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天降铁火
建安十三年,冬,赤壁。
长江北岸,曹营连绵百里,旌旗蔽日。南岸,孙刘联军营帐星罗棋布,士气低迷。
这天傍晚,江面上忽然传来一声闷雷——不是从天上来的,是从江心来的。
一个穿着古怪短衣、背着铁疙瘩的人,从半空中掉进了江里。
巡逻的东吴水兵把他捞上来的时候,他已经呛了半肚子水,趴在船板上咳嗽得像条上岸的鱼。
“你是何人?为何从天上掉下来?”伍长拔刀逼问。
那个人抬起头,一张现代人的脸,眼睛里全是茫然。他看了看四周的麻衣、铁甲、弓箭、战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湿透的冲锋衣和战术背心,嘴唇哆嗦了几下,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听不懂的话:
“我操,真穿越了。”
伍长听不懂,但不妨碍他把这个人当作奸细。几个士兵一拥而上,要把他捆起来。
那个人突然挣扎着爬起来,从背上卸下那挺铁疙瘩——一挺M249班用机枪,弹链还挂在机匣上,湿漉漉的,但锃亮的枪身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别动!”他吼了一声,声音发颤,但手很稳。
伍长没见过这种东西,但不妨碍他判断——这不是凡物。
“你……你这什么兵器?”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检查了一下机枪,枪机里进了水,但问题不大。弹链上的子弹一颗颗黄澄澄的,在夕阳下像一排金豆子。他数了数,这条弹链两百发,背包里还有九条,加上枪上这条,一共两千发。
两千发。
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两千发子弹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现在唯一能活命的筹码,就是手里这挺枪。
“带我去见你们的主将。”他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底气。
伍长犹豫了一下,挥了挥手。
船往南岸驶去。
第二章:周郎试枪
东吴水寨,中军大帐。
周瑜正在看地图,旁边坐着鲁肃,帐外站着吕蒙、甘宁等一干将领。气氛压抑——曹操八十万大军压境,江东六郡危如累卵。
“报——巡江伍长抓获一名奸细,自称从天上来,携一怪异兵器,要见都督。”
周瑜眉头一皱:“带上来。”
那个人被带进帐时,所有将领都盯着他看。他的衣服太奇怪了——贴身的深色短衣,前后挂满了口袋,脚上蹬着一双厚重的高帮靴,头上还戴着一个黑色的护额。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那挺铁疙瘩。
周瑜的目光在那挺枪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看向那个人的脸。
“你是何人?从何而来?为何着此奇装?持此何物?”
一连四个问题。
那个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想起自己看过的所有穿越小说,想起那些主角穿越后第一件事就是装神弄鬼。但他不想装神弄鬼——他只想活着回去。
“我叫林远,从……很远的地方来。这个东西,叫机枪。”
“机枪?”周瑜重复了一遍这两个陌生的字眼,“何为机枪?”
林远知道,解释是没有用的。他需要展示。
“都督可否借帐外一用?”他指了指帐外。
周瑜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出大帐。众将跟随。
帐外是一片空地,远处是江边的芦苇荡,大约三百步外有一棵枯树。
林远把机枪架在地上,趴下来,拉开枪机,瞄准那棵枯树。
所有人都盯着他。
他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
一条火舌从枪口喷出,声音像打雷一样在江面上炸开。所有人都被吓得往后一跳,几个将领下意识地拔出了刀。
三秒钟。
林远松开了扳机。
三百步外,那棵枯树不见了——不是倒了,是不见了。树干被打成了碎片,树冠飞上了天,连树根都被掀翻在地。枯树周围的芦苇荡像被镰刀扫过一样,齐刷刷地倒了一大片。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周瑜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盯着远处那片狼藉,瞳孔剧烈地震动。
甘宁的刀拔了一半,停在半空中,忘了收回去。
吕蒙张着嘴,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鲁肃手里的扇子掉在了地上,他没有捡。
“这……这是何等神器?”周瑜的声音有点发飘,他一生见过无数兵器——刀枪剑戟、弓弩砲石——但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三百步外,瞬间击碎一棵大树,这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及的范围了。
林远站起来,把机枪扛在肩上,转身看着周瑜。
“都督,这不是神器。”他说,“这是科学。”
第三章:舌战群儒(物理版)
消息传得比瘟疫还快。
不到半天,整个东吴水寨都知道——都督帐下多了一个“天降神人”,手持“雷音铁炮”,一息之间可碎巨木。
孙权从柴桑连夜赶来。
第二天一早,吴侯大帐,文武群臣齐聚。张昭、顾雍、步骘等文官站左边,程普、黄盖、韩当等武官站右边。中间坐着孙权,碧眼紫髯,面色沉稳,但目光一直停在林远身上。
林远站在帐中,机枪放在脚边。他已经换了一身东吴的麻布衣,但冲锋衣还穿在里面,鼓鼓囊囊的,看起来有点滑稽。
“林壮士。”孙权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孤听公瑾说,你有神兵利器,可破曹军?”
