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西方奇幻 > 两条命的天平_第1章

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4-30 09:21:31

洛川攥着那张吊销执照的通知书,指节发白。圣光教会医疗仲裁庭的印章鲜红刺眼,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诊所外雨声淅沥,药柜里还残留着消毒水和苦艾草混合的气味那是他治死了第七个病人后,再也没能散去的味道。

他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那双手曾被誉为银月城最稳的年轻圣疗师。现在它们只记得那个贵族少女逐渐冰冷的触感,以及她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喊。

十七岁,急性魔力衰竭症,理论上用三阶生命魔法配合月光草萃取液就能稳定病情。可当他的治愈绿光渗入少女体内时,某种看不见的反噬突然爆发少女的脏器在三十秒内全部纤维化,连临终遗言都没能留下。

仲裁庭的结论是操作失误导致魔力失控。只有洛川知道,那一刻他感受到的并非魔力失控,而是某种被抽空的感觉。仿佛他注入的生命力没有流向病人,而是流向了某个看不见的黑洞。

雨停时,洛川把最后几瓶治疗药剂塞进行囊,锁上了诊所的门。招牌上圣疗师洛川的字样在暮色中黯淡无光,就像他曾经坚信的一切。

街角阴影里,几个披着斗篷的人影低声交谈着什么,其中一人抬头瞥了他一眼,眼神古怪不是同情,也不是鄙夷,而是一种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洛川没在意,他只想尽快离开这座让他身败名裂的城市。

但就在转身的刹那,他眼角余光瞥见诊所玻璃窗上,映出了一个模糊的影子那影子穿着他从没见过的奇装异服,蓝白条纹相间,胸口有个碗口大的窟窿,正无声地朝他伸出手。洛川猛地回头。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雨后积水倒映着昏黄的路灯。玻璃窗上的影子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幻觉。一定是连续失眠加上精神压力导致的幻觉。洛川这样告诉自己,裹紧斗篷钻进小巷。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离开后,诊所玻璃窗内侧凝结的水汽上,缓缓浮现出一个倒三角形状的印记,三秒后又悄然蒸发。*** 贫民区的地下室潮湿阴冷,霉味混着隔壁传来的劣质烟草气。

洛川用最后三个铜板换了块黑面包,就着凉水往下咽。墙上的水渍蜿蜒成诡异的图案,像某种扭曲的符文。他闭上眼试图冥想,这是圣疗师训练中稳定心绪的方法,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那个胸口有窟窿的影子。

这次更清晰了。影子是个中年男人,躺在某种金属床上,周围有滴滴作响的仪器。男人的嘴唇翕动,洛川听不见声音,却能感受到那股濒死的绝望和他治死的第七个病人在最后时刻散发出的气息一模一样。

那种生命从指缝间流逝的无助感,那种无论注入多少魔力都填不满的空洞。洛川下意识抬起手,指尖泛起微弱的治愈绿光那是他被禁止使用的生命魔法残留,本该随着执照吊销而彻底封印,此刻却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

绿光触及影子的瞬间,地下室角落里蜷缩的流浪汉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叶都呕出来。洛川猛地缩回手。流浪汉的咳嗽停了,喘着粗气重新蜷缩成一团。

而那个异界影子的胸口窟窿,竟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分,边缘的血肉有了细微的愈合迹象。冷汗顺着洛川的脊背往下淌。他盯着自己颤抖的手指,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脑中炸开:那些影子不是幻觉,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病患。

而治愈他们的代价,是窃取这个世界对应者的生命力。他踉跄起身,逃也似的冲出地下室,在夜色笼罩的贫民区巷道里漫无目的地奔跑。冷风灌进肺里,却吹不散心头的寒意。如果猜想是真的,那他治死的七个病人不,不可能。

圣疗术是神圣的,是教会传承千年的治愈之道,怎么可能连接着如此邪恶的机制?可指尖残留的绿光,流浪汉突兀的咳嗽,影子愈合的伤口这些碎片拼凑出的画面让他胃里翻腾。他在一座废弃的铁匠铺前停下脚步。

炉火早已熄灭,但铺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每一声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洛川透过破损的窗户往里看,一个佝偻的老人正蹲在角落,用手背捂着嘴,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血丝。

老人身后,站着那个穿蓝条纹衣服的异界影子。胸口的窟窿已经缩小到拳头大小,影子的脸色红润了许多,甚至能看清他眼角细密的皱纹。影子就站在老人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嘴唇仍在无声开合。

洛川攥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刀刀柄上刻着圣光教会的治疗符文,如今成了讽刺。三天前他偷偷试了第二次,用一点点治愈魔法触碰了影子溃烂的右腿。

