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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4-26 20:09:52

1

我叫霍宁

就在刚刚我猝死了

因为无良老板的压榨

下一秒,我的意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猛地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茫茫之中。

只见一个模糊的轮廓悬浮着,开口便道:【你好宿主,我是系统006号。】

【完成任务,你就可以获得一次重生的机会】系统毫无感情的声音在我身侧响起。

我今年才二十一岁,还不想死。

我痛快的答应了系统的要求

随即我便穿越了

2

系统给我的任务很简单:保护一个叫苏慕寒的小孩长大。

看着眼前的小男孩不过五六岁的模样,圆圆的小脸上两只眸子漆黑,此刻他恶狠狠的盯着我,带着防备的眼神,像只浑身竖起尖刺的小兽。

【宿主,再不给他吃东西,他就要饿死了】

我拿着一个馒头,走近一步,先自己掰了一点放到嘴里,再递给他。

他这才接过去,大口大口地吃。

我靠近他,看着他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色,果然发烧了。

还好,我可是自带系统的女人

【老六,给我拿包退烧药】

下一秒,一包退烧药出现在我手心里。

我把他抱在怀里,喂他吃药,隐约听到他小声说些什么

我凑近些,听到小孩叫了声“妈妈”。

妈妈……我一个二十一岁的黄花大闺女竟然被人叫了妈妈。

我看着这个屋子,窗子破了个洞现在正有冷风吹进来,地上堆满各种杂物,找个下脚的地方都难。

我起身将地上的杂草铺平,把苏慕寒放在上面。

他睡着的时候,眉头仍然紧紧皱着,小手攥着我的衣角不放。

下一秒,我又回到了系统空间里

【宿主,外面的时间流逝和空间里不一样,我会在关键时间将你传送过去】

这些年,只要苏慕寒受伤,我都会出现,随后便回到系统空间里

我在系统空间小憩了片刻,系统便又将我叫醒

我在空间里看着苏慕寒被人叫走

跟着他的视角,来到了一处马场。

好多人看他的眼神带着嘲讽,讥笑。

“苏世子,不如我们来赛马如何。”

不等苏慕寒说话,便有人过来把他拖走。

苏慕寒身体好似不是很好,此刻他身着一袭红衣,脸色苍白,嘴唇殷红,眼下一颗痣,活脱脱像一个妖精。

看到这一幕,我一个颜控看呆了。

他艰难的跨上那匹马,随即马猛的跑起来,像是发狂了一般。

不过片刻他便被马甩了下来,拖行在马后。

我心下一惊

营救苏慕寒计划刻不容缓

【系统系统系统】我在心里大喊

我立刻出现在马场旁,救下了苏慕寒。

跟在苏慕寒身边的小书童马上跑过来,和我一起搀扶着他。

我看着眼前的少年,十九岁的年纪,剑眉星目,五官昳丽,只是此刻苍白的脸上平添了几分病气。

回到房间,我把他放在床上,看着他的手脚,以及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擦伤,就连那张漂亮的脸蛋上都被划破了口子,尤其是那件红衣,已经破的不成样子,还能看到红衣下隐隐露出的腹肌。

我拿出药膏,替他擦拭伤口。

“姐姐,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苏慕寒开口,声音清冷温柔,带着一丝虚弱。

看着美人垂泪的场景,我心跳加速,眼泪差点从嘴角滑落。

“慕寒,我来到这世上就是为了保护你”我柔声说。

这些年我在苏慕寒眼里一直都是一个仙女形象,毕竟十年过去了,我的容貌没发生丝毫变化。

救他于危难,又神秘消失,任谁都会觉得我不是凡人。

这次我没有立刻回到系统空间

系统告诉我有重大情节要发生,需要我时刻贴身保护苏慕寒。

3

果然,不过半月,苏慕寒造反了。

我看着他手里拎着前朝皇帝的脑袋,面前那些从前欺辱他的人,现在全都瑟瑟发抖跪在地上求饶。

只见他的头发高高束起,脸上沾着血,此刻薄唇轻启【你们当中只能活下来一个】

身边的士兵把武器扔向人群

地上的人立刻跑过去互相厮杀起来,最后留下的那人匍匐到他面前,嘴求饶的话还没讲出口,便被苏慕寒一箭射穿喉咙。

“蠢货”