林远点头:“可破。但不是靠这一件兵器。”
张昭冷笑一声:“竖子狂妄。曹操八十万大军,你一人一器,能杀几人?”
林远看了张昭一眼,没有生气。他知道,在这个时代,说服这些人的唯一方式不是讲道理——是讲实力。
“张昭先生,你过来。”
张昭一愣:“做什么?”
“你站到帐外去,三百步。”
张昭脸色一变:“你……你想做什么?”
“我不做什么。”林远笑了笑,“我只是想让您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能杀几人’。”
帐内一阵骚动。张昭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终哼了一声,没有动。
周瑜站了出来:“子布,不必试了。我试过。”
他转向孙权,拱手道:“主公,此器之威,瑜亲眼所见。三百步外,一息之间,可碎巨木。若用于战阵,百步之内,人马俱碎。曹军虽众,然其兵刃不过三尺,其弓弩不过百步。我军有此器,如虎添翼。”
鲁肃也站了出来:“主公,肃以为,此器可破曹军士气。曹军多为北人,不习水战,本就心虚。若阵前见此雷霆之威,必胆寒溃散。”
张昭还想说什么,林远打断了他。
“张昭先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我只有一挺枪,两千发子弹,打完了就没了。你说得对,两千发子弹确实不够杀八十万人。但打仗不是杀猪,不需要把八十万人全杀光。”
他走到孙权面前,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幅简易地图。
“吴侯请看,这是长江,这是赤壁,这是曹营。曹军八十万,听起来很多,但真正能打的不到十万。剩下的都是民夫、辅兵,没有战斗力。我要做的,不是把八十万人全杀了——是让那十万能打的人,不敢打。”
他用树枝在曹营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阵前点名。”
“何为阵前点名?”孙权问。
林远抬起头,看着这个三国时代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嘴角微微上扬。
“吴侯到时候就知道了。”
第四章:曹营惊雷
三天后,曹军先锋部队渡江试探。
三千人,乘小船百余艘,由曹洪率领,向南岸压过来。
东吴水寨号角齐鸣,战船出港。周瑜站在楼船上,林远站在他旁边,机枪架在船舷上。
“林壮士,看你的了。”周瑜说。
林远没说话,眼睛盯着江面上那些越来越近的船。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曹洪站在最前面的那艘船上,手持长槊,大声叫阵:“江东鼠辈,可敢一战?”
林远深吸一口气,把枪口对准了曹洪的船。
不是打人——是打船。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出,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江面。曹洪的船头在瞬间被打成了碎片——木板飞溅,船帆撕裂,桅杆断裂。船上的人像下饺子一样往江里掉。
但林远没有停。
他把枪口从左扫到右,从前扫到后,一条弹链打光,换一条,继续打。
两百发子弹,三十秒。
三十秒后,江面上漂浮着上百艘破船、上千具尸体、和无数的碎木板。江水被染成了暗红色。
曹洪没死——他被林远故意放过了。他抱着一块碎木板,浑身是血,像一条落水的狗一样被曹军后续的船救走了。
东吴水寨,鸦雀无声。
然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万胜!万胜!万胜!”
