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的穹顶之下，魔晶石散发出幽暗诡谲的紫光，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神秘而压抑的氛围中。魔王莉莉丝慵懒地倚靠在由黑曜石与白骨雕琢而成的王座上，那双异色的瞳孔微微垂下，以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姿态，注视着下方那个渺小的人类。
伊凡，一名从现实世界穿越而来的玩家，此刻是在讨伐魔王的勇者小队阵营中。但他此行的目的，并非战斗，而是谈判。
“我亲爱的莉莉丝女王陛下！”伊凡微微欠身，语气谦逊却不卑微，“不知您对我刚才的提议，有何见解？”
莉莉丝单手托腮，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她那分叉的舌尖悄然探出，舔过唇角一抹妖冶的紫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威压，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蔑视。
“你叫伊凡·罗门，对吧？”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是。”
“胆量可嘉。”莉莉丝轻嗤一声，眼底满是轻蔑，“在我面前，你连一丝魔力的波动都掩饰不住。按照人类的等级划分，你不过是个三阶魔力使，加护等级甚至不到A级。”
在这个世界，加护是神明赋予的特殊天赋，决定了一个人的上限。而魔力等级更是森严：从魔力感知者到法神，每一个阶级都是天壤之别。
“是的。”伊凡坦然承认，毫无隐瞒，“我的加护是B级【链接】，效果是通过连接目标，消耗自身魔力，提升对方20%的全属性。”
他清楚，在这位法神二阶的魔王面前，任何伪装都是徒劳。勇者小队最强者也不过是大魔导士，与莉莉丝相差整整一个大境界——那是降维打击般的实力鸿沟。
“本王本该将你扔进魔物巢穴，任由它们将你撕碎。”莉莉丝语气淡漠，“念你有几分胆色，现在转身离开，我可饶你不死。”
在她看来，勇者小队不过是跳梁小丑。她从未想过侵略人类领地，只是部分高阶魔族脱离掌控，挑起战端，才导致人类国王派遣勇者前来“讨伐”。
但伊凡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女王陛下若真想杀我，我早已身首异处。”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所以我断定，您不会动手。”
莉莉丝终于正眼打量起这个年轻人。他容貌俊朗，气质沉稳，竟比许多精灵族还要出众几分。
“你似乎……很了解我？”她语气微动。
“不。”伊凡嘴角微扬，“我只是想救您而已。”
“哈哈哈——”莉莉丝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在大殿中回荡，“一个魔力使，竟妄言拯救魔王？在整个大陆谁能威胁到我？”
“您无敌于天下。”伊凡不慌不忙，语速平稳，“但若威胁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内部呢？”
他顿了顿，直视王座上的存在。
“比如……有高阶魔族，暗中与勇者勾结，意图借【勇者】加护克制【魔王】的特性，在您最松懈之时，联手弑君——这算不算威胁？”
莉莉丝的笑容凝固了。
刹那间，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冻结。
她深知【勇者】与【魔王】的宿命羁绊——彼此克制，唯有勇者能真正伤害魔王，而勇者大多数也是惨死魔王之手。
即便现在俩者实力悬殊，一旦有魔族背叛，提供封印仪式或削弱她的手段，局势将有可能会逆转。
“魔族与勇者合作？”她冷冷开口，却不再有先前的不屑，“荒谬。”
“我站在这里，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伊凡步步紧逼，“勇者能与您谈判，自然也能与他人交易。若您陨落，谁将成为新任魔王？答案不言而喻。”
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已昭然若揭：有魔族想借勇者之手除掉她，取而代之。
沉默良久。
忽然，莉莉丝嘴角勾起一抹真正的笑意——那是发自内心的欣赏与玩味。
“伊凡，”她轻声念道，“本王记住你的名字了。”
她站起身，紫色长裙如夜雾般铺展，魔力在周身流转，却不再带有敌意。
“回去告诉勇者——我，随时恭候他的‘光临’。”
伊凡心中大石落地——他知道，自己成功扭转了命运的齿轮。不仅保住了性命，更让那支自大无能的勇者小队免于覆灭，游戏的主线情节可能会被他的行为给改写。
就在他准备告退之际，一道慵懒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声音，自王座之上传来。
“等等。”
莉莉丝微微倾身，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本王对你……很是欣赏。所以，我想在这场合作中，加一个额外的筹码。”
“女王陛下请讲。”伊凡神色恭敬，语气沉稳，心中却已警铃微作。
“我要你留下，做我的贴身侍从。”她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声音如丝绒般滑过耳畔，“换句话说——做我的奴隶。”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属于法神二阶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碾压而来。伊凡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抬眼，却见莉莉丝虽言辞霸道，那张绝美的容颜却因笑意而更显魅惑。漆黑如瀑的长发间，一对魔角微微弯曲；紫黑色的肌肤泛着玉石般的光泽，身段玲珑有致，宛如现实世界中那种冷艳又危险的顶级名模。
可伊凡心中却是一沉。
