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那个坏男人。
我抱着表叔冰冷的身体,把小宇护在身后,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却还是鼓起勇气,小声说:“你别过来,表叔会保护我们的,表叔不会让你欺负我们的!”我说得很大声,可声音里的颤抖却藏不住,我自己都知道,表叔已经走了,他再也不会保护我们了,再也不会站出来挡在我们面前,再也不会给我们买糖吃了。
男人冷笑一声,一步步走进来,举起手里的木棍,指着表叔的尸体,骂道:“保护你们?这个废物都已经死了,还怎么保护你们?林建国,你活着的时候就护着这两个小崽子,死了还想护着他们?我看你是死不瞑目!” 他一边骂,一边抬起木棍,就要往表叔的尸体上打,我吓得赶紧扑过去,挡在表叔面前,大声喊:“你别打表叔!不准你打表叔!要打就打我,别打表叔!”小宇也赶紧扑过来,抱着我的胳膊,哭着说:“不准你打表叔,不准你欺负念念!”
男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盯着我,眼神里满是凶狠和嘲讽:“打你?好啊,我正想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倔丫头,上次让你们跑了,这次,我看你们还往哪里跑!” 他举起木棍,狠狠朝我打过来,我闭上眼,以为会像以前一样,疼得浑身发抖,可木棍没有落在我身上,落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哐当”一声,桌子被打得歪到一边,上面的东西掉了一地。我睁开眼,看见男人被另一个人拉住了,那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戴着口罩,看不清样子,可他的手很有力,死死抓住男人的胳膊,不让他打我们。我心里一下子就慌了,这个人是谁?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他是不是和男人一伙的?是不是想把我们一起抓走? 男人用力挣扎,骂道:“你是谁?少多管闲事!这两个小崽子是我的,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跟你没关系!”那个戴口罩的人没有说话,只是用力一拽,把男人拽到一边,男人没站稳,摔倒在地上,疼得闷哼一声。他爬起来,还要冲过来,却被戴口罩的人一脚踹在胸口,又摔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只能躺在地上,骂骂咧咧,却不敢再动。
戴口罩的人转过身,看向我和小宇,还有表叔的尸体,眼神里没有凶狠,也没有温柔,冷冷的,让人看不透。 我和小宇缩在表叔身边,不敢动,不敢说话,紧紧抱着对方,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疑惑。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救我们?他是不是认识表叔?还是说,他也想抓我们,只是不想让别人先动手?我看着他,想起表叔说过,这个世界上,除了他,没有人会真心对我们好,没有人会真心救我们,我又开始害怕了,害怕这又是一个骗局,害怕他救了我们,只是为了让我们给他干活,只是为了欺负我们。 戴口罩的人慢慢走过来,蹲下身,看着表叔的尸体,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话,他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一点点熟悉,可我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林建国,你还是没能护住这两个孩子,”他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点惋惜,还有一点点冰冷,“你放心,我会带这两个孩子走,不会让他们再受委屈,不会让他们再被人欺负。”我心里一下子就慌了,他要带我们走?他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他是不是也要像那些人一样,把我们抓去干活,把我们欺负得生不如死? 我赶紧摇摇头,小声说:“我不要跟你走,我要陪着表叔,我不要离开表叔,你别带我走,我不想再被人骗了,我不想再干活,不想再被人打了。”戴口罩的人看着我,眼神里没有生气,只是冷冷地说:“你没有选择,林建国已经死了,没有人再保护你们了,跟着我,你还有一口饭吃,不会被人打,不会被人欺负,要是不跟着我,你们只会被刚才那个男人抓走,只会死在这里。”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躺在地上、还在骂骂咧咧的男人,心里充满了绝望。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表叔死了,没有人再保护我们了,我们要是不跟着他,就会被那个男人抓走,就会被打得半死,就会被扔去山里喂狼,就会饿死、冻死。可我又不敢相信他,我怕他也是骗我们的,怕他把我们带走以后,就会变脸,就会打我们,就会让我们干很多很多活,就会像以前那些人一样,把我们抛弃。 小宇拉着我的衣角,小声说:“念念,我们跟他走吧,我们不想被那个男人抓走,我们不想死,我们跟他走,也许他真的会对我们好。”我看着小宇害怕的样子,又看了看表叔冰冷的身体,眼泪掉了下来,我点点头,小声说:“好,我们跟他走,可他不能打我们,不能让我们干活,不能抛弃我们,好不好?”戴口罩的人点点头,说:“好,我不打你们,不让你们干活,不抛弃你们,我会好好照顾你们。” 可我没想到,他的话,刚说完,就变了脸。他伸出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用力拽我起来,他的手很用力,捏得我的胳膊生疼,和那个领养我们的女人一样,和那个骗我们的男人一样,一点都不温柔。我疼得大叫,想挣脱,可他抓得很紧,我根本挣脱不开,小宇也被他另一只手抓住,吓得哭了起来,大声喊:“你放开我们!你骗人!你说不打我们,不抓我们的!” 男人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地说:“骗人?你们两个没人要的野孩子,能有地方住,有一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敢跟我谈条件?