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偏不安分
梁清清越想越气,要不是这家伙只是个编外劳力,工分算不到他头上,她至于被这破指标逼得这么紧吗?
虽然知道这想法有点不讲理,可她现在就是想不讲理!
她猛地又翻过身,面对着周顾生宽厚的背脊伸出一只白嫩的脚丫,带着十足的怨气和娇蛮朝他小腿肚踹了过去!
“都怪你!”
她压着嗓子,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迁怒和娇纵:“一天天就知道闷头干活,干得再多有什么用?工分又加不到我头上!”
“现在好了,指标上来了,你说怎么办?你也得给我想办法!”
她这一脚没留力,但周顾生似乎早有防备。
或者说,是这些日子被她时不时偷袭练出来了。
在她脚尖即将碰到他的瞬间,原本沉睡的男人倏地动了。
周顾生甚至没完全醒,只是凭身体本能,小腿微微一抬,便格开了她那没什么力道的攻击。
同时,他翻身坐起,动作敏捷得不像刚醒。
黑暗中,梁清清只觉眼前一暗,一股带着体温的热气和淡淡的皂角气息笼罩下来。
周顾生半撑起身,就在她又要不安分地动一下时。
一只滚烫粗糙的大手骤然袭来,如铁钳般攥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
梁清清惊得呼吸一窒。
他的掌心粗糙滚烫,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烙铁般熨帖在她微凉细腻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清轻微的麻痒。
分明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让她挣了一下竟没挣开。
“梁清清。”
周顾生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在黑暗中沉沉响起。
他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笼罩下来,将她严严实实地覆盖。
一股混着皂角与纯粹男性体息的热气扑面而来,瞬间侵占了她的呼吸。
听不出什么怒气,反而有种......被吵醒后的倦怠,和一丝习以为常的无奈。
“又闹什么?”
梁清清惊愕后对上了他的眼睛。
月光映进来,让他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稠如墨。
他的灼热的呼吸,尽数喷在她的脸颊上。
周顾生低头,目光落在被他握在手里,莹白小巧几乎一手可握的脚丫。
指尖传来的细腻微凉柔滑的触感,让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随即他松开手,但高大的身躯依旧保持着半撑的姿势,将她困在身下。
梁清清脚踝一松,那股带着薄茧的粗糙触感却仿佛还残留着。
让她心头莫名一跳,脸上也有些发热。
但更多的是被压住的不服气和处于下风的不爽。
她用力抽回脚,蜷缩起来。
即使黑暗中看不清彼此表情,她也努力瞪圆了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企图用眼神杀死他:“谁闹了?我说的是事实!”
“队里指标上来了,我完不成就要下地!”
“你光会傻干活顶什么用?”
周顾生沉默了一下。
黑暗中,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气鼓鼓又强装凶狠的模样,和那份色厉内荏下的焦躁。
一个月的时间,对她这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还满心想着过好日子的娇气包来说......
确实是道难关。
他重新躺下,但没再背对着她,而是平躺着。
周顾生望着漆黑的屋顶,在夜色中嗓音清晰沉稳:“我明天早点去上工,晌午也不歇了,看看能不能再多揽点活。”
“尽量......不让你为难。”
这话说得实在,没有花哨的承诺,只是陈述他能做到的事。
他也知道,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但至少能暂时缓解她的焦虑。
也能......让她少烦他一点。
梁清清听着他平静无波的话,心里那点邪火像被浇了盆水,嗤地一下灭了大半。
但心里还在冒烟,让她不舒服。
她知道这事怪不到周顾生头上,甚至他还承诺多干活。
可她就是憋得慌,就是需要找个出口。
“哼,说得轻巧。”
梁清清撇撇嘴,心里那点不服气的小火苗又噌地冒了起来。
都怪你们俩谈恋爱反而要她的命!
不然她现在早就拿着老妈的钱出去潇洒了。
他凭什么要她安分?
她偏不!
这样想着,梁清清故意用力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甚至还把怀里所剩无几的被子又裹紧了些,几乎全卷到了自己身上,只留一个被角搭在周顾生那边。
做完这一切,她才轻哼一声,语气娇蛮又带着点说不出的得意:“指望你,黄花菜都凉了。”
周顾生身上一凉,被子被卷走大半。
他侧过头,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她背对着自己蜷缩的纤细身影,和那一大团鼓鼓囊囊的被子。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没再去抢被子。
只是就着那一点被角,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了眼睛。
梁清清却再也睡不着了。
她在被子里烦躁地又翻了两个身,把身下的褥子弄得窸窣作响。
抢被子踹人这些幼稚的撒气举动,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
她得想办法。
总不能一直这样指望周顾生多干活吧?
先不说这木头会不会累垮,他累垮了谁干活?
更重要的是,万一指标越来越多,他一个人就算累死也填不上窟窿怎么办?
到时候她还不是得自己去晒日头?
想到那个画面,梁清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行,绝对不行。
她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有没有那种......既能算工分,又不用她天天泡在地里,还能发挥点她特长的活儿?
梁清清脑子里乱糟糟。
她把半张脸都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里眨啊眨的。
想着想着,困意终于一点点漫上来。
直到后半夜,她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睡梦中还蹙着眉,嫣红的唇微微嘟着,仿佛在跟谁生气。
可那样子,非但不显得凶,反倒有种几分娇媚。
而一旁,几乎没什么被子盖的周顾生在梁清清终于安静下来后,才缓缓睁开了眼。
他听着身边传来逐渐均匀的呼吸声,目光在黑暗中望向她隐约的轮廓。
片刻后他轻轻起身,从炕梢拽过自己平时搭着的外衣默默盖在了身上。
重新躺下。
次日一早,窗外天光还是灰蒙蒙的。
土炕上,梁清清裹着大半被子,睡得正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