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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4-29 01:33:16

师尊带回来一个小师弟,让我先磨练他的心性。

师尊说,他有厌食症、洁癖、畏寒,让我对症下药地“欺负”他。

我尽职尽责地往他碗里塞灵肉、故意抱他恶心他、扒光他的衣服裤衩后用手冰他。

1

我叫孟扶光。

归墟仙山的大师姐,天生剑骨,赤子之心,全宗门公认的下一个飞升种子。

但我卡在金丹后期三年了,死活修不上去。

师尊玄微君说我道心太纯,缺一点“浊气”来破。

我不太懂什么叫浊气,但师尊说的话从来不会错。

当年他从死人堆里把我捡回来,我这条命就是他的。

所以师尊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那天师尊远游归来,我正带着师弟师妹们在练武场操练。

“扶光。”

我一听见这声音,剑都来不及收就往山门口冲。

师尊一身青衫站在那,风尘仆仆,身后跟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看着跟我差不多大,十七八岁的样子。

他身量倒是高,但瘦得厉害,素白的袍子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的。

“扶光,这是不语,”师尊把少年往前推了一步,“你小师弟。”

我打量了他一眼:“新来的?”

少年抬起眼皮看了我一下,又飞快地垂下去。

“谢不语,”他的声音很轻,“见过师姐。”

师尊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这孩子出身贫寒,在外头受了不少苦。”

我点头。

“他有厌食症,洁癖,畏寒也特别严重。”

我继续点头。

师尊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扶光,为师把他交给你了。你帮为师对症下药,好好磨一磨他的心性。”

我拍着胸脯保证:“师尊放心,包在我身上。”

磨心性嘛,这个我懂。

我目送师尊离开,转过身时,谢不语还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走吧小师弟,”我冲他扬了扬下巴,“师姐带你逛逛归墟山。”

他点点头,乖乖跟在我身后。

2

第二天,我开始执行“磨心性”任务的第一步。

厌食症是吧?

我端着砂锅在食堂角落里找到了谢不语。

他面前摆着一碗清水粥,几根蔫了吧唧的水煮青菜,寡淡得连油星都看不见。

我“啪”地把他的粥碗拍开,把自己的砂锅往他面前一放。

里面是一整锅红烧灵肉,色泽红亮。

谢不语抬起头看我,那双眼睛茫然得很:“师姐?”

“吃。”我叉着腰,抬起下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凶神恶煞。

他低头看了看那锅肉,又抬头看了看我。

“师姐,太多了……”

“多什么多?一个大男人吃不完一锅肉?”我拍着桌子,“吃!这是大师姐的命令!”

谢不语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他吃得很慢。一块肉能嚼十几下才咽下去。

我看着就来气。这样吃下去得吃到什么时候?

我干脆舀了一勺,直接怼到他嘴边:“张嘴。”

他眼睛微微睁大,但还是乖乖张嘴,把那一勺肉全吃了。

我满意地又舀了一勺:“继续。”

我喂一勺,他吃一勺。一锅肉没一会儿就被我塞进去大半。

我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怎么样,是不是恶心坏了?

这时候,我眼前忽然闪过一串字。

【笨蛋师姐,他哪是厌食症啊。】

【他在之前待的地方天天被人下毒,不敢吃东西啊。】

【他都快哭了你看不出来吗?是被感动哭的!!!】

我愣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

弹幕?

我看了看四周,没人说话。

再看向谢不语,他正低着头,一块一块夹着锅里剩下的肉,眼眶确实有点红。

“……喂,”我凑近他,“你哭什么?”

他摇摇头,没说话,把碗里的最后一块肉吃完了。

弹幕又飘过去一行。

【太子殿下在心里记了一笔:有人为我做了一顿饭。】

我:?

太子殿下?

什么太子?

我盯着谢不语看,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脸色被满锅的肉映得微微发红。

瘦瘦弱弱,人畜无害的样子。

不像太子,倒像一只淋湿了毛的猫。

弹幕大概是假的。

一定是昨晚没睡好,看花了眼。

我收回目光,凶巴巴地敲了敲桌子:“从今天开始,你的饭我全包了。每天必须吃,吃不完我往你嘴里塞,听见了吗?”