周瑜站在楼船上,手握着船舷,指节发白。他看着江面上那片狼藉,嘴唇微微颤抖。
“这……这已经不是人力了。”他喃喃道,“这是天威。”
林远放下机枪,枪管在冒烟,他的耳朵在嗡嗡响,肩膀被后坐力震得发麻。但他没有回头去看那些欢呼的人。
他在想一件事——曹洪回去之后,会怎么跟曹操说?
第五章:曹操的恐惧
曹营,中军大帐。
曹洪跪在地上,浑身是伤,衣服还在滴水。他的眼睛是空的,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主公……那不是人能打出来的仗……”他的声音在发抖,“江面上突然响起了雷声,比天上的雷还响,然后……然后我的船就碎了,不是被砸碎的,是被什么东西打碎的,比箭快一百倍,比弩猛一千倍……我身边的人,一个个地倒下,身上全是洞……”
曹操坐在虎皮椅上,面色铁青。
“你说是雷?”他问。
“不是雷!是……是那个东西发出的声音!”曹洪用手比划着,“那个东西,像一杆铁枪,但比枪粗,比枪长,会喷火,会打雷,会……”
“够了!”曹操一拍案几,“你被吓破了胆!”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因为不止曹洪一个人这么说——先锋三千人,活着回来的不到五百,每个人说的都一样:雷声,火焰,看不见的利器,人马俱碎。
“主公。”程昱站了出来,“此事蹊跷。臣以为,当先派人潜入东吴,查清那‘神兵’究竟是何物,再从长计议。”
荀攸也点头:“仲德所言极是。未知之物,不可轻敌。”
曹操沉默了很久。
“派细作。”他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孤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能挡我八十万大军!”
第六章:细作与机枪
东吴水寨,林远的帐篷。
他坐在行军床上,面前摊着机枪的零件——他刚刚拆开做了全面保养。枪管擦了三遍,枪机上了油,弹链重新整理过。两千发子弹,打掉了两百,还剩一千八。
每一发,都是不可再生的战略资源。
帐帘被掀开了,周瑜走了进来。
“林壮士,还未歇息?”
林远把枪机组装回去,头也没抬:“睡不着。”
周瑜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手里的机枪零件,目光复杂。他不是一个容易被打动的人——周瑜这一辈子,见过太多奇人异士,听过太多神鬼之说,但从不当真。
但这次,他不得不当真。
“林壮士,你跟我说实话。”周瑜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东西,究竟能助我江东打多久?”
林远抬起头,看着周瑜的眼睛。
“两千发子弹,打了两百,还剩一千八。省着点用,能撑到曹军退兵。但——”他停顿了一下,“但曹军不退,我也没办法。”
周瑜沉默。
“还有一个问题。”林远说,“你们营里有奸细。”
周瑜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怎知道?”
“我猜的。”林远把机枪组装好,拉了一下枪机,“曹操不是傻子,他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不派人来查。你想想,如果你是曹操,你会怎么做?”
周瑜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夜色沉沉,江风凛冽,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来来往往。
“我会派人混进来,看清楚了,再想办法。”周瑜说。
“对。”林远点头,“所以,都督,你该怎么做?”