几天后,苏慕寒顺利登上皇位。

只是我的任务怎么还没完成

【宿主,苏慕寒他可能是心理创伤,你要用爱安抚他的心灵,让他有幸福感】系统机械的声音说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经常陪着苏慕寒遛鸟看花,倚竹品茶,观云赏鹤。

看着苏慕寒的心情好似越来越好,整个城也快玩遍了。

这日我在竹亭小憩

我看到苏慕寒向我走来

“皇上”

“姐姐,叫我慕寒便好”苏慕寒嗓音温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向我时眼里好似带着一丝委屈。

“姐姐,可想随我南下玩乐”

作为一个北方人,我还没去过南方,我很是心动。我想我一定要好好照顾苏慕寒,这次一定要让他幸福感爆棚!

4

马车上,苏慕寒微微阖着眼眸,半撑着脑袋躺在床上,模样懒散。

我盯着他那张漂亮的脸蛋出神,此刻他衣着松松垮垮,嘴角微勾,像是一个游戏人间的浪荡子。

这个角度,恰能看见衣服下的旖旎风光,劲瘦有力的腰身,以及沟壑分明的腹肌,充满了力量感的腰身,性感的要命。

再往上移,猝不及防的,撞进他幽深漆黑的眸子里。

“姐姐,在看什么”他懒散的声音响起

“没什么”我迅速收回视线,脸颊微烫。

啊啊啊,男色误人,我在心里尖叫。

还没等我尴尬,外面响起了打斗声。

我知道外面传言苏慕寒残暴不仁,树敌众多。

此刻苏慕寒抬手整理好衣服,将我护在怀里。

“姐姐,别怕,有我保护姐姐”他的嗓音温润,身上带着木质香,很好闻。

突然一支箭朝苏慕寒袭来

恰好此时系统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任务已完成,宿主现在可以脱离这具身体】

听着脑海中系统的声音,我毫不犹豫替苏慕寒挡下了一箭。

【疼死我了,系统】

不过为了我的麻辣烫,螺蛳粉,炒米粉,火鸡面,火锅,烧烤,我忍。

我吐了一大口血,晕了过去。

下一刻我回到了系统空间。

我看着苏慕寒抱着我的身体,双手颤抖,大喊太医。

他僵在那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那双平日里温柔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一颗颗泪珠滑落出来。

我死后,苏慕寒抱着我的尸体三天三夜都未曾松开,直到青黑的斑驳爬上我白皙的皮肤,他才将我下葬。

“姐姐,你那么爱美,会不会怪我这么久了才将你下葬?怪我不能让你早点安息......”他轻声呢喃,嗓音温柔,带着一丝疲惫,一丝疯狂。

看着苏慕寒,我的心脏好像被人攥了下,好痛。

我想,能回去就好。

停留在系统空间的第七天,我看着苏慕寒这些日子几乎不吃不喝。

他将那日刺杀的人全抓了起来,揪出了不少幕后主使,他开始大肆屠杀,一时间血雨腥风。

4

不出意外,情节崩坏,要我重新回去修复情节。

系统把我传送到十年后

回到了那具被埋了十年的身体里,我用力敲打着棺材,心里叫着系统,再打不开我就又要死在这里了,还好系统还有点用。

片刻后我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挪动着僵硬的腿,我环视四周,找了根树枝做为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我随便找了个小河边梳洗一番,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脸,还是从前的模样,没有一丝变化。

走在街道上,听到说书先生议论如今的苏慕寒,似乎比从前更加暴戾,杀人不眨眼。

甚至走在路上的孩童都唱着苏慕寒暴虐的童谣。

只是现在我没空听八卦,只想快点找点吃的,我不想饿死啊,我还没回家。

走着走着,我双腿逐渐变软不受控制,直到晕倒前,我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再次醒来,我看着周围,这是一个极其奢华的宫殿,窗子上被钉的密不透风,就好像要关住什么一样。

