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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4-22 20:15:41

第一章 凌晨三点的方向盘

凌晨三点十七分,江城市的雨把柏油路浇得发亮,霓虹灯的光在积水里碎成一片模糊的光斑。陆峰握着网约车方向盘的手稳得像焊在上面,指尖有一层常年握枪磨出来的老茧,此刻正轻轻蹭着方向盘上磨掉皮的纹路。

后排的醉鬼还在骂骂咧咧,酒气混着雨腥气从后座飘过来,带着一股廉价白酒和呕吐物的酸腐味。

“开快点!老子赶时间!你他妈会不会开车?” 男人的手拍着前排座椅的靠背,指甲缝里全是油污,“信不信我投诉你?一个破开网约车的,装什么清高?”

陆峰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男人四十多岁,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得能拴狗的金链子,此刻正红着眼睛,一副随时要扑上来的样子。

换做三年前,在边境的丛林里,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的人,要么已经被他按在泥地里动弹不得,要么已经永远闭了嘴。

那时候他是陆军第七十三集团军 “利刃” 特战旅突击二分队的副队长,上尉军衔。二十二岁进特战旅,二十三岁立三等功,二十五岁跨境反恐任务立二等功,二十七岁带着分队在境外雨林里潜伏七天七夜,端掉了恐怖组织的弹药库,全身而退。

而现在,他是一个网约车司机,每天在这座城市的车流里跑十四个小时,接三十多单,赚四百多块钱,要给瘫痪在床的父亲买降压药,给母亲交社保,还要每个月给三百公里外的陈阿姨打两千块钱。

陈阿姨是他老班长张卫国的妈。五年前的那次任务,张卫国替他挡了一颗 AK47 的子弹,子弹打穿了胸口,当场就没了气。临走前,老班长抓着他的手,只说了一句话:“照顾好我妈。”

陆峰把这句话刻在了骨子里。

“先生,限速六十,我已经开到五十八了,再快就超速了。” 陆峰的声音很平,没有一点情绪,就像当年在任务简报会上汇报敌情一样,平稳,冷静,不带一丝波澜。

“超速怎么了?老子有的是钱交罚款!” 醉鬼更激动了,手直接伸过来,要抓陆峰的方向盘,“你他妈给我踩油门!听见没有?”

陆峰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他左手稳稳把住方向盘,右手反手扣住了男人伸过来的手腕,指尖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腕骨,轻轻一拧。

没有用全力。他收了九成的力气,要是在训练场,这一下足够让对方的手腕脱臼,疼得当场晕厥。但现在,他只是让男人失去了平衡,嗷的一声叫了出来,整个人顺着座椅滑了下去,手腕被拧成了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

“啊!疼疼疼!你他妈放开我!我要报警!我要投诉你!” 男人的叫声尖利了不少,酒气醒了大半。

陆峰松开了手,把车平稳地停在了路边,拉了手刹。他转过身,看着后座缩成一团的男人,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得像冰的平静。

“第一,开车的时候抢方向盘,危害公共安全,报警了,先抓的是你。”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子弹一样砸在男人的耳朵里,“第二,我开了三年网约车,投诉我不怕,但是你再动一下方向盘,我不敢保证你的手还能不能好好拿筷子。”

男人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就怂了。

那是一双见过血的眼睛。不是市井里打架斗殴的狠戾,是真正在生死线上滚过,见过尸山血海,能面不改色扣动扳机的眼神。那种眼神,不是一个普通网约车司机能有的。

“你…… 你等着!” 男人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雨里,连落在车上的包都忘了拿。

陆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虎口处有一道两厘米长的疤,是当年拆弹的时候被弹片划的;手背上有一道更深的疤,是和恐怖分子近身格斗的时候,被军刺划的;掌心全是老茧,是常年握枪、握攀登绳、握工兵铲磨出来的。

这双手,曾经能在百米外打断牙签,能在三十秒内拆解组装一把 95 式自动步枪,能在悬崖上靠一根绳子撑起全身的重量,能把受伤的战友从枪林弹雨里拖出来。

而现在,这双手每天握着方向盘,扫码收款,给乘客搬行李,给父亲擦身子,给母亲买菜。

他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雨刷器左右摆动,刮掉玻璃上的雨水,露出前面空荡荡的马路。

凌晨四点,他收了车,把车停在小区楼下的车库里。算了算今天的流水,跑了十二个小时,三百八十七块钱,去掉油费和平台抽成,到手两百出头。

他从副驾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磨得发白的军牌,放在手心。军牌是钛钢的,上面刻着名字:张卫国,血型:O 型,部队番号:73 集团军利刃特战旅,士兵编号:071329。

这是老班长的军牌。当年老班长牺牲后,他从遗体上取下来的,一直带在身边,带了五年。

“班长,今天又差点没忍住。” 他低声对着军牌说了一句,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刻字,“要是你在,肯定又要骂我,说我性子太急,不懂得藏着。”

老班长张卫国,比他大五岁,是他进特战旅的第一个班长。从他一个新兵蛋子,手把手教他射击,教他格斗,教他野外生存,教他怎么在战场上活下去。老班长常说的一句话是:“我们当兵的,平时要藏得住锋芒,上了战场,要亮得出獠牙。”

他以前不懂,总觉得锋芒就要露出来。直到老班长牺牲,直到他脱下军装,回到这座和平的城市,在柴米油盐里磨了三年,才慢慢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他把军牌放回储物格,锁了车,上楼。

家在老小区的六楼,没有电梯。他爬楼的时候,左腿隐隐传来一阵刺痛。

左腿膝盖里,还有一块没取出来的弹片。也是那次任务,老班长牺牲的那次,子弹打穿老班长胸口的同时,一颗手榴弹在他身边炸了,弹片钻进了他的膝盖。医生说,取出来风险太大,可能会影响行走,就留在了里面。

阴雨天,或者走多了路,就会疼。像有一根针,一下一下扎在骨头里。

也是因为这个伤,他在二十五岁的年纪,巅峰期,选择了退役。部队想留他,给他调去后勤,给他评残,给他最好的待遇。但他拒绝了。

他是突击手,是冲在最前面的人。要是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冲在第一个,那他留在特战旅,还有什么意义?

他打开家门,屋里一片漆黑,只有客厅的一盏小夜灯亮着。母亲坐在沙发上,听见开门声,立刻站了起来。

“回来了?” 母亲的声音很轻,带着熬夜的疲惫,“锅里给你留了粥,热一下就能喝。”

“妈,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用等我。” 陆峰换了鞋,走过去,看见母亲眼里的红血丝,心里一阵发酸,“我都这么大人了,自己能照顾自己。”

“你是我儿子,我不等你等谁?” 母亲拍了拍他的胳膊,“今天跑的累不累?腿又疼了吧?我给你煮了艾草水,等下泡泡脚。”

“没事,不疼。” 陆峰笑了笑,掩饰住脸上的疲惫。

父亲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咳嗽声。父亲前年中风,瘫痪在床,话都说不清楚,每天只能躺在床上,靠药物维持着。陆峰退役,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父亲的病。他是独生子,父母老了,家里不能没有他。

他走进父亲的房间,给父亲翻了个身,掖了掖被角。父亲睁着眼睛,看着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手抬了抬,想摸他的脸。

陆峰握住父亲的手,那只手曾经很有力,能把他举过头顶,现在却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爸,我没事,挺好的。” 他低声说。

父亲看着他,眼里慢慢流出了眼泪。

他知道父亲想说什么。父亲也是老兵,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一辈子以当兵为荣。他当年考上军校,进特战旅,立军功,是父亲一辈子最骄傲的事。而现在,他的儿子,曾经的特战军官,每天开着网约车,熬到凌晨,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父亲心里比谁都难受。

从父亲的房间出来,母亲已经把粥端到了桌子上,还有一碟小咸菜。

“快吃吧,温的。” 母亲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今天又有人找事了?”

“没有,就是一个醉鬼,没事。” 陆峰喝了一口粥,温热的粥滑进胃里,驱散了一身的寒气。

“小峰,” 母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要不,别开网约车了?找个轻松点的活,哪怕钱少点也行。你看你,每天熬到半夜,腿又不好,你爸这个样子,你要是再累垮了,这个家可怎么办?”

陆峰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抬头看着母亲。母亲的头发白了大半,脸上全是皱纹,才五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像六十多的。

“妈,没事,我年轻,扛得住。” 他笑了笑,“开网约车自由,能随时回来照顾你们。别的活,朝九晚五的,万一你和我爸有个什么事,我赶不回来。”

母亲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她知道儿子的脾气,看着温和,骨子里犟得像头牛,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喝完粥,泡了脚,天已经蒙蒙亮了。陆峰躺在床上,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当年在特战旅的日子。

凌晨五点的早操,五公里越野,四百米障碍,射击训练,格斗训练,野外生存,一次次的任务,一次次的生死考验。那些日子很苦,很累,每天都累得像条狗,倒在床上就能睡着,但是心里是满的,是踏实的。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他是军人,是保家卫国的人,是挡在老百姓和枪林弹雨之间的那堵墙。

而现在,他每天在城市里打转,看着车水马龙,看着人来人往,心里却空落落的。像一艘船,离开了大海,停在浅滩里,动弹不得。

他知道,这座城市里,有很多像他一样的人。脱下了军装,融入了人海,变成了普通的老百姓,每天为了柴米油盐奔波。但是他们骨子里的东西,从来都没有变过。

那是刻在骨血里的军魂。

早上八点,他刚睡着没多久,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是很老的军号声,是他用了很多年的铃声,从来没换过。

他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固定电话,归属地是江城市人武部。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接起电话,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平稳:“喂,你好。”

“请问是陆峰同志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严肃的男声,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

“我是。”

“你好,我是江城市人武部军事科的李建国,少校军衔。” 对方的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陆峰同志,根据《龙国兵役法》《龙国国防动员法》相关规定,现正式通知你:国家已启动二级国防动员令,现依法召回你服现役,请你于 48 小时内,携带本人身份证、退役证件,到江城市人武部报到。”

陆峰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了。

指节泛白,掌心的老茧死死地扣住手机边框,连呼吸都停了半秒。

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什么,报到需要带的东西,注意事项,相关的规定。但是他已经听不清了,脑子里只有六个字,像惊雷一样,一遍一遍地炸响。

若有战,召必回。

这六个字,是他退役宣誓的时候,对着军旗,一字一句喊出来的。是刻在每一个龙国退役军人骨子里的誓言。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兑现这个誓言了。

“陆峰同志?你听到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陆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用尽全力,喊出了那个他刻在骨子里的回答:

“收到!保证按时报到!”

挂了电话,他坐在床上,愣了足足有五分钟。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的手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终于又要握住钢枪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衣柜前,打开了最下面的那个柜子。

柜子里,放着他的迷彩服,上尉军衔的肩章,作战靴,还有他的二等功奖章,立功证书,退役证书。

这些东西,他退役三年,从来没动过。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怕一看到这些东西,就忍不住想回到那个他魂牵梦绕的地方。

他拿起那件迷彩服,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上面还有淡淡的樟脑丸的味道,但是他仿佛又闻到了训练场的汗水味,野外的泥土味,还有硝烟的味道。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肩章上的星徽。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母亲站在门口,看着他手里的迷彩服,还有他通红的眼睛,瞬间就明白了。

母亲的身体晃了晃,扶着门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妈。” 陆峰转过身,看着母亲,喉咙发紧,“国家…… 召我回去了。”

母亲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走到陆峰面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手里的迷彩服,又摸了摸他的脸。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总有这么一天。” 她的声音哽咽着,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你爸是老兵,你也是老兵。国家需要你们,你们就得上。妈不拦你。”

陆峰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这辈子,上过无数次战场,见过无数次生死,被子弹打中,被弹片划伤,疼得死去活来,都没掉过一滴眼泪。但是此刻,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看着她眼里的泪水和不舍,却还是硬不起心肠。

“妈,对不起。” 他低声说,“我走了,我爸就只能靠你了。”

“说什么傻话。” 母亲擦了擦眼泪,拍了拍他的胳膊,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你爸要是能说话,肯定比你还激动。他一辈子最骄傲的,就是你当了兵,保家卫国。你放心去,家里有我呢。你爸我能照顾好,你别惦记家里,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平平安安地回来。”

陆峰抱住了母亲。

母亲的身体很瘦小,在他怀里,像一片叶子。但是他知道,这个瘦小的女人,心里装着比天还大的坚强。

他松开母亲,拿起手机,翻出了一个尘封了很久的微信群。

群名是 “利刃二分队永不散伙”。

群里一共八个人,是当年他带的二分队的兄弟。退役之后,大家各奔东西,很少说话,群里一年到头也没几条消息,逢年过节的时候,大家会发一句节日快乐,然后就又沉寂下去。

他在群里,敲了一行字,手指都在抖。

【兄弟们,我接到召回令了。你们呢?】

他以为,要等很久才会有人回复。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有的在外地,有的早就换了手机号,连微信都很少上了。

但是没想到,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就有人回复了。

第一个回复的,是石磊。当年二分队的狙击手,上士军衔,人狠话不多,能在八百米外打中一颗鸡蛋。退役之后,回了老家,在健身房当健身教练。

【刚接到人武部的电话,老子正在收拾东西。峰哥,又能跟你一起上战场了。】

第二个回复的,是王磊。大家都叫他王胖子,当年二分队的爆破手,中士军衔,看着大大咧咧,心细得像头发丝,玩炸药玩了十几年,能精准控制炸药的威力,炸掉门锁,却伤不到门里面的人。退役之后,在老家开了一家餐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卧槽!真的假的?我他妈刚接到电话,还以为是诈骗!峰哥,你也接到了?老子这就关了餐馆,马上出发!】

第三个回复的,是林晓。二分队的卫生员,中士军衔,全队唯一的女兵,看着柔柔弱弱的,但是在战场上,能在枪林弹雨里给伤员做手术,能背着比她还重的伤员跑五公里。退役之后,在市人民医院当急诊科护士。

【我也接到了,正在跟医院请假。峰哥,我们又能并肩作战了。】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群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

八个人,七个都接到了召回令。

剩下的一个,是老班长张卫国。

他永远都不会回复了。

陆峰看着群里的消息,眼泪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他拿起手机,给陈阿姨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陈阿姨的耳朵不好,年纪大了,听不清电话。

“喂?是小峰吗?” 陈阿姨的声音带着苍老的沙哑。

“阿姨,是我。” 陆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阿姨,我要出一趟远门,可能要去很久。每个月的钱,我还是会按时打到您卡上,您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邻居打电话,我都跟他交代好了。您照顾好自己,按时吃药,别舍不得花钱。”

“出远门?去哪里啊?” 陈阿姨问。

陆峰顿了顿,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轻声说:“阿姨,我回部队了。卫国班长当年没完成的任务,我替他去完成。”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了陈阿姨压抑的哭声。

“好孩子,好孩子。” 陈阿姨哭着说,“你卫国在天有灵,肯定会看着你的。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阿姨等你回来吃饭。”

“好,阿姨,我一定回来。”

挂了电话,陆峰擦干了眼泪。

他打开衣柜,把迷彩服叠好,放进背包里。然后拿出退役证,身份证,还有那张二等功证书,都放进了背包的夹层里。

最后,他从副驾的储物格里,拿出了老班长的军牌,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塞进了衣服里,贴在胸口。

“班长,我们归队了。”

他轻声说。

第二章 集结号

江城市人武部的院子里,停满了军绿色的卡车,门口挂着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上面写着八个烫金的大字:若有战,召必回。

院子里全是人。

穿着各式各样便装的男人,还有少数几个女人,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多岁不等,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表情,激动,坚定,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们都是接到召回令的退役军人。

陆峰背着背包,走进人武部大门的时候,是第二天的上午十点,距离规定的报到时间,还有整整六个小时。

他刚走进院子,就听见有人喊他。

“峰哥!”