谢不语抬起头看我。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阴郁忽然亮了一下。

像深冬的池塘里落进一颗星星。

“好,”他说,“谢师姐。”

我转身就走,走得虎虎生风。

走到食堂门口时,我听见身后的师弟师妹们在窃窃私语。

“大师姐对小师弟好像不太一样……”

“废话,那锅肉你知道用了多少灵草吗?”

“师尊到底交代的是什么任务啊?怎么感觉大师姐在供祖宗?”

我攥了攥拳头。

忍了。

3

第一回合结束,我觉得自己完成得不错。

但也有需要总结的地方。

比如谢不语的反应好像不是很抗拒?

可能是强度不够。

我观察了谢不语一个星期。

他确实有洁癖。衣服永远干干净净,头发一丝不乱,连指甲缝都看不见一点灰尘。

有师弟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他就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像被人泼了脏水一样,好半天才缓过来。

我心想:这不就简单了吗?

我特意挑了他一个人在灵草园的时候。

谢不语蹲在药圃旁边,正在帮药老分拣灵草。袖子挽到手肘上方,露出一截手腕。

很白。

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然后就冲了上去。

“师弟小心——”

我假装被田埂绊了一下,整个人朝他的方向扑过去。

谢不语下意识伸手来扶我,我顺势撞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我埋在他胸口,闷声闷气地说:“别动,师姐在检查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声。

隔着衣料,一声一声地跳,跳得又快又重。

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草木香,像是山间清晨沾了露水的青草。

洁癖的人是不是都自带体香?

我心里嘀咕着,脸还埋在他怀里,已经快忘了自己本来是要干嘛了。

“师、师姐……”

谢不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手足无措。

“我今天……还没洗澡。”

弹幕这时候又开始了。

【他在撒谎,他洗过了。他每天都洗三遍澡,因为太子殿下有洁癖。】

【但是他完全不抗拒师姐的接触。】

【完了完了完了。】

【太子殿下耳根红了。】

【哦哦哦哦哦——】

我抬起眼皮偷看。

谢不语的耳朵确实红了。

像熟透的灵虾。

我赶紧松开手,后退三步,差点踩翻药老的一盆灵草。

“知道恶心就好!”我理不直气也壮,“以后每天都要接受师姐的‘洁癖特训’,听到了吗?”

谢不语垂下眼睫。

脸红还没有褪干净,嘴角却弯了弯。

“……好。”

又是那个字。

又是那个表情。

我落荒而逃。

弹幕追在我身后飘。

【这个女人终于知道跑了。】

【太子殿下在心里记了一笔:师姐抱我了。】

【旁边的药老已经磕晕过去了。】

4

洁癖特训实行了一周。

每天我都去抱他,恶心完他就跑。

谢不语的脸色却一天比一天好,笑容一天比一天多。

食堂的师弟师妹们看到我朝他走过去,都会自觉地挪开位置。

“大师姐又来特训了。”

“小师弟真可怜。”

“等等,你们管那叫欺负?大师姐抱他的时候眼睛都是闭着的,比我爹抱我娘还温柔。”

我回头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我准备上强度了。

谢不语怕冷。

这我早就注意到了。其他师弟练完剑就跑去溪边洗脸,他从来不去。每次路过结冰的地方,他都会绕道走。

怕冷是吧?

我修的是天一剑诀,天生自带寒气。

我打算趁他洗澡的时候闯进去。

想想就残忍。

但这是师尊的命令。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灵泉的门。

水汽扑面而来。

奇怪,怎么是热的?

归墟山的灵泉不是常年冰寒入骨吗?

我蒙着眼睛往里走:“小师弟,别躲了,接受畏寒特训——”

脚下忽然一滑。

我整个人往前栽去,手本能地四处乱抓。

摸到了多处滚烫的神秘地带。

肌肉结实,触感温热。

水花四溅。

谢不语的声音闷闷的:“师姐。”

让我浑身的血都往头顶冲。

“你……你慢慢来,”他顿了顿,“这里是地炎热泉,不冷。”

然后又是一段沉默。

我以为他已经吓晕过去了。

他的声音却才再次响起:

“师姐,你摸够了吗?”

我像被雷劈了一样弹开。

后脑勺撞上石壁,疼得我龇牙咧嘴。

“我今天在修炼听音辨位!眼识被屏蔽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谢不语泡在池子里。

水没到他胸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水珠沿着下巴的弧线往下滑。

他歪着头看我,眼神里没有惊慌,也没有被冒犯的恼怒。

“师姐,你还好吗?”