当时街上卖花的小姑娘莉莉安突然摔了一跤,膝盖磕破的伤口血流不止,而影子的腿伤好了大半。因果链清晰得令人胆寒。今晚铁匠铺的老人收工特别晚,炉火熄灭时已是深夜。

洛川跟着老人回到棚屋,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血声。异界影子坐在床边,朝洛川投来哀求的目光这一次,洛川确定那目光是对着自己的,影子能看见他。洛川的手按在门板上,木刺扎进掌心。

救一个世界的人,杀另一个世界的人,这算哪门子治疗?但如果不救那个影子世界里,是不是也有等父亲回家的孩子?那个躺在金属床上的男人,会不会也是某个家庭的支柱?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老人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望过来:谁在那儿?洛川僵在原地。棚屋里只有一盏油灯,光线昏暗,但足够看清老人脸上纵横的沟壑和嘴角未擦净的血迹。老人打量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有种了然。进来吧。

老人侧身让开,外头冷。棚屋狭小,除了一张床、一个炉子和堆满杂物的角落,几乎没有落脚之地。老人给炉子添了块煤渣,火光跳动起来,映亮了他锁骨下方一片不正常的青紫色瘀痕。俺叫鲍勃。

老人坐回床边,又咳嗽了几声,打铁的。你盯了俺三天了,小子。洛川喉咙发干:您知道 知道你在看啥。鲍勃啐了口带血的唾沫,也知道你手里那点绿光是啥。圣疗师?被教会赶出来的?洛川默认。

鲍勃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炉子里的煤渣快要燃尽。然后他弯下腰,从床底摸出个生锈的铁盒,打开,里面是半本焦黑的笔记。纸张脆得仿佛一碰就碎,上面的字迹潦草难辨。俺爹留下的。

鲍勃把笔记推到洛川面前,他说咱家祖上出过观界人,能瞧见镜子另一边的影子。

俺一直当他是老糊涂说胡话,直到这几年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直到这儿越来越疼,咳的血越来越多,可有时候半夜醒来,又能感觉轻松些,好像有人分走了病痛似的。洛川接过笔记,借着火光翻阅。

文字是用古语写的,好在教会教育涵盖古文课程。他越读心越沉。笔记记载了一个残酷的真相:两个世界如同镜面双生,彼此映射,一方的伤病会在另一方身上显现代偿。

而观界人也就是洛川这种能看见异界投影的人能看见这种连接,甚至干预它。但干预的后果无人知晓,因为所有尝试记录的案例都以悲剧告终。最后一页有句潦草的遗言,墨迹被血迹浸染大半:镜子两边都是活人。

你看见了俺的影子,对不?鲍勃问,他啥样?洛川描述那个穿蓝条纹衣服的中年男人,胸口的窟窿,周围的金属仪器。鲍勃听着,脸上的皱纹更深了。那就是了。

老人喃喃道,俺爹说,影子那边的人过得比咱好,住高楼,坐铁鸟,生病了有会发光的盒子照一照就好。可他们治不好的病,就会传到咱这儿来。他苦笑,俺这辈子没离开过银月城,最远走到东城门。

可俺的影子,说不定在另一个世界是个大人物呢。您不恨他吗?洛川忍不住问。鲍勃沉默了很久。恨啥?他又不知道俺的存在。就像俺不知道他的存在一样。老人看着炉火,俺只是有点累。这副老骨头扛了太久了。

那天晚上,洛川在铁匠铺住了下来。鲍勃没赶他走,反而腾出半边床铺。老人睡得很不安稳,梦里都在咳嗽。而异界影子就站在床边,胸口的窟窿已经缩小到硬币大小,几乎愈合了。

接下来的几天,洛川白天帮鲍勃拉风箱、整理废铁,晚上研究那半本笔记。他发现笔记缺失的关键部分关于如何安全切断连接的记载被人为撕毁了,断口整齐,像是用利器裁切。

鲍勃的咳嗽日益加重,有时一咳就是半个时辰,咳得整个人蜷缩起来。可与之相对的,异界影子的状态越来越好,甚至能在投影中坐起身,和周围看不见的人交谈。直到某个雨夜。

影子突然变得透明,胸口窟窿处浮现出一串发光的字符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文字,但洛川莫名看懂了意思:协议编号774,生命体征垂危,申请跨维度治疗支援。字符下方,有个旋转的倒三角标志。

鲍勃盯着那标志,脸色煞白:俺爹说过这是收割者的标记。收割者?专门处理这事儿的人。鲍勃的声音在发抖,俺爹说,观界人要是被收割者发现,要么被收编,要么被清理。他们维持着两个世界的平衡。