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男人一米九的身高,一身结实的肌肉,穿着黑色的运动服,寸头,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从眉骨延伸到太阳穴。

是石磊。

当年二分队的狙击手,退役三年,一点没变,还是那么沉默寡言,但是见到他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

“你怎么来这么早?” 陆峰拍了拍他的后背,笑着问。

“昨天接到电话,连夜开车过来的,开了六个小时。” 石磊松开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等不及了,三年了,终于又能跟峰哥一起干了。”

“你老婆呢?你不是说她怀孕了吗?” 陆峰问。他记得,石磊去年结婚,老婆刚怀孕三个月,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石磊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坚定:“我跟她说了,她支持我。她说,她是军嫂,就算我退役了,也是军嫂。国家需要我,我就得去。她回娘家了,有她妈照顾,没事。”

陆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他知道,石磊这句话说得轻松,但是心里的不舍和牵挂,只有他自己知道。

就在这时,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像个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峰哥!石头!老子来了!”

是王胖子。

三年不见,王胖子比以前更胖了,肚子圆滚滚的,脸上的肉挤在一起,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但是跑起来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几步就冲到了他们面前,一把抱住了两个人。

“卧槽,终于见到你们了!” 王胖子的眼睛红了,“三年了,老子天天做梦都梦见跟你们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没想到,真的有这么一天!”

“你这胖子,怎么还是这么胖?” 陆峰笑着捶了捶他的肚子,“你这体重,五公里能跑下来吗?”

“嗨,别看老子胖,底子还在!” 王胖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不就是五公里吗?当年老子全旅武装五公里,能跑进前二十!这几年虽然胖了点,但是每天早上都起来跑步,底子没丢!再说了,老子是爆破手,靠的是手,不是腿!”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女声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你们三个,一见面就吵,跟当年一模一样。”

三个人转过身,看见林晓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扎着马尾,脸上没化妆,素净的脸,眼睛很亮,还是当年那个样子,柔柔弱弱的,但是眼神里全是坚定。她背着一个医疗包,手里还拎着一个行李箱。

“晓晓!” 王胖子第一个喊了出来,“你也来这么早?”

“我昨天夜班,下了夜班就直接过来了。” 林晓笑了笑,走到他们面前,看着陆峰,“峰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晓晓。” 陆峰点了点头,“医院那边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急诊科的主任也是退役军人,一听我是被召回的,立刻就批了假,说等我回来,岗位还给我留着。” 林晓说,“我跟我爸妈也说了,他们都支持我。当年我能进特战旅,我爸骄傲了好几年,说他女儿是花木兰。”

四个人站在一起,看着彼此。

三年了,他们从部队分开,各奔东西,在不同的城市,过着不同的生活,经历了不同的事。但是此刻,站在这里,他们还是当年利刃特战旅二分队的那四个过命的兄弟,没有一点生疏。

仿佛这三年的时光,从来都没有流逝过。

“对了,指导员呢?” 陆峰问。

指导员赵刚,当年二分队的指导员,上尉军衔,和陆峰是搭档,一个管军事,一个管政工,配合了整整五年。退役之后,赵刚转业回了老家,在市公安局当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

“刚给我发了消息,已经到门口了。” 石磊晃了晃手机。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的,但是走路的姿势,腰杆挺得笔直,一步一步,稳得像泰山。

是赵刚。

“指导员!” 四个人一起喊了出来。

赵刚看见他们,脸上露出了笑容,快步走了过来,和每个人都用力握了握手。

“好小子们,都来了。” 赵刚的眼睛也红了,“我就知道,你们一个都不会少。”

“那必须的!” 王胖子拍着胸脯说,“咱利刃出来的,什么时候掉过链子?若有战,召必回,这可不是喊着玩的!”

赵刚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变得严肃了起来:“好了,兄弟们,闲话少说。我刚跟人武部的领导了解了情况,这次不是演习,是真的要上战场。”

几个人的表情,瞬间都严肃了起来。

他们都是上过战场的人,知道 “上战场” 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流血,意味着牺牲,意味着你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但是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害怕。他们的眼神里,只有坚定。

“具体情况是这样的。” 赵刚压低了声音,快速地说,“西南边境,邻国 A 国,最近局势动荡,政府管控不了边境地区,跨国恐怖组织‘黑蝎子’,在边境线对面集结了超过一千人的武装力量,有重武器,有装甲车,还有防空武器。这半个月,他们已经三次越境袭击,杀害了我们五名边防战士,还有七名边民,绑架了三名龙国路桥公司的工程师,现在还在他们手里。”

陆峰的拳头,猛地攥紧了。

他当年在边境待了五年,跟 “黑蝎子” 打过交道。这个恐怖组织,都是些亡命之徒,有很多是退役的外国雇佣兵,心狠手辣,无恶不作,贩毒,走私,绑架,屠杀平民,什么都干。当年他和老班长,就是在围剿 “黑蝎子” 的行动中,老班长牺牲的。

没想到,五年过去了,这个组织,又死灰复燃了,而且还敢越境袭击,杀害龙国军人和平民。

“国家已经跟 A 国政府交涉过了,A 国政府自己都自顾不暇,根本没有能力清剿这些恐怖分子。” 赵刚继续说,“所以,中央军委决定,启动国防动员令,召回部分有实战经验的退役军人,组建预备役特战分队,配合现役部队,开展跨境反恐行动,彻底消灭‘黑蝎子’组织,解救人质,捍卫国家主权和人民生命安全。”

“妈的,这群狗娘养的!” 王胖子咬牙切齿地骂道,“当年就该把他们全炸死!留着这群祸害,现在还敢杀我们的人!老子这次去,非把他们的老窝炸个底朝天不可!”

“峰哥,你怎么看?” 赵刚看向陆峰。

陆峰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冷得像冰:“没什么好看的。他们杀了我们的人,绑架了我们的同胞,我们就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国家召我们回来,就是让我们干这个的。”

他的话,很简单,但是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眼神里全是杀意。

就在这时,人武部的广播响了起来,一个严肃的男声,通过喇叭传遍了整个院子:

“所有报到的退役军人注意!所有报到的退役军人注意!请立刻到操场集合!按军种、原部队番号列队!重复一遍,请立刻到操场集合!”

“走了,兄弟们。” 陆峰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人,“集合了。”

“走!”

五个人一起,朝着操场走去。

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几百个退役军人,按照军种,分成了几个大方阵,陆军的方阵最大,占了半个操场。虽然大家都穿着便装,但是站在那里,自然而然地就站成了标准的队列,腰杆笔直,眼神坚定,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没有一个人乱动。

这就是军人的素养。就算脱下军装很多年,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永远都不会变。

陆峰他们五个人,走到陆军方阵的最前面,站在了一起。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大校军装的军官,走上了主席台。他身后跟着几个校官,还有人武部的领导。

军官站在话筒前,目光扫过下面的几百个退役军人,眼神里带着敬佩,带着激动。

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下面的几百个退役军人,同时抬起手,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几百只手,同时抬起,动作整齐划一,像一个人一样。就算穿着便装,就算退役多年,这个军礼,依旧标准,依旧有力,依旧带着军人的荣耀和坚定。

大校放下手,开口说话了,声音洪亮,像洪钟一样,传遍了整个操场:

“同志们!我是东部战区陆军预备役某师师长,周建明!首先,我代表东部战区陆军,代表全体现役官兵,向你们致敬!欢迎你们,回家!”

下面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很多人的眼睛都红了。

回家。

这两个字,戳中了在场每一个退役军人心里最软的地方。

他们脱下军装,回到地方,在人海里浮沉,在柴米油盐里奔波,很多人都说,他们已经不是军人了。但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军营,才是他们永远的家。

现在,一句 “欢迎回家”,让他们所有的牵挂,所有的不舍,所有的挣扎,都值了。

周建明等掌声停了下来,继续说:“同志们,你们当中,有刚退役一两年的年轻战士,有退役十几年的老兵,有立过战功的英雄,有来自各个军种、各个岗位的精英。你们脱下了军装,融入了社会,变成了父亲,变成了儿子,变成了丈夫,变成了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但是,当国家需要你们的时候,当人民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义无反顾,放下了手里的工作,告别了家里的亲人,在 48 小时之内,全部集结到位!”

“你们用实际行动,兑现了当年对着军旗许下的誓言:若有战,召必回!”

“我为你们骄傲!龙国陆军,为你们骄傲!祖国和人民,为你们骄傲!”

下面又一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周建明的话,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了起来:“同志们,这次召你们回来,不是演习,不是训练,是真真正正的战斗!西南边境,我们的国土被侵犯,我们的军人被杀害,我们的同胞被绑架!恐怖组织‘黑蝎子’,正在边境线上,向我们的国家,向我们的人民,发起挑衅!”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虽然你们已经退役了,但是你们永远都是龙国陆军的战士!祖国和人民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必须站出来,拿起钢枪,冲上战场,用你们的血肉之躯,捍卫国家的主权,守护人民的安宁!”

“你们,有没有信心?!”

周建明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下面的几百个退役军人,用尽全身的力气,齐声吼道:

“有!有!有!”

三声怒吼,震得整个操场都在抖,震得天空都在颤。那是几百个军人的怒吼,是几百个铁血男儿的誓言,是刻在骨血里的家国情怀。

陆峰站在队列里,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声 “有”。

胸口的军牌,贴着他的心脏,跟着他的心跳,一起震动着。

班长,你听到了吗?我们回来了。我们要替你,把这群杀害你的畜生,全部消灭干净。

集合结束后,所有人都领到了装备。

迷彩服,作战靴,头盔,战术背心,还有各自的军衔。陆峰领到的,还是上尉军衔的肩章。

他拿着肩章,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星徽,心里百感交集。

三年了,他终于又戴上了这副肩章。

所有人都回到了临时安排的宿舍,换上了迷彩服。

当陆峰穿着迷彩服,戴着上尉肩章,走出宿舍的时候,石磊、王胖子、林晓、赵刚,都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门口等他。

石磊是上士军衔,王胖子是中士,林晓是中士,赵刚和陆峰一样,是上尉。

五个人穿着迷彩服,站在一起,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回到了利刃特战旅的营区,回到了那个他们并肩作战的日子。

“峰哥,你还是穿迷彩服最帅。” 王胖子笑着说。

陆峰笑了笑,看着身边的兄弟们,心里一阵温暖。

就在这时,一个参谋跑了过来,对着陆峰和赵刚敬了一个军礼:“陆峰同志,赵刚同志,师长请你们去指挥部一趟。”

“收到。” 陆峰和赵刚回了一个军礼,跟着参谋,朝着指挥部走去。

指挥部里,周建明师长正站在地图前,和几个军官商量着什么。看见陆峰和赵刚进来,他立刻转过身,笑着伸出了手。

“陆峰,赵刚,久仰大名啊。” 周建明和两个人分别握了握手,“当年利刃特战旅的黄金搭档,二分队的队长和指导员,跨境反恐的英雄,我早就听说过你们的名字。”

“师长过奖了。” 陆峰和赵刚齐声说。

“不用客气。” 周建明摆了摆手,指着地图,“叫你们过来,是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这次召回的退役军人里,你们两个,还有你们二分队的几个战士,是为数不多有跨境反恐实战经验的。所以,师部决定,把你们几个,还有其他几个有特战经验的退役军人,组建成一个特战突击分队,代号‘利刃’,由陆峰任分队长,赵刚任指导员。”

陆峰和赵刚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坚定。

“保证完成任务!” 两个人齐声说,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好!” 周建明点了点头,“你们的任务,是这次行动的尖刀。主力部队会从正面发起进攻,而你们利刃分队,要提前渗透到敌人的腹地,端掉他们的指挥部,解救人质,切断他们的退路,配合主力部队,完成合围,彻底消灭‘黑蝎子’组织。”

他看着陆峰,眼神严肃:“陆峰,这个任务,非常危险。你们要深入敌后,孤立无援,一旦暴露,就会被上千名武装分子包围,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你敢不敢接?”

陆峰抬起头,看着周建明,眼神没有一丝犹豫:“报告师长,敢!我们利刃分队,从来没有不敢接的任务!当年我们能端掉他们的弹药库,今天,我们就能端掉他们的指挥部!”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周建明哈哈大笑,拍了拍陆峰的肩膀,“人员名单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一共二十个人,全都是从各个部队退役的特战精英,有狙击手,爆破手,突击手,卫生员,全都是有实战经验的。你们今天下午就完成集结,明天一早,坐军列开赴西南战区前线。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

“好!去吧!我等着你们凯旋的消息!”