好什么好?

我现在就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你泡你的!”我假装盲人摸着往外走,“我就是来检查一下水够不够热!”

走到门口,他的声音追了上来。

“师姐——”

“干嘛!”

“地炎热泉只有这一处,我明天还是在这里洗澡。”

我狠狠甩上门。

弹幕在我眼前飘得飞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笨女人终于知道害羞了】

【太子殿下:灵泉,记一笔,她跑了。】

【“你摸够了吗”——太子殿下你收一收,别把老婆吓跑了】

【上面那个,年度最佳弹幕就是你】

我蹲在灵泉外面,把头埋进膝盖里。

心脏还在咚咚咚地跳。

不对。

我是来欺负他的。

我怎么比他还慌?

我抬头看着归墟山灰蒙蒙的天空,雪花落下来,落在我的睫毛上,很快就化成了水。

得去找师尊。

这个任务不对劲。

5

玄微君的茶室在归墟山最高的那座峰上。

峰顶终年云雾缭绕,松涛阵阵,是整座仙山最清静的地方。

我爬上来的时候,师尊正在下棋。

黑白子铺满棋盘,他坐在石凳上,一手执黑,一手执白,自己跟自己下得不亦乐乎。

“来了?”他头也不抬,“坐。”

我一屁股坐到他对面。

“师尊,我有事要问您。”

“说。”

“你让我欺负不语师弟,我都照做了。”

“嗯。”

“但他的反应……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玄微君执白子的手停了停,终于抬起头来。

“哪里不一样?”

我斟酌着措辞:“他很配合。我逼他吃油腻的东西,他吃得一干二净。我故意抱他、恶心他,他一点都不抗拒。我闯进他的灵泉里,他居然问我需不需要一起泡。”

“这不是被欺负的反应。”

玄微君落下白子,棋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那是什么反应?”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玄微君笑了。

“扶光,”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为师让你磨他的心性,但为师可没说,磨的是哪一种心。”

“您……什么意思?”

“继续做你的事就好。”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做得很好,为师很满意。”

“可是——”

“没有可是。”他的手掌很温暖,“只是记住一句话——不要太入戏。”

我满脸狐疑地下了山。

6

从师尊那儿回来以后,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我没时间细想,因为归墟山每隔三个月要下山历练一次,斩杀扰民的妖兽,维护方圆百里的安宁。

以往都是我带队。

这次也不例外。

我带了五个师弟师妹下山,其中就有谢不语。

他入师门的时间最短,修为最低。

所以我全程把他放在队伍的中间,前后都有人护着。

一只刚成型的瘴虎,在凡人世界里称王称霸。

在我面前就是三剑的事。

师弟师妹们欢天喜地地剥虎皮、取妖丹,我靠在树下打了个呵欠。

谢不语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剑,一动不动地盯着山道的方向。

“师弟,你在看什么?”

他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走吧,”我招呼师弟师妹们收拾东西,“赶紧回去,我饿了。”

快到归墟山山门时,谢不语忽然停住了。

我回头看他。

他站在山道中间,望着前方的石门。

石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一身玄衣,五官冷硬,周身的气势深沉。

“小公子。”

男人看了一眼谢不语,微微欠身。

“家中寻你三年了。”

我身后的师弟师妹们面面相觑。

“谁啊?”

“不认识。”

“找小师弟的?”

谢不语没有说话。

他躲到了我的身后。

然后,他伸出手,捏住了我的袖角。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抬头看向那个玄衣男人。

“归墟山的地界,”我抽出天一剑,剑尖指向地面,“想带人走,先问过我手里的剑。”

天一剑在我手中嗡鸣,剑身覆上一层薄薄的霜。

这是天一诀运转到极致的征兆。

男人看了我一眼。

“孟仙君,”他微微欠身,“久仰。”

“玄微君的眼光,果然不差。”

他留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他知道我名字?

师弟师妹们松了一口大气。

“吓死我了,那个男人是谁啊?”

“感觉比我师父还吓人。”

“还好大师姐在。”

我把剑收回剑鞘,转过身。

谢不语还捏着我的袖角。

“师弟,他是谁?”

