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出发
今天，就是前往许愿学院的日子。
林暮一夜未眠，但精神却异常亢奋。那个存在于传说中的地方，那个无数法师梦寐以求的圣地——他终于要去了。
“林暮。”
老周的声音从柜台那边传来，带着几分不舍。
“准备好了吗？”
林暮调整呼吸，提起放在地上的行囊。那里面装着的，是爷爷留下手札、几件换洗衣物，还有老周给他准备的干粮。
“准备好了。”
他走到柜台前，看着这个照顾了自己三年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周叔，这三年……谢谢你了。”
老周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去吧。”他说道，“记住我说的话。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相信的，只有你自己。”
林暮郑重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人正等在那里。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你就是林暮？”中年人问道。
“我是。”
“我是学院派来的引路人。”中年人平静地说道，“跟我走吧。”
林暮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药铺。那扇熟悉的木门，那个承载了他三年记忆的地方，正在逐渐远去。
他握紧拳头，大步跟了上去。
离开暮光镇后，林暮跟着引路人沿着一条蜿蜒的山路前行。
“许愿学院位于暮光山脉的深处。”引路人一边走一边说道，“那里是这个世界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也是世界意志最容易感知的地方。”
林暮认真听着，这些都是手札上没有记载的知识。
“对了，”引路人突然想起什么，“学院有学院的规矩。到了那里之后，不要随便惹事，也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为什么？”
“因为学院里什么人都有。”引路人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有大家族的子弟，有平民天才，也有……一些危险的人物。”
林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对了，”引路人又问道，“白露那丫头，考核你的时候，没为难你吧？”
林暮想起白露那张傲慢的脸，苦笑一声：“她对我有些偏见。”
“那很正常。”引路人居然笑了，“白露是白家的大小姐，从小就被众星捧月地捧着。她看不惯普通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白家？”林暮愣了一下。
“白家是许愿界最古老的家族之一。”引路人解释道，“族中高手如云，势力庞大。白露能在十八岁就成为外院精英，足以证明她的天赋。”
林暮没有说话。他没想到那个傲慢的少女，竟然有如此背景。
“不过，”引路人话锋一转，“你能在她的考核下通过，说明你的天赋确实惊人。那丫头的眼光可是很高的。”
林暮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山路。
第二节 野许愿兽
中午时分，太阳高悬。
林暮跟着引路人已经走了整整一个上午，翻过了好几座山头。他的腿已经开始酸痛，但引路人却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还有多远？”
“快了。”引路人头也不回，“再翻过这座山就到了。”
林暮抬起头，看向远处的高山。那座山比之前经过的任何一座都要高，山顶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些建筑的轮廓。
那就是……许愿学院？
他正想得出神，突然，引路人停下了脚步。
“等等。”
“怎么了？”
引路人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的树林。他的表情变得异常凝重，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法杖。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树林中传出，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紧接着，一个庞大的身影从树林中冲了出来。
那是一只巨大的怪兽。它的身体像熊，但四肢却像豹子一样矫健。最诡异的是，它的身上长满了眼睛——密密麻麻的黄色眼睛，几乎覆盖了全身。
“这……这是什么东西？”林暮惊呼道。
“野许愿兽。”引路人的声音很沉重，“一种在野外游荡的许愿失败产物。”
“许愿失败产物？”
“不错。”引路人解释道，“有些法师许愿失败后，会产生副作用。这只怪兽就是因为某个失败愿望而诞生的产物。”
说话间，野许愿兽已经发现了他们。那双黄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暮，充满了贪婪和食欲。
“该死！”引路人咒骂一声，“它的目标是新鲜的血肉。小心，它会攻击我们！”
话音未落，野许愿兽已经扑了过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庞大的身体在树林间穿梭，带起一阵腥风。
“小心！”
引路人猛地推开林暮，同时挥动法杖，一道金色的光芒射向怪兽。
“轰！”
光芒击中野许愿兽，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怪兽发出痛苦的咆哮，但只是后退了几步，并没有受到致命伤。
“没用的。”引路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野许愿兽的生命力极其顽强，除非能找到它的弱点，否则……”
弱点？
林暮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他突然想起手札上记载的一种怪兽——贪婪之种。
那是一种由贪婪的愿望产生的怪兽，最明显的特征就是身上的眼睛。那些眼睛是它感知世界的器官，也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攻击它的眼睛！”林暮大声喊道，“那些眼睛是它的弱点！”
引路人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你确定？”
“相信我！”
林暮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卯足力气朝怪兽的眼睛扔了过去。
“吼！”
石头准确地击中了怪兽的一只眼睛，疼得它大声咆哮。
“就是现在！”
引路人抓住机会，连续发射出几道金色光芒，全部命中怪兽的眼睛。
“吼——”
野许愿兽发出最后的哀鸣，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再也没有动静。
引路人喘着粗气，看向林暮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讶。