从指挥部出来,陆峰和赵刚拿着人员名单,快步朝着宿舍走去。

名单上,除了他们二分队的五个人,还有十五个来自各个特战部队的退役军人,有来自 “雪枫” 特战旅的,有来自 “猎鹰” 突击队的,有来自 “蛟龙” 突击队的,全都是响当当的名字,全都是立过战功的英雄。

“这下,我们利刃分队,可是集齐了各路大神啊。” 赵刚笑着说。

陆峰点了点头,眼神里全是坚定:“不管是来自哪个部队的,从今天起,我们都是利刃分队的人。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完成任务,消灭敌人,把我们的同胞,安全带回家。”

下午,利刃分队的二十个人,全部集结完毕。

二十个人,站在操场上,穿着迷彩服,背着战术背包,站成两排,腰杆笔直,眼神锐利,像二十把出鞘的钢刀。

陆峰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看着面前的十九个兄弟,大声说:“同志们,我是陆峰,你们的分队长。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利刃特战分队。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深入敌后,端掉恐怖组织的指挥部,解救人质,配合主力部队,彻底消灭‘黑蝎子’组织。”

“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都是各个特战部队的精英,很多人都比我立的功多,比我经验丰富。但是,从现在起,我们是一个整体,是一个拳头。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拳头攥紧,狠狠砸在敌人的脸上!”

“这次任务,九死一生。我们当中,可能有人会受伤,可能有人,再也回不来了。我想问你们一句,你们,怕不怕?”

队伍里,十九个铁血男儿,齐声吼道:“不怕!”

“好!” 陆峰点了点头,举起了右拳,“现在,跟我宣誓!”

十九个人,同时举起了右拳。

“我是龙国陆军军人,我宣誓:服从龙国共产党的领导,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服从命令,严守纪律,英勇顽强,不怕牺牲,苦练杀敌本领,时刻准备战斗,绝不叛离军队,誓死保卫祖国!”

二十个人的誓言,响彻云霄。

这是他们入伍的时候,对着军旗许下的誓言。就算退役多年,就算脱下军装,这个誓言,永远都刻在他们的骨血里,永远都不会忘记。

宣誓完毕,陆峰看着面前的兄弟们,大声下令:“全体都有!向右转!目标,物资仓库,领取武器装备!齐步走!”

二十个人,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物资仓库走去。

脚步声整齐划一,像擂响的战鼓。

物资仓库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装备。

95-1 式自动步枪,88 式狙击步枪,92 式手枪,手榴弹,烟雾弹,闪光弹,炸药,单兵火箭筒,夜视仪,单兵电台,卫星定位系统,应有尽有。

陆峰走到一把 95-1 式自动步枪前,伸手拿起了枪。

冰冷的枪身,熟悉的重量,熟悉的触感,像老朋友一样。他手指一动,哗啦一声,拉开了枪栓,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三年了,他没有碰过枪,但是这个动作,已经刻在了他的肌肉记忆里,永远都不会忘。

他拿起弹匣,压满了子弹,插进了枪里,关上了保险,背在了身上。

石磊走到了 88 式狙击步枪前,拿起了枪,手指轻轻拂过瞄准镜,眼睛里露出了痴迷的光芒。对于一个狙击手来说,枪,就是他的第二生命。

王胖子则一头扎进了炸药堆里,看着各式各样的炸药和雷管,眼睛都亮了,像个孩子看到了心爱的玩具。“卧槽,高爆炸药,塑性炸药,定向雷,好家伙,全都是好东西啊!”

林晓则在整理医疗物资,止血带,绷带,急救包,吗啡,手术器械,一样一样,整理得整整齐齐,放进了医疗背包里。

二十个人,都在挑选着自己熟悉的武器装备,动作熟练,眼神专注。

他们都是老兵,都是上过战场的人,知道什么武器最适合自己,知道在战场上,什么东西能救自己的命。

晚上,所有人都躺在宿舍的床上,却没有一个人睡着。

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开赴前线,就要上战场了。

大家都在小声地聊着天,聊着当年在部队的日子,聊着各自退役后的生活,聊着家里的老婆孩子,父母亲人。

没有人说害怕,没有人说后悔。

但是陆峰知道,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牵挂。

他们不是不怕死,他们只是,把国家和人民,放在了自己的生死前面。

陆峰躺在上铺,手里拿着老班长的军牌,贴在胸口。

班长,明天,我们就要去边境了。五年前,你在那里牺牲了。五年后,我带着兄弟们回去,替你报仇,替你守护好祖国的边境线。

你放心,我一定带着兄弟们,平平安安地回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军列就出发了。

墨绿色的军列,载着几百名召回的退役军人,载着他们的誓言和决心,朝着西南边境,呼啸而去。

车窗外,城市,乡村,山川,河流,飞速地向后倒退。

陆峰坐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

和平的风景,安宁的风景。

他知道,他们这次要去守护的,就是这份和平,这份安宁。

就是车窗外的这片大好河山,就是这片土地上的十四亿同胞。

军列一路向西,越往前走,气氛就越紧张。

沿途的铁路沿线,到处都是军车,装甲车,坦克,还有呼啸而过的战机。战争的氛围,越来越浓。

军列走了三天三夜,终于抵达了西南边境的战区。

下车的时候,一股湿热的风扑面而来,带着雨林的泥土味,还有淡淡的硝烟味。

陆峰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空气,还是当年的味道。

他回来了。

第三章 临战淬火

战区营地坐落在边境线的群山之中,四周拉着铁丝网,岗哨林立,荷枪实弹的哨兵站在高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营地的上空,时不时有武装直升机呼啸而过,远处的山谷里,传来坦克和装甲车轰鸣的声音。

这里,是真正的前线。

陆峰带着利刃分队的二十个人,刚走下军列,就有一个参谋跑了过来,对着陆峰敬了一个军礼:“陆分队长,赵指导员,你们好,我是战区前指的参谋李阳,奉命在这里接应你们。请跟我来,前指的首长正在等你们。”

“辛苦了。” 陆峰和赵刚回了一个军礼,带着队伍,跟着李阳,朝着营地深处走去。

沿途,到处都是现役的官兵,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进行战术训练,有的在检修装备。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严肃的表情,眼神里全是临战前的紧张和坚定。

很多官兵看着陆峰他们,眼神里带着好奇,也带着敬佩。

他们都知道,这些穿着迷彩服,却没有现役部队标识的军人,是被召回的退役军人。是放下了家里的一切,义无反顾冲上战场的老兵。

路过一个训练场的时候,几个正在进行射击训练的年轻士兵,看着陆峰他们,小声地议论着。

“看,那就是被召回的老兵,听说好多都是特战旅出来的,立过战功的。”

“真的假的?都退役这么多年了,还能打吗?”

“不好说啊,你看他们的年纪,最大的都快四十了吧?体能肯定跟不上了,再说了,现在的装备和战术,跟他们当年的,早就不一样了。”

这些话,不大不小,刚好传到了利刃分队的队员耳朵里。

王胖子当时就不乐意了,转过头,想跟那几个年轻士兵理论,却被陆峰一把拉住了。

“峰哥,你拉我干什么?你听听他们说的什么?” 王胖子不服气地说,“老子当年在特战旅的时候,他们还在穿开裆裤呢!敢说我们不行?”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想说什么,就让他们说。” 陆峰的声音很平静,“行不行,不是靠嘴说的,是靠实力证明的。等上了战场,他们就知道我们行不行了。”

王胖子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是脸上还是带着不服气。

石磊的脸色也冷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他是个骄傲的人,当年在全旅狙击比武,拿过第一名,从来没被人这么质疑过。

陆峰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

他知道,这些年轻士兵的质疑,不是没有道理。他们当中,很多人都退役了五年以上,最长的,已经退役十二年了。体能下降,对新装备新战术不熟悉,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想要让别人认可,想要证明自己,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实力说话。

很快,他们就到了前线指挥部。

指挥部是一个巨大的迷彩帐篷,门口有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帐篷里,挂满了巨大的地图,十几个参谋,正在电脑前忙碌着,电台的滴滴声,电话的铃声,此起彼伏。

一个穿着少将军装的军官,正站在地图前,和几个参谋商量着什么。他肩膀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看见陆峰他们进来,少将转过身,笑着走了过来。他个子不高,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延伸到脸颊,一看就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军人。

“陆峰,赵刚,欢迎你们来到前线。” 少将伸出手,和两个人分别握了握手,声音洪亮,“我是这次跨境反恐行动的总指挥,南部战区陆军副司令员,张海峰。”

“总指挥好!” 陆峰和赵刚齐声敬礼。

“不用客气,坐。” 张海峰摆了摆手,让他们坐下,然后看着利刃分队的二十个队员,眼神里带着敬佩,“同志们,你们都是从全国各地赶来的老兵,都是立过战功的英雄。你们能在国家需要的时候,义无反顾地来到前线,我代表战区前指,代表全体参战官兵,向你们致敬!”

二十个队员,同时起身敬礼。

“请坐。” 张海峰压了压手,等大家坐下,转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上的一片区域,严肃地说,“同志们,这里,就是我们的目标区域。黑蝎子组织的老巢,位于 A 国境内的黑龙山山谷,距离我国边境线,直线距离只有二十三公里。”

陆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黑龙山,他太熟悉了。五年前的那次任务,他就是带着分队,潜入了黑龙山,端掉了黑蝎子的弹药库。也是在那里,老班长张卫国牺牲了。

黑龙山群山环绕,地势险要,只有一条峡谷可以进出,易守难攻。山谷里有一个废弃的矿场,黑蝎子的指挥部,就设在矿场里。矿场周围,布满了明哨暗哨,地雷区,还有重火力点,装甲车,高射机枪,火箭筒,火力非常强大。

“根据我们的侦察,黑蝎子组织在黑龙山山谷,一共集结了大约一千二百名武装人员,其中有两百多名是外籍雇佣兵,有实战经验,战斗力很强。” 张海峰继续说,“他们装备了重机枪,迫击炮,火箭筒,还有五辆装甲车,两挺高射机枪,火力很强。而且,黑龙山山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正面进攻,我们会付出很大的伤亡。”

他转过身,看着陆峰:“所以,前指决定,由你们利刃分队,担任这次行动的渗透尖刀。在总攻发起前 24 小时,从边境线的无人区渗透进去,翻越黑龙山,潜入山谷,摸清敌人的布防,解救人质,在总攻发起的时候,端掉敌人的指挥部,炸毁敌人的军火库,切断他们的通讯和退路,配合主力部队,完成合围,彻底消灭黑蝎子组织。”

帐篷里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陆峰身上。

这个任务,有多危险,所有人都清楚。

二十个人,要潜入一千二百名武装分子的老巢,要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解救人质,端掉指挥部,炸毁军火库。一旦暴露,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陆峰站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坚定,没有一丝犹豫:“报告总指挥,利刃分队,保证完成任务!”

“好!” 张海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欣赏,“陆峰,我知道这个任务九死一生。但是,整个前线,只有你们利刃分队,有跨境渗透的实战经验,有这个能力完成这个任务。需要什么装备,什么支援,尽管提,前指全部满足你们。”

“报告总指挥,我们只有一个要求。” 陆峰说。

“你说。”

“我们需要最新的卫星侦察图像,还有敌人布防的详细情报,包括地雷区的位置,暗哨的位置,人质关押的地点。” 陆峰说,“另外,我们需要三天的时间,进行临战训练,熟悉装备,磨合战术。”

“没问题!” 张海峰立刻答应,“最新的情报,我会让参谋立刻给你们送过去。训练场地,给你们划了专门的野外训练场,所有装备,优先供应你们。三天后,我要看到一支能打硬仗,能完成任务的利刃分队!”

“保证完成任务!”

从指挥部出来,陆峰带着利刃分队的队员,回到了分配给他们的营地。

营地是一个独立的帐篷区,有宿舍,有会议室,还有一个小型的武器库。

刚进帐篷,王胖子就忍不住了,一拍桌子:“峰哥,刚才那几个小兔崽子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吧?说我们老了,不行了!妈的,老子非得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特战老兵!”

“就是!” 一个叫刘刚的队员开口了。他是原 “雪枫” 特战旅的突击手,上士军衔,退役八年,现在是一名特警。“退役八年,老子的本事一点没丢!别说几个小兔崽子,就是现役的特战精英,老子也没怕过!”

“好了,都别吵了。” 陆峰抬手,压了压声音,帐篷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心里的不服气,我都懂。但是,现在不是争强好胜的时候。总指挥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是对我们的信任。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跟别人斗气,是把自己的本事找回来,把战术磨合好,保证完成任务,活着回来。”

他看着面前的十九个队员,严肃地说:“我知道,大家都是各个部队的精英,都是立过战功的英雄。但是,我们现在是一个分队,一个整体。从现在起,忘记你们以前的荣誉,忘记你们以前的身份,你们现在,只是利刃分队的一名普通队员。我们必须在三天之内,磨合成为一个拳头,一个能打胜仗的拳头。能不能做到?”

“能!” 十九个人齐声吼道。

“好!” 陆峰点了点头,看向赵刚,“指导员,你说两句。”

赵刚站起身,看着大家,说:“同志们,刚才峰哥说的,也是我想说的。这次任务,九死一生。我们二十个人,要面对的是一千二百名武装分子,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所以,我们必须放下个人的傲气,团结在一起,互相信任,互相配合,才能完成任务,才能活着回来。”

“我知道,大家退役这么多年,体能肯定有下降,对新装备新战术,肯定有不熟悉的地方。这没关系,我们有三天的时间,练!体能不行,我们就练体能!装备不熟,我们就练装备!战术不懂,我们就学战术!我们是龙国陆军的特战兵,从来没有什么困难,能难倒我们!”

“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好!现在,我宣布训练计划!” 陆峰打开地图,严肃地说,“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十公里武装越野,上午进行射击训练,战术训练,下午进行装备操作训练,野外生存训练,晚上进行战术推演,体能加练。三天时间,我们要把状态,调整到巅峰!”

“是!”

