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十点,约定见面的时间。
苏念提前半个小时出门,穿着奶白色的连衣裙,踩着小皮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精致的淡妆,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巧的帆布包,里面装着给“辞”准备的小礼物——一幅她亲手画的插画,画着橘墩墩和糯米并肩坐着,旁边写着“念崽和辞辞的小宝贝”。
出门前,她又看了一遍导航,确认路线没错,才深吸一口气,关上门。
前五分钟,一切顺利。
她按着导航走,路过楼下的便利店,想起“辞”说过喜欢喝冰美式,就进去买了一杯冰美式,又给自己买了一杯草莓奶茶,想着见面的时候递给他,缓和一下气氛。
可走到第二个路口,导航突然卡了。
屏幕上的箭头一动不动,反复加载,苏念站在路边,刷新了三遍,导航还是没反应。她的路痴属性瞬间上线,看着眼前纵横交错的巷子,瞬间懵了。
左边的巷子有棵大槐树,右边的巷子有个垃圾桶,前面的巷子看起来黑漆漆的,她记得导航说左转进巷子,可现在有三个巷子,哪个才是?
苏念站在路边,手足无措,额头上冒了一层薄汗。她想给林潇潇打电话,又怕耽误见面时间,想找人问路,社恐发作,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只能看着来往的行人,心里越来越慌。
她硬着头皮,选了一个看起来像的巷子走进去,结果走了五分钟,发现是个死胡同,里面堆满了杂物,连个人影都没有。
苏念心里一沉,赶紧往回走,走得太急,脚下的小皮鞋不小心绊了一下,她踉跄了一下,手里的奶茶没拿稳,整杯草莓奶茶直接泼在了身上。
冰凉的奶茶顺着胸口流下来,奶白色的连衣裙瞬间染上了一大片粉红色的污渍,黏糊糊的贴在身上,狼狈不堪。冰美式也晃了晃,洒了几滴在手上,凉得她一哆嗦。
苏念站在路边,看着自己身上的污渍,眼睛瞬间红了。
奔现第一天,迷路就算了,还把奶茶洒在身上,好好的造型全毁了,这还怎么见面?
她委屈得想哭,捏着皱巴巴的奶茶杯,手足无措地站在路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伴随着几声压低的“陆老师,小心点”“别被拍到了”。
苏念心里乱糟糟的,没在意,只想赶紧找个地方擦擦身上的污渍,一转身,却没注意到身后的人,直接撞了上去。
“砰”的一声,她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手里的冰美式也飞了出去,大半杯泼在了对方的黑色衬衫上,留下了一大片褐色的污渍。
苏念懵了,抬头想道歉,视线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时,瞬间僵住了。
眼前的男人,穿着黑色的高定衬衫,身形挺拔,身高目测一八八以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形完美,五官精致得像上帝亲手雕刻的艺术品,只是此刻,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脸色有点冷。
这张脸,苏念太熟悉了。
电视上、海报上、手机壁纸里,无处不在。
内娱顶流影帝,陆星辞。
苏念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嘴里的道歉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怎么会撞到陆星辞?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陆星辞,低头看着撞进自己怀里的女生,看着她奶白色连衣裙上的粉红色污渍,看着她手里捏着的皱巴巴的草莓奶茶杯,又看了看自己衬衫上的咖啡渍,眉头皱得更紧了。
可当他看到女生脸上的表情,看到她那身熟悉的奶白色连衣裙,还有她手腕上戴着的一串小珠子——那串珠子,和“念崽超甜”发在朋友圈里的,一模一样。
陆星辞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落在她掉在地上的帆布包上,包上挂着一个小挂件,是一只圆滚滚的橘猫,正是苏念画的橘墩墩。
一个荒谬又不可思议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那个熟悉的“心遇”聊天界面,置顶的对话框,网名是“念崽超甜”,备注是——辞。
陆星辞的脸,瞬间裂了。
高冷影帝的冰山表情,在这一刻,碎得稀碎的。
他看着怀里的女生,看着她软萌的脸上满是震惊和无措,看着她身上狼狈的污渍,再想起自己这半个月来,对着手机脸红心跳,对着这个网名小心翼翼地回复消息,甚至脑补她是个软萌小萝莉的样子。
原来他的网恋对象,不是什么软萌小萝莉,而是一个出门会迷路,会把奶茶洒在身上,还会一头撞进他怀里,把咖啡泼在他衬衫上的社恐少女。
而苏念,在看到陆星辞捡起她的手机,看到屏幕上的聊天界面时,也终于反应过来。
辞。
陆星辞。
那个高冷的、话少的、会做饭的、养猫的网恋对象“辞”,竟然是顶流影帝陆星辞。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炸开。
她的网恋对象,是陆星辞?
她对着顶流影帝说土味情话,对着顶流影帝撒娇卖萌,对着顶流影帝说“想喝你的喜酒”,还把他的手设成壁纸,甚至脑补他是温文尔雅的邻家学长?
苏念的脸,瞬间从脸颊红到耳根,又从耳根白到指尖,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甚至连带着脚趾都开始抠地,恨不得当场原地去世。
社死,这是顶级社死。
她只想逃,立刻,马上,逃离这个让她尴尬到窒息的地方。
她猛地推开陆星辞,转身想跑,手腕却突然被他抓住。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烫得苏念一哆嗦。
陆星辞的声音,低沉又冰冷,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在她耳边响起:“跑什么?不是来奔现的?”
苏念的身体僵在原地,不敢回头,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
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可她却觉得浑身冰凉,脸上火辣辣的,手里的帆布包掉在地上,里面的插画飘了出来,落在陆星辞的脚边。
画里的橘墩墩和糯米并肩坐着,旁边的“念崽和辞辞的小宝贝”,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这场始于闺蜜硬塞的网恋,这场她期待了半个月的奔现,最终以一场猝不及防的翻车,宣告失败。
而不远处,江屿看着自家老板抓着一个女生的手腕,看着老板衬衫上的咖啡渍,看着女生身上的奶茶渍,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