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杀机
梦境中，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那眼睛比星辰还要大，比太阳还要明亮，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林暮想要逃跑，但身体却动不了。他想要呼喊，但声音却发不出来。
然后，他看到了爷爷。
爷爷站在那片星空下，背对着他，身影显得有些模糊。
“爷爷……”
林暮想要跑过去，但爷爷却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
“暮儿……记住……不要相信……”
话还没说完，爷爷的身影就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了。
“不！”
林暮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全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窗外已经是清晨，阳光明媚，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但林暮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手腕上的疤痕正在发烫，那种灼热的感觉比昨天更加强烈。
“又来了……”
林暮抬起手腕，看向那道疤痕。那道疤依然静静地躺在手腕上，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只有林暮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皮肤之下，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他翻身下床，推开门走出去。
老周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药材，看到林暮出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没有再说话。
“周叔……”林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我……”
“你昨天是不是许愿了？”
老周的声音很平静，但听在林暮耳中却如同惊雷。
“我……”林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周放下手中的药材，抬起头来，目光复杂地看着林暮。
“代价……不只是记忆，对吧？”
林暮愣住了。他没想到老周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周叔，你……”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老周讽刺地说，“昨天半夜，整个药铺都被一股奇怪的气息笼罩着。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林暮低下了头。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啊……”老周叹了口气，“你爷爷要是知道你现在就敢许愿，肯定会被气活的。”
“周叔，”林暮抬起头，直视着老周的眼睛，“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周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你真的想知道？”
“想。”
老周点了点头，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坐下。
“坐下来吧。”他说道，“有些事情，是时候告诉你了。”
林暮在老周对面坐下，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我和你爷爷，是同一类人。”老周的声音很轻，“我们……都是法师。”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这句话真正说出来的时候，林暮还是感到一阵震撼。
“法师……”
“不错。”老周点了点头，“你爷爷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他不想让你卷入这个世界。但既然你已经走上了这条路，有些事情你就必须知道。”
“什么事情？”
“关于代价的事情。”老周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昨天许愿的时候，世界意志就已经'标记'了你。”
“标记？”
“不错。”老周解释道，“每一个许愿者，都会被世界意志标记。标记的程度因人而异，取决于你许下的愿望有多大、你本身的能力有多强。被标记之后，你就会感受到世界意志的存在——就像你现在感受到的那样。”
林暮看了看手腕上的疤痕，灼热感依然存在。
“这种标记……会持续多久？”
“永远。”老周平静地说道，“一旦被标记，就永远无法摆脱。这是使用力量的代价，也是使用力量的证明。”
林暮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那我以后……都会这样？”
“会慢慢适应的。”老周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刚开始的时候会很难受，但时间久了，你就会习惯这种感觉。就像是身上多了一个器官一样，虽然存在感很强，但也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林暮没有说话。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
“周叔，”过了很久，林暮才再次开口，“你……也是因为许愿才被标记的吗？”
老周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变得悠远起来。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 了……”他轻声说道，“不提也罢。你只需要知道，被标记不是坏事。标记越强，说明你的潜力越大。”
“潜力？”
“不错。”老周站起身来，“被标记之后，你就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世界意志的存在，也能更方便地与它沟通。这对于法师来说，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林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对了，”老周突然想起什么，“你许愿的代价是什么？”
林暮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了：“我失去了一段记忆。”
“记忆？”
“爷爷去世前三天的记忆。”林暮说道，“那段记忆本来就比较模糊，失去 了也不影响什么。”
老周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你啊……”他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你这次是捡回了一条命？”
“什……什么意思？”
“如果世界意志判定你的愿望违背了它的本心，代价就不只是记忆那么简单了。”老周的声音变得严肃，“严重的话，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林暮感到一阵后怕。
“所以，”老周最后说道，“以后许愿之前，一定要想清楚。代价……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
第二节 真相
中午时分，阳光正好。
林暮坐在药铺后面的山坡上，眺望着远处的暮光镇。微风吹过，带着青草的香气，让他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
但手腕上的灼热感依然存在，提醒着他昨天发生的事情都是真实的。
“你在这里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暮转过身，发现苏先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苏先生……”
苏先生在他身边坐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他说道，“关于法师的事情。”
林暮点了点头：“周叔都告诉我了。”
“老周啊……”苏先生的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他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苏先生，”林暮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来找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苏先生没有立即回答。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林暮，”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你爷爷……是被杀死的。”
林暮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人一拳打在了胸口。
“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爷爷是病死的！我亲眼看着他……他最后握着我的手……”
“那只是表象。”苏先生的声音很平静，“实际上，你爷爷是被人害死的。”
“不可能！”林暮猛地站起来，“暮光镇的人都参加了葬礼，老周一直在照顾我，如果是被杀的，怎么可能……”
“林暮。”苏先生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想想——你爷爷临终前，真的像是自然病亡的样子吗？”
林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起来了。爷爷去世那晚，雨下得很大。他冲进房间时，爷爷的脸色不是苍白，而是发青——像是中了什么毒。但当时他太小了，太害怕了，根本不敢往那方面想。
“是谁……”林暮的声音沙哑下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是谁杀了他？”
