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民国言情 > 堂深癫,心尖甜_第5章

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4-26 11:18:41

沈清砚的新桂树种下没三天,沈家就摆了场宴席。

说是“为秦家赔罪”,实则是沈敬堂想借着宴会上的族亲施压,把她重新按回“温顺”的壳子里。春桃拿着柳姨娘拟的礼服单子进来时,脸都气红了:“小姐,柳姨娘故意挑了件灰扑扑的旧旗袍,说什么‘赔罪就得穿素净点’,这分明是想让您在宴会上丢人!”

沈清砚正坐在天井的桂树下翻账本——那是沈敬堂刚还回来的母亲嫁妆,密密麻麻记着金玉古玩的去向,其中大半都被他和柳氏私吞了。她闻言抬眼,指尖划过账本上“羊脂玉镯”四个字,眼底漫出点冷意:“她想让我丢人,我偏要让她好看。”

傍晚时分,宴席设在中厅。沈家的族亲挤了满满一屋,说话声像蜂群似的嗡嗡响。沈清砚踩着红绣鞋走进来时,满厅的喧闹忽然静了一瞬。

她没穿柳姨娘准备的旧旗袍,而是穿了件月白色的软缎旗袍,领口绣着银线缠枝纹,耳上坠着母亲留下的珍珠耳坠——那珍珠是南海珠,圆润得像月华,是当年母亲的陪嫁里最惹眼的一件,被柳氏藏了三年,昨天才被陆时衍派人“找”出来。

“这不是清砚吗?穿得倒鲜亮。”坐在主位的三姑婆阴阳怪气地开口,她是沈敬堂的亲姐姐,向来和柳氏穿一条裤子,“只是今天是给秦家赔罪,穿这么扎眼,怕是不太合规矩吧?”

沈清砚没理她,径直走到陆时衍身边——他今天穿了身白色西装,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像朵融不进这古宅的云。看见她过来,他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她空出位置:“珍珠很配你。”

沈清砚弯了弯唇,刚要说话,就被柳氏打断了。她不知什么时候换了身水红色旗袍,脸上堆着假笑:“清砚,快来给三姑婆请安。姑婆最疼你了,肯定不会怪你上次不懂事,撕了秦家的婚约。”

这话明着是劝和,实则是想坐实沈清砚“不懂事”的名声。

沈清砚没动,只是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婚约是我撕的,可挑事的人是谁,柳姨娘心里没数吗?”

她抬眼看向三姑婆,语气淡得像水:“三姑婆刚才说我穿得扎眼,可我记得,您腕上的翡翠镯子,是我母亲当年陪嫁的吧?”

三姑婆的脸瞬间僵了——她腕上的翡翠镯确实是沈清砚母亲的,是柳氏偷偷送她的,她原以为这事神不知鬼不觉。

“你、你胡说什么!”三姑婆慌忙把袖子往下拉了拉,“这是我自己买的!”

“是吗?”沈清砚笑了,从袖袋里摸出张单子,正是那本嫁妆账本里撕下来的一页,“账本上记着,民国十四年三月初六,这镯子被柳姨娘‘借去把玩’,至今未还。柳姨娘,您把我母亲的东西送人,经过我同意了吗?”

柳氏的脸白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满厅的族亲都窃窃私语起来,看三姑婆的眼神带了点鄙夷——谁都知道沈家这些年靠吞沈清砚母亲的嫁妆发了点小财,只是没人敢明说。

沈敬堂气得拍了桌子:“沈清砚!家宴上别胡闹!”

“我胡闹?”沈清砚把账本往桌上一拍,声音陡然拔高,“族叔把我母亲的玉如意当了换鸦片,三姑婆戴我母亲的翡翠镯,柳姨娘穿我母亲的绫罗绸缎——你们拿着我母亲的东西快活,我不过是要回属于我的东西,怎么就成了胡闹?”

她忽然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厅的人,像把淬了冰的刀:“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我母亲的嫁妆,谁拿了,三天内给我还回来。少一件,我就去警署报案,让全沪上的人都看看,你们沈家是怎么鸠占鹊巢的!”

