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反转
奉先殿。
殿中供案上的长明灯跳着一簇幽幽地火光，正中悬挂着皇家列祖列宗的画像，一代一代，与老皇帝一般都有着令人胆寒的天子震慑力。
沈晚意跪坐在蒲团上，背脊挺得笔直，双腿酸软无力。
秋秧侍奉在侧，一夜未眠，困得连连打哈欠，眼见天光大亮，试探地问询道：
“太子妃，您当真不用去御花园瞧一眼吗？”
虽说俞贵人的寿辰宴算不上什么大事，可终究是皇上指派的，万一有个不妥，恐怕太子妃又要受人指摘，不敬长辈了。
而且，简柠昨夜已经出宫，翠屏貌似也靠不住，她又只能守着太子妃。
这可如何是好？
“本宫已经尽力安置了。目前，最重要的是要护着太子颜面，这事必须得这般才过得去。”
当然，最最重要是避开俞贵人的生辰宴，不被牵连！
她躲在这里，谢云遏便不会把后面后头俞贵人中毒一事怪罪到她头上，毕竟她不在场，汤药又经手那么多人。
按照昨夜那小婢女所说，楚家先是在太子茶中下毒，再让小姐大跳艳舞勾引太子。
本以为太子一定会上当，可直到小姐把太子拉上床，太子都按捺得住，没有要行房的意思。
最后，只能小姐在太子昏睡后，自缢在床上栽赃给太子。
小婢子说，楚良娣是妾室所生，被正室大娘子强行归到名下后，塞进东宫的。
若是她不从，正室大娘子就要杀了她娘亲，卖她庶妹进窑子。
沈晚意闻言，便决定这件事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她让绿秧给楚良娣换上得体衣衫，再让萧秧用红绳将尸体悬挂在房梁上。
楚良娣只要不是被太子纵欲勒死的，御史台便无法借题发挥。
萧衍是锦衣卫的总指挥使，若是他查出是楚家故意构陷太子，楚氏一族怕是会被灭族。
于是，他连夜拎着那小婢女去了楚府。
楚继儒跪在地上连连告饶。
“臣......臣是为人所胁迫！萧大人放心！明日我定会向皇上请旨，为我女儿申冤的！”
沈晚意听萧衍通报此事后，方才安心来了这奉先殿罚跪。
不关她的事......
是太子与五皇子的斗争。
她只负责罚跪。
楚继儒若是能说出是谢云遏指使的，或许老皇帝就会废他为庶人，那么一切都有了转机。
所以，即使她跪得双腿酸得厉害，仍旧觉得一切有搞头。
不知不觉，她便跪到正午时分。
“绿秧，怎么还没人来回话？”
沈晚意派人盯着御花园，还有楚继儒的行踪，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来禀报。
可自楚继儒进宫到现在三四个时辰过去了，竟无一个消息传回来。
绿秧已经站着睡着了，闻言揉了揉惺忪的眼，讷讷道：
“会不会是皇上亲自审案？还没有结果？”
“不会。楚家一个庶女被杀，就是放在大理寺也不算个案子。皇上不可能亲自审问。”
“那奴婢派人再去探一探？”
沈晚意看着窗外日光艳艳，心头却有些不安。
太安静了。
安静得仿佛要有祸事降临......
绿秧正欲出去探听探听，一众太监宫女朝着奉先殿走了过来。
“太子妃，有人来了！”
沈晚意从蒲团上起身，转身看清领头太监竟是李德全。
李德全趋步上前，浮沉一搭，含笑行礼道：
“太子妃，皇上有请。”
沈晚意指尖微微收起，面上沉静自若道：
“李公公，是去俞贵人生辰宴吗？”
“回太子妃。是御书房。”
御书房？竟然不是御花园，难道俞贵人没有中毒吗？
“好。本宫即刻就去。”
腿脚酸软，心头虚浮，她当真不是宫斗的料。
沈晚意真想一头栽进御湖里死了算了。
可她终究没死，还到了人满为患的御书房。
谢云遏，谢望旌，萧衍，楚继儒，还有那个小婢女，以及东宫内院的四个美人儿。
“参见父皇。”
沈晚意目光扫了扫众人，施施然行礼。
老皇帝声音没有一丝感情道：
“太子妃，楚良娣昨夜是否受了你责骂？”
责骂？她吗。
“儿臣没有，只是儿臣的婢女......”
婢女骂的，与她骂的没有两样，所以她也没说下去。
老皇帝继续问：
“那个婢女去哪了？”
沈晚意心头一跳，怎的问题一直围绕着她？
“回父皇。她胆敢犯上，儿臣已经将她逐出宫了。”
此时，谢望旌打断她的话道：
“父皇，此事与太子妃无关。太子妃只是恪守职责，训诫宫嫔。”
萧衍也近前道：
“皇上，简柠那个贱婢在宫中多年，霸道独断，恃宠而骄，宫里的人大都被她欺凌过，所以，臣认为定是有人知道她失势被逐出宫，才下手杀了她的！”
杀了她？
简柠死了！
沈晚意心揪了一下，她明明派人偷偷将她运出宫去，而且目的地是塞外，沈家人不应该这么快就知晓她犯了错。
至于萧衍所说，宫人伺机报复更不可能。
何况，现在难道不是在审楚良娣被害一案吗？
老皇帝抬了抬手，仍旧追问沈晚意道：
“太子妃，楚大人说，是你昨夜训诫了良娣，说她不识大体，与她起了争执，便命手下的恶仆将她活活勒死了。”
沈晚意被屎盆子扣得一个机灵。
这，怎么不按剧本来啊！
楚继儒这个混账是要说她杀了人，还污蔑他的女儿另外还因着跪奉先殿得了贤惠的名号，最后还杀了恶仆灭口。
这是说她沽名钓誉，欺君罔上了？
沈晚意当真想揪着楚继儒的胡子，狠狠爆揍他一顿。
但是她还知道，楚继儒定是受了谢云遏的指使的！
随后，她恶狠狠地瞟向在谢继儒身前的谢云遏。
肯定是他！
既想搞她还想害她！
没曾想，谢云遏却拱手对老皇帝道：
“父皇，儿臣认为此事定有蹊跷。皇嫂她绝不是善妒之人，小婢女和楚大人所言只是一面之词。儿臣恳请父皇彻查清除，还皇嫂清白！”
萧衍跟着附和道：
“皇上，四位侧室均言昨夜并未听闻太子训诫之事，与楚大人所言也有出入。此事存疑，皇上还请三思。”
随后，三人齐声道：
“还请父皇/皇上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