“你……你怎么知道它的弱点？”
林暮微微一笑：“我爷爷的手札上记载过这种怪兽。它是由贪婪的愿望产生的，所以眼睛是它最脆弱的部位。”
引路人没有回应。
“看来是我小看你了。”他说道，“你的知识储备，远超我的想象。”
“只是碰巧读过而已。”林暮谦虚道。
“不，这不是碰巧。”引路人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野许愿兽非常罕见，一般的法师根本认不出来。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它的弱点，说明你的观察力和判断力都非常出色。”
他顿了顿，又说道：“白露那丫头的考核，确实没看错人。”
林暮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地上怪兽的尸体，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许愿界吗？充满了危险，也充满了未知。
第三节 学院
下午时分，林暮终于抵达了许愿学院。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那座建立在山巅的建筑，比他想象的还要宏伟。巨大的石柱支撑着古老的殿堂，洁白的墙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学院的占地面积积极广，一眼看不到边际。
“这就是……许愿学院？”林暮喃喃自语。
“不错。”引路人说道，“这就是世界上最大的法师组织——许愿学院。”
林暮敛住心神，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走吧。”引路人说道，“我带你去新生报到处。”
两人走进学院大门，立刻引起了周围学生的注意。
“快看，又是新生。”
“切，这些乡下来的土包子，真是越来越多了。”
“就是，也不知道学院是怎么想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收。”
几个穿着华丽长袍的学生聚在一起，指着林暮窃窃私语。他们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林暮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眉头紧锁，但没有说话。
引路人似乎习以为常，只是淡淡地扫了那几个学生一眼。
“别理他们。”他低声说道，“这些人是大家族的子弟，傲慢习惯了。”
林暮点了点头，继续跟着引路人前行。
新生报到处位于学院东侧，是一栋三层高的石制建筑。
林暮走进大厅，发现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这些都是今天报到的新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好奇和兴奋的表情。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中年人坐在柜台后面，面无表情地喊道。
林暮按照指示排队，等待着办理手续。
队伍前进得很慢，柜台后的中年人似乎故意刁难每个人，问很多莫名其妙的问题。
终于，轮到林暮了。
“姓名？”
“林暮。”
“年龄？”
“十八岁。”
“出身？”
“暮光镇。”
中年人抬起头，瞥了林暮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轻视。
“暮光镇？那个穷乡僻壤？”他讥讽道，“真是什么样的阿猫阿狗都敢来许愿学院了。”
林暮的眼神瞬间变冷。
“这位先生，”他平静地说道，“我来这里是学习的，不是来听你嘲讽的。”
中年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暮敢反驳。
“小子，你……”
“而且，”林暮不等他说话，继续说道，“我记得学院校训第一条是'勿以貌取人'。您刚才的行为，似乎在质疑学院的理念？”
中年人脸色大变。
“你……你敢顶嘴？”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林暮语气平淡地说道，“如果您觉得我说得不对，可以去教务处投诉我。”
周围的新生们开始窃窃私语。
“这人谁啊？居然敢反驳登记官？”
“就是勇气可嘉啊。”
“嘘，小声点，别被听到了。”
中年人盯着林暮看了半天，最终哼了一声。
“算你小子走运。”他说道，“下一个！”
林暮办理完手续，拿到了自己的学生铭牌和宿舍钥匙。
“精英宿舍302室。”他看着钥匙上的标签，“这应该是比较好的宿舍吧？”
“精英宿舍？”引路人有些惊讶，“你被分到精英宿舍了？”
“有什么问题吗？”
“精英宿舍是给天赋最好的新生准备的。”引路人解释道，“一般来说，只有通过特别考核的天才才能入住。”
林暮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只是因为天赋检测的结果，自己就被分到了最好的宿舍。
第四节 室友
精英宿舍位于学院最北侧，是一栋独立的小楼。
林暮推开302室的房门，发现这是一个两人间。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两张床、两张书桌，还有独立的卫浴。
更重要的是，房间里有两个人。
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
那是一个少年。
他背对着林暮，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一头乌黑的短发利落地贴在耳际，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的穿着很奇怪——全黑的衣服，几乎要与阴影融为一体。
“你就是我的室友？”少年没有回头，声音冰冷。
林暮愣了一下：“……是。”
“进来吧。”少年这才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带着一种冷峻的气质。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黑色的眼睛，深邃如夜空，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光明。
“黑曜。”少年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我的名字。”
“林暮。”
黑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被那双眼睛盯着，林暮感到一阵莫名的不舒服。就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一样，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怎么了？”
“没什么。”黑曜收回目光，“只是在确认你的实力。”
“确认我的实力？”
“不错。”黑曜站起身来，走到林暮面前，“白露那家伙，对你的评价很高。”
“白露？”林暮愣了一下，“她跟你说过我？”
“说过。”黑曜的语气依然很平淡，“她说你是千年一遇的天才，还说你的亲和度刷新了学院记录。”
