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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4-27 16:49:20

项一及走了很久可无论他怎么走,总藏着一种更诡异的“离目的地越来越远”的荒诞感。

远处的高台如同海市蜃楼,明明就在视野的正中央,近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那精美的水晶石砖,却又远在天边,无论他怎么狂奔,脚下的路都像在反向延伸。

突然,一阵奇怪的白雾从脚边升腾而起。

那雾气带着一种冰冷的腥甜,瞬间裹住项一及的周身,将四周的景象全部吞没。

他看不清脚下的路,看不清身后的方向,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项一及揉了揉被雾气熏得发酸的眼睛,再次睁开时,眼前的一切已然陌生——斑驳的墙壁变成了光滑的玄岩,耳边的风声换成了某种不知名的低语,就连之前那个指引他的斯蕾柯,还有那些矗立在阴影里的奇怪石像,也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耳鸣猛地冲击他的感官,头部像是被一柄重锤反复砸击,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剧痛让他瞬间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石面上,皮肉被石缝划破,鲜血渗出来,又被冰冷的雾气吸干。

可他依旧仰着头目光死死锁住远处那片模糊的高台。

他的意识开始恍惚,眼前的景象扭曲成一片混沌的绿紧接着一个不属于他的、低沉又空旷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缓缓响起[你为何前进?]

这声音像一块无形的巨石,猛地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项一及咬紧牙关,唇瓣被牙齿咬破,腥甜的液体在口腔里蔓延,他忍着剧痛,一字一顿地开口

是什么呢?

[我……我只是。]

项一及抬起头眼底的恍惚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取代他盯着那片虚无的高台用尽全身力气吼出那个答案[不想死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头痛骤然升级,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太阳穴。

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成一片翻滚的墨色。

当白雾渐渐散去,四周的景象瞬间只剩下昏暗的灰,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他的四周开始浮现出奇怪的黑影。

“那些人”的影子它们漂浮在半空中,发出刺耳的尖笑,一边笑,一边缓缓靠近,纤细的、像被掐过的小手,猛地伸出来,死死掐住项一及的脖子。

窒息感瞬间袭来,喉咙被扼住,空气无法进入,肺部像被烈火灼烧。项一及无法呼吸,就像他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一样,永远在窒息的边缘挣扎,永远喘不过气。

他先是恐惧,瞳孔收缩,看向这些黑影。黑影们的脸依旧模糊,只有笑声越来越响,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为什么总是这样?

项一及这么想着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

他放声吼叫着,喉咙和心脏都被掐得生疼,却依旧无法改变窒息的结局。黑影的手越来越紧,他的脸涨成了紫红色,意识像被潮水拉扯,一点点坠入虚无。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他看到自己的身体突然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幽绿的光辉。

那光芒像是一盏灯,在黑暗里亮起。

突然,在一阵耀眼的绿光爆发后,所有的黑影瞬间消散,像被风吹散的尘埃。项一及失去支撑,重重摔倒在地,身体砸在石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剧痛和极致的疲惫让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火辣辣地疼。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缓过神来,颤抖着抬起头,视线渐渐清晰——眼前是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石砖,白色的石砖上刻着繁复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项一及愣了愣,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然后慢慢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高台,竟然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白色的石砖铺成长长的阶梯,蜿蜒向上,通向高处的平台。

平台四周立着四根雕刻着奇怪图案的白色石柱,柱身上刻着精致的纹路。

平台的中央,摆放着一口同样洁白的石鼎,鼎身雕刻着与阶梯同款的花纹,鼎口处,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束像一根通天的金柱那样竖立着,光芒耀眼到无法直视,谁也看不见光芒的尽头在哪里。

想必,鼎中之物,就是那传说中的“世界之器”吧。

项一及回头看向之前斯蕾柯所在的位置,却发现高台四周的景象依旧格外模糊,像是被一层薄纱笼罩,看不清来路,也看不清归途。

他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地迈出第一步,指尖触到冰凉的石砖时,没有想象中的刺痛或陷阱。这让他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能感觉到危险的气息已经远去,于是顺着石梯,快步向上走去。

