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阎良,干死神这份工作,一干就是九百九十六年。
没双休,没年假,没节假日,一天三百六十五天,年年岁岁连轴转,实打实的地府顶级996,甚至比996还狠,属于全年无休、随叫随到、二十四小时待命的那种活儿。
外人听起来,死神听着挺威风,好像手握生杀大权,谁死谁活一句话说了算,看着高高在上、风光无限。但只有真正干过这份工作的人才知道,这活儿压根不是人干的,纯属熬心血、耗身子,累死累活还没人心疼。
我的日常工作,说直白点就是勾魂。
活人寿命到头了,我就得准时上门,把人的魂魄从身体里牵出来,登记造册,核对生死簿信息,然后一路护送魂魄过奈何桥、进轮回道,该投胎的投胎,该受罚的受罚,一步都不能错,一秒都不能晚。
九百九十六年,我天天干的就是这点事。
别人过年团圆吃年夜饭,我得顶着寒风大雪,连夜去各家各户勾魂,不管天多冷、雨多大、夜多深,只要生死簿上时辰一到,哪怕下刀子也得出门,半点耽误不得。
别人三伏天在家吹空调吃西瓜避暑,我得顶着大太阳,追着那些乱跑的野魂、不听话的恶鬼满山跑,魂跑了要追责,魂魄弄丢了要受罚,半点马虎都不行。
地府没有加班工资,没有补贴福利,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好干坏全靠自觉。这么多年下来,我手里的勾魂索磨断了一根又一根,前前后后断了十八根;天天翻的生死簿,纸页翻得卷边发黑,边角磨得光秃秃,字迹都快看不清了;天天跟各种魂魄打交道,看多了生离死别、人间苦难,心累,身子更累。
到了后来,我浑身都是毛病,说白了就是职业病累出来的。颈椎疼得抬不起头,腰疼得直不起身,常年熬夜作息颠倒,脸色常年不好,连拿勾魂索的手都开始发抖,走夜路腿都发软。
我心里就一个念头:不干了,彻底辞职。
九百九十六年,对得起地府,对得起这份差事,对得起所有该勾的魂、该办的事,我仁至义尽,谁来劝都不好使,我必须退休,必须歇歇。
我找地府人事部门递交辞职申请的时候,地府判官、冥王全都愣了,活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哪个死神主动辞职的,我算是头一个。
判官拿着我的辞职报告,看了半天,反复劝我:“阎良啊,你可是老员工骨干,资历最深,活儿干得最好,再干几年,给你升职加薪,待遇翻倍,何必非要辞职受罪呢?”
我摇摇头,态度特别坚决:“不用了,再干下去,我这条命先没了,不用加薪升职,我就要休息,就要放假,就要过正常人的日子。”
地府高层看我心意已决,怎么劝都劝不动,也没办法,只能同意我辞职。毕竟我干了近千年,兢兢业业没出过一次错,劳苦功高,最后给我办了特殊待遇:保留我所有记忆,不用喝孟婆汤忘前尘,直接投胎转世到人间,给我安排一个普通人身份,让我好好过日子,安安稳稳养老。
办完所有离职手续,我转身就离开了干了九百九十六年的地府,心里别提多轻松了,就像压在身上几千年的大石头,一下子全落了地,浑身舒坦。
投胎到人间之后,我落在了一个普通小城市,叫云州市。投胎长大成人,年纪二十多岁,身体健健康康,不用再熬夜加班,不用再半夜勾魂,不用再担惊受怕,踏踏实实做个普通人。
歇了没多久,我在家闲得慌,总觉得天天在家躺着也不是回事,总得找个轻松稳定的活儿干干,打发打发时间。
我打听了一圈,对比了各种工作,上班太累的不想干,加班太多的不考虑,压力太大的直接pass。最后听别人说,街道办事处社区岗位最好,朝九晚五,周末双休,节假日正常放假,活儿不算累,工作稳定体面,适合养老过日子。