周瑜转过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让林远后背发凉的笑容。
“将计就计。”
第七章:钓鱼
三天后,一个“逃兵”混进了东吴水寨。
他自称是曹军的下层军官,被曹洪责罚,愤而投奔东吴。他带来了曹军的布防图、兵力部署、粮草位置——看起来非常有用。
周瑜接见了他,赏了他酒肉,安排他在水寨里“休息”。
这个“逃兵”在水寨里转了三天。
他看到了战船,看到了士兵,看到了粮草,看到了周瑜的帅帐。但他最想看的东西,一直没有看到——那挺会打雷的“神兵”。
第四天晚上,他终于找到了机会。
林远的帐篷在水寨最偏僻的角落,周围没有巡逻兵——这是周瑜故意安排的。
“逃兵”摸到帐外,用刀尖挑开帐帘,往里看。
帐篷里亮着一盏油灯,林远坐在行军床上,正在擦枪。机枪拆开了,零件摆了一桌子,枪管、枪机、弹链,一样一样,清清楚楚。
“逃兵”的眼睛亮了。
他无声无息地拔出刀,正要往里钻——
“别动。”
一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吕蒙。
“逃兵”僵住了。帐外亮起十几支火把,周瑜、鲁肃、甘宁、黄盖,全在。
林远抬起头,看着那个“逃兵”,笑了笑。
“等你三天了。”
第八章:曹操的决断
“逃兵”被连夜审讯。
吕蒙的手段很利落——不到半个时辰,那个人就全招了。
他是曹操的亲卫,奉命潜入东吴,查清“神兵”的底细。他看到了机枪,看到了子弹,看到了林远,看到了所有曹操想知道的东西。
周瑜听完口供,沉默了。
“他会把这些告诉曹操。”鲁肃说。
“我知道。”周瑜说,“我就是想让他告诉曹操。”
鲁肃一愣:“都督何意?”
周瑜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曹营的位置。
“曹操此人,多疑。你越不让他知道,他越想知道。你越怕他,他越不怕你。反过来,你让他知道了,但让他知道的东西,比他想知道的更多——他反而会怕。”
他转过身,看着鲁肃。
“子敬,你说,曹操知道了那‘神兵’的底细之后,会怎么做?”
鲁肃想了想:“他会想办法破解。”
“对。”周瑜点头,“但他想不出办法。因为他没有林远,没有那挺枪。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用更多的人命来填。但他是曹操,不是疯子。他不会拿八十万人的命去填一个他不知道怎么破的东西。”
“所以?”
“所以他会退。”周瑜说,“不是撤军,是观望。他要看看,这个东西到底有多厉害,到底能不能持久,到底有没有弱点。”
鲁肃明白了。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机会,让他亲眼看到。”
周瑜笑了:“子敬知我。”
第九章:阵前点名
五天后,赤壁江面,两军对峙。
曹操亲率大军出营,乘楼船到江心,要亲眼看看那个“神兵”。他不信鬼神,只信自己的眼睛。
东吴这边,周瑜也出动了主力舰队。两军在江面上列阵,相隔四百步。
林远站在东吴楼船的最高处,机枪架在临时焊的铁架上,枪口对准曹军楼船。
他看到了曹操。
那是一个中等身材、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色的袍服,站在楼船的顶层,周围簇拥着几十个将领和亲卫。
四百步。
M249的有效射程是六百米,四百步大约五百米,完全在射程之内。
他可以把曹操打成筛子,然后三国历史就此改写。
但他没有扣扳机。
因为他知道,杀了曹操,三国不会太平,只会更乱。曹操的儿子、部下会疯狂报复,战火会烧得更猛,死的人会更多。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杀曹操——是为了让曹操不敢打仗。
“曹丞相!”林远用扩音喇叭喊话——那是他让东吴工匠用铜皮卷的土制扩音器,效果一般,但足以让江面上的人听到,“我有一言,请丞相听清!”