他可是穿越者！本该是踏上修炼巅峰，斩邪恶、救世界、迎娶公主走上人生巅峰的剧本，怎么刚开局就变成了“魔王的奴隶”？
但理智迅速压下了内心的抗拒。他清楚，此刻若有一丝迟疑，后果是他不能承担的。
“既然女王陛下不嫌弃我这卑微人类，这个条件……我愿意接受。”他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语气却尽量保持平稳。
“很好。”莉莉丝满意地笑了，“你的选择很明智。上前来——在你正式成为我的人之前，我想看看你的‘诚意’。”
伊凡心跳加速，面上却不动声色，缓步走上高台。
只见莉莉丝缓缓脱下那双镶嵌魔晶的高跟鞋，赤足抬起一条修长的腿。那肌肤在魔晶灯光下泛着幽紫光泽，脚趾圆润精致，指甲如天然黑玉般泛着微光——竟美得令人窒息，仿佛连舌尖上的美食杂志都要为其单独开一页特写。
“亲吻它。”她轻声命令，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与挑逗。
离开魔王城，伊凡握紧了拳头。
他不是臣服，更不是什么恋足癖——他只是在忍辱负重。为了大局，为了“世界和平”的大义，牺牲他一人，换取魔族与人族的共存未来。别说亲一次，就算是一百次，一千次，他也认了。
思考着，他嘴角压不住上扬了起来。
“伊凡？你还知道回来啊！”
一道清冷的女声划破沉寂。伊凡抬眼，只见黛比·格雷斯正倚在断崖边的石柱旁。她是勇者小队的剑圣候选人，金发如瀑，碧眼如刃，身披银白战甲，裙甲之下露出的一截大腿雪白修长，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你在傻笑什么？”她皱眉，语气中带着惯有的轻蔑，“勇者大人派你去侦查魔王城，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话音未落，一道高大的身影便从阴影中踏出——正是勇者伽利德。他披着象征荣耀的猩红披风，下巴微扬，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我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快说，有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
伊凡尚未开口，一道冰冷的声音便已刺入耳膜。
“伽利德，你真信他去过魔王城？”蓝发魔导士艾丽娅合上手中的法典，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就他这魔力使的等级，怕是连城门口的杂兵都打不过。别浪费时间了，直接摊牌吧。”
“就是就是！”娇小可爱的治愈师蕾雅也附和着，小脸上写满嫌弃，“我们马上就要讨伐魔王了，我可不想在授勋典礼上，和一个废物站在一起。”
伊凡静静听着，心中却已冷笑。
果然，这群人还是改不了那副嘴脸。
伽利德挺直身躯，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堂而皇之地宣布：“伊凡，别怪我。我决定将你逐出勇者小队。当然，这不是针对你——而是为了你的安全。也是为了整个小队的和谐的。你也清楚，这一路的魔物何等凶险，绝非你这种等级的冒险者能应付。如今已到魔王城下，我不能让你白白送死。”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残缺的格雷斯金币，指尖一弹，金属破空之声刺耳。
伊凡抬手接住。
那枚金币缺了一角，边缘粗糙，就像他一路走来的屈辱与沉默。
“所以，”伊凡低头看着金币，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你想用一枚残币，买断我在勇者小队的资格？”
“你——！”伽利德脸色骤沉。
他当然不是为了伊凡的安全。
他很不喜欢伊凡这个人，拉他进队伍是因为没有人可以用了，而且伊凡特殊加护，能够连接一个人，提供百分之二十的全属性加成。对于魔力等级低的人而言这个加成并不明显。但对于他这个勇者来说，却是质的飞跃。
更让他无法容忍的是——这个男人，竟比自己更像“主角”。
现在已经到了魔王城下，接下来只要讨伐印魔王，他们小队的任务就结束了。所以已经不需要伊凡了，早早把他踢了，免的他受到国王的重用。将来成为自己的对手。
伽利德自认颜值九十分，足以驾驭王者之姿；可伊凡，却生了一张九十九分的脸，俊美得近乎妖异，连精灵族都难以比拟。更糟的是，他那种沉静从容的气质，正悄然侵蚀着自己在队伍中的威信。
尤其是——他的“后宫”小队里，怎么能让一个比自己还耀眼的男人存在？
“伊凡，识相点就赶紧滚。”伽利德压低声音，威胁之意毫不掩饰，“别逼我动手。毕竟，勇者的追随者，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伊凡缓缓抬眼，目光如冰潭深水。
“虽然我早料到会有这一天，”他轻笑两声，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我原本，还是想给你们一次机会的。”
“机会？你算什么东西！”黛比怒斥，那张美丽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丑陋得与容貌极不相称，“一个魔力使的废物，也配谈‘机会’？”
“就是！别以为加入了勇者小队，就能和勇者大人相提并论？”蕾雅尖声附和，“你不过是个垃圾！”
话音未落，伽利德身形一闪，瞬间欺身而至。
“砰！”
他单手掐住伊凡的喉咙，猛然发力，将他狠狠甩飞出去数米之远。
伊凡重重摔落在碎石之上，喉间火辣辣地疼，挣扎着撑起身体。他抬头望去——尽是愤怒，冷淡，嘲笑和恶毒的表情。
没有一个人，流露出哪怕一丝同情。
伊凡怔了怔，随即自嘲地笑了。
他缓缓站起，拍去衣上的尘土，弯腰捡起那枚掉落的残币。
金属冰凉，却仿佛烙印着命运的嘲弄。
“金币我收下了。”他将金币收入怀中，抬眼时，眸中再无昔日的隐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寒光。“只希望——你们，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