“反了!真是反了!”三姑婆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来,扬手就要往沈清砚脸上扇——她是长辈,在沈家向来说一不二,哪受过这种气。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沈清砚的脸,就被陆时衍攥住了。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白色西装的袖口挽着,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捏着三姑婆的手腕,力道却大得让她疼得龇牙咧嘴。

“三姑婆是吧?”陆时衍的声音很淡,却带着刺骨的冷,“清砚是我的人,你动她一下试试。”

三姑婆疼得眼泪都出来了:“陆时衍!你一个外人,敢管我们沈家的事?”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陆时衍松开手,三姑婆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摔在椅子上。他从口袋里拿出个锦盒,打开,里面是支羊脂玉簪,簪头雕着朵桂花,正是账本上记着的、被沈敬堂拿去送人的那件。

“这簪子,是清砚母亲给她留的及笄礼。”陆时衍把锦盒递给沈清砚,语气忽然放软,“我帮你拿回来了。”

沈清砚接过锦盒,指尖触到玉簪的温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她抬眼看向陆时衍,他的眼底映着她的影子,亮得像星。

就在这时,柳氏忽然尖着嗓子喊:“她就是个疯子!当年她母亲就是疯病发作死的,她肯定也遗传了!”

这话像根毒针,扎得沈清砚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猛地转身,几步冲到柳氏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在喧闹的中厅里格外刺耳。

柳氏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清砚:“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沈清砚的声音发颤,却带着股狠劲,“我母亲是被你毒死的,不是疯病!你再敢污蔑她一句,我撕烂你的嘴!”

她抓起桌上的酒壶,往柳氏身上泼去——酒水顺着柳氏的红旗袍往下流,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沈清砚!”沈敬堂气得要冲过来,却被陆时衍拦住了。

“族长,”陆时衍挡在沈清砚身前,白色西装的肩头沾了点酒渍,却毫不在意,“柳氏诽谤逝者,该打。要是族长觉得不公平,我可以代清砚,把这巴掌还给她——只要你受得起。”

他的目光扫过沈敬堂,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沈敬堂的脚步顿住了,看着陆时衍眼底的冷,终于没敢再动。

满厅的族亲都吓傻了,谁也没想到,那个向来沉默的沈清砚,会在宴会上动手打人;更没想到,陆时衍会把她护得这么紧,连沈家的族长都不放在眼里。

沈清砚看着缩在椅子上发抖的柳氏,又看了看满脸铁青的沈敬堂,忽然笑了。

她走到中厅中央,拿起那本嫁妆账本,一页页撕下来,往空中一扬——纸屑像雪片似的飘下来,落在每个人的头上、肩上。

“这些账本,记着你们的贪,你们的恶。”沈清砚的声音回荡在中厅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从今天起,沈家的规矩,我沈清砚说了不算,你们也说了不算。谁再敢动我母亲的东西,谁再敢算计我,就别怪我沈清砚疯起来,掀了这沈家的屋顶!”

陆时衍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因为用力而发凉,他用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焐热。

“别怕。”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沈清砚抬头看他,眼里的泪终于没忍住,落了下来——可这泪不是委屈,是卸下千斤重担的轻松,是有人撑腰的踏实。

中厅里的烛火晃了晃,映着满地的纸屑,映着柳氏的狼狈,映着陆时衍眼底的温柔。这百年古宅的规矩,在这一刻,被沈清砚的“疯”和陆时衍的“护”,撕开了道口子。

而那道口子后面,是光,是暖,是属于沈清砚的,不用再忍的人生。

宴席散时,沈清砚跟着陆时衍走出中厅。月光落在天井的新桂树上,嫩枝的影子在地上晃,像在跳一支自由的舞。

“陆时衍,”沈清砚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他,“你说,我们能把这宅子彻底打扫干净吗?”

陆时衍低头,指尖拂去她发梢的纸屑,语气笃定得像承诺:“能。”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要你想,我陪你一起。”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落在新桂树的根须旁,像给这刚扎根的希望,又添了层暖。这堂深宅里的风雨,好像真的快要停了。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