话音未落,倒三角标志在影子胸口旋转了三圈后碎裂成光点。鲍勃突然捂住胸口,整个人从床上滚落,额头青筋暴起,皮肤下像有无数虫子在蠕动。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洛川冲过去想扶他,手刚碰到老人的肩膀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鲍勃的身体开始抽搐,体温急剧升高,短短几秒就烫得吓人。异界影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个穿白大褂、戴眼镜的年轻女人投影。

她手里拿着平板似的发光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跳动的数据。女人似乎能看见洛川,嘴唇快速开合。洛川听不见声音,但读懂了唇语:观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坐标已锁定,申请介入。介入?洛川猛地回头。

地下室唯一的窗户玻璃上,映出了三张陌生的脸都戴着防毒面具般的呼吸器,眼睛部位泛着红光。不是倒影。他们就站在窗外。鲍勃突然从床上弹坐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跑快跑 话音未落,窗户炸裂。

玻璃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入,戴着呼吸器的黑衣人鱼贯而入。他们动作迅捷而精准,两人按住挣扎的鲍勃,另一人堵住门口。

按住鲍勃的那两人手法专业,手指在老人颈侧、腋下几个位置按压,鲍勃的抽搐立刻减轻,但眼神迅速涣散。为首那人摘下面具。洛川呼吸一滞。

那是一张和他有七分相似的脸同样的深褐色眼睛,同样的鼻梁弧度,只是年纪稍长,眼角已有细纹,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男人打量着洛川,眼神里带着评估和一丝怀念?终于找到你了,弟弟。他说。

*** 自称哥哥的男人叫洛山。他拖了把瘸腿椅子坐下,靴尖踢了踢地上的碎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没想到你真继承了观界天赋。洛山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老爹当年为了藏住你,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把你送到教会孤儿院,伪造死亡记录,连记忆都动了手脚当然,是温和的那种,只是让你相信自己是孤儿。洛川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记忆中的父母死于瘟疫,是教会孤儿院把他养大,供他读书,送他进圣疗师学院。

那些记忆如此真实,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触。那对穷酸夫妻?洛山嗤笑一声,老爹花钱雇的演员罢了。演了三年,直到你六岁,确认天赋没有显性表现,才安排他们病逝。

本来想着让你当个普通人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可惜他耸耸肩,血脉这东西,藏不住。洛川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墙:你们一直在偷别人的命?别说得那么难听。洛山笑容淡去,这叫资源优化配置。

一个世界多活个把平民,另一个世界就能保住顶尖科学家、政治家你觉得哪个划算?他指了指鲍勃,比如这老头,他对应的异界个体是个生物工程领域的权威,正在攻克一种跨维度的基因疾病。

那边世界愿意支付高昂代价换取他的健康。你的天赋能精准定位连接点,效率比我们瞎摸索高十倍。所以你们就随意决定谁该活,谁该死?不是随意。洛山纠正,是经过精密计算的。

生命能量是守恒的,这边少一点,那边就能多一点。我们只是 facilitator,促进者。让能量流向更需要它的地方。鲍勃突然又抽搐起来,这次更剧烈。

按住他的两个黑衣人加大力度,其中一人从腰间抽出注射器,将某种荧光蓝色的液体推进老人颈部血管。鲍勃的抽搐停了,但皮肤开始出现龟裂般的纹路,从锁骨处蔓延开来。洛山皱眉:啧,连接过载了。

老头身体太弱,承受不了这么高强度的能量转移。他看向洛川,要么你现在帮忙稳住这老头,用你的观界天赋引导能量平缓流动;要么看着他被抽成人干。选吧。洛川盯着鲍勃。

老人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但嘴唇还在微弱地颤动,像是在说什么。洛川读懂了唇形:别管俺 我选第三条路。洛川说。洛山挑眉:嗯?洛川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

地下室的地板是他这几天偷偷布置的用废弃的铁屑混合自己的血,勾勒出笔记上记载的隔绝法阵。原本是想研究如何安全切断连接,现在只能赌一把。他将最后一点治愈魔力灌入法阵核心。

绿光炸开的瞬间,整个地下室剧烈震动。墙壁上的霉斑剥落,天花板簌簌掉灰。法阵纹路亮起刺目的白光,沿着地面蔓延,将鲍勃和两个黑衣人笼罩其中。洛山脸色骤变:你疯了?!

强行断开连接会引发能量反噬 话没说完,鲍勃身体里爆发出更强烈的白光。按住他的两个黑衣人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软软滑落,呼吸器面具碎裂,露出两张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脸。洛山踉跄后退,用手臂挡住眼睛。

白光中,鲍勃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流血,不是腐烂,而是像沙雕般从边缘开始化作无数光点,飘向空中。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