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流民、铁匠与意外的发现
召集令使用后的第五天。
灰石领的早晨，依然是在饥饿和寒冷中开始的。
配给的食物再次减半，稀薄的燕麦粥几乎能照出人影。但没有人抱怨，至少没有人敢公开抱怨。巴顿队长和他那十二个民兵，如今装备上了从黑狼佣兵那里缴获的最好的皮甲和武器，虽然还是破旧，但至少有了点士兵的样子，每天在围墙上和领地边缘巡逻，眼神警惕。
老约翰带着几个还算手巧的妇人，用有限的木材，修好了几扇破烂的门窗，甚至尝试着制作了几把粗陋的猎弓，虽然射程和准头都差强人意，但总比没有好。
石头则带着剩下所有有力气的男人，在围墙内收集散落的石块，勉强修补了几个最大的缺口。围墙依旧脆弱，但至少看起来没那么像个四处漏风的筛子了。
林恩站在修复后的领主府二楼窗边，看着下方为生存而忙碌的人们。他的体质在“坚韧”特质的微弱影响和稍微好了一点的饮食下，恢复到了0.9，勉强脱离了“虚弱”范畴，但距离健康强壮还差得远。精神属性则因为吸收匕首信息和灵魂融合的持续作用，稳步提升到了2.1，这让他思考问题时头脑更清晰，精力也更持久一些。
五天过去了，流民没有来。
系统面板上，“初级流民召集令”的状态依然是“效果发散中”，没有更多提示。
食物，还剩下65单位。以目前的口粮标准，最多还能支撑四天。四天后，就真的要断粮了。
巴顿派出去的探子也回来了，带来的消息不容乐观。北边碎石坡方向，发现了一些杂乱的脚印，不像野兽，更像是人，数量不明，但看起来行迹匆忙，不像是狩猎或者定居的样子。西边枯萎丛林的边缘，则发现了某种大型野兽活动的痕迹，从爪印判断，很可能是一头枯木林狼，或者更糟的东西。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大人，”老葛文端着一碗几乎全是水的“粥”走进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忧愁，“仓库……快要见底了。昨天，小艾文挖野菜时差点摔下石坡，要不是巴顿队长眼疾手快……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林恩接过粥碗，抿了一口，寡淡无味，带着草根的涩味。
“快了。”他放下碗，目光投向荒原的尽头，“就快了。”
他在等。等那虚无缥缈的“流民”，也等一个可能出现的契机。五天来，他反复研究系统，研究天赋，研究那把匕首。12.5点文明点数，他没有再动用，这是应对突发情况的底牌。“坚韧”和“锋锐”特质已经开始潜移默化地产生影响，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恢复力在增强，巴顿也报告说，民兵们最近训练时耐力似乎好了一些，挥刀劈砍的力道和准确度也有细微提升。
但这些，都不足以解决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时，围墙上瞭望的民兵突然发出了短促而尖锐的唿哨声！
“有人！西边！有人过来了！”
林恩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窗边。老葛文和听到动静的巴顿也迅速跑了过来。
西边，是枯萎丛林的方向。
枯黄的荒原上，几个摇摇晃晃、步履蹒跚的身影，正朝着灰石领的方向艰难移动。距离还远，看不清具体人数，但绝不会超过十个，而且移动速度很慢，像是随时会倒下。
“是流民？还是……”巴顿握紧了腰间的刀柄，独眼死死盯着那些身影。
“准备接应，但保持警惕。”林恩下令，“巴顿，你带五个人，带上武器，出去看看。注意保持距离，先确认身份。老葛文，让人烧点热水，如果有伤者……我们也没什么药，先清洗一下。”
“是！”
巴顿点了五个相对机灵的民兵，打开那扇用木条勉强加固过的破门，小心翼翼地迎了上去。
林恩的心提了起来。是召集令引来的流民吗？人数比预想的少。但无论如何，这是五天来第一个外来的变化。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大约半小时后，巴顿带着人回来了。他们搀扶着，或者说几乎是架着六个形容枯槁、衣衫褴褛的人走进了围墙。
三男，两女，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所有人都瘦得皮包骨头，脸上、手上满是污垢和细小的伤口。其中一个男人的左臂不自然地弯曲着，显然是骨折了，只用破布条草草固定。一个女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看不出颜色的布包，眼神呆滞。另一个男人年纪稍大，头发花白，脸上有一道陈年的疤痕，走路一瘸一拐，但眼神在进入围墙后，就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在看到墙上持械的民兵和站在领主府台阶上的林恩时，目光停留了片刻。
“大人，”巴顿走到林恩面前，低声道，“问过了，是南边逃难过来的。说是家乡遭了兵灾，村子被烧了，逃出来几十个人，路上死的死，散的散，就剩他们六个了。在枯萎丛林边缘迷了路，差点被野兽追上，看到这边有……有围墙，就拼死跑过来了。”
南边？兵灾？林恩心中一动。银辉王国崩溃，各地军阀、佣兵团、甚至山贼盗匪都在趁火打劫，产生流民再正常不过。
