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全被逐出基地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基地里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有人拍手称快，说刘全平日里就仗着自己是个一级异能者到处欺压普通人，活该被赶出去。也有人替刘全鸣不平，说墨首领为了一个刚来的外人处罚老队员，太不公平了。
但这些议论声传到墨渊耳朵里之后，很快就消失了。
墨渊只说了一句话：“谁觉得不公平，可以跟他一起走。”
没有人再敢多说一个字。
沈清辞成了基地里最特殊的存在——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却住在核心区隔壁，墨首领亲自下令给他配了单独的住所，每日的物资供应比照副队长级别，甚至还给他配了一把崭新的军刀。
那把军刀是墨渊自己的备用武器，削铁如泥，在整个基地都找不出第二把。
沈清辞接过军刀的时候，表情依然是那副淡淡的样子：“谢谢。”
就两个字。
旁边的赵刚看得牙疼。兄弟，你知道这把刀值多少钱吗？你知道墨首领自己都舍不得用吗？你就两个字“谢谢”就打发了？
但墨渊似乎很满意。他看着沈清辞把刀别在腰间，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那种笑容赵刚从未在他脸上见过。
“以后出任务，带上这个。”墨渊说，“不要再用那把破刀了。”
沈清辞“嗯”了一声。
079在脑海里疯狂尖叫：“宿主！男主送你东西了！这是他贴身用的武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他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给了你！”
“一把刀而已。”沈清辞在心里淡淡地回应。
“而已？！这不是普通的刀！这是男主的信物！信物你懂不懂！”
“不懂。”
079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嘟囔了一句：“宿主，你是我见过最不解风情的宿主，没有之一。”
沈清辞没有反驳，因为他确实对风花雪月没有兴趣。
但有些事情，不是他没有兴趣就不会发生的。
当天晚上，沈清辞回到墨渊给他安排的住所，刚推开门，就愣住了。
房间里多了一堆东西——床上铺着新的被褥，桌上摆着新鲜的水果和罐头，角落里甚至放了一个简易的衣柜，里面挂着几套干净的衣服。
所有的东西，都是按照他的尺码准备的。
沈清辞站在门口，眉头微微皱起。
“宿主，这些都是男主让人送来的！”079兴奋地说，“你看看这个被褥，是基地里最好的！还有这些水果，末世里水果比黄金还贵！男主对你太好了！”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他伸手摸了摸那床被褥，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和他以前在出租屋里那床硬邦邦的被子完全不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宿主？”079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沈清辞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静，“替我谢谢他。”
“你自己谢嘛！”
“不想说话。”
079：“……你又来了。”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刚出门，就看到墨渊站在楼下。
清晨的光线很柔和，照在那个男人身上，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色。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服，腰间别着枪，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早。”墨渊看到沈清辞，眼底浮起一丝笑意，“睡得好吗？”
沈清辞点了点头：“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墨渊说得理所当然，“一起吃早饭。”
不是邀请，是陈述。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想说不用，但对上那双写满了期待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随便。”他说。
墨渊的嘴角又上扬了一点。
吃早饭的地方在核心区的食堂，墨渊亲自带着沈清辞走进去的时候，整个食堂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沈清辞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有羡慕，也有不服气。
沈清辞面色如常，跟在墨渊身后走到最里面的桌子坐下，仿佛那些目光根本不存在。
墨渊把最好的食物都推到沈清辞面前——一份肉罐头、两个白面馒头、一碗热粥。在末世里，这已经是一顿奢侈到极致的早餐。
“吃。”墨渊说，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沈清辞拿起馒头，小口小口地吃着。他的吃相很斯文，和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墨渊就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自己面前的食物一口没动。
“你怎么不吃？”沈清辞问。
“看你吃就够了。”墨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沈清辞拿着馒头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睛，继续吃。
079已经激动到语无伦次了：“啊啊啊啊啊男主说看你吃就够了！这是什么神仙情话！宿主你听到没有！你的耳朵红了！”
“闭嘴。”沈清辞在心里冷冷地说。
但他的耳朵确实红了。
一个小小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红。
墨渊却看到了。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辞微微泛红的耳尖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个人，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淡。
他只是在用冷淡来保护自己。
墨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但他就是知道。在看到沈清辞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个人受过很多苦，知道他用冷漠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人靠近。
但墨渊不是任何人。
他会一点一点地，把那些保护壳全部拆掉。
吃完早饭，墨渊送沈清辞回去，走到楼下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
“沈清。”他叫他的名字。
沈清辞回头看他。
墨渊看着他那张苍白而清冷的脸，声音低沉而认真：“以后出任务，必须叫我一起。不许一个人冒险，不许用自己挡丧尸，不许受伤。”
三个“不许”，一句比一句霸道。
沈清辞微微皱眉：“我不是你的附属品。”
“我知道。”墨渊往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但你是我在乎的人。在乎一个人，就会害怕失去。我不想失去你，所以请你保护好自己。”
沈清辞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太浓烈，太滚烫，像是烧了千万年的火焰，不灼人，却让人无法忽视。
“随便你。”沈清辞移开目光，转身走了。
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079在他脑海里偷笑：“宿主，你耳朵又红了。”
“我说了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但宿主，被男主这样盯着，你觉得你跑得掉吗？”
沈清辞没有回答。
因为他心里隐隐有一个答案——跑不掉了。
从墨渊第一次看向他的那一刻起，他就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