开门声响起,我抬眼看去,眼前的人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成熟,他的五官更加凌厉,身形修长,长发散落在肩头,平添了几分慵懒。

“姐姐,你醒了”苏慕寒嗓音温润

他把我扶起靠在他的怀里,拿过侍女递来的粥,喂给我吃。

饭后他替我擦拭嘴角。

他那双眸子黑漆漆的,直勾勾的盯着我的嘴角,好像要把我吸进去一般。

见我不说话,他脑袋垂下来,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姐姐,这次你会陪我多久”他声音刻意低下来,语气委屈巴巴的。

“只要姐姐不离开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的心脏轻微刺痛

又是这种感觉

我给不出答案,又不忍欺骗他。

我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眸子,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等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下,“姐姐不说,我便当姐姐答应了,永远留在我身边”

我心里咯噔一声,正想说些什么,系统的声音适时在脑海中响起:

【宿主,检测到目标人物黑化值已达峰值。重新发布修复任务:消除苏慕寒的黑化值,让他成为一个获得百姓爱戴、内心真正幸福的君主。】

我愣住了。

我看着苏慕寒,一点都不像黑化的样子,会不会是系统搞错了。

现在他正低头把玩着我的发梢,动作温柔,眼神像盯着猎物的猛兽。

“慕寒,我……”我斟酌着措辞,“我想要你做一个心系天下的明君。”

他的手指微微一顿。“姐姐在乎天下人?”

那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

“慕寒,我在乎的是你,只是我不愿听见别人那样说你。”

他沉默了一瞬,忽然将我拥入怀中,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声音轻柔得近乎呢喃:“姐姐在乎我就好。其他人,我不在意。”

完了,这孩子病得不轻。

5

接下来的日子,我被他“金屋藏娇”了。

门外重兵把守,我连跨出殿门一步都会被温柔而强硬地请回来。

苏慕寒每天都会来陪我,有时带着各地的奇珍异宝,有时带着御厨新研制的点心。

他喜欢把我圈在怀里,一遍遍地唤“姐姐”,像在确认什么。

我试图跟他讲道理。

“慕寒,你不能总是把我关在这里,我会闷坏的。”

他立刻紧张起来,握着我的手贴在脸颊上:“姐姐想去哪里?我陪你去。只是现在外面危险,我怕姐姐再受伤。”

他说着,眼眶泛红,声音都哑了:“姐姐不知道,那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更强一些,姐姐是不是就不会死。如今姐姐回来了,我绝不能再让任何人伤你分毫。”

我心头一酸,到嘴边的抗议又咽了回去。

他见我不说话,立即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姐姐若是无聊,我让戏班子进宫给你解闷?或者我陪你下棋?”

我叹了口气。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骂又舍不得。

最终我只能点点头。他高兴得像个孩子。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苏慕寒对我的照顾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

我吃饭前,他要亲自试菜。

我小憩时,他在旁边看奏折守着。

甚至夜间,他也常常坐在我床边,盯着我直至天明。

有几次我半夜惊醒,对上他在黑暗中幽幽发亮的眸子,吓得差点叫出声。

“慕寒,你怎么还不睡?”

“睡着了怕姐姐又不见了。”他理所当然地说。

系统时不时弹出提示:【目标黑化值:95%。请宿主继续努力。】

我:“……”这叫我怎么努力?再努力他怕不是要把我吃进肚子里才安心。

一日早朝后。

苏慕寒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虽然看到我的一瞬间就换上了温柔的面孔,但我还是捕捉到了他袖口不小心溅上的血迹。

“发生什么事了,慕寒”

他下意识把袖子往身后藏了藏,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姐姐,是他们先出言不逊。”

“他说了什么?”

苏慕寒抿着唇不肯开口。他身边的贴身太监战战兢兢地跪下来回话:“回禀姑娘,今日朝上,尚书大人……提起了姑娘,说姑娘是不祥之人,蛊惑圣心,应当……”

“拖出去乱棍打死了。”苏慕寒轻描淡写地接上,语气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转过来又用那种无辜的眼神看我,“姐姐,他说你坏话,他该死。”

我深吸一口气。

“慕寒,你这样,我怎么能安心留在你身边?”