“检查过了吗？”
“检查过了，身上除了点破烂，什么都没有。那个断了手的，说是摔的。老头腿脚不利索，是旧伤。没什么像样的武器，就几把生锈的柴刀和削尖的木棍。”巴顿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不过……那个抱着包裹的女人，怀里好像是个……婴儿，没什么动静，可能……”
林恩的心沉了一下。他看向那六个人，尤其是那个抱着包裹、眼神空洞的女人。
“给他们点热水，把最后那点黑面包拿出来，每人分一小块。”林恩吩咐老葛文，然后走下台阶，来到那六人面前。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饥寒交迫的恐惧，麻木的绝望，还有一丝绝处逢生的茫然。那个脸上有疤的老头，接触到林恩的目光时，微微低下了头，但脊背依旧挺直。
“这里，是灰石领。”林恩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我是这里的领主，林恩·银辉。”
听到“银辉”这个姓氏，老头和那个断手的男人身体都几不可查地震动了一下，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不知道你们从哪里来，以前是什么人。”林恩继续道，“在这里，我只问三件事：愿不愿意遵守我的规矩，愿不愿意为吃饱饭出力，愿不愿意用命去守住这片能让你们活下来的地方。”
“愿意！愿意！领主老爷！给口吃的，让我们做什么都行！”断手的男人噗通一声跪下，涕泪横流。另外两个年轻些的男人和那个女人也跟着跪下，连连磕头。只有那个老头，犹豫了一下，也单膝跪地，低下了头。小女孩则紧紧抓着女人的衣角，怯生生地看着林恩。
“老葛文，先带他们去安顿，吃点东西。”林恩摆摆手，目光却落在那个依旧站着的、抱着包裹的女人身上，“你，跟我来。”
女人身体一颤，死死抱住怀里的包裹，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抗拒。
“大人让你过来！”巴顿上前一步。
“巴顿。”林恩制止了他，放缓了语气，“我只是看看孩子。我这里……可能有点干净的布。”
女人看着林恩，又看看周围持械的民兵，最终，绝望地、一点点挪动了脚步，跟着林恩走进了领主府一楼相对避风的角落。
林恩示意老葛文拿来一点温水（热水是稀缺资源）和最后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
“让我看看。”林恩伸出手。
女人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掀开了包裹的一角。
里面是一个婴儿。小小的，脸色青紫，呼吸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小拳头紧紧攥着。包裹的布料肮脏不堪。
林恩的心揪紧了。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指贴在婴儿的脖颈，几乎感觉不到脉搏。
“多久没吃东西了？”他问。
女人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是流泪。
林恩明白了。母亲自己都饿得半死，哪还有奶水。
“老葛文，去把那碗……我早上没喝的粥拿来，想办法热一下，要温的。”
老葛文愣了一下，看着林恩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快步去了。
林恩用温水浸湿破布的一角，轻轻擦拭婴儿脏污的小脸和嘴唇。动作很轻，很笨拙，但他做得异常认真。
女人呆呆地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温热的粥汤很快端来，只有小半碗。林恩用洗干净的小木勺，极其小心地，一点点将稀薄的米汤喂进婴儿嘴里。婴儿本能地吞咽着，虽然每次只能咽下一点点。
喂了几勺，婴儿青紫的脸色似乎缓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呼吸也稍微明显了一点。
“只能这样了。”林恩停下，将剩下的粥汤递给女人，“你喝掉。你活着，他才有可能活。”
女人接过破碗，看着里面寥寥无几的米粒，又看看怀里似乎安稳了一点的婴儿，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是号啕大哭，而是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她一边哭，一边狼吞虎咽地将那点粥汤喝了下去，连碗沿都舔得干干净净。
“老葛文，给她找个能挡风的地方，尽量暖和点。”林恩站起身，感觉有些脱力。救一个婴儿，在眼下的绝境里，似乎是毫无意义的仁慈，甚至是在浪费宝贵到极点的食物。但看着那女人绝望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光的眼睛，他无法硬起心肠。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那个一直沉默寡言、脸上有疤的老头，不知何时走到了不远处，正静静地看着这边。
“领主大人。”老头开口，声音沙哑，但吐字清晰，“您……和其他贵族老爷，不太一样。”
林恩看向他：“哪里不一样？”