当天早上五点,天还没亮,利刃分队的训练,就开始了。

边境的清晨,雾气很重,山路崎岖,湿滑难走。二十个人,背着二十公斤的战术背包,手里拿着步枪,在山路上进行十公里武装越野。

陆峰跑在最前面,步伐稳健,呼吸均匀。虽然退役三年,但是他每天都坚持锻炼,底子还在,十公里武装越野,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是,其他的队员,就不一样了。

王胖子跑了不到三公里,就喘得像条狗,汗如雨下,肚子上的肉,一颠一颠的,脚步越来越沉。

还有几个年纪大一点的队员,退役十几年了,体能下降得很厉害,跑了五公里,就已经跟不上队伍了,脸色发白,嘴唇发紫。

陆峰停下脚步,看着落在后面的几个队员,没有催促,也没有批评。

他知道,他们已经尽力了。

他们放下了安逸的生活,放下了家里的亲人,来到这里,已经拿出了最大的勇气。

“全体都有,原地休息五分钟。” 陆峰下令。

大家都停了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摆着手说:“不行了,峰哥,跑不动了。妈的,这几年天天喝酒吃肉,身体全垮了。”

“胖子,起来。” 陆峰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你忘了当年老班长怎么说的?特战兵,只有战死的,没有累死的。这点路,就把你难住了?”

王胖子听到 “老班长” 三个字,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看着陆峰,咬了咬牙,抓住陆峰的手,站了起来:“妈的,干了!不就是十公里吗?老子当年能跑第一,现在也能!”

陆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看向其他几个落在后面的队员,大声说:“同志们,我知道,大家退役这么多年,体能跟不上了,很辛苦。但是,我想问大家一句,我们为什么来这里?”

大家都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立功,不是为了荣誉。” 陆峰的声音,洪亮而坚定,“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替那些被杀害的边防战士报仇,是为了把我们被绑架的同胞,安全带回家,是为了守护我们祖国的边境线,守护我们身后的十四亿人民!”

“现在,多流一滴汗,上了战场,就能少流一滴血。现在,多跑一步,上了战场,就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多一分完成任务的把握!”

“你们告诉我,你们要放弃吗?”

“不放弃!” 所有人齐声吼道。

那几个落在后面的队员,挺直了腰杆,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好!” 陆峰点了点头,“全体都有,继续前进!体能好的,帮一帮体能差的,我们是一个整体,一个都不能落下!”

队伍重新出发了。

石磊接过了王胖子身上的背包,扛在了自己身上。刘刚扶着一个年纪大的队员,一步一步地往前跑。陆峰跑在队伍的最后面,陪着几个体能差的队员,给他们加油打气。

二十个人,没有一个人放弃,没有一个人掉队。

最终,所有人都跑完了十公里,抵达了终点。

虽然比规定的时间,慢了十分钟,但是,所有人都坚持下来了。

陆峰看着面前的队员们,一个个汗流浃背,喘得不行,但是眼神里,全是不服输的韧劲。他知道,这支队伍,已经有了灵魂。

接下来的射击训练,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什么叫特战老兵的实力。

射击场,一百米胸环靶,速射,五发子弹。

几个现役的特战队员,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质疑。他们想看看,这些退役多年的老兵,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第一个上场的,是陆峰。

他拿起 95-1 式自动步枪,拉开枪栓,压上弹匣,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准备!开始!”

随着指挥员的一声令下,陆峰猛地抬起枪,快速瞄准,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几乎连成了一片,不到两秒钟,就全部打完了。

旁边的几个现役队员,都笑了。

这么快的射速,根本不可能打中。就算是现役的顶尖特战队员,也不可能在两秒钟之内,打完五发子弹,还能全部上靶。

但是,当报靶员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号靶,五发全中,五十环!”

整个射击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几个刚才还在嘲笑的现役队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百米速射,两秒钟,五发全中,五十环!

这是什么神级枪法?!

陆峰放下枪,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

这对他来说,确实是很平常的事。当年在特战旅,他每天要打上千发子弹,这种速射,是他每天必练的科目。就算退役三年,肌肉记忆,永远都不会消失。

第二个上场的,是石磊。

他拿着 88 式狙击步枪,走到了狙击位。目标是八百米外的一个人头靶,而且是移动靶。

八百米,移动靶,这对狙击手来说,是极高的难度。就算是现役的顶尖狙击手,也不敢保证百分百命中。

石磊趴在地上,调整好瞄准镜,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刚才还躁动的他,瞬间变得安静了,整个人和枪,融为了一体。

这是一个狙击手最顶级的境界,人枪合一。

“准备!放!”

远处的移动靶,开始移动了起来。

石磊的眼睛,贴在瞄准镜上,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三秒钟后,他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子弹呼啸而出。

几秒钟后,报靶员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二号靶,命中!十环!”

整个射击场,再次炸开了锅。

八百米移动靶,一枪命中十环!

这枪法,简直是神乎其技!

刚才那几个质疑的现役队员,彻底服了,脸上露出了敬佩的表情。

他们终于知道,这些退役的老兵,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样子。他们的本事,不仅没丢,反而因为岁月的沉淀,变得更加炉火纯青。

接下来上场的队员,一个比一个厉害。

刘刚,手枪速射,二十五米,十发子弹,全部十环。

王胖子,虽然体能不行,但是轻武器射击,样样精通,五发子弹,四十八环。

就连林晓,这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女兵,步枪射击,五发子弹,四十七环,比很多男队员都打得好。

二十个人,没有一个人脱靶,最低的成绩,也是四十五环。

这就是特战老兵的实力。

就算退役多年,就算放下了枪,但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永远都不会丢。

射击训练结束后,那几个现役的特战队员,主动走了过来,对着陆峰他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班长们,对不起,我们之前不该质疑你们。” 带头的那个年轻士兵,红着脸说,“你们的实力,我们服了!”

陆峰笑着回了一个军礼:“没事,都是战友。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消灭敌人,完成任务。”

年轻士兵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全是敬佩。

接下来的两天,利刃分队的训练,更加刻苦了。

体能训练,大家的成绩一天比一天好。王胖子从最开始的十公里跑不动,到最后,十公里武装越野,能跑进五十分钟以内。几个年纪大的队员,也慢慢跟上了队伍,体能恢复了很多。

装备训练,大家对着新的装备,新的通讯系统,新的夜视仪,一点点学,一点点练。不懂的,就请教现役的官兵,熬夜研究,很快就全部掌握了。

战术训练,陆峰带着大家,一遍一遍地演练渗透战术,CQB 室内近距离作战战术,协同配合,一遍一遍地磨合。二十个人,从最开始的生疏,到最后,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配合得天衣无缝。

晚上,陆峰和赵刚,带着大家,在会议室里,对着地图和卫星图像,一遍一遍地进行战术推演。

从渗透的路线,到潜入山谷的时间,到每个人的分工,到解救人质的方案,到端掉指挥部的战术,到应对突发情况的预案,每一个细节,都推演了无数遍。

陆峰把二十个人,分成了四个小组。

突击一组,由陆峰亲自带领,一共六个人,负责突入敌人指挥部,解救人质。

狙击组,由石磊带领,一共三个人,负责占领制高点,远程狙击,掩护突击,清除敌人的重火力点和哨兵。

爆破组,由王胖子带领,一共四个人,负责炸毁敌人的军火库,切断敌人的退路,清除障碍。

掩护组,由赵刚带领,林晓担任卫生员,一共七个人,负责通讯联络,火力掩护,战场救护,接应撤退。

每个小组的任务,每个人的分工,都明确到了秒,明确到了每一个动作。

他们知道,在战场上,任何一个细节的失误,都可能导致任务失败,导致全军覆没。所以,他们必须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完美。

第三天的晚上,张海峰总指挥,带着前指的参谋,来到了利刃分队的营地,检查他们的训练成果。

张海峰看着他们的训练成绩,看着他们的战术推演,看着他们磨合得如同一个整体的队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太好了!” 张海峰拍着陆峰的肩膀,哈哈大笑,“陆峰,我果然没看错你!三天时间,你把这支队伍,带成了一把真正的利刃!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完成任务!”

“请总指挥放心,我们一定不辱使命!” 陆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好!” 张海峰点了点头,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现在,我正式下达命令:总攻时间,定在三天后的凌晨六点。你们利刃分队,必须在总攻发起前 24 小时,也就是两天后的凌晨六点,出发渗透,在总攻发起前,完成所有部署。总攻信号,是三发红色信号弹。信号弹升起,你们立刻发起行动,明白吗?”

“明白!”

“陆峰,我等着你们凯旋。” 张海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许,也带着担忧,“记住,完成任务固然重要,但是,一定要把兄弟们,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保证把兄弟们,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陆峰的声音,无比坚定。

张海峰走后,帐篷里,一片安静。

明天,他们就要出发了。

就要潜入敌后,就要上战场了。

大家都坐在那里,没有说话,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整理装备,有的在给家里人写遗书。

陆峰坐在桌子前,拿出了一张纸,拿起笔,开始写遗书。

他想给父母写,想给陈阿姨写,想给老班长写。

但是千言万语,到了纸上,却只写了一句话:

“若有来生,还做龙国军人。”

他把遗书折好,放进了信封里,写上了地址,交给了赵刚。

按照规定,所有人的遗书,都统一交给指导员,万一有人牺牲了,就由指导员,把遗书交给他们的家人。

赵刚接过他的遗书,放进了文件袋里,看着他,轻声说:“峰哥,我们一定都能活着回来。”

陆峰点了点头,看着帐篷里的兄弟们,说:“兄弟们,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我不想说什么豪言壮语,我只想说一句话:我们二十个人一起出发,就要二十个人一起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一个都不能少!” 十九个兄弟,齐声吼道。

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

凌晨六点,天还没亮,利刃分队的二十个人,背着装备,拿着武器,悄无声息地出发了。

他们没有军号,没有欢送,只有边境的晨雾,和远处的群山。

陆峰走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营地,看了一眼祖国的方向,然后转过身,眼神坚定,朝着边境线的无人区,大步走去。

胸口的军牌,贴着他的心脏,跟着他的脚步,一起跳动。

班长,我们出发了。

等着我们回来。

第四章 雨林潜行

边境的无人区,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原始雨林。

这里人迹罕至,地势险峻,参天的大树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一点点斑驳的光影。空气湿热得像蒸笼,吸进肺里,全是水汽和腐烂的树叶的味道。地上全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下面是泥泞的沼泽,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

还有无处不在的毒蛇,蚂蟥,毒蜘蛛,蚊虫。

这里,被称为 “死亡禁区”。

黑蝎子组织,从来没想过,会有人从这里渗透进来。因为这里的环境,太恶劣了,根本不适合人类通行。

而陆峰他们,选择的,就是这条 “死亡之路”。

只有走这条路,才能避开敌人的巡逻队和哨兵,悄无声息地潜入黑龙山山谷。

二十个人,呈战术队形,在雨林里悄无声息地前进着。每个人都穿着吉利服,脸上涂着迷彩油,手里的枪,子弹已经上膛,保险打开,随时准备战斗。

陆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开山刀,劈开挡路的藤蔓和树枝。他的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他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朵竖起来,听着周围的动静。

他太熟悉这片雨林了。五年前,他带着分队,就是从这里,潜入了黑龙山。他知道这里的危险,知道哪里有沼泽,哪里有毒蛇,哪里有可以隐蔽的路线。

队伍的前进速度很慢。

雨林里没有路,全是茂密的植被和崎岖的山路,还要时刻提防着敌人的巡逻队,还有无处不在的危险。他们必须在 24 小时之内,翻越三座海拔超过两千米的大山,行进三十五公里,抵达黑龙山山谷的外围。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他们必须完成。

上午十点,队伍已经行进了五个小时,只走了八公里。

所有人都汗流浃背,迷彩服全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脸上、手上,被树枝划得到处都是伤口,湿热的空气里,伤口火辣辣地疼。

更可怕的是蚂蟥。

这种雨林里的吸血虫,无处不在,顺着裤腿、袖口,钻进衣服里,悄无声息地吸你的血,等你发现的时候,它已经吸得饱饱的,身体胀得圆滚滚的。

王胖子走在队伍中间,一边走,一边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腿,嘴里小声地骂着:“妈的,这鬼地方,蚂蟥都快成精了!老子这腿上,都快被咬烂了!”

他说着,掀起裤腿,腿上爬着十几条蚂蟥,有的已经吸饱了血,变成了黑色。

林晓走了过来,拿出打火机,对着蚂蟥一烤,蚂蟥立刻就掉了下来。然后她拿出碘伏,给王胖子的伤口消毒,涂上药膏。

“别用手扯,越扯钻得越深。” 林晓轻声说,“用打火机烤,或者用盐撒,它自己就掉了。大家都注意一点,每隔一个小时,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上,蚂蟥太多了,小心感染。”

大家都停下脚步,检查着自己的身上,每个人的身上,都找到了十几条蚂蟥。

陆峰看着大家疲惫的样子,看了看时间,下令:“全体都有,原地休息十分钟,检查装备,处理伤口,补充水分和能量。注意警戒!”

狙击组的三个人,立刻占据了周围的制高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掩护组的队员,围成了一个警戒圈,枪口对着四周。

大家都坐了下来,拿出水壶和压缩饼干,快速地补充着能量。

没有人说话,都在抓紧时间休息。雨林里的行军,太消耗体力了,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力气。

陆峰走到队伍的最后面,找到了队员老周。

老周叫周卫国,原 “蛟龙” 突击队的潜水员,上士军衔,退役十二年了,今年已经四十岁了,是队伍里年纪最大的。他的体能本来就不好,刚才行军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现在走路一瘸一拐的。

“老周,脚怎么样?” 陆峰蹲下来,问。

老周抬起头,笑了笑,摆了摆手:“没事,峰哥,就是崴了一下,不碍事,还能走。”

陆峰掀开他的裤腿,看见他的脚踝,已经肿得像馒头一样了,青紫一片。

“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陆峰皱了皱眉,喊林晓过来,“晓晓,过来给老周处理一下。”

林晓立刻拿着医疗包跑了过来,蹲下来,给老周的脚踝消毒,喷上云南白药,用绷带固定好。

“峰哥,老周的脚踝,软组织挫伤,还有点骨裂,不能再负重了。” 林晓抬起头,看着陆峰,严肃地说,“再走下去,他的脚,可能就废了。”

老周立刻急了,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没事!我能走!峰哥,我不碍事!我能跟着队伍走!绝对不会拖大家的后腿!”