他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尽,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我生疼:“姐姐要走?”

眼眶迅速泛红,他整个人都绷紧了,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我看得出,若我说一个“是”字,他会当场崩溃。

“我没有要走。”我忍着疼,用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轻轻说,“我只是不想你滥杀无辜。”

他安静下来,眸中翻涌的黑色潮水渐渐退去些许。

“……姐姐说的是真的?”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轻轻点头

“好,我听姐姐的。”他把我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我能感受到那里剧烈的心跳,“只要姐姐不走,我什么都听。”

6

从那天起,他真的开始变了。

他不再随意杀人,开始认真批阅奏折。

虽然脾气仍旧阴晴不定,却不再动辄取人性命。

徐徐图之,似乎有了效果。

然而好景不长。

这年秋天,南方大水,灾民无数。

苏慕寒拨粮赈灾,却有人中饱私囊,导致灾民暴动。消息传到京城时,苏慕寒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连夜调兵,准备亲自南下镇压。

“姐姐,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他抱着我,声音闷闷的,“你在这里等我回来,好不好?”

我看着他眼底重新浮现的戾气,知道若让他就这样去了,必定血流成河。到时候好不容易降下来的黑化值,怕是要直接爆表。

“我跟你一起去。”

他立刻反对:“不行,太危险。”

“你忘了,我可是仙女。”我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不会有事的。”

他最终败下阵来。

南下路上,我亲眼看到了灾区的惨状。饿殍遍野,易子而食,曾只出现在史书上的字眼,此刻血淋淋地铺陈在我眼前。

苏慕寒一路都很沉默,只是紧紧把我护在身边。到达受灾最重的州府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大开杀戒,而是命人将贪墨的官员押入大牢,公开审理。

百姓们起初远远围观,不敢相信这个传说中的暴君会为他们做主。

直到斩首的命令下达,那几个官员的头颅滚落在地,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哭喊。

苏慕寒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冷风吹起他的衣袍,他侧头看我。

“姐姐,这样可以吗?”

我对他露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他仿佛得到了莫大的奖赏,连脊背都挺得更直了些。

接下来几日,他亲自督办粮草发放,调拨医药救治灾民,甚至当街斩杀了几十个试图发灾难财的商人。

手段依然狠辣,却让百姓拍手称快。

回京之前,我拉着他去逛集市。这里比北地多了几分精致婉约,小桥流水,吴侬软语,我买了不少小玩意,往他怀里堆。

他无奈地笑着,一路跟在我身后,像只温顺的大型犬。

有卖花的小姑娘跑过来,怯生生地递上一枝桂花:“公子……买束花送给你娘子吧……”

我愣住了。苏慕寒也愣住了。

我弯腰接过桂花,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谢谢你。”

苏慕寒沉默了片刻,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放到小姑娘手中。“拿回去,让你阿娘给你买新衣裳。”

那玉佩价值连城,小姑娘不知道,欢天喜地地跑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暮色里,他的轮廓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微微侧身,那双眸子黑漆漆的,注视着我。

我的脸颊微微发烫,看着眼前这张漂亮的脸蛋,我亲了上去。

苏慕寒的唇很软如果冻般,只轻轻贴了下,我便分开。

苏慕寒好像没反应过来一样,呆立在那里。

过了一会他咧嘴一笑,手抵在唇边,上扬的唇角挡也挡不住,笑得毫不遮掩。

7

日子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苏慕寒渐渐有了仁君之相,朝堂稳定。

唯一的烦恼是,他开始越来越黏人了。

无论我做什么,身后都跟着一个小尾巴。

夜里,我刚睡下,便察觉有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睁开眼睛,果然看到苏慕寒趴在我床边,用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看着我。

“慕寒,你怎么又不睡”