我一听,这不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工作吗?我干了近千年全年无休的活儿,现在就想要个双休不加班的工作,完美契合。
我立马收拾材料,报名报考云州市南明街道办事处的社区基层岗位。报名、笔试、面试一路走下来,我轻轻松松就考上了,没费一点劲。毕竟我活了近千年,什么世面没见过,什么人没打过交道,面试这点小事,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正式上岗报到那天,天气特别好,太阳暖洋洋的,不冷不热,微风正好。
南明街道办事处就在老城区中心,门口刷着白墙,挂着红色横幅,上面写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看着就特别接地气,特别有烟火气。
接待我的是街道办王主任,五十多岁,戴个黑框眼镜,手里常年攥着一个保温杯,里面泡着枸杞菊花茶,说话和和气气,性格特别好,看着就慈祥靠谱。
王主任第一次见我,看我年轻踏实,说话稳重,第一印象就挺好,拉着我的手乐呵呵地说:“小阎啊,以后你就在咱们社区好好干,咱们社区都是老街坊老邻居,事儿不算难,就是琐碎一点,调解调解邻里矛盾,整理整理居民档案,帮大爷大妈办办事,耐心点、细心点就行,别有压力。”
我赶紧点头答应:“王主任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踏踏实实干活,不给咱们街道办添麻烦。”
我心里偷偷乐,我连勾魂抓鬼、管理生死这么难的活儿都干了近千年,调解邻里吵架、整理档案这种小事,对我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根本不算事儿。
我的工作片区,就负责南明小区。
南明小区是个老牌老旧小区,建成几十年了,没有电梯,楼栋老旧,住户大多都是老年人,退休大爷大妈特别多。老旧小区嘛,毛病都差不多:停车位紧张,邻里之间爱闹矛盾,楼上漏水楼下吵,养狗扰民互相闹,广场舞和太极队抢场地,天天大大小小纠纷不断,鸡毛蒜皮的小事一堆又一堆。
以前社区别的工作人员,天天被这些琐事缠得头疼,天天调解矛盾调解得口干舌燥,两边谁都不听,劝完这边劝那边,费力不讨好,天天忙得焦头烂额。
但这些事,到了我手里,全都不是事。
我在地府干了近千年,最擅长的就是管人和管魂,讲道理、压场子、调解矛盾,我是专业的。
我上岗第一天,活儿还没熟悉呢,直接就遇上一个头号大难题:广场舞大妈和太极大爷抢广场场地,吵得翻天覆地,差点动手打起来。
那天上午九点多,办公室的门“哐当”一声被狠狠推开,一群大妈簇拥着一个穿大红连衣裙的张阿姨,气冲冲闯了进来,个个嗓门大得跟自带扩音器一样,一进门就开始诉苦告状,情绪激动得不行。
张阿姨叉着腰,脸涨得通红,嗓门震天响:“王主任!你赶紧给我们做主!必须管管那群练太极的老头!我们跳广场舞跳了好几年了,那块广场空地本来就是我们的地盘,今天姓李的老头带头,故意占我们地方,还把我们跳舞的音响给踹坏了,太欺负人了!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我们绝不罢休!”
话音刚落,门外又冲进来一帮老大爷,带头的李大爷拄着拐杖,气得浑身发抖,脸都铁青了,嗓门一点不比大妈小:“你们还好意思告状?你们跳舞声音那么大,咚咚咚吵得人脑袋疼,我们练太极讲究静心养气,你们天天大早上放歌扰民,我们忍你们好久了!今天我们就要好好练太极,场地我们占定了,谁也别想拦着!”