“很少有贵族，会亲手去救一个快死的流民婴儿，尤其是……在粮食如此紧缺的时候。”老头的目光很复杂，有审视，有疑惑，也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波动。
“他是一条命。”林恩淡淡道，“而我现在，很缺人手。哪怕他长大需要十几年。”
老头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大人，您刚才说，愿意为吃饱饭出力。我……或许能出点不一样的力。”
“哦？”林恩挑眉。
老头缓缓抬起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关节粗大、还沾着污垢和细微烫伤疤痕的手。
“我是个铁匠。”他说，“或者说……曾经是。”
铁匠！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林恩、老葛文，甚至旁边竖起耳朵的巴顿心中炸响！
灰石领现在最缺什么？除了食物，就是铁匠！没有铁匠，武器坏了没法修，农具坏了没法补，更别提打造新的装备！之前老葛文还说领地一个铁匠都没有！
“你……真是铁匠？”巴顿忍不住上前一步，独眼放光。
老头点了点头，脸上那道疤随着他的动作牵动：“打了四十年的铁。以前在‘铁砧镇’干活，后来镇子被‘血斧’雷蒙德的人洗了，炉子被砸了，伙计们也散了。我这条腿，就是当时被倒下的房梁砸的，没断，但瘸了。一路逃难，到了这儿。”
血斧雷蒙德！又是他！
林恩眼中寒光一闪。看来和这个佣兵团的仇，是结死了。
“你的手艺怎么样？”林恩压下情绪，问道。一个瘸腿的老铁匠，在逃难中能活下来已属不易，手艺还能剩下几分？
老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左右看了看，走到墙角一堆从黑狼佣兵那里缴获的、破损最严重的武器堆旁。他蹲下身，忍着腿疼，仔细翻检了一会儿，挑出一把卷刃严重、几乎成了锯齿的破铁刀，又捡起两块石头。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就用那两块石头，对着破铁刀的刀身、刀背、刀刃不同的位置，这里敲几下，那里砸几下，又用手指细细摩挲刀身的纹理和弧度，甚至还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整个过程很快，不过一两分钟。
“大人，”老头抬起头，语气很肯定，“这把刀，用的是黑沼铁矿，杂质多，脆，当初淬火也没做好，刀身硬度不均。能用，但不耐用，容易崩口。不过……如果能回炉，加点炭，重新锻打，把杂质尽量排出来，虽然出不了好钢，但打几把伐木斧、锄头，或者修补其他武器，应该够用。”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番话说得有条有理，而且直接点出了材质、工艺问题和改进方向。这绝不是普通铁匠能有的眼力！
“你叫什么名字？”林恩问。
“霍姆。”老头回答，“大家都叫我老霍姆。”
“好，霍姆。”林恩点头，“从现在起，你就是灰石领的首席铁匠。领地会尽力保障你的口粮，你需要什么工具、材料，可以提出来，我会想办法。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看看那堆破烂里，还有多少能修复、能回炉利用的。我们需要农具开荒，需要武器防身。”
老霍姆深深看了林恩一眼，再次单膝跪地，这次的动作标准了许多：“是，领主大人。不过……我需要一个能用的炉子，至少是能烧起来的火塘，还需要木炭，最好是硬木炭。铁料……眼前这些破烂回炉，能出点铁，但不多，杂质也多，成不了大器。如果有铁矿……”
铁矿。又是绕不开的问题。
“炉子和木炭，我来想办法。铁矿……”林恩看向巴顿，“我们附近，有没有可能找到铁矿？哪怕是很贫瘠的矿脉？”
巴顿苦着脸摇头：“大人，这……我真不知道。灰石领这地方，除了灰石头，就是荒草，从来没听说过有矿。”
老霍姆却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大人，刚才进来时，我注意到围墙那边修补用的石头……有些石头的颜色和质地，让我想起一种东西。”
“什么？”
“伴生铁矿石。”老霍姆缓缓道，“有些贫铁矿，会和特定的岩石伴生，外表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灰色石头，但质地更重，敲击的声音有些发闷，断面偶尔会有暗红色的锈迹或者细小的、闪亮的晶体。我以前在铁砧镇，见过从北边运来的这种伴生矿，品位很低，十斤石头未必能炼出一斤生铁，但……有总比没有强。”
林恩的心猛地一跳！
围墙用的石头？
“巴顿！带上人，把围墙，还有领地内所有能找到的灰石头，都给我仔细检查一遍！重点看那些颜色特别深、特别重的！砸开看看里面！”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一时间，领地内所有人都动了起来，连刚刚安顿下来的几个流民，在得知可能找到铁矿石后，也挣扎着加入进来。铁，在这个时代，就意味着工具，意味着武器，意味着生存的保障！
林恩也亲自参与其中。他拿起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石头，入手果然感觉比寻常石块沉一些。他用力将其摔向另一块大石。
