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阿护
柳嬷嬷伺候公主多年，了解公主的脾气秉性，公主就是时常语出惊人，但这种诅咒皇上皇后的言语，柳嬷嬷还是吃了一惊。
“公主，早膳已经备好，您现在可有胃口？”柳嬷嬷扯开话题。
慕辞看向门外。
“嬷嬷，阿护呢？”
她睡醒后，必然会找阿护。
起初，她是担心阿护会一声不响地离开她。
现在纯粹是习惯使然。
“公主，我在。”裴护站在窗外，面具凌厉。
慕辞跑到窗边，两只手撑着窗槛，冲裴护开心地笑。
“我今天要入宫见父皇母后了，皇宫那么大，很容易迷路的，你要好好待在我身边哦。”
裴护微笑着点头，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收敛笑容，变得严肃起来。
当年他被奸人所害，重伤倒在野地里，幸得公主所救。
他无处可去，遂成了公主的近身侍卫。
彼时公主年纪尚小，不懂男女有别。
他虽比公主年长几岁，却也不甚在意这些俗世规矩，只将公主当作少不更事的孩童，更视她为亲人。
公主也十分依赖他，平日里的衣食住行从不避讳他。
后来渐渐长大，在柳嬷嬷有意无意的提醒下，他才懂得避讳。
可公主却直到现在都不在意这些。
毕竟，习惯一旦养成，很难改掉。
“阿护，你怎么了？”
慕辞主动拉过他的大手，将手放在自己头顶。
“心情不好吗？”
手触摸到少女柔软的发丝，裴护身体一僵，变得无措。
柳嬷嬷见状，当即上前分开两人：“公主，先用早膳吧。”
说话间，柳嬷嬷别有意味地看了裴护一眼。
裴护关上窗户，自觉退下。
......
马车里，少女慵懒地倚靠着车壁，透过车窗，心不在焉地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异常沉默。
柳嬷嬷摆上了公主爱吃的点心，以及用来解闷儿的话本子。
慕辞没有胃口。
她已经六年没见过父皇母后了。
如果可以，她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他们......
柳嬷嬷担怕公主忘记宫中礼仪，不住提醒。
慕辞依旧心不在焉。
马车经过一家包子铺，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才有了光彩。
眼看就要错过，少女急切地拽了拽柳嬷嬷的袖子。
“嬷嬷，我想吃陈记包子！”
驾车的裴护也听到了公主的诉求，不等柳嬷嬷吩咐，便停下了马车。
热乎乎的包子到手，慕辞心满意足地笑了。
“嬷嬷，你也吃。”她分了一个给柳嬷嬷，唇角上扬，噙着甜甜的笑意。
“我以前生病的时候，什么都吃不下，华裳皇姐就会托人去宫外买陈记包子，皮薄肉多，一咬开就是满嘴的汤汁，可好吃了......”
慕辞平日里的胃口就很小，饭量跟猫差不多，吃东西也是小口小口的。
唯独面对这美味的陈记包子，她念了许久，张嘴就是一大口。
看到公主开心，柳嬷嬷也跟着放松下来。
她慈祥地笑着，正要品尝一下连公主都赞不绝口的肉包子，却发现公主突然停止咀嚼的动作，秀眉蹙起。
柳嬷嬷的反应很快，立马在公主面前的矮几上垫了块锦帕。
慕辞将入口的包子吐到了帕子上，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还生出几分嫌恶。
柳嬷嬷马上伺候着她漱口，又给她喂了一颗糖去味。
慕辞抬眼看着柳嬷嬷，语气含着极大委屈。
“不是这个味道......”
记忆里的包子变了味道，慕辞很烦躁。
她停下马车，让侍卫去调查，嘴里还喃喃着。
“一定有问题的。”
柳嬷嬷安抚着她。
“公主莫难过，您想吃包子，嬷嬷做得，裴护也做得，一定能做出公主喜欢的味道。”
马车外，裴护抿唇不语，却是无比认同柳嬷嬷的话。
做肉包子，难不倒他。
公主挑食，更挑做菜的人，基本只吃他和柳嬷嬷做的。
是以，他的厨艺还是相当不错的。
不多时，去打听的侍卫回来了。
“启禀公主，陈记包子深受昭阳公主喜爱，皇上破例将陈记召入宫中做御厨，专门给昭阳公主一人做包子。如今做包子的，是陈记的儿子。”
慕辞好似被抽去精神气儿，依赖地靠在柳嬷嬷怀里，如同受伤的猫儿，瑟缩着肩膀。
“嬷嬷，难受......”
柳嬷嬷十分心疼。
她真是舍不得公主受一点委屈的。
裴护冷声道：“做不出陈记包子，就不该叫陈记，属下这就去拆了它的门匾！”
柳嬷嬷想要阻止。
但她也知道，拦不住。
裴护向来比她还要见不得公主受委屈，简直就是一头护主的狼。
“回来，阿护！”慕辞掀开帘子，眼神纯真乖巧，“我们刚回皇城，不能惹事哦。”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