一时间,办公室里大妈吵、大爷闹,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指责、互相吐槽,吵得屋顶都快掀起来了,声音嘈杂得耳朵都嗡嗡响。
王主任看着两边吵架的大爷大妈,头都大了一圈,拿着保温杯一脸无奈,根本劝不住,两边谁都不听劝,越吵越凶。王主任实在没辙,赶紧偷偷给我使眼色,让我上去调解。
意思很明显:新来的小阎,你上,搞定这个烂摊子。
我深吸一口气,没慌也没急,往前走了两步,什么狠话都没说,就简简单单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就这一个小动作,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吵架的大爷大妈全都下意识闭了嘴,不敢再嚷嚷了。
不是我嗓门大,也不是我多厉害,是我干了近千年死神,身上自带一种沉稳威严的气场,镇得住恶鬼凶魂,镇几个吵架的大爷大妈,简直轻轻松松。
我看着两边的人,语气平和,不偏不倚:“大爷大妈,都别吵了,吵架解决不了问题,伤和气还伤身体,不值当。咱们有事说事,有理讲理,谁也别胡闹。”
说完,我不用翻本子,不用查资料,抬手心里默念一下,直接开启我的老本事——生死簿检索系统。
以前在地府,我靠这个一秒查魂魄寿命、查善恶记录;到了人间,我稍微一改用法,直接一秒调取整个小区所有居民档案、小区规划图纸、场地划分记录、噪音分贝记录,啥信息都一目了然,清清楚楚,比电脑查询还快,比大数据还准。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小区公共场地规划信息直接调出来,清清楚楚跟大家说:“小区广场早就规划好了,东边专门划给广场舞用,西边专门划给练太极用,中间还有三米绿化带隔开,本来互不耽误,谁也不占谁的地方,规划清清楚楚,白纸黑字写着呢。”
说完,我又调出噪音检测记录:“张阿姨你们广场舞音响音量超标了,每天早上七点跳到九点,音量六十多分贝,确实扰民,影响周围住户休息,这是你们不对。李大爷你们练太极没问题,但不该踹人家音响,吵架闹事也不对,两边都有过错,谁也别光挑别人毛病。”
两边大爷大妈听完我说的话,都不吭声了,各自理亏,谁都没法反驳。
我接着趁热打铁,给两边台阶下,把解决方案直接安排好:“这样,张阿姨你们把大音响换成小蓝牙音箱,音量调低,七点到八点半跳舞,准时结束。八点半之后场地留给李大爷他们练太极,两边各退一步,互不打扰,和气相处,行不行?社区给你们补贴买音箱,大家都划算。”
两边一听有解决方案,还有补贴,脸上立马不生气了,全都点头同意,高高兴兴握手言和,一场吵得不可开交的大矛盾,就这么轻轻松松解决了。
王主任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半天缓不过神,悄悄跟我说:“小阎,你也太厉害了吧!我们调解半个月都没搞定的事,你几分钟就搞定了,真是个人才!”
我笑了笑没说话,心里暗想:这点小事,跟我以前勾魂抓鬼比,连皮毛都算不上。
从这之后,我在社区算是彻底出名了。
不管谁家有矛盾,谁家有麻烦,谁家有难事,全都来找我。楼上楼下漏水吵架、养狗扰民邻里闹纠纷、小孩乱跑家长操心、老人办社保医保不懂流程、小区丢东西找不着,大大小小所有事,只要找我,我全都能快速搞定。
居民档案我一秒调取,谁的信息、谁的情况、谁的诉求,我清清楚楚;邻里纠纷我几句话调解好,谁都服气;谁家丢了东西,我靠老本事追踪气息,分分钟找回来;谁家老人小孩走失,我心里一算位置,立马就能找到。
整个南明小区的大爷大妈、年轻住户,没人不认识我,人人都夸我办事靠谱、人好心善、办事利索,都喊我阎小哥、阎干事,口碑好得不得了。
我每天上班日子过得特别舒服,早上七点起床,下楼吃一碗豆浆油条,简简单单吃个早饭,八点半到办公室上班,朝九晚五干活,活儿不多不难,都是琐碎小事。中午社区食堂吃饭,荤素搭配,吃得饱饱的。下午正常下班,晚上回家没事刷刷手机、看看电视,安安稳稳过日子。
周末正常双休,不用加班,不用半夜干活,想睡懒觉就睡懒觉,想出门溜达就溜达,日子过得悠闲自在,是我九百九十六年以来,过得最舒心、最踏实的日子。
我当时心里还美滋滋的,心想辞职辞对了,这辈子后半辈子,就安安稳稳在街道办上班,平平淡淡过日子,再也不用回去干死神的苦差事了。
我以为日子就这么一直安稳平淡过下去,直到半个月后,一件意想不到的大事,直接把我整懵了。