陆峰按住了他,看着他红肿的脚踝,心里一阵发酸。

老周退役十二年,在老家开了一家水产店,日子过得很安稳。接到召回令的时候,他老婆刚做完手术,需要人照顾。但是他二话不说,把老婆托付给亲戚,就赶来了。

他说,他是军人,国家需要,他就必须来。

现在,他的脚伤成这样,却还想着不拖队伍的后腿。

“老周,你别激动。” 陆峰按住他,轻声说,“你的脚伤成这样,不能再负重了。从现在起,你的背包,交给其他队员帮你背。但是,你必须跟着队伍走,能不能做到?”

“能!我能做到!” 老周立刻点头,眼睛红了,“峰哥,谢谢你!我绝对不会拖队伍的后腿!就算是爬,我也要跟着大家,完成任务!”

“好样的。” 陆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旁边的刘刚说,“刘刚,把老周的背包,放到你的身上。”

“是!” 刘刚立刻接过了老周的背包,扛在了自己身上。他自己的背包,已经有二十公斤重了,现在又加上了老周的背包,重量超过了四十公斤。但是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怨言。

休息时间到了,陆峰站起身,下令:“全体都有,出发!”

队伍继续前进。

老周拄着一根树枝,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跟着队伍,没有落下一步。

雨林里的天气,说变就变。

中午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噼里啪啦地响,整个雨林里,全是雨声。地上的落叶,很快就被雨水浸透了,变得更加湿滑,泥泞的山路,一步一滑,很难行走。

雨水顺着头盔,流进了衣服里,所有人都湿透了,冷得瑟瑟发抖。

更糟糕的是,大雨冲刷着山体,随时都有滑坡的危险。而且,雨水会掩盖他们的脚印,但是也会影响他们的视线,让他们很难发现周围的危险。

陆峰停下脚步,看着瓢泼的大雨,皱了皱眉。

按照这个速度,他们根本不可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抵达目的地。

“峰哥,怎么办?雨太大了,根本走不动。” 赵刚走到他身边,大声说,雨声太大了,不大声说话,根本听不见。

陆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地图,大声说:“不能停!必须继续前进!一旦停下,我们就不能按时抵达指定位置,就会影响整个行动!全体都有,互相搀扶着,继续前进!注意脚下,防止滑坡!”

“是!”

队伍继续在大雨中前进。

大家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地在泥泞的山路上走着。有的队员不小心滑倒了,旁边的人立刻把他拉起来,继续走。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放弃。

陆峰的左腿,旧伤开始疼了。

膝盖里的弹片,被雨水一激,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着他的骨头,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一样。

但是他没有说,咬着牙,继续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给大家开路。

他是分队长,是队伍的主心骨。他不能倒下,不能表现出一点痛苦。就算疼得要死,他也要挺直腰杆,带着兄弟们往前走。

下午四点,雨终于停了。

但是雨林里,变得更加闷热,更加潮湿。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又冷又难受。很多队员的身上,已经开始起湿疹了,又疼又痒。

队伍已经行进了十四个小时,走了二十五公里。

还有十公里,两座大山,必须在十个小时之内走完。

陆峰看了看大家,所有人都疲惫到了极点,脸上全是泥污,嘴唇干裂,眼神里全是疲惫,但是没有一个人说要放弃。

老周的脚踝,已经肿得更厉害了,但是他还是咬着牙,拄着树枝,一步一步地跟着,没有落下一步。

陆峰的心里,既感动,又心疼。

他知道,大家都已经到了极限了。

但是,他们不能停。

“兄弟们,再加把劲!” 陆峰转过身,看着大家,大声说,“还有十公里,翻过前面那两座山,我们就到目的地了!我们已经走了二十五公里,剩下的十公里,难不倒我们!等完成任务,回去,我请大家喝酒,喝最好的酒!”

“好!峰哥,说话算话!” 王胖子喘着气,笑着说。

“必须算话!” 陆峰笑了笑,“全体都有,继续前进!天黑之前,我们必须翻过前面这座山!”

队伍重新振作了起来,继续前进。

天黑了下来。

雨林里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夜视仪里,一片绿色的光影。周围全是虫子的叫声,还有野兽的嚎叫,时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让人毛骨悚然。

队伍打开了夜视仪,呈战术队形,继续在黑暗中前进。

晚上十一点,队伍终于抵达了黑龙山山谷的外围。

他们比规定的时间,提前了七个小时。

二十个人,全部安全抵达,没有一个人掉队,没有一个人受伤。

当陆峰看到山谷里,黑蝎子组织营地的灯光的时候,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十九个兄弟,看着他们疲惫不堪,却依旧眼神坚定的样子,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兄弟们,你们都是好样的。” 陆峰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们做到了。”

十九个兄弟,同时抬起手,回了一个军礼。

他们的手,都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疲惫,是因为激动。

三十五公里的雨林行军,翻越三座大山,用了十八个小时,他们做到了。

这是一个奇迹。

只有龙国军人,才能创造的奇迹。

陆峰下令:“全体都有,进入前方的隐蔽点,原地休息,恢复体力。狙击组,前出侦察,摸清敌人的布防,哨兵位置,地雷区位置,还有人质关押的地点。注意,绝对不能暴露!”

“是!”

石磊带着狙击组的两个队员,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黑暗里。

其他的队员,跟着陆峰,进入了旁边的一个山洞里。山洞很隐蔽,被茂密的藤蔓挡住了,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大家进了山洞,都松了一口气,纷纷卸下背包,瘫坐在地上。

十八个小时的高强度行军,所有人都已经到了极限了。一停下来,疲惫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林晓立刻拿出医疗包,给大家处理伤口。老周的脚踝,已经肿得不像样子了,林晓给他重新固定了一下,打了封闭针。

“老周,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陆峰蹲下来,问。

老周笑了笑,点了点头:“峰哥,没事,打了封闭,不疼了。放心,明天的行动,我绝对不会掉链子。”

陆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他知道,老周已经拼尽了全力。

凌晨两点,石磊带着狙击组回来了。

他们的脸上,全是泥污,但是眼神里带着兴奋。

“峰哥,都摸清了。” 石磊把一张画好的布防图,铺在了地上,指着布防图说,“敌人的指挥部,就在山谷中间的矿场里,一共有三层,守卫很严密,每层都有明哨暗哨,还有重机枪阵地。人质关押在矿场地下的地下室里,有八个武装分子看守,都是雇佣兵,火力很强。”

“军火库在矿场的西侧,是一个独立的仓库,周围有地雷区,还有两个岗哨,一挺重机枪,一辆装甲车。”

“山谷的入口,有一个检查站,两挺高射机枪,三门迫击炮,还有两辆装甲车,大约有两百个武装分子把守。山谷的出口,在西侧的峡谷里,也有一百多个武装分子把守,还有地雷区。”

“整个山谷里,一共有大约一千二百名武装分子,每隔一个小时,就有一支巡逻队,在山谷里巡逻。明哨暗哨,加起来有三十多个,大部分都在制高点上。”

陆峰和赵刚,蹲在地上,仔细地看着布防图,听着石磊的汇报,眼神越来越严肃。

敌人的布防,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密。

整个山谷,就是一个铁桶阵,易守难攻。

“还有一个情况。” 石磊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我们侦察到,黑蝎子的头目,叫蝎子,是个外籍雇佣兵,参加过阿富汗战争,有丰富的实战经验。他现在就在指挥部里,身边有三十多个贴身保镖,全都是精锐的雇佣兵,火力很强,而且都有实战经验。”

陆峰的拳头,猛地攥紧了。

蝎子。

这个名字,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五年前的那次任务,就是蝎子,带领着恐怖分子,伏击了他们的分队。就是蝎子,开枪打中了老班长张卫国。

当年,蝎子中了他三枪,掉进了澜沧江里,他以为蝎子已经死了。没想到,五年后,这个畜生,竟然还活着,还成了黑蝎子组织的头目。

陆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

老班长,你看到了吗?仇人就在里面。这次,我一定亲手杀了他,替你报仇。

“峰哥,你没事吧?” 赵刚看着陆峰冰冷的眼神,轻声问。

“没事。” 陆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杀意,看着大家,严肃地说,“现在,我们重新调整作战计划。”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眼神专注地看着他。

“总攻时间,是明天早上六点。” 陆峰指着布防图,说,“五点五十分,狙击组,占领这三个制高点,清除敌人的明哨暗哨,还有重火力点,掩护突击组行动。”

“是!” 石磊立刻点头。

“爆破组,五点五十五分,潜入军火库附近,在总攻信号发起的同时,炸毁敌人的军火库,然后立刻赶到山谷出口,炸毁桥梁,切断敌人的退路。有没有问题?” 陆峰看向王胖子。

王胖子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峰哥,保证完成任务!老子一定把他们的军火库,炸个底朝天!”

“掩护组,由指导员带领,在矿场外围建立阵地,负责火力掩护,接应突击组撤退,同时负责战场救护。林晓,你跟着掩护组,随时准备救治伤员。”

“是!” 赵刚和林晓齐声说。

“突击组,由我带领,一共六个人,在狙击组清除外围哨兵之后,潜入矿场,在总攻信号发起的同时,突入地下室,解救人质,然后立刻进攻指挥部,干掉蝎子,端掉敌人的指挥系统。”

陆峰看着大家,眼神无比严肃:“同志们,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一旦暴露,就会被敌人包围,陷入绝境。大家都明白吗?”

“明白!”

“好!” 陆峰点了点头,“现在,所有人,原地休息,保存体力。四点钟,准时出发,进入预定位置。”

大家都点了点头,靠在山洞的墙壁上,闭上眼睛,抓紧时间休息。

山洞里,一片安静,只有大家均匀的呼吸声。

陆峰没有睡。

他靠在洞口,看着山谷里敌人营地的灯光,手里拿着老班长的军牌,轻轻摩挲着。

班长,明天,我就要替你报仇了。

你放心,我一定亲手杀了蝎子,一定把人质安全带出来,一定带着兄弟们,平平安安地回去。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利刃分队的二十个人,悄无声息地出发了。

他们像二十只猎豹,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山谷,朝着各自的预定位置,摸了过去。

陆峰带着突击组,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矿场摸去。

矿场的周围,拉着铁丝网,布满了地雷,每隔十米,就有一个探照灯,扫来扫去。门口有两个岗哨,四个武装分子,手里拿着 AK47,正在抽烟聊天。

陆峰带着突击组,躲在旁边的草丛里,对着耳机,小声说:“狙击组,目标,矿场门口的四个哨兵,三点钟方向,清除掉。注意,消音,不要暴露。”

耳机里传来石磊的声音:“狙击组收到,十秒钟后清除。”

陆峰紧紧地盯着门口的四个哨兵,心里默默数着数。

“十,九,八…… 三,二,一。”

“噗噗噗噗!”

四声轻微的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门口的四个武装分子,脑袋上同时爆出一团血花,一声没吭,就倒在了地上。

一枪毙命,干净利落。

“狙击组,目标清除。” 石磊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干得漂亮。” 陆峰低声说,“突击组,行动!”

六个人,像箭一样,从草丛里冲了出去,快速冲到了铁丝网前。刘刚拿出液压剪,几下就剪断了铁丝网,剪开了一个口子。

六个人,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进入了矿场。

矿场里,静悄悄的,大部分武装分子都在睡觉,只有巡逻队,在矿场里来回巡逻。

陆峰带着突击组,借着建筑物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矿场中间的主楼摸去。人质,就关押在主楼的地下室里。

他们的动作很轻,脚步很稳,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遇到巡逻队,立刻隐蔽起来,等巡逻队过去,再继续前进。

五点四十分,他们成功抵达了主楼的侧面,躲在了通风管道的后面。

距离总攻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陆峰对着耳机,小声说:“各组报告情况,是否已经进入预定位置?”

“狙击组,已经进入预定位置,瞄准完毕。”

“爆破组,已经进入预定位置,炸药安装完毕。”

“掩护组,已经进入预定位置,建立阵地完毕。”

各组的声音,依次从耳机里传来,都很平稳,没有一丝慌乱。

“好。” 陆峰低声说,“大家注意,等待总攻信号。信号发起,立刻行动。都明白吗?”

“明白!”

陆峰放下耳机,看了看身边的五个队员,对着他们,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五个队员,都对着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全是坚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点五十九分。

山谷里,依旧一片安静,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陆峰的心脏,跳得很快,手里的枪,握得紧紧的。

他看了一眼手表,秒针,一点点地指向六点。

六点整。

三发红色的信号弹,从山谷的北侧,呼啸着升上了天空,在黎明的夜色里,炸开了三朵耀眼的红花。

总攻,开始了!

第五章 浴血尖刀

总攻信号升起的瞬间,整个黑龙山山谷,瞬间炸开了锅。

“轰!轰!轰!”

山谷的北侧,主力部队的炮火,像雨点一样,砸在了敌人的阵地和检查站里。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几乎同时,王胖子带领的爆破组,按下了起爆器。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矿场西侧的军火库,瞬间被炸上了天。冲天的火光,把整个山谷都照亮了,弹药殉爆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像过年的鞭炮一样。

军火库的爆炸,彻底打乱了敌人的阵脚。

整个矿场里,瞬间乱成了一团。武装分子们从睡梦中惊醒,慌慌张张地拿着枪,冲了出来,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跑,大喊大叫着,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行动!” 陆峰低吼一声,带着突击组,猛地冲了出去,一脚踹开了主楼的侧门,冲了进去。

主楼里,两个武装分子,正拿着枪,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正好和陆峰他们撞了个正着。

“砰砰!”

两声枪响,陆峰手里的 95 式步枪,瞬间喷出火舌。两个武装分子,胸口爆出一团血花,倒在了地上。

“快!地下室!” 陆峰大喊一声,带着突击组,朝着楼梯口冲去。

主楼里的武装分子,听到了枪声,纷纷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朝着他们射击。

“砰砰砰!”