谢不语的眼睛还盯着男人消失的方向。

“……不认识。”

弹幕这时候飘了过来。

【仙界太子府的影卫统领。】

【来确认太子殿下安全的。】

【恭喜师姐,你被未来太子妃的考核官看中了。】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太子府?

我看了看远处男人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拽着我袖子的谢不语。

一定是搞错了!

“师姐。”

“你不会让他们带我走吧?”

他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我。

“谁敢动我师弟,我把他脑袋拧下来。”

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什么话啊,孟扶光。你好歹是个大师姐,能不能文雅一点。

不过还好,谢不语笑得花枝乱颤!

“谢师姐。”

弹幕又幽幽地飘过来。

【归墟山弟子内部消化,仙界太子府。你品,你细品。】

【品什么品,太子府太子妃驾到好吧。】

我甩了甩脑袋。

7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已经很难说服自己一切正常了。

但我决定继续装傻。

毕竟师尊没说停,我的任务就还在进行中。

总不能因为那个不知道真假的“太子殿下”称号,我就怂了吧?

我可是孟扶光,归墟山大师姐。

这山上的老虎见了我都得绕道走。

我在练武场教谢不语基础剑式的时候,发现他腰上挂着一只小布袋。

布袋里装了几枚青色的灵果。

“这谁给你的?”

谢不语低头看了一眼腰间:“宋吟师姐。”

宋吟。

我脑子里浮现出一张脸,模样生得温柔好看,说话轻声细语。

她来归墟山三年了,我见过她几面,印象不深。

“她为什么给你送东西?”

“宋师姐说她见我总是吃师姐你碗里的东西——”谢不语的声音忽然压低,“说那些东西不合我胃口,让我饿了吃这个。”

我愣了一下。

不合胃口?

谁不合胃口了?

我给他做的那些饭菜,每一顿他都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不剩。

我盯着那几枚灵果,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弹幕这时候过来了。

【宋吟喜欢太子殿下。】

【全宗门除了傻子都看出来了。】

【“傻子”是指大师姐。】

【大师姐:不舒服,但不知道为什么不舒服,好气哦。】

【急了急了,她急了。】

我皱起眉。

不舒服。

确实是不舒服。

宋吟这是要挖我的墙角。

我还没完成师尊的“磨心性”任务,谢不语是我负责的师弟。

宋吟这么横插一脚,等于是在干扰我的工作。

这能忍?

我扭头就往宋吟的住处走。

8

宋吟正在药圃里给灵草浇水。

蹲在田埂上,侧影温婉,这小妖精连浇水的姿势都比别人好看三分。

我大步走到她面前。

“宋吟,不语师弟的事,归我管。”

我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

宋吟手里的水瓢顿了顿。

“大师姐,”她把水瓢搁进水桶里,站起来,用裙摆擦了擦手,“你喜欢他吗?”

我整个人炸了。

“你胡说什么?我、我这是在执行师命!”

“哦?”宋吟笑得更深了,“师尊让你管他吃饭、管他洗澡、管他收不收别人的东西?”

“对!”

“师尊还让你抱他了?”

我的脸一下子烧起来。

“那、那是洁癖特训!”

“哦——”宋吟长长地哦了一声,笑意从眼角溢出来,“原来洁癖特训需要用脸贴在人家胸口?”

我张了张嘴。

她说得太有画面感了,我反驳不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孟扶光。”宋吟忽然收了笑,看着我,目光温和而郑重,“全宗门都知道你喜欢他了。”

“就你自己不知道。”

她提着水桶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药圃里,浑身发热,手心出汗。

弹幕从右边笑到左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吟:你们俩能不能搞快点?】

【全宗门:急死了急死了。】

【大师姐:我不喜欢他!我只是每天给他做饭、抱他、扒他衣服而已!】

我蹲在田埂边上,把脸埋在膝盖里。

我只是……习惯了他在我旁边而已。

习惯了给他做饭,习惯了他低头看我时的表情,习惯了他跟在我身后默不作声的样子。

我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裙摆上的泥。

9

归墟山每年都会下雪。

半山腰以上,雪会积得很厚,把松针压弯,把路埋平。

等我处理完宗门的杂事回住处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走到半路,我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我住处的门口。

谢不语。

他披着一件旧斗篷,怀里抱着一个布包,肩头积了一层薄雪。

“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嘛?”