林建国那个废物,活着的时候护着你们,死了,你们就只能任由我摆布!我救你们,不是为了对你们好,是因为有人出钱,让我把你们带走,你们两个,还有利用价值,不能死在这里!”我浑身一僵,耳朵里嗡嗡作响,有人出钱让他把我们带走?是谁?是谁要抓我们?是那些要债的人?还是那个领养我们的男女?还是别的坏人? 我拼命挣扎,大声哭,大声喊:“我不要跟你走!我要陪着表叔!你放开我!你这个骗子!我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可他根本不听,用力拽着我和小宇,往门外走,我们的胳膊被他抓得生疼,眼泪掉个不停,脚下的石子硌得我们的脚很疼,可我们不敢停,不敢反抗,只能被他拖着走。我回头看着表叔的尸体,看着那间小小的房子,看着我们曾经短暂拥有过的温暖,心里充满了绝望和自责,我对不起表叔,我没有好好陪着他,我没有听话,我又被人骗了,我又要被人带走了。 他把我们拖到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前,打开车门,把我们推了进去,车里黑乎乎的,很闷,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和那个男人家的味道一样,让人恶心。他关上车门,锁好,然后就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车子颠簸着往前开,我和小宇缩在角落里,紧紧抱在一起,放声大哭,我们不知道要被带到哪里去,不知道等待我们的,是什么样的苦难,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活着,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再想起表叔的样子,再吃到表叔给我们买的糖。 车子开了很久很久,越开越偏,周围没有房子,没有树,只有无边无际的田野,风一吹,呜呜地响,听起来很吓人。我看着窗外,眼泪掉个不停,想起表叔,想起表叔给我的糖,想起表叔抱着我,说他不会离开我,想起表叔最后的样子,心里比吃了苦药还要苦,比被人打还要疼。我暗暗骂自己,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总是相信别人,为什么总是被人骗,为什么就不能好好保护自己,好好保护小宇,好好陪着表叔。 不知道开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了,停在一个破旧的仓库前,仓库很大,很暗,门口有两个高大的男人,脸上没有表情,看起来很凶,和那些要债的人一样。
戴口罩的人打开车门,把我们拽下去,用力推我们,让我们走进仓库。仓库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角落里,有几个小小的身影,看起来和我们一样,都是小孩,他们缩在角落里,小声哭着,看起来很害怕,身上都脏兮兮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还有很多伤口,一看就是被人欺负过。
我和小宇缩在一起,不敢动,不敢说话,看着那些小孩,心里充满了恐惧,我们知道,我们又掉进了另一个地狱,又要开始受苦了。戴口罩的人把我们带到角落里,冷冷地说:“从今天起,你们就住在这里,每天给我捡破烂,分拣垃圾,敢偷懒,敢哭,就打断你们的腿!每天只有一个冷馒头,一口水,要是敢不听话,就把你们扔出去喂狼!”说完,他就转身走了,关上仓库的门,锁好,仓库里一下子就变得漆黑一片,只剩下我们和那些小孩的哭声。
那些小孩看到我们,慢慢凑过来,一个个都很瘦小,脸上满是伤口和灰尘,眼里充满了恐惧。其中一个小女孩,看起来比我大一点,小声说:“你们也是被他抓来的吗?他很凶,每天都打我们,让我们干很多活,不给我们吃饭,我们好多人都被他打怕了,都想逃跑,可都被他抓回来了,打得更厉害。”我看着她,眼泪掉得更凶了,原来,不止我们,还有这么多小孩被他抓来,被他欺负,我们都一样,都是没人要的野孩子,都是被人扔来扔去,被人欺负的小孩。 小宇拉着我的手,小声说:“念念,我们怎么办?我们又被人抓了,我们又要干活,又要被人打了,表叔不在了,没有人救我们了,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我摇摇头,声音哽咽着说:“不会的,小宇,我们不会死的,我们要活下去,我们要逃跑,我们要找到警察阿姨,我们要让那些坏人受到惩罚,我们要记住表叔的话,好好长大,好好照顾自己。”话虽这么说,可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我们这么小,这么弱,根本跑不过那些高大的男人,根本逃不出这个仓库,我们只能在这里,每天干活,每天被人打,每天饿肚子,日复一日,看不到希望。
晚上,仓库里很冷,没有被子,没有枕头,我们只能缩在角落里,互相取暖,肚子饿得咕咕叫,连一口水都没有,那些小孩都哭累了,慢慢睡着了,脸上还挂着眼泪,看起来很可怜。我和小宇没有睡,我们紧紧抱在一起,看着漆黑的仓库,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我想起表叔给我的那个糖盒子,我赶紧摸了摸口袋,糖盒子还在,里面还有很多糖,我拿出一颗,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散开,可我心里却比吃了苦药还要苦,眼泪掉在糖纸上,湿了一小块。 我把糖递给小宇,小声说:“小宇,你吃一颗,吃了糖,就不那么饿了,表叔说,吃了糖,就像他陪着我们一样。”