没过多久,他就站在了石鼎面前。

鼎中耀眼的光芒几乎让他睁不开眼睛,他眯起眼,努力适应着强光,这才发现鼎中央的光芒里,藏着一颗圆润的金色珠子,珠子表面流转着细碎的金光正是世界之器。

项一及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尖缓缓靠近那颗金珠。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世界之器的瞬间,一阵强烈的气浪猛地炸开,伴随着整个高台的剧烈震动,石砖簌簌掉落,仿佛要崩塌。奇怪的是,项一及能清晰感受到震动,却没有被气浪掀翻,只是掌心被金珠的光芒烫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缓缓张开手,将那颗名为世界之器的金色珠子握在手心,珠子的温度从滚烫变得温热,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他握紧珠子,将其从石鼎中取了出来。

光芒瞬间消失,整个高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色彩,变得透明起来,渐渐隐入虚无之中。

[糟了!]

项一及心里一紧,不敢多留,转身朝着高台边缘跑去,脚下的石梯正在快速消散。

他拼尽全力狂奔,终于在高台完全消失前,回到了最开始的位置。

当他再次抬头时高台已经彻底消失原本模糊的四周也变得清晰。

……

克亚斯慢慢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头痛像是被钝器敲过,浑身酸软无力。

他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是黛斯特莉!

她浑身赤裸,肌肤在营帐的烛火下泛着暖光,正用一种带着好奇又带着狡黠的眼神注视着他。

克亚斯吓得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也只披着一件破旧的外袍,凌乱的布料遮不住肌肤上的痕迹。

瞬间的空白后,是滔天的慌乱与恐慌。

他记得!记得昨夜的每一个细节,记得自己失控的欲望,记得黛斯特莉主动的靠近,记得那些在情欲里模糊的界限……

黛斯特莉看着惊慌失措的克亚斯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怎么?]。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克亚斯的手腕,指尖划过他的皮肤[对我的身体,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克亚斯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凝固。他看着眼前浑身赤裸的女儿——不,是他名义上的臣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女孩,如今却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和她犯下了可怕的罪行。

克亚斯颤抖着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

黛斯特莉以为他是受宠若惊,是被自己的主动弄得慌乱,于是温柔地笑了笑,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赤着脚走到克亚斯面前,面对面抱住了他。

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声音洁净又甜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不必担心。我愿意献身于你,那自然是早已倾心于你了。以后,我们就不必以君臣相称了,以夫妻相称,如何?]

说完松开双臂仰起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克亚斯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

克亚斯看着她那张女人味十足的、可爱又纯粹的脸庞,所有的挣扎与犹豫都被一股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他不能让她失望,更不能让她怀疑。

他知道,自己只能把这件事吞到肚子里。

哪怕至死也不会说出真相。所有的罪恶,所有的麻烦,所有的苦恼,就让他一人承担就好。

作为一个父亲,克亚斯只想让黛斯特莉开心一些。

他见过太多她背负的东西——从小在宫廷里的尔虞我诈,被族人当作工具的命运,被平民背后议论的污名,那些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的恶意……她已经背负了太多沉重的污秽。如果再加上“乱伦”这样的罪名,恐怕黛斯特莉会直接疯掉吧?

因此,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父亲,他决定独自背负这一切。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不会让自己心爱的女儿陷入绝望。

“好。”

克亚斯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黛斯特莉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她看着克亚斯依旧犹豫不决的样子,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她从小到大都这样,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王位也好,兵权也好,哪怕是一个真心对她的人,她都会拼尽全力抢回来。

她准备再次发动魅惑技能,用魔力缠绕克亚斯的意识,让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做她唯一的“夫君”。

可就在她指尖泛起淡紫色微光的瞬间,克亚斯缓缓伸出手,抱住了她。

他的怀抱不算宽阔,甚至带着战争留下的伤痕,却格外安稳。

他用粗犷却极致温柔的声线,在她耳边轻声说道[黛斯特莉,我们就是夫妻。]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黛斯特莉的鼻子一酸。

她拥有很多东西,权力、地位、兵力,还有别人不敢拥有的美貌。

可她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东西都是自己主动去抢、去要、去争取的。

她厌恶看到平民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所以加征重税,让他们痛苦,让他们和自己一样,尝不到幸福的滋味。

可此刻,她却第一次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是主动向她走来的,是不需要她去抢,不需要她去算计的。