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楼梯的扶手上,溅起一片片火星。

“掩护!” 刘刚大喊一声,端着枪,朝着敌人扫射,压制住了敌人的火力。

其他的队员,趁机冲下了楼梯,朝着地下室冲去。

地下室的门口,有八个武装分子把守,手里都拿着 AK47,还有一挺轻机枪。听到枪声,他们立刻架起机枪,朝着楼梯口扫射。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把楼梯口的水泥墙,打得坑坑洼洼,碎石飞溅。

“妈的,火力太猛了!” 突击组的队员李兵,躲在墙后面,大声喊着,“峰哥,怎么办?冲不下去!”

陆峰看了一眼地下室的门口,机枪的火力很猛,硬冲肯定不行,只会造成伤亡。

他对着耳机,小声说:“石磊,能不能看到地下室门口的机枪阵地?两点钟方向,给我干掉他!”

“收到!三秒钟!” 石磊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三秒钟后,“噗” 的一声,轻微的枪响。

地下室门口,那个正在疯狂扫射的机枪手,脑袋瞬间爆开,倒在了地上,机枪也停了下来。

“干得漂亮!” 陆峰大喊一声,“闪光弹!”

两个队员,立刻掏出闪光弹,拉开保险,朝着地下室门口扔了过去。

“轰!”

两道刺眼的白光,瞬间炸开。

门口的七个武装分子,被闪光弹晃得睁不开眼睛,惨叫着,捂着脸,手里的枪都停了下来。

“冲!” 陆峰大喊一声,端着枪,第一个冲了下去。

“砰砰砰砰砰!”

连续的枪响,陆峰的枪法精准无比,一枪一个,七个武装分子,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就全部倒在了地上。

不到十秒钟,地下室门口的守卫,全部被清除。

“快!解救人质!” 陆峰一脚踹开了地下室的铁门,冲了进去。

地下室里,很黑,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尿骚味。三个穿着工装的男人,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脸上全是伤痕,看到陆峰他们冲进来,眼睛瞬间亮了,呜呜地叫着,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们就是被绑架的三个龙国工程师。

“别怕,我们是龙国陆军,来救你们了!” 陆峰快步走过去,用军刀割断了绑在他们身上的绳子,拿掉了他们嘴里的布。

“龙国军!龙国军同志!你们终于来了!” 三个工程师,瞬间哭了出来,激动得抱住了陆峰,“我们还以为,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带你们回家。” 陆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轻声安慰着。

他对着耳机,大声说:“报告总指挥,人质已经成功解救!重复,人质已经成功解救!”

耳机里,传来了张海峰总指挥激动的声音:“好!太好了!陆峰,你们立了大功了!立刻带着人质,撤出矿场,主力部队已经突破了敌人的外围阵地,十分钟后就能抵达矿场!”

“收到!” 陆峰放下耳机,对着队员们说,“刘刚,你带着两个人,护送人质,立刻撤出矿场,和掩护组汇合!”

“是!” 刘刚立刻点头,对着三个工程师说,“同志,跟我们走,我们带你们出去!”

就在这时,耳机里,突然传来了王胖子焦急的声音:“峰哥!不好了!西侧峡谷的出口,来了大约两百个武装分子,带着重武器,朝着矿场过来了!他们想增援指挥部!我们只有四个人,挡不住!”

陆峰的脸色,瞬间变了。

两百个武装分子,带着重武器,一旦让他们冲进矿场,他们就会被前后夹击,陷入绝境。而且,人质还在矿场里,根本撤不出去。

他立刻对着耳机,大声说:“爆破组,能不能炸毁峡谷的桥梁?切断他们的路?”

“不行啊峰哥!” 王胖子大喊着,“他们已经过了桥梁了,就在峡谷里,离我们不到五百米了!我们的炸药不够了,挡不住啊!”

陆峰的脑子,飞速地转着。

现在,主力部队还在十分钟的路程之外,人质还在矿场里,一旦敌人的增援部队冲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咬了咬牙,立刻下令:“刘刚,你带着人质,立刻撤到主楼的二楼,固守待援!李兵,跟我走!去西侧,支援爆破组!”

“峰哥,不行!太危险了!” 刘刚大喊着,“你是分队长,你不能去!”

“少废话!执行命令!” 陆峰厉声说,“这是命令!”

说完,他带着李兵,还有另外两个队员,冲出了主楼,朝着西侧峡谷的方向,冲了过去。

西侧峡谷的入口,王胖子带着爆破组的三个队员,正躲在岩石后面,朝着峡谷里的敌人射击。敌人的火力很猛,重机枪,迫击炮,火箭弹,像雨点一样砸过来,岩石被炸得碎石飞溅,他们根本抬不起头。

“胖子!我们来了!” 陆峰大喊一声,带着队员,躲在了岩石后面,架起枪,朝着敌人射击。

“峰哥!你怎么来了?” 王胖子看到陆峰,又惊又喜,“这里太危险了!你快回去!”

“少废话!” 陆峰一枪干掉了一个敌人的机枪手,大声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必须把他们挡在这里,不能让他们前进一步!主力部队还有十分钟就到了,必须坚持十分钟!”

“明白!”

四个人,加上爆破组的四个人,一共八个人,死死地守住了峡谷的入口,朝着里面的敌人疯狂射击。

敌人有两百多人,八对两百,实力悬殊巨大。

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身后,是刚刚解救出来的人质,是他们的兄弟,是整个行动的成败。他们就算是死,也不能让敌人前进一步。

“哒哒哒哒哒!”

敌人的重机枪,疯狂地扫射着,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片片火星。一枚火箭弹,呼啸着飞了过来,正好炸在了他们旁边的岩石上。

“轰!”

巨大的爆炸声,碎石飞溅。

“啊!” 李兵惨叫一声,胳膊被弹片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李兵!” 林晓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她是跟着掩护组一起过来的,“快撤下来!我给你处理伤口!”

“不用!我没事!” 李兵咬着牙,用绷带简单地缠了一下伤口,继续端着枪射击,“老子还能打!这点伤,算个屁!”

陆峰看着他,心里一阵发酸,但是他没有时间感动。他必须想办法,挡住敌人的进攻。

他看了一眼峡谷的地形,峡谷很窄,两边是陡峭的悬崖,只有中间一条路可以通行。敌人挤在峡谷里,根本展不开兵力。

“胖子!有没有炸药了?” 陆峰大喊着。

“还有两包塑性炸药!” 王胖子大喊着。

“好!” 陆峰眼睛一亮,指着峡谷两侧的悬崖,“看到上面的那块巨石了吗?把炸药安在巨石下面,炸塌悬崖,把峡谷堵死!”

王胖子抬头一看,悬崖上,一块巨大的岩石,悬在那里,正好在峡谷的中间。只要炸塌那块巨石,就能把整个峡谷堵死,把敌人困在峡谷里。

“好主意!峰哥!” 王胖子立刻兴奋了起来,“我去安炸药!”

“不行!太危险了!” 陆峰一把拉住他,“敌人的火力太猛了,你根本冲不过去!我去!你在这里,火力掩护我!”

“不行!峰哥!你是分队长,不能去!要去也是我去!” 王胖子大喊着。

“少废话!执行命令!” 陆峰厉声说,“我是分队长,我说了算!给我火力掩护!”

说完,他拿起炸药,趁着敌人换弹匣的间隙,猛地冲了出去,朝着峡谷里冲去。

“峰哥!” 兄弟们大喊着,端起枪,朝着敌人疯狂射击,压制住了敌人的火力。

陆峰像一只猎豹,在峡谷里快速地奔跑着,借着岩石的掩护,一点点地朝着悬崖下靠近。

子弹在他身边呼啸而过,打在岩石上,溅起一片片火星。有一发子弹,擦着他的胳膊飞了过去,划破了迷彩服,留下了一道血痕。

但是他没有停,依旧快速地往前冲。

终于,他冲到了悬崖下,快速地爬上了悬崖,把两包塑性炸药,安在了巨石的下面,设置了遥控起爆。

然后,他快速地跳了下来,躲在了一块岩石后面。

“胖子!起爆!” 陆峰对着耳机大喊一声。

“收到!”

王胖子立刻按下了起爆器。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悬崖都被炸塌了。那块巨大的岩石,带着无数的碎石,从悬崖上滚落下来,正好砸在了峡谷的中间。

瞬间,整个峡谷,被堵得严严实实。

峡谷里的两百个武装分子,被堵在了里面,前进不了,后退不得,像瓮中之鳖一样。

“好!太好了!” 兄弟们都兴奋地大喊了起来。

陆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靠在岩石上,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刚才的那几十米,他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圈。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了赵刚的声音:“峰哥!不好了!主楼那边,蝎子带着三十多个保镖,冲了进去,想要抢回人质!刘刚他们快顶不住了!”

陆峰的脸色,瞬间变了。

蝎子!

他竟然敢亲自出手!

“全体都有!立刻撤回主楼!快!” 陆峰大喊一声,带着兄弟们,转身朝着主楼冲了回去。

主楼的二楼,刘刚带着两个队员,还有三个工程师,正躲在房间里,死死地守住门口。外面,三十多个雇佣兵,正疯狂地进攻着,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门上,门板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

“砰砰砰!”

手榴弹在门口炸开,碎石飞溅。

“队长!我们快顶不住了!门快被炸开了!” 刘刚对着耳机,大喊着,胳膊上已经中了一枪,鲜血直流。

“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 陆峰大喊着,带着兄弟们,拼尽全力,朝着主楼冲去。

终于,他们冲到了主楼的门口。

陆峰一脚踹开大门,端着枪,冲了进去。

大厅里,十几个雇佣兵,正朝着二楼射击。看到陆峰他们冲进来,立刻转过身,朝着他们开枪。

“掩护!” 赵刚大喊一声,带着掩护组的队员,架起枪,朝着敌人疯狂扫射,压制住了敌人的火力。

陆峰带着突击组,顺着楼梯,朝着二楼冲去。

二楼的走廊里,十几个雇佣兵,正躲在掩体后面,朝着刘刚他们所在的房间射击。

陆峰对着队员们打了个手势,队员们立刻分散开来,从两侧包抄了过去。

“砰砰砰!”

枪声大作,走廊里瞬间变成了战场。

陆峰的枪法精准无比,一枪一个,弹无虚发。队员们配合默契,左右夹击,走廊里的雇佣兵,一个个倒在了地上。

不到两分钟,走廊里的雇佣兵,全部被清除。

陆峰冲到房间门口,一脚踹开房门,大喊着:“刘刚!怎么样?”

房间里,刘刚和两个队员,都受了伤,但是依旧死死地守在门口,三个工程师,缩在墙角,吓得浑身发抖,但是都没事。

“峰哥!你们可来了!” 刘刚看到陆峰,松了一口气,差点瘫倒在地上,“我们没事,人质都安全!”

“好样的。” 陆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林晓说,“晓晓,快,给他们处理伤口!”

林晓立刻带着医疗包,冲了进来,给伤员处理伤口。

就在这时,陆峰的耳机里,传来了石磊的声音,声音无比严肃:“峰哥!看到蝎子了!他带着两个保镖,从主楼的后门跑了,朝着后山的方向去了!”

陆峰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杀意。

蝎子!

想跑?没门!

“石磊,给我盯住他!别让他跑了!” 陆峰对着耳机大喊一声,然后对着身边的队员说,“李兵,你带着两个人,保护人质和伤员,在这里等待主力部队!其他人,跟我追!”

“是!”

陆峰带着赵刚,还有四个队员,转身冲出了主楼,朝着后山的方向追了过去。

后山,是一片茂密的丛林,地势险峻,只有一条小路可以通行。蝎子想从这里,逃出国境线。

“石磊,蝎子的位置?” 陆峰一边跑,一边对着耳机喊。

“就在你们前面三百米,正在往边境线的方向跑!我已经锁定他了!要不要开枪?” 石磊的声音传来。

“别开枪!留活的!我要亲手抓他!” 陆峰大喊着。

他要亲手抓住蝎子,替老班长张卫国报仇。

五年前,蝎子杀了他的老班长。五年后,他要亲手把这个畜生,绳之以法。

陆峰带着兄弟们,在丛林里疯狂地追赶着。

前面,三个身影,正在拼命地跑着。中间的那个,就是蝎子。

蝎子也发现了后面的追兵,跑得更快了。他知道,一旦被抓住,他就死定了。

“峰哥!他们快到边境线了!再追就出境了!” 赵刚大喊着。

陆峰看着前面的边境线碑,就在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了。

他咬了咬牙,猛地加快了速度,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太快了,很快就追上了最后面的那个保镖。

那个保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猛地转过身,举起枪,就要朝着陆峰射击。

但是陆峰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手里的军刀,猛地挥了出去,一刀划开了那个保镖的喉咙。

保镖一声没吭,倒在了地上,鲜血喷了一地。

第二个保镖,看到同伴被杀,立刻转过身,端着 AK47,朝着陆峰扫射。

陆峰猛地扑倒在地,躲过了子弹,然后顺势一滚,滚到了那个保镖的脚下,手里的军刀,猛地捅进了他的肚子里。

保镖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不到十秒钟,两个保镖,全部被解决。

前面,蝎子已经跑到了边境线碑的旁边,只要再跨一步,就出境了。

“蝎子!站住!” 陆峰大吼一声,声音像惊雷一样。

蝎子的身体,猛地一顿,停下了脚步。

他慢慢地转过身,看着陆峰。

蝎子五十多岁,满脸的刀疤,一只眼睛是瞎的,戴着一个眼罩,正是当年陆峰的子弹打瞎的。他手里拿着一把沙漠之鹰手枪,指着陆峰,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陆峰?我们又见面了。” 蝎子的中文,说得很流利,带着一丝阴冷,“五年了,没想到,你还活着。”

“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 陆峰手里的军刀,指着蝎子,眼神冰冷得像冰,“蝎子,五年前,你杀了我的班长。今天,我要替他报仇。”

“报仇?” 蝎子哈哈大笑了起来,“陆峰,你别太天真了。你看看,我只要再退一步,就出境了。你们龙国的军队,不能越境执法。你敢过来吗?”