“没有姐姐,我睡不着”他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我拍拍床侧,示意他上来。

他眼眸亮晶晶的,唇角飞扬,抑制不住的欣喜。

我整个人被他圈进了怀里,他环着我的腰,像一只大型犬把脑袋放在我的颈侧,浑身滚烫。

如今正值盛夏,热的我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我轻轻推了下他,见他不动。

我转过身,和他对视。

只见他的眼神幽深,呼吸逐渐粗重。

“姐姐,帮帮我好不好......”他沙哑着嗓子,开口道。

我看着他脸颊发红,眼神迷离的模样,心尖颤了颤,然后有些心率失常,心脏砰砰跳了起来。

我羞红了脸,轻轻点头。

不一会温馨的房间里响起暧昧至极的水渍声。

“姐姐,舒不舒服”苏慕寒一边在我身后挺腰,一边凑到我耳边说话,粗沉的喘息声撩着我的耳根。

”慕寒……嗯……”我咬着嘴唇,想要开口却因他的顶撞,嘴里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闻言,他更加兴奋。

直到天快亮了,他才停止了动作。

他把我轻轻抱起,清洗过后,又把我紧紧圈在怀里。

我累的眼皮打架,沉沉的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

我刚睁眼,就看到眼前的人伸出粉嫩的舌尖在我脖颈处舔弄。

我身体一僵,感受到身体里强烈的异物感,我开口,嗓音哑的厉害:“慕寒,听话,出去”

苏慕寒假装没听到,拿起床边的水喂给我喝,继续兀自做快乐的事情。

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做坏事,我的脸简直要冒烟。

见我有些生气,他抬头看我眼眶红红的,刻意压低嗓音:“姐姐……”

我心下一软,放任他荒唐了一个早上。

之后的日子里,我看着苏慕寒认真批奏折的样子,看到他半夜守在我床边强撑着不睡的困倦面容,我的心就会变得很软很软。

我想,若有一天真要我离开他,我大概会很难过。

最初那种急切回家的心情渐渐消散。

7

直到那天。

苏慕寒带我出宫,去京郊的皇家别苑赏雪。红梅白雪,他站在树下,回身朝我伸出手,笑容比身后的琉璃世界还要剔透几分。

“姐姐,过来。”

我笑着走过去,刚握住他的手,胸口却猛地一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碎裂了。我低头,看到自己的指尖正在变得透明。

“姐姐?”苏慕寒的笑意僵在脸上。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我脑中炸开:【警告!身体机能崩溃!这具身体本已在十一年前死亡,复活期限即将到达极限。】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苏慕寒一把接住我。

“姐姐,你怎么了?!太医!传太医!”他的声音颤抖,眼眶通红,眼泪噼里啪啦的从眼里掉落。

我被他抱回别苑,一路上他都在不停地跟我说话,声音颤抖,语无伦次:“姐姐你不要吓我……姐姐……”

我把头靠在他胸口,能感受到那颗心脏疯狂地撞击着他的胸腔。

太医来了又走,所有人都跪在外面瑟瑟发抖。苏慕寒坐在床边,紧紧握着我的手,指节泛白。

“都滚出去。”

他嗓音平静得可怕。等所有人都退出去了,他才俯下身,额头抵着我的手背,滚烫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我的皮肤上。

“姐姐,你说过不会走的。”

“姐姐,你又要丢下我一个人了吗?”

“姐姐,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我的另一只手已经透明到能看见下面的被褥了,我却奇异地感觉不到太多疼痛。我努力扯出一个笑来。

“慕寒,你听我说。”

“我不听。”他猛地抬头,眼神阴鸷,眼底是翻涌的墨色旋涡。

“我不听什么告别的话。姐姐若是死了,我就让全天下陪葬。”

他说这话时,神态决绝,完全不是在玩笑。我相信他真的做得出来。

我用尽力气,一字一字地说,“慕寒,做一个好皇帝。让天下人都过上好日子,然后堂堂正正地活着,到那时……”

我顿了顿,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出这样的承诺。但看着他几乎碎裂的眼神,我还是把话说了下去:“到那时,我就永远留在你身边。”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滴在我的脸上。

“姐姐骗我。十年前姐姐就这么骗过我。”

“这次不骗你。”我闭上眼,在脑海中疯狂呼叫系统,“老六!到底什么情况!我还有没有救?”