这种感觉,像温水泡过心脏,软软的,暖暖的。

两人不约而同地缓缓躺下,重新倒在那张简陋的床上。

黛斯特莉慢慢靠在克亚斯的胸口,右手与他的十指相扣,紧紧握在一起。

这一刻,黛斯特莉只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们开始互诉衷肠,诉说那些在兵荒马乱里不敢说出口的情话。

克亚斯从来没想过,平日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女王,此刻竟然会被自己蹩脚的赞美逗得像个小女生一样,咯咯直笑。那些傻得可笑的情话,从深夜说到凌晨,烛火燃了又灭,灭了又燃。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克亚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沉重[希望战争能早点结束。这样大家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黛斯特莉的笑容瞬间收敛,她从他怀里坐起来脸上褪去了所有的天真与纯情,只剩下严肃与狠厉[我们会赢的。单凭人类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战胜魔族。况且,皇城里还有我们的内应]

克亚斯愣了愣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内应?那些人不是革命军的人吗?]

革命军,是安国最底层的平民组成的队伍,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反抗暴政才汇聚在一起的人。克亚斯曾亲眼见过他们的坚韧,见过他们为了一点粮食,宁愿受伤也不放弃的样子。

黛斯特莉发出一声轻蔑的笑,笑声里满是嘲讽[革命军?不过是一群为了活下去不得不聚在一起的蝼蚁而已。无论如何,他们都会像之前那些穷人一样,为了一点我们施舍的食物和好处,互相背叛。说白了……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愚蠢又野蛮。]

克亚斯皱了皱眉头[你是说,有人答应投降条件了?]

黛斯特莉笑了笑

[我可不想真的被革命军弄到断头台上。]

黛斯特莉舔了舔唇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所以早在革命爆发的时候,我就安插了内应进去。只要给他足够高的地位,足够多的利益,他就会为我效命。平民不一直都是这样吗?只要能活下去,他们什么都愿意做;只要能活得好一点,他们连自己的灵魂都能出卖。]

克亚斯默默点了点头,心里却泛起一阵寒意。他想起了那些为了一口饭就互相推搡的平民。

克亚斯眉头皱了起来[话说!魔族总理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毕竟我可不相信安国城下真的封印着魔王。其他的魔族军队也已经靠过来了?我们就20万的兵力,是不可能和他们死扛的!]

这是他最担心的问题。他们现在不过是暂时统领二十万大军——十万是他们曾经的部下,十万是魔族派来的、并不信任他们的精锐魔军。魔族对他们的敌意,像一层冰,裹在两人身上,稍不注意,就会被撕碎。

黛斯特莉笑了笑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表情,她凑近克亚斯在他的侧脸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才缓缓开口[我心里有数。他们不是一直在安国四处搜寻吗?那就证明这里肯定还有些什么东西!你还记得,之前那个老不死的国王路易,使用的那种奇怪但是强大的魔法吗?]

克亚斯的眼神一凝。

他当然记得。国王路易会使用一种诡异的火球魔法——那种力量看似是魔法,却不消耗魔力,反而能吞噬其他魔法,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力量。当时魔族大军压境,路易就是靠这种魔法,硬生生撑了三天三夜。后来有谣言说,这是高于十阶魔法之上的“神法”,是安国第一任国王历经试炼才获得的力量,只有王族血统的人才能使用。

克亚斯心里疑惑:如果魔法是用魔力驱动的,那这神法,难道是用神力驱动的?

黛斯特莉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回忆在[那个老家伙,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跟我说过,王国的岩浆之下,藏着什么东西。他说,要是有人能真正通过所有的考验,就能获得巨大无比的力量,战胜魔族之类的话。他派了那么多人下去,也只是刚好确认,底下有一个巨大无比、且难以进入的迷宫。所以我想要我们国家肯定有什么东西能够让魔族人寻找那么久!]

克亚斯皱起眉头[迷宫?]

黛斯特莉点头眼神变得锐利[对!迷宫!内应来报,那个叫德里西的人,已经找到了只有王族才能使用的器物。所以我猜想,他们一定得到了那东西,只是需要王族的血脉,才能驱使它的力量。]

克亚斯恍然大悟,眼睛猛地睁大[所以,你想在魔族大军到来之前,找到那个器物。这样,即便安国城下没有魔王封印,你也能依靠着这股力量,在所有魔族军队中掌握主动权。]

黛斯特莉笑了笑满眼宠溺地看着他[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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