陆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脚步一点点地往前挪。

“你别过来!” 蝎子的手枪,死死地指着陆峰的头,“再过来一步,我就开枪了!”

“你开枪啊。” 陆峰的脸上,没有一丝害怕,依旧一步步地往前走,“五年前,我能打中你三枪,今天,我就能杀了你。你开枪试试,看看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刀快。”

蝎子的手,开始抖了。

他见过无数的狠人,但是从来没见过像陆峰这样,不怕死的人。他的眼神里,全是杀意,全是冰冷,像来自地狱的修罗。

就在这时,赵刚带着兄弟们,也冲了过来,手里的枪,全部指着蝎子。

“蝎子,你跑不掉了!放下武器,投降!” 赵刚大喊着。

蝎子看着周围的枪口,脸上的狰狞,变成了绝望。

他知道,他今天,跑不掉了。

但是,他不想投降。他是个雇佣兵,宁死不降。

他的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看着陆峰,大喊着:“陆峰!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垫背!”

说完,他猛地举起枪,朝着陆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

陆峰的身体,猛地向旁边一扑,躲过了子弹。同时,他手里的军刀,像闪电一样,飞了出去,正好扎在了蝎子拿枪的手腕上。

“啊!” 蝎子惨叫一声,手枪掉在了地上,手腕被军刀扎穿了,鲜血直流。

陆峰猛地冲了过去,一拳砸在了蝎子的脸上。

“咔嚓” 一声,蝎子的鼻梁骨,被砸断了。他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陆峰骑在他的身上,一拳一拳地砸在他的脸上,每一拳,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一拳,是替我班长打的!”

“这一拳,是替那些被你杀害的龙国军人打的!”

“这一拳,是替那些被你杀害的无辜平民打的!”

一拳又一拳,蝎子的脸,被打得血肉模糊,晕了过去。

陆峰停了下来,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蝎子,眼睛里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

班长,我替你报仇了。

我抓住杀你的凶手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装甲车的轰鸣声,还有嘹亮的军号声。

主力部队,到了。

无数的龙国军战士,喊着杀声,冲进了矿场,冲进了山谷。负隅顽抗的武装分子,一个个被消灭,剩下的,纷纷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战斗,结束了。

陆峰站起身,看着远处飘扬的五星红旗,看着冲进来的战友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对着耳机,用尽全力,喊出了那句话:

“报告总指挥,利刃分队,完成任务!人质安全解救,敌人指挥部已被摧毁,匪首蝎子,已被抓获!”

耳机里,传来了张海峰总指挥激动的声音,还有雷鸣般的掌声。

“陆峰!利刃分队的全体同志们!你们辛苦了!你们是英雄!祖国和人民,不会忘记你们!”

第六章 山河无恙

战斗结束的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了黑龙山山谷。

硝烟已经散去,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被雨林的风吹散了。山谷里,到处都是龙国军战士,正在清理战场,收缴武器,押送俘虏。

被炸毁的军火库,还在冒着淡淡的黑烟,主楼的墙壁上,布满了弹孔,记录着昨天那场惨烈的战斗。

陆峰站在山谷的入口,看着远处的国境线,看着祖国的方向,手里拿着老班长的军牌,轻轻摩挲着。

他的身上,沾满了泥污和血迹,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左腿的旧伤,疼得他几乎站不住。但是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棵青松。

“峰哥。” 赵刚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瓶水,“在想什么呢?”

陆峰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轻声说:“在想老班长。五年前,他在这里牺牲了。五年后,我们终于替他报仇了。”

赵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群山,也沉默了。

张卫国,也是他的老班长。当年,是张卫国带着他和陆峰,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班长要是看到了,肯定会很开心的。” 赵刚轻声说,“我们完成了他没完成的任务,守住了这里。”

陆峰点了点头,转过头,看着赵刚,问:“兄弟们都怎么样了?伤员都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 赵刚说,“李兵胳膊中弹,刘刚腿骨骨折,还有三个队员,受了点轻伤,都已经送到后方医院了,没有生命危险。老周的脚踝,需要做手术,已经跟着医疗队回去了。其他人,都没事。”

陆峰松了一口气。

二十个人出发,二十个人,都活着回来了。虽然有几个受了伤,但是没有一个人牺牲。

这是最好的结果。

“对了,总指挥刚才来了,说要给我们请功,给我们利刃分队,集体一等功。” 赵刚笑着说,“你个人,一等功。”

陆峰摇了摇头,轻声说:“功不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完成了任务,把兄弟们都安全带回来了,把人质安全带回来了,守住了祖国的边境线。这就够了。”

就在这时,三个穿着干净工装的男人,走了过来。正是他们解救出来的三个工程师。

他们走到陆峰和赵刚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龙国军同志,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们。” 带头的工程师,眼睛红了,声音哽咽着,“要是没有你们,我们就再也回不了家,见不到家人了。这份恩情,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

陆峰赶紧扶起他们,笑着说:“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保护龙国公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是我们龙国陆军的职责。你们安全了,就好。”

“我们已经给家里人打过电话了,他们都在等我们回去。” 工程师说,“等我们回去了,一定给部队送锦旗,给你们请功。你们是真正的英雄。”

陆峰笑了笑,没说话。

英雄?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是英雄。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军人,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真正的英雄,是那些牺牲在边境线上的战士,是像老班长张卫国那样,用生命守护祖国的人。

中午的时候,张海峰总指挥,带着前指的领导,来到了营地,看望利刃分队的全体队员。

张海峰看着面前的二十个队员,看着他们身上的伤痕,看着他们疲惫却依旧坚定的眼神,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同志们,你们辛苦了。” 张海峰的声音,带着激动,“这次行动,你们利刃分队,居功至伟。深入敌后,孤军奋战,成功解救人质,端掉敌人指挥部,抓获匪首,切断敌人退路,为主力部队的进攻,创造了绝佳的条件。你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你们,是一把真正的利刃,是当之无愧的特战精英!”

“我已经向中央军委,给你们请功了。你们,是祖国的骄傲,是人民的英雄!”

队员们都挺直了腰杆,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齐声说:“为人民服务!”

这五个字,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誓言。

接下来的几天,陆峰带着利刃分队,配合主力部队,清理边境地区的残余武装分子,巩固边境防线。

黑蝎子组织被彻底消灭了,边境地区,重新恢复了安宁。

边民们,又回到了自己的家园,开始了正常的生活。边境的集市,又重新热闹了起来,孩子们的笑声,在山谷里回荡着。

陆峰站在边境的哨所上,看着下面热闹的集市,看着孩子们在草地上奔跑玩耍,看着边民们脸上的笑容,心里一阵温暖。

他们拼了命,守护的,不就是这份安宁,这份笑容吗?

一周后,任务圆满结束。

利刃分队,接到了回撤的命令。

他们要离开边境,回到江城市,回到他们原来的生活里去了。

离开的前一天,陆峰带着赵刚、石磊、王胖子、林晓,去了边境的烈士陵园。

烈士陵园里,安葬着那些牺牲在边境线上的龙国军战士。老班长张卫国,也安葬在这里。

他们手里拿着白酒,拿着鲜花,走到了张卫国的墓碑前。

墓碑上,贴着张卫国的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笑得很憨厚,眼神坚定,穿着迷彩服,戴着军帽,敬着军礼。

墓碑上写着:张卫国,1987 年生,2021 年牺牲,龙国陆军 73 集团军利刃特战旅上士,三等功两次。

陆峰蹲下来,把白酒倒在了墓碑前,把鲜花放在了墓碑上。

“班长,我们来看你了。” 陆峰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班长,我们替你报仇了。蝎子,被我们抓住了,黑蝎子组织,被我们彻底消灭了。你当年没完成的任务,我们替你完成了。”

“班长,你放心,边境线,我们守住了。这里的老百姓,都平平安安的,孩子们都能开开心心地上学,再也不用担心恐怖分子的袭击了。”

“班长,我们都很好。兄弟们都还在,都平平安安的。你在那边,就放心吧。”

石磊、王胖子、林晓、赵刚,都蹲下来,给老班长敬了酒,敬了军礼。

“班长,我们来看你了。” 王胖子的眼睛红了,“班长,当年你教我的爆破技术,我没丢。这次任务,我炸了他们的军火库,炸塌了峡谷,立了大功了。班长,你要是看到了,肯定会夸我的。”

“班长,我也没给你丢脸。” 石磊说,“这次任务,我一枪没失手,干掉了三十多个敌人的哨兵和重火力手,掩护兄弟们完成了任务。”

林晓擦了擦眼泪,轻声说:“班长,你放心,兄弟们都好好的,我把他们都照顾得好好的,没有一个人牺牲。”

几个人站在墓碑前,站了很久很久。

他们想起了当年在部队的日子,想起了老班长带着他们训练,带着他们出任务,想起了老班长给他们缝衣服,给他们煮面条,想起了老班长牺牲的那一刻。

五年了,时间过得很快,但是他们从来没有忘记过老班长。

永远都不会忘。

离开烈士陵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夕阳西下,把烈士陵园的墓碑,染成了金色。远处的国境线,群山连绵,祖国的大好河山,一片安宁。

第二天一早,军列载着他们,离开了边境,朝着内地驶去。

车窗外,山川河流,飞速地向后倒退。

和来的时候不一样,回去的路上,大家的心情,都放松了很多。任务完成了,兄弟们都平平安安的,他们可以回家了。

王胖子拿着手机,正在跟老婆视频,脸上笑得像个傻子。他老婆抱着孩子,在视频里哭着说,等他回来,给他做他最爱吃的红烧肉。

石磊拿着手机,正在跟怀孕的老婆聊天,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跟老婆说着,回去要给孩子起什么名字。

林晓正在跟父母打电话,报着平安,父母在电话里,哭着说,等她回来,给她包她最爱吃的饺子。

赵刚正在给公安局的领导打电话,汇报着情况,领导在电话里说,等他回来,给他接风洗尘,岗位给他留着,随时可以回来上班。

陆峰坐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给母亲打电话。

“妈,我没事,任务完成了,我们正在回去的路上。” 陆峰笑着说,声音很轻松。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很开心:“好,好,回来就好。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给你炖了鸡汤,等你回来。”

“好,妈,我很快就回去了。”

“你爸听说你要回来了,今天一天都很精神,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等你回来呢。” 母亲说。

陆峰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

挂了电话,他又给陈阿姨打了个电话。

“阿姨,我回来了,任务完成了,平平安安的。” 陆峰说。

“好孩子,好孩子。” 陈阿姨在电话里,哭着说,“阿姨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饺子,等你过来吃饭。”

“好,阿姨,我回去了,就去看您。”

挂了电话,陆峰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一片安宁。

他终于可以回家了。

军列走了三天三夜,终于抵达了江城市。

江城市人武部的院子里,挤满了人。

有队员们的家人,父母,老婆,孩子,还有市领导,人武部的领导,还有很多自发赶来的市民,手里拿着鲜花,拉着横幅,欢迎英雄凯旋。

当陆峰带着利刃分队的队员们,走下军列的时候,院子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鲜花,像雨点一样,朝着他们扔了过来。

家人们冲了上来,抱住了自己的亲人,哭着,笑着。

王胖子的老婆,抱着孩子,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哭着捶打着他的后背:“你个死胖子!你终于回来了!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带着孩子改嫁!”

王胖子抱着老婆孩子,嘿嘿地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石磊的老婆,挺着大肚子,冲了过来,抱住了他,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哭着说:“你终于回来了,我和孩子,都在等你。”

石磊抱着老婆,轻轻摸着她的肚子,眼眶红了。

林晓的父母,冲了过来,抱住了女儿,哭着说:“晓晓,我的女儿,你终于回来了。”

陆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露出了笑容。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人群里的母亲。

母亲站在那里,头发花白,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看着他,脸上全是泪水,却笑着。

陆峰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母亲。

“妈,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母亲拍着他的后背,哭着说,“瘦了,黑了,肯定吃了不少苦。走,回家,妈给你炖了鸡汤,给你做了红烧肉。”

“好,回家。”

陆峰扶着母亲,朝着外面走去。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温暖而耀眼。

他终于回家了。

第七章 召必回

回到江城的第七天,陆峰终于睡了一个完整的整觉。

没有凌晨三点的方向盘,没有雨林里彻夜的警戒,没有子弹擦着耳边呼啸的紧绷,只有窗外清晨五点的鸟鸣,和隔壁房间父亲平稳的呼吸声。

可他还是在军号铃声响起的前一秒睁开了眼。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生物钟,是十二年军旅生涯磨进血肉里的习惯,哪怕退役三年,哪怕从枪林弹雨里走了一遭回来,也半点没改。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惊动里屋的母亲。客厅的餐桌上,保温桶里的鸡汤还温着,是母亲凌晨四点起来炖的,旁边放着一碟洗干净的小咸菜,还有他最爱吃的白面馒头。

桌角压着一张二等功喜报,还有一张崭新的一等功立功证书,是前几天人武部的领导亲自送上门的。那天母亲拿着证书,手抖得连信封都拆不开,反反复复摸着证书上烫金的字,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父亲躺在里屋的床上,看着他手里的证书,浑浊的眼睛亮得惊人,嘴里呜呜地说着什么,枯瘦的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个瘫痪了两年的病人。

陆峰知道,父亲是骄傲的。

就像当年他考上军校,第一次戴上肩章回家时那样,父亲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拉着他在院子里站了半个钟头,逢人就说,我儿子,是龙国军,是军官。

他拿起一个馒头,就着咸菜咬了一口,温热的面香混着鸡汤的暖意滑进胃里,驱散了这些日子攒下的疲惫和寒气。桌角的手机震了震,是王胖子在 “利刃二分队永不散伙” 的群里发了消息。

【胖子:兄弟们,中午我馆子开门,备了好酒好菜,都过来聚聚!谁不来谁是孙子!】【石头:到。】【晓晓:我上午下班就过去,给大家带我们医院自制的药膏,你们身上的伤口都记得按时涂。】【指导员:我跟队里请了假,中午准到。】【老周:我水产店刚到了新鲜的江鱼,带过去让胖子给大家露一手!】

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冒出来,二十个人,一个不落。陆峰看着屏幕,指尖轻轻摩挲着胸口贴身戴着的两枚军牌,一枚是老班长张卫国的,一枚是他自己的,退役那天从部队领回来的,之前一直锁在衣柜最深处,这次回来,他把两枚军牌挂在了一起,贴着心脏的位置。

他指尖敲了两个字:【必到。】

中午十二点,王胖子的家常菜馆里,坐得满满当当。

馆子不大,上下两层,门口挂着一块崭新的红牌子,上面写着八个字:退役军人优先,八折优惠。王胖子说,这牌子是他回来第一天就找人做的,当年在部队,兄弟们护着他,现在回了地方,他能做的,就是给退伍的兄弟们一口热乎饭。

二十个人,围着两张拼起来的大桌子坐满了。刘刚胳膊上还缠着绷带,李兵的腿还没好利索,拄着拐杖,老周的脚踝还肿着,却还是拎着一筐活蹦乱跳的江鱼来了。

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炖土鸡,红烧鱼,全是当年他们在部队里,逢年过节最馋的那几样。王胖子开了一瓶白酒,给每个人的杯子都倒满了,连林晓的杯子里都倒了一点。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脸上的肉挤在一起,眼睛却红了:“兄弟们,这第一杯酒,敬我们自己。我们二十个人,一起去的边境,一起回来了,一个都没少!干了!”