林暮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黑曜话锋一转，“天赋不代表实力。我需要确认，你是否有资格成为我的室友。”
“怎么说？”
“很简单。”黑曜抬起手，掌心突然涌现出一团黑色的光芒，“接我一招。”
“等等——”
林暮话还没说完，黑曜已经出手了。
那一招很快，快到林暮几乎看不清轨迹。他只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朝他挤压过来，就像是有某种看不见的存在正在注视着他，要将他彻底压垮。
世界意志的压迫？
不对，这不是模拟许愿，而是……
“真实之刺？”林暮突然想起了白露的招数。
但黑曜用的，明显比白露更强。
怎么办？
林暮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他能感觉到那种压力在不断增强，就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碾碎一般。
不行……不能就这样倒下……
“不敢”口诀？不，他不能每次都靠同一个方法。白露考核时已经用过一次，如果每次遇到压力都只会默念“不敢”，那他永远只会这一招。
他想起手札上的另一段话——“措辞改变代价，也改变力量的流向。”
如果“暗影之刺”是攻击灵魂的招数，那它本质上也是一种许愿——黑曜向世界意志许愿，让攻击穿透他的防御。既然是许愿，就可以被措辞改变。
林暮不再抵抗那股压力，而是顺着它的方向——“沉”下去。
“我请求……”他在心中默念，不是对抗，不是防御，而是谈判，“我请求你，不要穿透，而是经过。”
措辞的区别很微妙：“不要穿透”是抵抗，代价大；“经过”是允许通过但不允许停留，代价小。
一股微弱但精准的力量从疤痕中涌出。那股攻击力量没有消失——但从“穿透”变成了“流过”。像一阵风穿过敞开的门，而不是撞上关着的墙。
压力骤减。林暮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
黑曜的眼睛猛地瞪大。
“你……你没有用防御？”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改变了攻击的路径？”
林暮喘着粗气，看向黑曜。
“措辞。”他说，“手札上写的——措辞改变力量的流向。”
“不可能……”黑曜喃喃自语，“‘暗影之刺’是直接攻击灵魂的招数，从来没有人能用措辞改变它的路径……”
他盯着林暮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笑声中带着一丝苦涩，还有一丝……欣赏？
“真是败给你了。”他说道，“你确实有资格成为我的室友。”
林暮顿时松了一口气。
“谢谢。”
“先别急着谢我。”黑曜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只是开始。学院的生活，可比你想的要危险得多。”
他顿了顿，又说道：“尤其是……新人试炼。”
“新人试炼？”林暮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每个新生都必须通过的试炼。”黑曜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通过试炼，才能正式成为学院的学生。”
“试炼很难？”
“很难。”黑曜看了他一眼，“每年都有不少新生死在试炼中。死亡率……大概在百分之三十左右。”
林暮心头一凛。
“百分之三十？”
“不错。”黑曜沉声说道，“所以，你最好祈祷自己不会那么倒霉。”
第五节 夜谈
夜晚，精英宿舍。
林暮躺在床上，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野许愿兽、学院报到、室友黑曜……每一个消息都让他感到震撼。
但最让他在意的，还是黑曜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你爷爷……我见过。”
林暮猛地坐起身，看向正在窗边发呆的黑曜。
“你说你见过我爷爷？”
黑曜没有回头：“见过。”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黑曜的声音很轻，“那时候，你爷爷还很年轻……比现在的你还年轻。”
林暮的心跳开始加速。
“那……那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黑曜没有立刻回答。
“知道一些。”
“告诉我！”林暮激动地站起身来。
黑曜这才转过头来，那双黑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林暮。
“告诉你？”他低声说道，“你确定想知道真相？”
“确定。”
“即使真相可能会让你陷入危险？”
“我不怕。”
黑曜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真是和你爷爷一模一样。”他说道，“都是一样的固执。”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你爷爷……是被裁决者杀死的。”
林暮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脏还是忍不住一阵绞痛。
“那些人是……”
“裁决者。”黑曜打断了他，“不许可的核心成员，专门负责执行'不许可'的裁决。”
“为什么？我爷爷做错了什么？”
“因为他发现了某个秘密。”黑曜的声音变得很低，“一个足以改变整个许愿界的秘密。”
“秘密？”林暮的眼睛亮了起来，“什么秘密？”
黑曜没有回答。
“等你足够强大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他说道，“现在，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那些裁决者，不会放过你的。”
“为什么？”
“因为你的天赋。”黑曜看着林暮，“和你爷爷一模一样的天赋。他们害怕你会走你爷爷的老路，所以……”
“所以要斩草除根？”
“不错。”黑曜点了点头，“所以，你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保护自己，强到足以对抗他们。”
林暮握紧了拳头。
“我会的。”
黑曜看着他的样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对了，”他突然转移话题，“明天就是新人试炼了。你准备好了吗？”
林暮沉下心来：“没有。”
“说实话，我也没有。”黑曜居然笑了，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每年的试炼内容都不一样，谁也无法预测会发生什么。”
“那我们该怎么办？”
“只能尽力而为。”黑曜重新转过头去，看着窗外的星空，“祝我们好运吧。”
林暮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星空依然璀璨，但林暮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从明天开始，他将面对真正的挑战。
新人试炼……
他一定要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