那段时间,社区搞老旧小区改造工程,需要整理整个小区所有住户的详细档案,统计住户信息、房屋情况、改造意愿,一户一户登记造册,工作量不小。
这个活儿自然而然落到我头上,我天天坐在办公室里,挨个翻看住户档案,录入信息,整理资料。
那天下午,天气暖洋洋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办公桌上,我一边喝茶一边翻档案,一页一页慢慢看,看得认认真真。
翻到小区三栋二单元502室住户档案的时候,我的手指突然一下子停住了,整个人瞬间愣住,手里的笔都差点掉在地上。
档案上面,户主姓名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墨渊。
就这两个字,让我瞬间头皮发麻,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别人不知道这个名字,我再熟悉不过了。
墨渊,前任地府冥王,我以前在地府工作的时候,他就是我的顶头上司,最大的领导,管着整个地府所有大小事务,地位极高,权力极大。
我刚干死神勾魂使的时候,年纪小、经验少,啥都不懂,全靠墨渊手把手教我怎么勾魂、怎么处理怨气、怎么管理魂魄、怎么遵守地府规矩。我跟着他干了三百年,他带我入行,教我本事,算是我在地府的恩师兼大领导。
后来他干够了冥王的活儿,也累了,退休投胎来人间养老,我以为这辈子我都再也见不到他了,没想到,他竟然就住在我负责的南明小区,还是我的辖区住户。
我赶紧看档案照片,照片上看着就是个普通中年大叔,穿着格子衬衫,戴着普通眼镜,看着平平无奇,跟小区普通大爷没两样。但我一眼就能认出来,眉眼之间那股冥王独有的威严气场,怎么伪装都藏不住,绝对是他本人,错不了。
我心里震惊得不行,强装镇定,继续往下翻档案。
紧接着翻到三栋二单元401室,户主名字:孟婉。
我又是一愣,心脏又是一跳。
孟婉,地府孟婆啊!
常年在奈何桥边孟婆庄熬孟婆汤的那个孟婆,我老熟人,多年老同事。地府所有魂魄投胎之前,都要喝她熬的孟婆汤,忘掉前尘往事,转世轮回。我当年跟她天天打交道,关系特别熟,她熬的孟婆汤,我都喝过好几次,味道苦得要命,这辈子都忘不了。
档案上孟婉的照片,看着就是个温柔文静的中年大姐,扎着低马尾,穿素色裙子,职业是小区社区图书管理员,看着普普通通,谁能想到,这就是地府大名鼎鼎的孟婆本尊。
我越翻越心惊,越翻越不敢相信,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翻档案。
五栋三单元603室,户主夜枭,职业小区保安。
地府恶鬼猎手,专门抓捕逃跑恶鬼、镇压作乱邪魂,战斗力爆表,当年在地府专门负责打架镇压,谁闹事就收拾谁,我的老同事。
七栋一单元201室,户主苏璃,职业小区开花店的老板娘。
千年狐妖,当年在地府偷过地府魂玉,我奉命追了她三条忘川河,最后还是冥王心软饶了她,现在伪装成普通人开花店过日子。
八栋二单元302室,户主黑熊精,职业小区物业维修师傅。
以前冥王的贴身坐骑,力气巨大无比,性格憨厚老实,当年在地府也是熟人,现在干维修师傅,修水管修电路,踏实干活。
我接着往下翻,越看越离谱,越看越震惊。
十栋住的是蛇妖,十一栋住的是蝙蝠精,十二栋住的是老树妖,还有以前地府的判官小鬼、巡逻阴差,全都在这个小区住着。
整整半个小区的住户,压根就不是普通人类,全都是我以前在地府的老领导、老同事、老熟人,妖魔鬼怪、冥王孟婆、阴差猎手,全员集合,全都伪装成普通人,扎堆住在南明小区养老过日子。
我坐在办公桌前,看着一堆档案,脑子嗡嗡作响,半天缓不过神。
我辛辛苦苦从地府辞职,跑来人间躲清净,找个安稳班上,想着远离地府、远离勾魂、远离加班,安安稳稳过日子。结果倒好,我上班的街道办,我负责的小区,全是地府老熟人,全是以前天天见面的老同事。
这缘分,也太离谱了。
我正坐在工位上发呆,心里胡思乱想,办公室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手里拎着菜篮子的中年大叔走了进来,菜篮子里装着青菜西红柿,看着就是买菜回家的普通大叔。
不是别人,正是前任冥王,墨渊。
他一进门,目光直接看向我,微微一笑,开口打招呼,声音还是当年那个熟悉的低沉语气:“阎良,好久不见啊。”
我赶紧站起来,还有点紧张,以前他是大冥王,我是小死神,上下级关系,现在他是小区住户,我是社区工作人员,身份互换了,有点不习惯。
我尴尬笑笑:“墨……墨叔,您好,您来办老旧小区改造登记是吧?”
