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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听到他骤然加重的呼吸声，拼命压抑着即将冲破胸膛的狂暴心跳。

“南初，你在哪里？”

我擦干眼泪，报上了叶氏集团顶楼办公室的地址。

挂断电话，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世界。

新的记忆告诉我。

这十年，我过得很好，好到无懈可击。

我哥将我保护得滴水不漏，我的人生履历光鲜亮丽，我是商界人人敬畏的叶总。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缺了一块。

那块缺失，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被填满了，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酸楚和疼痛。

原来，我不是不爱了，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被他爱着。

半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傅景深闯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却有些凌乱。

那张在财经杂志上出现过无数次的英俊面孔，此刻写满了惊惶与失措。

他站在门口，猩红着眼，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我们隔着十米的距离，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这十年，我们活在同一个城市，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却像是隔着一个无法逾越的时空。

他看着我，眼眶一点点变红，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让无数对手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极其艰难，仿佛脚下踩着的是刀山火海。

终于，他停在我面前，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我的脸。

却又在半空中生生停住，像是怕我只是一个会破碎的幻影。

“南初......”

他艰难地开口，喉结滚动：“我全都......想起来了。”

两个时空的记忆，在他脑海中撕扯，融合。

他记得那个为了他与世界为敌的叶南初，也记得那个被他亲手伤害，逼上绝路的叶南初。

他记得十八岁时为我挡刀的剧痛，也记得三十岁时掐着我脖子的疯狂。

最极致的爱与最残忍的伤害，来自同一个人，施予同一个人。

这种痛苦，足以将任何一个人的神志撕碎。

“对不起。”

他终于说出了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一滴滚烫的眼泪，从他通红的眼眶中砸落，掉在他的手背上。

“我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的......”

他痛苦地闭上眼，高大的身躯在我面前，一点点弯了下去。

他没有跪下，却比跪下更让人心碎。

那是彻底的，毫无保留的臣服与忏悔。

少年傅景深遵守了诺言，回到了过去，替我守住了那个没有他的未来。

他拼尽全力，爬到了与我并肩的位置。

却又因为那份深入骨髓的愧疚，不敢再靠近我一步。

“傅景深。”

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还记得，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的痛苦。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重复着那个十八岁的少年，在天台上对我许下的诺言。

“你说，你会让那个混蛋，永远活在你的记忆里，活在愧悔中。”

“你说，我值得更好的未来。”

他的身体剧烈地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做到了。”

我看着他，眼泪终于滑了下来，唇边却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你给了我一个没有你的，无比璀璨的十年。”

“现在，你带着你的愧悔，继续守着你的承诺，滚出我的世界。”

“永远。”

我收回手，转身，不再看他。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爱我的，伤我的傅景深，将永远活在这场由他亲手制造的无期徒刑里。

而我，叶南初，也终于可以，从这场长达十年的噩梦中，彻底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