曹营楼船上,曹操面色微变。他没想到这个“神人”会说汉话。
“你乃何人?”曹操的声音隔着江面传过来,断断续续。
“我叫林远,从很远的地方来。我手里的这个东西,叫机枪。前几日曹洪将军已经领教过了。今日请丞相也看一看。”
他把枪口对准了曹军楼船旁边的一艘护卫船。
那艘船上大约有两百人。
“哒哒哒哒哒——”
一条弹链,两百发,全部打在那艘船上。
船碎了。
不是沉了,是碎了。
木板、帆布、人体、兵器,全部被打成了碎片,散落在江面上。江水翻涌,血水弥漫,两百条人命,在五秒钟内化为乌有。
曹营楼船上,所有人都呆住了。
曹操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震惊。他征战三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武器。
“曹丞相!”林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不是妖术,不是神法,这是人力所能及的东西。只不过,会这个东西的人,站在东吴这边。我奉劝丞相一句——退兵吧。不退,下一次,打的就是你的船。”
江面上,死一般的寂静。
曹操盯着远处那艘已经不存在了的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船舱。
没有说一句话。
第十章:曹操退兵
当天晚上,曹营开始撤军。
不是溃败,是有序地撤退——拔营、装船、北渡。八十万大军,用了三天时间,全部撤到了江北。
然后继续撤。
一直撤到了许昌。
赤壁之战,还没正式开打,就结束了。
东吴水寨,庆功宴。
周瑜举杯敬林远:“林壮士,此战之功,你当居首。”
林远端着酒杯,没有喝。他看着杯中的酒,浑浊的、泛着黄的米酒,心里想的却是自己家里的啤酒。
“都督,我有个请求。”
“讲。”
“我想见见诸葛亮。”
第十一章:卧龙之问
诸葛亮是第二天到的。
他乘着一叶小舟,从刘备的营地过来,羽扇纶巾,风姿如仙。上岸后,他没有去见周瑜,而是径直走到了林远的帐篷前。
“林壮士可在?”
林远掀开帐帘,看到了这个中国历史上最聪明的人之一。
“诸葛先生,请进。”
诸葛亮走进帐篷,一眼就看到了那挺机枪。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露出惊恐或好奇的表情,而是蹲下来,仔细地看。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远,说了一句让林远头皮发麻的话:
“此物,非人间之物。先生,非人间之人。”
林远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诸葛先生,你猜对了一半。这东西确实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但我是人,跟你一样的人。”
诸葛亮没有追问。他站起来,摇着羽扇,在帐篷里走了两圈。
“林壮士,亮有一问。”
“请说。”
“你有此神兵,可杀曹操,可破百万,可改朝换代,可定鼎天下。但你为何不杀曹操?”
林远沉默了很久。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无数次。
“因为杀了他,会有更多的人死。”他说,“曹操死了,他的儿子会报仇。他的部下会分裂。北方会大乱。胡人会南下。中原会血流成河。我不想看到那样。”
“所以你只吓他,不杀他?”
“对。”
诸葛亮看着他,目光深邃。
“林壮士,你有一颗仁心。”他说,“但亮要告诉你,仁心治不了天下。”
林远看着诸葛亮,笑了笑。
“我知道。但滥杀也治不了。”
两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诸葛亮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种遇到了知音的笑。
“林壮士,亮有一计,可保天下太平三十年。”
“什么计?”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把你的枪借给我用用。”
第十二章:最后两百发
林远没有把枪借给诸葛亮。
但他答应了一件事——跟着诸葛亮走一趟许昌。
不是去杀曹操,是去谈判。
建安十四年春,林远带着机枪,跟着诸葛亮,到了许昌城外。
曹操在城楼上等着他们。
“诸葛孔明,你来做什么?”曹操的声音从城楼上飘下来。
诸葛亮摇着羽扇,笑了笑:“亮来给丞相送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太平。”
曹操沉默了片刻:“如何太平?”
诸葛亮看了林远一眼。林远走上前,把机枪架在地上,对准了许昌城墙上的一面旗帜——那面写着“曹”字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哒哒哒——”
短点射,三发。
那面旗杆从中间断了,大旗飘落下来。
城墙上,一片惊呼。
林远放下枪,对着城楼喊话:“曹丞相,刚才那三发,是打在旗杆上。下一发,打在哪里,你说了算。”
曹操站在城楼上,面色铁青。
但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这个人的枪,能打到他。
“你想怎样?”曹操问。
林远看了诸葛亮一眼。诸葛亮上前一步,朗声道:
“丞相退兵,归还有荆州。孙刘联盟,与丞相划江而治。互不侵犯,共保太平。若丞相应允,亮担保,此枪永不指向丞相。若丞相不允——”
诸葛亮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曹操沉默了很长时间。
城楼上,程昱、荀攸、贾诩等谋士都在看着他。城下,数万曹军士兵也在看着他。
“孤要是不答应呢?”曹操的声音很冷。
林远没有说话。他把枪口从旗杆上移开,对准了城楼上的一个角落——那里站着曹丕。
曹操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
“曹丞相,”林远的声音很平静,“我有两千发子弹。之前用了一千八百发,还剩两百发。这两百发,我可以全部打在你面前。但我更想留着它们,换一个太平。”
他停顿了一下。
“你征战一辈子,为了什么?为了天下?为了权力?还是为了让你儿子能平平安安地活着?”