“砰！”
石头碎裂。
林恩蹲下身，扒开碎石。在断裂面中心，他看到了一些暗红色的、铁锈般的痕迹，以及几点极其微小、但在阳光下微微反光的深灰色晶体！
“大人！这边也有！”
“这块！这块特别沉！”
“看！红色的锈！”
惊喜的呼声从围墙各处传来。
虽然不确定含量有多高，但至少证明，灰石领这片看似毫无价值的荒地之下，真的蕴藏着铁矿！哪怕是最贫瘠的伴生矿！
“老霍姆！”林恩直起身，看向同样激动得胡子发颤的老铁匠，“接下来，看你的了。需要多少人手帮忙，直接找巴顿要。我需要你在最短时间内，弄出一个能用的炼炉，哪怕是最原始的！我们需要铁，需要工具，需要武器！”
“领主大人放心！”老霍姆的腰板似乎都挺直了一些，眼中重新燃起了属于匠人的光芒，“只要炉子起来，木炭够用，老汉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先给您打出几把能用的斧头和锄头来！”
希望，似乎从坚硬冰冷的石头缝里，艰难地钻出了一点嫩芽。
然而，就在众人因为发现铁矿苗头而略微振奋时，围墙上再次响起了瞭望民兵急促的唿哨，这一次，是三短一长，代表着——
敌袭！而且不是小股敌人！
“大人！东边！烟尘！好多马！至少二三十骑！后面还跟着人！”瞭望的民兵声音都变了调。
东边？那是相对开阔的荒原方向，也是黑狼佣兵团上次来的方向！
林恩的心猛地一沉，刚刚因为流民和铁矿而升起的一丝暖意瞬间冻结。
他快步冲上领主府二楼，向东望去。
地平线上，一道翻滚的土黄色烟尘清晰可见，正朝着灰石领快速逼近。烟尘前方，是数十个高速移动的黑点，是骑兵！虽然看起来杂乱无章，不像正规骑兵，但在这个缺乏机动力量的荒原上，二三十骑已经是一股足以决定战场走向的力量！骑兵后面，还跟着更多跑动的人影，数量恐怕不下百人！
是黑狼佣兵团！他们回来了！而且带来了更多的人，还有骑兵！
这一次，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绝不会再被区区荆棘丛和一道临时加固的石墙唬住。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从烟尘方向隐隐传来，充满了野蛮和杀戮的气息。
巴顿脸色铁青地冲上楼：“大人！是黑狼的号角！他们倾巢出动了！看架势，至少一百五十人，还有马！我们……”
我们只有十二个训练了几天的民兵，六七个刚来的、半死不活的流民，一堵破墙，和一群饿得发慌的领民。
绝望的气息，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席卷了整个灰石领。
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在扑面而来的铁蹄和刀锋面前，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林恩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那柄冰凉的匕首。
他转过身，看着楼下那一张张因为恐惧而苍白的脸，看着老霍姆眼中尚未熄灭的匠人光芒，看着巴顿和民兵们紧握武器、指节发白的手，看着老葛文佝偻却努力挺直的背影。
不能退。
也无路可退。
“巴顿。”林恩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中响起，平静得可怕。
“在！”
“敲响警钟。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幼，只要能拿得动东西的，全部上围墙！石头、木棍、开水，所有能扔下去的东西，全部集中到围墙上！”
“是！”
“老葛文，带女人和孩子，还有重伤员，进地窖。把入口封死，和上次一样。”
“大人……”
“执行命令！”
“……是！”
“老霍姆，”林恩看向老铁匠，“你的炉子，恐怕要等一等了。但现在，我需要你和其他男人一样，上墙！用你打铁的眼力，找最顺手、最能砸死人的石头！”
老霍姆重重一点头，没有废话，瘸着腿，走向那堆刚刚被翻检过的石头。
林恩最后看了一眼东方那越来越近、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烟尘，深吸了一口夹杂着尘土和血腥味的空气。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打开可兑换列表，筛选所有我现在能兑换的、用于防御或直接杀伤敌人的物品！”
光幕展开，选项寥寥。
【简易绊马索图纸：1点（需麻绳或藤蔓）】
【火油（劣质，5单位）：3点（易燃，但烟雾大，效果一般）】
【初级陷阱组件包（包含5个触发式钉刺陷阱）：5点】
【士气鼓舞（小范围，30分钟）：2点（重复使用效果递减）】
没有能逆转战局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剩余的12.5文明点数上，又落在了天赋“文明余烬”的描述上。
绝境之下，战斗力提升30%，意志力大幅增强，有一定几率突破极限……
“巴顿！”林恩突然问道，“如果我们死守，有多少把握？”
巴顿的独眼扫过那越来越近的骑兵，扫过自己手下那十二张年轻而恐惧的脸，扫过那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