“师姐,我练完剑了。”他把怀里的布包递给我,“你的剑匣落在练武场了。”

我低头看着那个布包。

今天下午走得匆忙,忘了收。

“丢在那儿明天拿也不迟,”我上前几步,“你没冻坏吧?”

谢不语摇了摇头。

弹幕又飘过来了:

【太子殿下为了送一把剑在雪里站了半个时辰。】

【谁记得他畏寒怕冷来着。】

【完了,这回是真栽进去了。】

我将手掌贴上了他的手背。

一片冰凉。

我抓着他的手没放,用天一诀把他手上那股寒意一点一点吸到我这里来。

“师姐——”谢不语的声音颤了一下,“你的天一诀,寒气不能随便吸!”

“别说话。”

10

我深更半夜摸到他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谢不语睡在靠窗的榻上,窗缝里漏进来的月光正落在他脸侧。

我走到榻边蹲下来,伸出手去够他的被子。

刚碰到被角,手腕就被按住了。

谢不语睁开眼睛。

“师姐。”他侧躺着,声音低沉微哑,“深夜来访,是有什么任务吗?”

他的手握着我的手腕,掌心滚烫。

“师姐做什么都可以。”

弹幕炸了。

【深夜。房间。被按在床上。】

【他说“做什么都可以”。】

【这是我免费能看的吗?!】

【太子殿下你收一收!别把老婆吓跑了!】

【那就是他的老婆,跑不掉的。】

【孟扶光你清醒一点!他在钓你!】

我猛地把手抽回来。

我转身就走,踢翻了门边的一只蒲团。

“师姐,明天还来吗?”

我没回答。

不能来。绝对不能再来了。

弹幕还在追着我飞:

【她又跑了。】

【被按在手心里的那一下,心跳飙得比剑还快吧师姐。】

【太子殿下的反向操作永远不让人失望。】

我跑回住处,坐在床沿上,两只手交握在一起。

右手手腕上被谢不语握住的地方还热着。

他的体温像是渗透进了皮肤底下,怎么都散不掉。

11

我没能睡。

后半夜归墟山的警钟忽然响了。

有凶兽挣脱封印了。

我抓起天一剑冲出房门。

“所有筑基以下的弟子留在外围!金丹以上跟我进禁地!”

我点完名就带着人朝禁地深处赶。

禁地深处裂了一道十丈长的地缝。

一只上古凶兽从缝里缓缓爬出来。

“结阵!”

弟子们迅速列成剑阵。我站在阵眼正前方,天一剑覆满冰霜,剑芒暴涨。

凶兽力气太大了。我们的阵法撑不住。

第三剑的时候,我的剑卡在它的骨缝里了。

手腕还来不及发力拔剑,另一只爪子已经从侧面扫过来,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直取我的咽喉。

我闭上眼睛。

一道金光从身侧炸开。有人挡在我面前。

金光撞上兽爪,发出沉闷的巨响。

谢不语的身影几乎是贴着我的后背站定的。

他右掌平推,指尖还在燃烧着某种高阶仙术残留的金芒。

凶兽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六只眼睛里映出谢不语冷厉的眉目。

他收了术法。转头的瞬间,凌厉感全部收住,眼神又变回我熟悉的那个样子。

“师姐。”他低头看我。

【他用的是太子府的独门绝学。天罡破。】

【师姐你再不开窍,全世界都知道了。】

12

我把自己关在藏书阁整整三天。

翻了归墟山建宗以来所有的典籍、手札、录簿。

终于在最底层一格的夹层里找到了玄微君的手札。

“不语入山,命中有劫。”

“此劫非杀劫,乃情劫。”

“破劫之人,须是剑心通明、赤子之性者。”

这写的明明就是我。

“天一剑诀乃至情之剑。清心寡欲者修不成,冷血无情者修不到尽头。第十重需唯有大情大性之人可达。”

“扶光遇不语,不语即情劫。情劫不毁人,情劫是成人。”

师尊这三年来每一次指点、每一次任务,都是棋盘上早已算好的落子。

我合上手札,站起来,胸口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她终于知道了。】

【师尊下了三年的棋,棋盘上只有两颗子。】

【白子是孟扶光,黑子是谢不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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