“不知道。”苏先生摇了摇头，“但我可以告诉你，他们的目标是你爷爷留下的一样东西。”
“东西？”
“那本手札。”苏先生的声音很轻，“你爷爷穷尽一生研究的许愿术心得，都在那本手札里。那些人想要得到它，所以……”
林暮感到天旋地转。三年了。三年来他一直以为爷爷是病死的，一直沉浸在失去至亲的悲痛中。而真相竟然是——有人为了抢夺一本手札，杀死了抚养他长大的人。
“所以……”他艰难地开口，“他们还会来找我？”
“会。”苏先生肯定地点了点头，“手札在你手里，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林暮握紧了拳头。
“那我该怎么办？”
“加入许愿学院。”苏先生认真地说道，“在那里，你会学到保护自己的方法，也能变得更加强大。只有这样，你才能应对那些敌人。”
林暮没有回应。
他知道苏先生说得对。如果真的有人要对他不利，他必须要有自保的能力。
但是……
“苏先生，”林暮抬起头，“你能告诉我，那些人是谁吗？”
苏先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了。
“是'不许可'的人。”
“不许可？”
“不错。”苏先生的表情变得凝重，“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被称为'不许可者'。他们是被世界意志判定为'违背本心'的法师，永远无法再使用许愿术。但他们不甘心，所以……”
“所以他们就到处抢夺别人的研究成果？”
“不错。”苏先生点了点头，“你爷爷的手札，对他们来说价值连城。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夺走的。”
林暮感到一阵寒意。
“那……许愿学院能保护我吗？”
“能。”苏先生肯定地说道，“许愿学院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法师组织，没有人敢在那里撒野。只要你加入学院，就安全了。”
林暮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那些人既然已经盯上了他，就不会轻易放过他。
“好。”林暮定了定神，“我答应你，加入许愿学院。”
苏先生笑了。
“明智的选择。”他说道，“我会安排人来接你。在此之前，你要小心。”
“我知道。”
“对了，”苏先生突然想起什么，“你爷爷的手札，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看到。在学院里也不行。”
“为什么？”
“因为……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苏先生的声音变得很低，“你爷爷研究的东西，足以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如果被太多人知道，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林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苏先生，”他最后问道，“我爷爷……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先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是个天才。”苏先生轻声说道，“一个为了追求真相，可以付出一切的天才。只可惜……”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林暮已经明白了。
“谢谢。”
“不用谢。”苏先生站起身来，“好好保重。我会再联系你的。”
说完，苏先生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起来，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暮独自坐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手腕上的疤痕依然在发烫，但他已经不再害怕了。
因为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 要变强，强到足以保护自己，保护爷爷留下的手札。
第三节 反击
深夜，药铺。
林暮躺在床上，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太多事情在短时间内接踵而至——老周的真实身份、苏先生的警告、那些所谓的"不许可者"……每一个消息都让他感到震撼。
但最让他在意的，还是爷爷的事情。
爷爷不是病死的，而是被杀死的。
这个真相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手腕上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林暮不得不坐起身来。
“又来了……”
他抬起手腕，看向那道疤痕。
金色的纹路再次浮现，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但这一次，不只是灼热感。
林暮突然看到了一系列的画面——
那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爷爷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周围站着几个穿着黑袍的人，看不清面孔。
“把东西交出来。”一个冰冷的声音说道。
爷爷嗤笑一声：“你们休想……”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个声音变得严厉，“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林暮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那些人是……
“爷爷……”
林暮喃喃自语，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了。爷爷不是被病魔击倒的，而是被那些家伙害死的。
手腕上的灼热感渐渐消退，金色的纹路也重新融入了疤痕之中。
但林暮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他不会再逃避了。
他要去寻找那些害死爷爷的凶手，为爷爷报仇。
他还要变强，强到足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一切。
“咚——”
就在这是，药铺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林暮的心头一凛。
“谁？”
他压低声音问道。
没有人回答。
但林暮能感觉到，有人在外面。
而且不止一个。
“出来！”林暮提高了声音，“我知道你们在那里！”
还是没有人回答。
但紧接着，窗户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几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从窗口跳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脸上带着一道从左眉延伸到右颊的刀疤，看起来格外狰狞。
“小子，”刀疤男狞笑道，“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饶你一命。”
林暮的心沉了下来。
他知道这些人是谁。
不许可者。
他们来了。
“什么东西？”林暮强作镇定，“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少装蒜！”刀疤男怒道，“你爷爷留下的那本手札！把它交出来！”
林暮握紧了拳头。
原来是为了手札。
“想要手札？”林暮冷声说道，“那就来拿吧。”
“找死！”
刀疤男怒吼一声，向林暮扑了过来。
林暮想要躲避，但对方的速度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一瞬间，刀疤男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小子，”刀疤男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暮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也开始模糊。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不行……
林暮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还有事情没有完成……
他还没有找到害死爷爷的凶手……
他还没有变得足够强大……
他不能死在这里！
“不敢……”
林暮在心中疯狂地默念着那个口诀。
手腕上的疤痕突然开始发烫。
紧接着，耀眼的金光从疤痕中爆发出来。
“滚！”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仿佛来自远古的咆哮。
刀疤男整个人都被弹飞了出去，撞在墙上，直接昏了过去。
其他几个黑袍人顿时脸色大变。
“这……这是……”
“走！”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几个黑袍人顿时四散奔逃，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暮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是爷爷的力量？
他低头看向手腕，那道疤痕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暮知道，刚才那股力量是真实的。
是爷爷留下的力量，在保护他。
“爷爷……”
林暮喃喃自语，泪水再次流了下来。
窗外，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林暮擦干眼泪，站起身来。
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他都不会退缩。
窗外，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落在他手腕的疤痕上。
那道疤没有发光，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个沉默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