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陛下
韩清儿尖厉的嗓音如同淬了毒的针，瞬间刺破了绞丝处原本安静的氛围。
周遭正在低头忙活的宫女们俱是一惊，纷纷停下手中针线，惶恐地朝这边望来。
要知道，宫规森严。
但凡御用之物沾了血污，便是亵渎天家，轻则杖毙，重则连坐。
流光立刻挡在姜汐薇身前，眉头紧蹙，厉声反驳。
“韩清儿，你休要血口喷人！这金线我们出门时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染了血？”
姜汐薇目光沉沉的看着韩清儿。
她瞬间明白了，刚才韩清儿在门口大声污蔑，就是为了把流光和桑稚引出来。
这样屋内的人才好动手。
韩清儿上前一步，对上姜汐薇的目光，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意。
钱嬷嬷刚一进门，就见屋内剑拔弩张，她冷眼扫过众人。
“吵什么呢？”
韩清儿走到钱嬷嬷身边，“太后娘娘的吉服金丝，竟被这三个贱婢沾了血！”
她声音拔高，抬手一指那金丝上的猩红血点。
钱嬷嬷瞥见桌上金丝的血渍，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问了桑稚事情的经过，打眼扫过众人。
“刚刚她们二人出去时，有谁动过这金丝？”
屋中一片安静，无人回应。
绞丝处的活需要十分专注，做活时谁也不敢分心，就怕有个万一。
更何况刚刚韩清儿在外喊声很大，本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姜汐薇沉默片刻，去到钱嬷嬷身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钱嬷嬷微微点头，“全部人脱衣检查，既是血渍，自然会有伤口，若不是血渍，那人身上也会带着染血的东西，才能作案。”
韩清儿面色忽然难看起来，她不可置信地望向钱嬷嬷。
“嬷嬷是不是在替她们隐藏，已经证据确凿了，嬷嬷还查什么？”
“放肆！”钱嬷嬷冷冷看着韩清儿，“昨日荣公公把你送来绞丝处，我本就不愿，一看你便知，是个不会干活，只懂搬弄是非的。”
“先查她，查验完送还给荣公公。”
宫女听吩咐，将韩清儿带了出去。
“脱衣裳，我今日一个一个查。”
宫女听完后都开始解衣带，靠墙角处的一个宫女缓缓将手伸到袖口。
姜汐薇扫了一眼，迅速到她身边，将她的手腕抓住，顺着手腕摸去。
姜汐薇从她手上夺出一个瓷瓶，“嬷嬷。”
那宫女忽然跪到地上，呜呜哭了出来。
她的妹妹在浣衣局，她如果不听韩清儿的话，妹妹在浣衣局就没法活下去。
“嬷嬷，是奴婢看不惯这魏喜姜，一来绞丝处就得到您的重用，竟能出宫去采买。”
“嬷嬷是奴婢瞎了心，忘了嬷嬷的教诲。”
“奴婢该死。”
钱嬷嬷看着那宫女，深深叹了一口气。
“罢了，带去宫正司处置吧。”
尚衣局荣公公处。
韩清儿跪在荣公公脚下。
“公公。”韩清儿脸颊挂着泪珠，“那魏喜姜三番五次害奴婢，她勾引了奴婢的干爹，在浣衣局打人都没被处置。”
荣公公坐在椅子上，脸色一冷，鄙视地看着韩清儿。
“你的意思，是乔公公和那魏喜姜......”
“正是如此。”韩清儿一脸笃定。
荣公公弯腰，伸手托起韩清儿的下巴，“这事儿若是传出去，你干爹可能会没命。”
宫女，也是皇帝的女人。
韩清儿哭得梨花带雨，伸手抚摸荣公公的胸口，“奴婢已经没有干爹了，以后求公公疼奴婢。”
韩清儿手心来回摩挲着荣公公的胸口，另一只手缓缓解着扣子。
她心中燃起一团火。
皇帝作践她，不等她说话就让人打她耳光。
魏喜姜那贱人更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偏要往上爬，早晚要让那贱人跪在她的脚下。
还有这荣公公，早晚有一天，她也要他趴在她的脚下。
荣公公低下头，白发落到韩清儿脸上，他鼻尖贴着韩清儿细嫩的肩膀，来回摩挲着......
第二天午后，荣公公亲自登了绞丝处的门。
他目光在屋中宫女身上来回扫了几圈。
把钱嬷嬷叫到跟前。
“针工处那边缺两个人，咱家过来看看，从你这里调两个过去。”
钱嬷嬷眯着眼望向荣公公，一脸为难，“绞丝处现在人手也不足呢。”
“不足？”荣公公很意外，“昨日还把咱家送来的人，给遣送了回去，怎么会人手不足。”
钱嬷嬷脸色冷了下来，说话也那么客气了。
“那韩清儿根本不是来做活的，看着便是个能闯祸的。”
荣公公走近几步，指了指流光和桑稚。
“就她们两个吧，带到针工处用几天，便就给你还回来。”
荣公公不容分说的吩咐人，把人带走。
钱嬷嬷拗不过，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
姜汐薇看着流光和桑稚出门，两人脸上满是不安。
她垂眸，把手上的金丝摆放整齐。
好好的怎么会来绞丝处调人。
绞丝处是尚衣局中活最细最累的地方，被调走本是好事。
可偏偏被调走的是流光和桑稚。
姜汐薇觉得心下一紧，心知这事和韩清儿脱不开关系。
她脑中闪过那书生腰间的玉佩，那玉佩慢慢和皇帝的玉佩重合。
姜汐薇眼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起身走到钱嬷嬷跟前。
“嬷嬷，我得把她们两个带回来。”
钱嬷嬷叹了口气，“我尚且留不住人，你如何带得回？”
“嬷嬷，我在宫中确实还有关系，嬷嬷能否让我出去一趟。”
钱嬷嬷思量了片刻，眼中满是无奈，却也没驳了她，“去吧，快去快回。”
姜汐薇出了尚衣局后，辗转回了清凉殿，换了身才人宫装。
承德殿。
江寒匆匆进了门。
皇帝刚下朝，在承德殿写字，他将笔端正放好，皱眉看向江寒，“慌什么？”
“启禀......启禀皇上，姜才人她换了宫装，往承德殿来了。”
皇帝神色一紧，“她不是在浣衣局吗？”
“这......臣一时半刻说不清，姜才人马上就要到了，皇上......”
此时姜汐薇已经到了大殿门口，在大门口俯首跪地，声音响亮又郑重。
“妾，才人姜氏，自云台观返回，求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