小宇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小声说:“念念,我想表叔了,我想表叔给我们煮的粥,想表叔给我们买的糖,想我们以前住的小房子,要是表叔还在,我们就不会这么辛苦了。”我点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我也想表叔,我也想回到以前的日子,可表叔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就在我们小声说话的时候,突然听到仓库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还有戴口罩的人的声音,越来越近,我们赶紧闭上眼睛,装作睡着了,不敢出声,生怕被他发现,生怕被他打。脚步声停在了仓库门口,接着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戴口罩的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根木棍,还有几个冷馒头,他把馒头放在地上,冷冷地说:“起来,吃馒头,吃完了,明天一早起来干活,敢偷懒,就打断你们的腿!” 我们慢慢爬起来,走到馒头面前,拿起冷馒头,慢慢吃起来,馒头硬得硌牙疼,难以下咽,可我们太饿了,只能一点点地吃,生怕吃慢了,就没有了。戴口罩的人站在旁边,死死盯着我们,谁要是吃得慢,谁要是敢说话,他就会拿起木棍,狠狠打过去,有一个小男孩,吃得慢了一点,就被他一棍子打在背上,疼得小男孩放声大哭,可他还是不敢停,只能加快速度,拼命地吃。
我看着小男孩,心里很疼,也很害怕,我赶紧加快速度,拼命地吃,生怕下一个被打的就是我,就是小宇。就在我快要吃完的时候,戴口罩的人突然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盯着我,眼神里满是冰冷和疑惑,他慢慢伸出手,摘下了口罩。我看着他的脸,浑身一下子就僵住了,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戴口罩的人,竟然是表叔的朋友,是那个以前来表叔家,给过我一颗糖的叔叔!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怎么会抓我们?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温柔,没有愧疚,只有冰冷和嘲讽:“林念,没想到吧,是我。你表叔那个废物,到死都不知道,是我把你们的位置告诉那个男人的,是我把你们骗到这里来的,是我收了别人的钱,要把你们卖掉!”我愣住了,浑身冰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他?是他把我们骗来的?是他告诉那个男人我们的位置的?是他收了别人的钱,要把我们卖掉?我想起他以前给我的糖,想起他以前对我温柔的样子,想起他说过,会像表叔一样,好好照顾我,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他的骗局! 我抱着糖盒子,放声大哭,大声喊:“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骗我们?表叔那么信任你,你为什么要背叛他?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卖掉?你为什么要欺负我们?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冷笑一声,伸手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啪”的一声,很响,我的脸火辣辣的疼,和以前那些人打我一样疼。
“做错了什么?”他骂道,“你们错就错在,不该跟着林建国那个废物,不该活着,不该浪费粮食!要不是因为你们,林建国也不会欠那么多钱,也不会死,都是你们的错!” 我被打得倒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糖盒子掉在地上,里面的糖撒了一地,被灰尘弄脏了,再也不能吃了。小宇赶紧跑过来,扶着我,哭着说:“你别打念念!你别打她!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吧,别打念念!”他看着小宇,冷笑一声,又一巴掌打在小宇的脸上,小宇被打得捂着脸,不敢出声,眼泪掉个不停。
我看着撒在地上的糖,看着小宇脸上的伤,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对我温柔的叔叔,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恨意,我恨他,恨他背叛表叔,恨他骗我们,恨他打我们,恨他要把我们卖掉,可我太弱了,我没有力气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欺负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希望,一点点被他碾碎。
他蹲下来,抓起我的头发,用力拽,疼得我大叫,他凑到我耳边,用冰冷的声音说:“林念,别反抗,也别想逃跑,明天,就会有人来把你们带走,把你们卖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再也见不到林建国的尸体,再也吃不到糖,再也没有人会疼你们,你们就一辈子在这里受苦,一辈子被人欺负,一辈子做没人要的野孩子!”我拼命摇头,大声哭,大声喊:“我不要!我不要被卖掉!我要回家!我要去找表叔!” 他松开我的头发,站起身,踢了我一脚,骂道:“别做梦了,你没有家,林建国死了,没有人会要你,没有人会救你,你就乖乖等着被卖掉吧!”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关上仓库的门,锁好,仓库里又变得漆黑一片,只剩下我和小宇的哭声,还有那些小孩的啜泣声。我趴在地上,看着撒在地上的糖,看着小宇脸上的伤,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心里充满了绝望,我觉得,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真的快要被这些苦难压垮了,表叔走了,被信任的人背叛了,我们又要被卖掉了,我们再也没有希望了。 就在我哭得撕心裂肺,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突然听到仓库的墙壁传来“咚咚”的声音,很轻,很有节奏,不像是戴口罩的人,也不像是那些高大的男人。我一下子就清醒了,抬起头,看向墙壁,声音还在继续,很轻,却很清晰,接着,就传来了一个轻轻的、温柔的声音,一个让我浑身一僵,又重新燃起一点点希望的声音:“念念,小宇,别害怕,我是警察阿姨,我来救你们了,你们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把你们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