩她,被裴衍和长公主联手推上皇位。
新帝登基那天,林昭没开播。她收到一条系统消息:
【长公主请求与你密谈。】
她点了接受。画面里的长公主换了素白常服,老了一些,但眼神比三个月前清明许多。
“本宫欠你一条命,”长公主说,“不,是欠你整个大雍朝。”
林昭摆摆手:“别,我就是个主播。你欠我个火箭就行。”
长公主显然不知道“火箭”是啥,但没问。
“新帝想请你做帝师。不是国师,是帝师。她不需要你施法画符,她需要你教她——你那天在直播里说的那些话。什么‘人人平等’,什么‘法治不人治’。”
林昭沉默了一会儿。
“我可以试试。但我有个条件。”
“说。”
“以后的科举,加一门课。不是四书五经,不是八股文。加一门——逻辑学。教人怎么分辨真话和假话,怎么判断一个消息是真是假,怎么不被别人当枪使。”
长公主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教的这些东西,比任何法术都可怕。”
“我知道,”林昭笑了,“所以我才要教。”
那天晚上,林昭开了一场直播。在线人数破了五十万。
她坐在出租屋里,穿着那件黑色卫衣,面前放着一杯凉透了的速溶咖啡。
“各位,”她说,“从明天开始,我会在大雍朝开一门课。每周三晚上,直播授课。第一堂课的主题是——”
她顿了一下,嘴角翘起来。
“如何识别一个领导是不是在PUA你。”
弹幕炸了。
裴衍第一个发:“PUA是什么?”
长公主第二个发:“本宫也觉得这个词很耳熟。”
新帝第三个发:“老师,我能带笔记本吗?”
林昭看着满屏的弹幕,笑出了声。
窗外的夜空很黑,但星星很亮。她不知道这扇门什么时候会关上,也不知道明天会遇到什么新的麻烦。
但有一件事她知道。
她再也不会一个人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