墨渊点点头,把菜篮子往桌上一放,拿起表格一边填一边跟我聊天:“是啊,早就听说你在这上班了,我们这帮老熟人都在这小区住,就等着你过来呢。”
我一听愣住了:“你们早就知道我在这?”
墨渊一边写字一边笑:“那可不,你第一天来街道办上班,我们就都认出来了。干了近千年死神,身上那股气场,怎么伪装都藏不住,一眼就能认出来。我们没提前跟你说,就是想让你先适应适应人间日子,别让你尴尬。”
我听完哭笑不得:“你们怎么全都扎堆住这个小区啊?”
墨渊填完表格递给我,慢悠悠说:“当年我们这帮干地府活儿的,个个都累得够呛,干完一辈子都想退休养老。投胎的时候,判官特意给我们安排的这个小区,风水好、清净安稳、适合养老,大家老同事住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多好。孟婆管图书馆清闲,夜枭干保安省心,黑熊精修物业踏实,大家都不用再干以前的苦活了,踏踏实实过日子。”
我点点头,心里一下就明白了。
原来大家都累了,都不想干地府的活儿了,全都辞职投胎,扎堆躲在这个老小区,伪装成普通人,过普通人的小日子,安安稳稳养老。
没过一会儿,孟婆孟婉也过来了,端着一杯亲手泡的花茶,温柔和善,跟以前熬孟婆汤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温柔又亲切:“阎良,喝点花茶,别忙太累。我们早就盼着你来了,以后咱们老同事都在一个小区,互相照应,好好过日子。”
紧接着,小区保安夜枭、花店老板娘苏璃、维修师傅黑熊精,一个个都来办公室看我,全都是老熟人,个个见面都笑呵呵的,没有以前地府的上下级规矩,没有工作压力,全是邻里街坊的亲切感。
晚上,小区搞邻里文艺晚会,所有住户都去广场凑热闹。我的这些地府老同事们,全都上台表演节目,狐妖苏璃带着花店小伙伴唱歌跳舞,黑熊精表演徒手劈砖,保安夜枭表演格斗武术,孟婆唱温柔小曲,前任冥王墨渊上台讲话。
墨渊拿着话筒,当着全小区居民的面,笑着说:“我们这辈子,前半生忙着守护三界生死轮回,忙忙碌碌几千年,没享过一天福。后半生来到人间,住在这个小区,做普通老百姓,不求富贵,不求名利,只求邻里和睦,日子安稳,平平淡淡过好每一天就够了。”
台下所有居民鼓掌欢呼,热热闹闹,烟火气十足。
晚会结束之后,我们一帮地府老同事,聚在墨渊家里,摆上酒菜,喝酒聊天,畅谈以前在地府干活的辛苦日子,聊聊现在人间平凡安稳的幸福生活。
大家举杯喝酒,感慨万千。
我们干了几千年地府差事,勾魂办案,日夜操劳,全年无休,活得太累太辛苦。如今辞职来到人间,不用勾魂,不用办案,不用加班,不用担责,就做普通老百姓,买菜做饭,上班下班,邻里相处,简简单单过日子。
我看着眼前这帮老领导、老同事,心里特别踏实。
九百九十六年全年无休的死神日子,已经彻底翻篇过去了。
往后余生,我就在南明街道办踏踏实实上班,做一个普通社区工作人员,调解邻里小事,守护小区烟火日常,和这帮地府老熟人做邻居,安安稳稳、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
不用再熬夜加班,不用再半夜勾魂,不用再担惊受怕。
人间平凡烟火气,真的胜过地府万年风光。
这辈子,辞职值了,日子安稳,余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