【宿主,您必须立刻做出选择。返回现代;若选择留下,将启动身体重铸程序,但该程序需要消耗目标人物身上所有气运。换言之,他将不再是真命天子,皇位、寿命、运势都将受到不可逆转的折损。】

我愣住了。

让他拿皇位、寿命和一切来换我留下?

系统催促:【请选择。】

我低头看着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他做了半生孤苦无依的质子,受了二十年的屈辱欺凌,好不容易坐上这个位置,好不容易开始被百姓接纳,好不容易有机会成为一个名垂青史的帝王。

我怎么能让他拿这一切来换我?

“回去。”我心里对系统说

系统沉默了一瞬:【确认选择。返回程序启动中……倒计时,十、九、八……】

我睁开眼,最后看向苏慕寒。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攥紧我的手,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姐姐!不要——!”

“慕寒,你答应我,做个明君。”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我会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你。你要是做了坏事,我会知道的。”

“我不当皇帝了!我不当了!姐姐去哪儿我去哪儿......”他嘶哑着喊,俊美的面容因为恐惧和痛苦扭曲变形。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三、二、一……传送。】

最后一眼,我看到他朝我扑过来的身影,看到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里,世界崩塌殆尽的光。

8

我回到了系统空间。

白茫茫的世界里,我愣愣地站了很久。脸上凉凉的。

【宿主,任务完成度89%,未完全达成目标,但基于宿主为保护目标人物自愿放弃任务的情况,系统判定给予部分奖励:准许宿主在现代复活。】

老六的声音依然冰冷,但我总觉得它顿了顿。

【宿主,您可以回家了。】

回家。

麻辣烫,螺蛳粉,火锅,烧烤。二十一世纪的车水马龙。

我应该高兴的。

“老六,我走之后,他怎么样了?”

【系统无法查看。】

“少来,你之前不还一直给我直播来着?”

【权限已关闭。】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我说:“让我再看一眼,就一眼。”

空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然后一个光屏在我面前展开。

画面里,是熟悉的宫殿。苏慕寒坐在我的床边,怀里抱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裙。

他的旁边堆满了奏折,他似乎很久没有合眼了,眼下青黑一片,下巴上冒出了胡茬。

他没有哭。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失了魂魄的雕像。

有大臣跪在外面求见,他理也不理。有宫人送来膳食,他碰都不碰。

直到第三天,他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他的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样,“朕要做一个好皇帝。”

他抚摸着怀里的衣裙,轻声说:“姐姐说,她会看着我的。我不能让她失望。”

说完这句话,他站起身,却因为久坐猛地踉跄了一下。扶着床柱站稳后,他走到书案前,拿起最上面的一道奏折,安静地批阅起来。

那以后,画面飞快地流转。

他不再宿在空荡荡的寝殿里,但无论搬到何处,总会带着那件衣裙。

他上朝时威严而公正,处置政事雷厉风行,再也没有滥杀过一个人。

他取消了诸多酷刑,减轻赋税,广开科举。

百姓开始真心实意地称颂他的名号,那些曾经唱着他暴虐童谣的孩童,渐渐长大,开始唱“圣明天子苏慕寒”。

他终身未立后。朝臣无数次上书,他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每年我的忌日,他会带着一枝桂花,独自去陵墓前坐上一整天。

二十岁登基,在位四十二年。六十二岁那年,他病重。弥留之际,他没有让任何人近前,只抱着那件早已褪色的衣裙,枯瘦的手指一遍遍抚过衣襟上的花纹。

他浑浊的眼望着虚空,干裂的嘴唇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姐姐,我很乖的。”

“你看到了吗?”

“我做了四十二年的好皇帝,没有滥杀无辜,百姓都夸我是圣君……四十二年了,姐姐,够不够见你一面?”