曹操沉默了。
他看着林远手里的那挺枪,看着诸葛亮手里的羽扇,看着城下那些年轻的士兵。
“退兵。”他说。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还荆州。”他又说,“划江而治。”
诸葛亮拱手:“丞相英明。”
林远把机枪扛在肩上,转身,跟着诸葛亮离开了许昌。
身后,许昌城门缓缓关闭。
第十三章:最后的子弹
建安十四年秋,林远要走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去,但他知道,自己不属于这个时代。
临走那天,周瑜、诸葛亮、鲁肃、吕蒙、甘宁都来了。他们站在江边,看着林远背着那挺机枪,站在一艘小船上。
“林壮士,真要走?”周瑜问。
“真要走。”林远说。
“这两百发子弹,你带走?”
林远低头看了一眼机枪上挂着的那条弹链——两百发,一颗没少。他来的时候有两千发,走的时候还剩两百发。
他没有用它们换太平。
他用的是曹操的恐惧。
“不带了。”他把弹链从枪上卸下来,递给周瑜,“留给都督。”
周瑜接过那条弹链,沉甸甸的,黄澄澄的子弹在阳光下闪着光。
“这东西怎么用?”他问。
林远笑了笑:“最好别用。留着当念想吧。万一以后还有人不听话,拿出来吓唬吓唬就行。”
周瑜也笑了,但笑容里有一丝不舍。
诸葛亮走上前,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锦囊,递给林远。
“林壮士,这是亮的回礼。”
林远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八个字:
“枪可留,仁心带走。”
林远看着那八个字,愣了很久。
然后他把锦囊揣进怀里,跳上小船,拿起船桨。
“诸位,保重。”
小船缓缓离岸。
江风吹过来,吹乱了林远的头发。他回头看了一眼岸上那些人——周瑜、诸葛亮、鲁肃、吕蒙、甘宁——他们站在夕阳里,像一幅画。
他不知道这幅画能保存多久。
但他知道,他来过,他做过,他没有用这两千发子弹杀人如麻,而是用它们换了一个太平。
哪怕只是暂时的。
小船消失在江面的雾气中。
岸上,周瑜握着那条弹链,沉默了很久。
“公瑾。”诸葛亮开口了,“你说,他还会回来吗?”
周瑜摇了摇头。
“不会了。”
他把弹链收好,转身,走向水寨。
身后,江水东流,夕阳西下。
尾声:守夜人
林远没有回到自己的时代。
小船在江上漂了三天三夜,最后搁浅在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地方。他下了船,走进一片竹林,找了一块石头坐下。
机枪还在背上,两百发子弹已经留给了周瑜,枪里是空的。
他把枪从背上卸下来,放在石头上,看着它。
M249班用机枪,全长一米零四,空枪重七点五公斤,射速每分钟七百五十发。
它曾经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武器之一。
但在这个时代,它只是一件工具——一件让曹操退兵、让天下太平、让无数人活下来的工具。
林远把枪管拆下来,用布擦了擦,然后把它重新组装好,靠在石头旁边。
他掏出诸葛亮给的锦囊,看了最后一眼——“枪可留,仁心带走。”
他把锦囊塞回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远处,有炊烟升起。
有人在做饭。
林远闻到了米饭的香味,笑了。
他不是英雄,他只是个普通人,一个带着一挺机枪穿越到三国、然后选择不开枪的普通人。
但他知道,有时候,不开枪比开枪更难。
他迈开步子,朝炊烟升起的地方走去。
身后,竹林沙沙作响,那挺机枪孤零零地靠在石头上,枪管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它不会再响了。
但它的故事,会一直传下去。
——“枪可留,仁心带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