二十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白酒辛辣的口感滑进喉咙,烧得胸腔里一片滚烫。所有人都仰头喝干了杯里的酒,没有一个人含糊。

第二杯酒,王胖子倒满了,端着杯子,朝着西南边境的方向,郑重地举了举:“这第二杯,敬老班长,敬所有牺牲在边境线上的战友。是他们用命换来了我们今天的太平,我们永远都不会忘了他们。”

所有人都站起身,朝着西南方向,举着酒杯,深深鞠了一躬。陆峰看着杯里晃动的酒液,眼前仿佛又看到了老班长憨厚的笑脸,看到了他挡在自己身前,被子弹打穿胸口的那一刻。

他把酒洒在了地上,轻声说:“班长,我们没给你丢脸。”

第三杯酒,赵刚端起了杯子,他看着在座的兄弟们,眼神里满是坚定:“这第三杯,敬我们刻在骨子里的誓言。若有战,召必回。这六个字,不是一句口号,是我们一辈子的承诺。哪怕我们脱下了军装,哪怕我们成了厨子,成了教练,成了护士,成了警察,我们永远都是龙国陆军的战士。国家和人民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永远都在。”

“若有战,召必回!”

二十个人齐声喊出这六个字,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震得整个馆子都仿佛在颤。邻桌的几个客人看着他们,眼里满是敬佩,悄悄对着他们竖起了大拇指。

那天中午,他们喝了很多酒,聊了很多话。聊当年在部队的糗事,聊雨林里的十八个小时行军,聊矿场里的那场生死之战,聊各自退役后的生活,聊家里的老婆孩子,父母亲人。

没有人再提当年的质疑,没有人再抱怨退役后的不易。从边境走了一遭回来,他们都更明白了,自己脱下军装,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是王胖子馆子里络绎不绝的食客,是石磊健身房里挥汗如雨的年轻人,是林晓医院里康复出院的病人,是赵刚守护的城市安宁,是千家万户的灯火,是父母妻儿的笑脸,是这片土地上,永不停歇的人间烟火。

聚会散了之后,陆峰没有直接回家,他打车去了三百公里外的县城,去看陈阿姨。

陈阿姨的家在老县城的家属院,一楼,带个小院子。陆峰到的时候,陈阿姨正在院子里摘菜,看到他进来,手里的菜篮子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小峰,你可回来了。” 陈阿姨的眼睛红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手摸着他的胳膊,他的脸,“瘦了,黑了,吃苦了吧?快进屋,阿姨给你煮了饺子,你最爱吃的白菜猪肉馅的。”

陆峰扶着陈阿姨进屋,把带来的营养品放在桌上,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盒子,放在了陈阿姨面前。盒子里,是他这次立的一等功奖章,还有一张他和利刃分队兄弟们在边境的合影。

“阿姨,卫国班长的仇,我们报了。黑蝎子组织被我们彻底消灭了,边境的老百姓,都平平安安的。” 陆峰的声音很轻,“这个奖章,有卫国班长的一半。当年要不是他,我根本活不到今天。”

陈阿姨拿起奖章,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纹路,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了奖章上。她走进里屋,从衣柜的最里面,拿出了一个木盒子,打开来,里面是张卫国的三等功奖章,立功证书,还有一沓他当年从部队寄回来的家信。

“小峰,阿姨知道,你这些年,一直替卫国照顾我,阿姨心里都记着。” 陈阿姨把木盒子推到陆峰面前,“这些东西,阿姨交给你了。卫国这孩子,一辈子最骄傲的,就是当了兵,就是能守着祖国的边境线。你带着他的东西,就像他一直跟你在一起一样。”

陆峰看着木盒子里的东西,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阿姨不拦着你。” 陈阿姨擦了擦眼泪,拍了拍他的手,“你和卫国,都是当兵的,都是国家的人。国家需要你们,你们就得上。阿姨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每次出去,都要好好地回来。阿姨还等着,给你煮饺子吃。”

“阿姨,您放心。” 陆峰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好好的,带着卫国班长的份,好好守着这片土地,好好活着。”

那天下午,陆峰在陈阿姨家吃了饺子,陪她聊了一下午,聊张卫国小时候的事,聊他在部队的趣事,直到傍晚,才坐车回了江城。

回去之后,陆峰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网约车卖了。

不是不想开了,是他找到了更想做的事。那天和兄弟们聚会之后,他和赵刚聊了很久,他们发现,江城有很多退役军人,有的退役后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有的身怀本领却无处施展,有的遇到了困难没人帮衬。

他们都是脱下军装的兵,骨子里的热血从来都没凉过。

陆峰和赵刚牵头,找了石磊、王胖子、林晓,还有利刃分队的所有兄弟们,一起商量,想成立一支退役军人应急救援队。名字他们都想好了,就叫 “利刃救援队”。

“我们在战场上,是插向敌人心脏的尖刀。回到地方,我们就是守护老百姓的利刃。” 陆峰在第一次筹备会上说,“和平年代,没有那么多枪林弹雨,但是有洪水,有火灾,有地震,有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老百姓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就要站出来。这,就是和平年代的‘召必回’。”

没有人反对。

王胖子第一个拍了桌子,说救援队的启动资金,他出一半,馆子的二楼,直接改成救援队的临时办公室。石磊说,他的健身房,免费给救援队当训练场地,所有的训练器材,都敞开了用。林晓说,她来负责救援队的医疗培训,和医院对接,建立应急救护通道。赵刚负责对接人武部和应急管理局,办手续,定章程。老周说,他的水产店,每年拿出一半的利润,捐给救援队当经费。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利刃退役军人应急救援队,正式成立了。

第一批队员,一共五十六个人,全都是退役军人,有陆军,有海军,有空军,有武警,有特战兵,有工程兵,有卫生兵,全都是身怀本领的老兵。陆峰被推选为队长,赵刚为指导员,石磊任狙击和搜救组组长,王胖子任爆破和破拆组组长,林晓任医疗组组长。

他们制定了严格的训练计划,每周三次体能训练,两次专业技能训练,每月一次应急演练,所有的训练标准,都对标部队的要求。陆峰把当年在特战旅学到的东西,毫无保留地教给了队员们。

很多人不理解,说他们傻。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这些,没钱没好处,还要冒着风险。

但是他们自己知道,他们不是傻。

他们只是忘不了,入伍时对着军旗许下的誓言,忘不了 “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这七个字,忘不了自己曾经是一名龙国陆军军人。

军装可以脱下,军魂永远不能丢。

入夏之后,江城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强降雨。

连续半个月的暴雨,长江水位暴涨,超过了警戒水位,支流的水库频频告急,城区多处发生内涝,低洼地段的积水没过了胸口,不少居民被困在了家里。

市应急管理局和人武部,联合发布了应急动员令,号召全市的退役军人,参与到抗洪抢险的任务中来。

动员令发布的当天晚上,利刃救援队的微信群里,消息就炸了锅。

陆峰在群里只发了一句话:【全体队员,立刻到队部集合,携带救援装备,半小时后,奔赴滨江水库抢险。若有战,召必回!】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分钟,第一个队员就赶到了队部。是老周,他关了水产店,穿着救生衣,扛着救生圈,第一个冲了进来。

紧接着,王胖子、石磊、林晓、赵刚,所有的队员,一个接一个地赶了过来。半个小时不到,五十六名队员,全部集结完毕,没有一个人缺席。

陆峰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看着面前的五十六个老兵,看着他们眼里的坚定,像极了当年在边境,利刃分队集结的那一刻。

他举起右拳,大声说:“同志们,国家和人民需要我们的时候,到了!我们的任务,是守住滨江水库,转移被困群众!我只有一个要求,人在,堤坝在!老百姓,一个都不能少!能不能做到?”

“能!能!能!”

三声怒吼,震得夜空都在颤。

凌晨一点,陆峰带着利刃救援队,第一批抵达了滨江水库。

雨还在下,瓢泼一样,砸在脸上生疼。水库的水位已经超过了警戒水位一米多,风浪拍打着堤坝,堤坝上已经出现了好几处管涌,随时都有溃坝的风险。堤坝下面,就是三个乡镇,十几万老百姓。

人武部的领导看到他们来了,一把抓住了陆峰的手,激动地说:“陆峰,你们可来了!堤坝上的管涌控制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堤坝随时都要塌!”

“放心,交给我们!” 陆峰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对着队员们下令,“爆破组,跟我去堵管涌!搜救组,配合消防官兵,转移下游的群众!医疗组,现场待命,随时准备救治伤员!其余人,跟我上堤坝,扛沙袋,固堤坝!”

“是!”

雨夜里,五十六个老兵,像五十六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堤坝上。

陆峰带着队员们,跳进了齐腰深的水里,用身体挡住风浪,把沙袋扔进管涌里。冰冷的雨水泡着他的左腿,膝盖里的弹片疼得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是他没有停,扛着沙袋,一趟又一趟地在堤坝上跑着,像当年在雨林里行军一样,一步都没有退。

王胖子带着爆破组,用最快的速度,制定了管涌封堵方案,用钢管和沙袋,一点点把肆虐的管涌堵死。他胖,在水里行动不便,好几次被风浪冲倒,呛了好几口水,但是爬起来,继续干。

石磊带着搜救组,开着冲锋舟,在被洪水淹没的村庄里,一趟又一趟地转移被困群众。有老人,有孩子,有孕妇,他把自己的救生衣脱下来给孩子穿上,自己泡在水里,推着冲锋舟往前走。

林晓带着医疗组,在堤坝上搭起了临时救护点,给受伤的队员和群众处理伤口,给晕倒的抢险人员做急救。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她的手却稳得像当年在战场上做手术一样,没有一丝颤抖。

天快亮的时候,最大的一处管涌,终于被堵住了。

堤坝上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陆峰瘫坐在沙袋上,浑身都湿透了,混着泥水和汗水,左腿疼得几乎动不了。他看着身边的队员们,一个个都累得瘫在了地上,身上全是泥污,有的手上磨出了血泡,有的被树枝划开了口子,但是没有一个人喊苦,没有一个人喊累。

就像当年在边境的雨林里,他们十八个小时走了三十五公里,没有一个人掉队。

雨还在下,但是风浪小了很多。远处的村庄里,传来了孩子的哭声,还有老百姓的道谢声。冲锋舟一趟又一趟地把被困群众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堤坝上的沙袋,越堆越高,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

这场抗洪抢险,他们整整在堤坝上守了七天七夜。

雨停了,水位降了,警报解除了。

堤坝守住了,老百姓都安全了。

当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堤坝上撤下来的时候,堤坝下面,站满了自发赶来的老百姓。他们手里拿着鸡蛋,馒头,矿泉水,鲜花,看着这些浑身泥污的老兵,眼里满是感激和敬佩。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守护了我们的家!”“英雄们,你们辛苦了!”“谢谢龙国军同志!”

陆峰看着眼前的老百姓,看着他们手里的东西,看着他们眼里的泪水,心里一阵滚烫。

他带着队员们,对着老百姓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就像当年在边境,对着国旗敬的军礼一样,标准,坚定,带着军人的荣耀和担当。

回去的路上,王胖子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城市,突然说了一句:“峰哥,我现在终于明白,老班长当年说的那句话了。”

陆峰转过头,看着他。

“藏得住锋芒,亮得出獠牙。” 王胖子笑了笑,挠了挠头,“以前总觉得,只有上战场,拿枪杀敌,才是军人。现在才知道,和平年代,守着老百姓,守着这片土地,也是军人的本分。”

陆峰笑了,点了点头。

他看向窗外,江城的天放晴了,阳光穿过云层,洒在江面上,洒在城市的高楼大厦上,洒在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孩子们在路边的公园里奔跑,老人们坐在长椅上聊天,商铺开门了,车流恢复了,整座城市,又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

他低头,摸了摸胸口的两枚军牌,冰凉的钛钢贴着温热的皮肤,和心脏一起跳动。

老班长,你看。

我们守住了。

守住了边境的安宁,也守住了城市的烟火。

我们当年对着军旗许下的誓言,从来都没有忘。

若有战,召必回。

这六个字,不是一句口号,是刻在每一个龙国退役军人骨血里的承诺。是哪怕脱下军装,哪怕白发苍苍,只要国家一声令下,就能立刻拿起武器,奔赴战场的决绝。

是洪水来临时,他们用身体筑起的堤坝;是火灾来临时,他们逆着人流冲进火场的背影;是群众遇险时,他们毫不犹豫伸出的手;是边境线上,他们用生命守住的界碑。

他们曾是军人,他们永远是军人。

他们来自人海,归于人海,却永远带着一身锋芒,在国家和人民需要的时刻,永远会像一把出鞘的利刃,义无反顾,挺身而出。

因为他们的骨血里,永远刻着那句话:

若有战,召必回。

战必胜,攻必克。

山河无恙,他们,永远都在。

忠勇、精锐、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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