他闭上眼睛,一滴泪顺着眼角的纹路滑落。

“姐姐……不要骗我……”

光屏暗了下去。

我在系统空间里,哭得像个傻子。

“老六。”我哑着嗓子叫。

【宿主请讲。】

我想和他再见一面

漫长的沉默。

【系统006号在此无法做出不符合程序规定的判定。】老六的声音竟然多了一丝类人的叹息。

【但基于宿主与目标人物的强烈情感波动,系统将破例开启跨时空对接通道。代价是:宿主复活后将失去与本世界相关的所有记忆。是否接受?】

失去所有记忆?

失去关于他的所有记忆。

我脑海中闪过一些碎片:初见时他五岁那双眸子警惕的盯着我,十九岁时他穿着红衣坠马时苍白的脸,他抱着我喊太医时充血的眼睛,他在南方的暮色里接过桂花时柔和的侧脸,他最后扑向我的那一瞬间。

然后它们会像泡沫一样,碎掉。我再也记不起这个叫苏慕寒的人。

“……接受。”

【确认。跨时空对接通道已开启。宿主即将复活,记忆将在复活瞬间清除。目标人物寿元结束后,将携带生前记忆降生于宿主所在世界。】

【祝你们,终得相遇。】

9

白光大盛。

我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滴滴作响的仪器。我躺在一张病床上,床边趴着一个打瞌睡的女孩。

“宁宁你醒了?!”她惊醒过来,又哭又笑地捶了我一拳,“吓死我了你!加班加得心脏骤停,幸亏抢救及时!你那个破公司老娘已经帮你骂过了,等你好了咱们就去办离职!”

我茫然地眨眨眼。心脏骤停?加班?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医生说能醒过来真是奇。”闺蜜抹着眼泪,“你说你这人,平时也不是工作狂啊,怎么那天突然那么拼,还念叨什么‘要快点回家’……”

我皱眉,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对了,”闺蜜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枝已经有点蔫了的桂花,“这是你倒下的时候手里攥着的,不知道哪来的。当时大家急着救你,我也就随手收着了。这都入冬了,哪来的桂花啊……。”

她把那枝桂花放在我手心里。

小小的金色花瓣,有些干枯了,却还残留着淡淡的、温柔的香气。

我低头看着它。

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陌生的、铺天盖地的酸涩。像有什么东西在那片空白之下,无声地翻涌。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打湿了枯黄的桂花。

“哎,你怎么哭了?是哪里疼吗?医生!医生——”闺蜜惊慌地往外跑。

我摇摇头,抬手捂着心口。那里不疼,却空落落的,好像弄丢了什么特别特别重要的东西。

窗外,晚霞如血。

我轻轻捻着那枝桂花。

“我好像……忘了什么。”

三年后

当年出院后我辞了职,用积蓄开了家小书店,日子过得平淡而自在。

闺蜜总说我挑,介绍的对象一个都看不上。我也说不出为什么,总觉得心里等着一个什么人。

这个人没有名字,没有面孔,只有偶尔午夜梦回时,一片模糊的红色衣角。

那天是深秋的傍晚,店里没什么客人。我坐在柜台后面翻一本游记,书里写到南方的桂花开得正好,插图里一片金黄。

我盯了一会儿,心里那种熟悉的酸涩感又涌上来。

“叮铃……”门口的风铃响了。

我抬起头,习惯性地说:“欢迎光临……”

话卡在喉咙里。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他大概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黑色西裤,额前碎发垂落,五官昳丽,眼下一颗小小的泪痣,嘴角微微勾着,他手里捧着一枝桂花。

对上我目光的那一刻,他笑了起来。那笑容很干净,很开心,像盼了很久很久,终于见到了一样。

“姐姐,”他嗓音温润,一步一步走向我,“终于找到你了。”

桂花清甜的香气在小小的书店里弥漫开来。

窗外的晚霞正好。

我愣愣看着他,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开,那些被封锁在空白之下的记忆汹涌而至。

“慕寒。”我颤抖着声音念出他的名字。

他眼眶也红了,却还是笑着,把那枝桂花递到我面前。

“姐姐,我来了。”

我伸手接过。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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