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终于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背部传来的坚硬触感。陈青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他紧闭双眼,大口喘息,过了好一会儿才敢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片金灿灿的麦田?不,不对。眼前的麦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虚化、消散,像被风吹散的沙画,瞬间露出了背后的真相。哪里有什么宁湖公园,哪里有什么熟悉的草坪?四周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藤蔓如巨蟒般缠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且带着硫磺味的陌生气息。
“怎么……还在老地方?”陈青喃喃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突兀。他试图撑起身体,三百斤的体重让他的动作显得笨拙而迟缓。就在他刚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声从他左侧的一棵巨型古树后炸响。
那声音不似凡兽,低沉中夹杂着金属摩擦般的嘶鸣,震得树叶簌簌落下。紧接着,一道黑色的闪电从树后窜出,直扑陈青而来。那是一头熊,但体型足有普通黑熊的两倍大,浑身覆盖着如钢针般的黑色鬃毛,双眼闪烁着诡异的红光,獠牙外翻,涎水欲滴。
“这熊怎么还和动物园里的不一样呀!”恐惧如同冰水浇头,他本能地想要逃跑,可这具被诅咒的三百斤身躯此刻却成了最大的累赘。他刚迈出一步,沉重的脂肪便随着惯性剧烈晃动,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面对那头加速冲锋、速度惊人的魔熊,逃跑简直是痴人说梦。
“完了!”陈青心中绝望地呐喊。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求生的本能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听过的故事——熊不吃死人!
“装死!只能装死!”
陈青二话不说,顺势向旁边一倒,整个人像一座肉山般砸在满是枯叶的地上。他紧紧闭上双眼,屏住呼吸,四肢僵硬地摊开,甚至刻意放松了面部肌肉,力求演得一具“完美”的尸体。
魔熊带着一阵腥风呼啸而至,巨大的爪子在距离陈青鼻尖仅几厘米的地方狠狠刹住,地面被刨出深深的沟壑。它凑近陈青,滚烫且带着腐臭的鼻息喷在陈青脸上。
陈青绝望了“这还没来几分钟就要挂了吗?”
魔熊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咬下一口时,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在林间响起:“大兄弟,对这个熊装死没用!”同时老头顺手抓起一把自制的“变态辣椒粉”,扬手撒向魔熊。红雾瞬间笼罩熊头,魔熊被辣得双眼剧痛、泪流满面,暂时失明,只能捂眼哀嚎。
老头一把抓住了陈青的后衣领。“走!”一声低喝,老头转身就往密林深处狂奔。
“跑啊!把你那三百斤的‘惯性’收一收!”老头一边狂奔,一边回头怒吼,手里的锄头舞得呼呼作响。
陈青气喘如牛,满脸通红,每一步都像是在进行负重深蹲:“前辈……我也不想……是这肉……它有它自己的想法!”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震碎耳膜的咆哮。那只被辣椒粉辣得眼泪直流的魔熊,此刻双眼通红,愤怒值爆表,像一辆失控的坦克般再次冲来,所过之处树木折断,尘土飞扬。
“完了完了,这次真成熊屎了!”陈青绝望地闭眼,腿肚子直转筋。
“闭嘴!把气憋回去,你这喘气声比打雷还响!”孙老头眼疾手快,一把拽住陈青的后领,硬生生将他拖向一处被藤蔓遮蔽的狭窄岩缝,“快!缩骨功会不会?不会就把自己当面团捏进去!”
“我这是实心的肉,不是面团啊!”陈青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老头像塞香肠一样往洞里推。
魔熊巨大的爪子带着腥风扫过,离陈青的屁股只差毫厘,几根粗壮的鬃毛甚至刮破了他的衣角。千钧一发之际,孙老头猛地一脚踹在陈青那富有弹性的臀部的侧面上,借力发力,两人终于滚进了山洞深处。
“快!堵上!”老头随手抓起几块碎石和枯枝,配合着陈青那一身“富余”的脂肪,硬是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洞外,魔熊疯狂地撞击着岩壁,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洞内尘土簌簌落下。陈青瘫在地上,心脏狂跳得快要炸裂,大口喘着粗气:“前……前辈,刚才那一脚……您是不是练过?”
老头拍了拍手上的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练过?老夫那是被你吓出来的潜能!刚才你那屁股要是再宽一寸,咱俩现在就是熊肚子里的‘鸳鸯火锅’了。”
陈青苦着脸摸了摸自己的腰:“我也没办法啊,这诅咒让我喝凉水都长肉。”
“行吧,”老头从怀里摸出个干瘪的葫芦灌了一口,“看在你这身肉刚才成功卡住洞口的份上,暂且饶你一命。不过记住了,下次再跑不动,我就把你扔出去当诱饵,反正你够胖,能挡一阵子。”
陈青欲哭无泪,只能在这狭小昏暗的山洞里,听着外面魔熊不甘的咆哮,默默祈祷这该死的诅咒早日解除。
随着洞外熊吼渐歇,老头拍掉长袍上的苔藓,笑道:“我是‘迷雾采药人’老乔,专找那些让法师都头疼的险草。今日若不是你这身‘神圣脂肪’卡住洞口,咱俩早成了那头黑熊的晚餐。”
陈青揉着酸痛的腿,苦笑着回应:“我叫陈青,是个从别的世界穿越来的倒霉胖子。多谢您,老乔先生,不然我这三百斤就是给魔兽准备的‘移动自助大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