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们搁这开批斗大会?
江亦安余光扫向张俊峰,他立刻心领神会,站起来起哄。
“那可不行,我们期待了这么久,你不能扫大家的兴啊。”
“就是,本来第一个就该你上的,念希怕你不好意思先表演了,你怎么还耍赖了呢?”
“我本来就没说要参加,何来耍赖一说?”夏星眠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沈念希再度站起身,试图帮夏星眠说话:“大家别这样,星眠不想参加就算了,实在不行,我再表演一个才艺,就当替她的了。”
“表演能替,工作是不是也能找个人把她换了?”江亦安神色冷冽,语气格外冰冷。
“工会会长可交代了,拉近各厂职工之间的关系,你这样敷衍,怕是说不过去。”
“我看这样吧。”张俊峰直接拿起桌上一瓶酒,拧开瓶盖倒满满一杯推到夏星眠面前。
“夏同志,你不想表演才艺,那就喝酒。这杯喝完,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夏星眠纤长睫毛轻轻一颤,目光落在那杯倒得满满的酒上。
所有人都看着她,似乎在等她喝酒。
夏星眠伸手轻轻一推,又推回到张俊峰面前。
“我不喝。”
“你这样就不够意思了吧?才艺才艺不表演,给你台阶下喝酒你不喝,你这是不合群啊!”张俊峰直接用激将法刺激她。
夏星眠脸不红心不跳,情绪依旧淡淡的:“今天过来参加活动的这么多人,除了沈念希之外,其他人不是也没跳吗,为什么就逼我一个人喝酒?”
她顺势看向张俊峰:“要不你先喝一个示范一下?”
张俊峰脸上有些挂不住,立刻转头向江亦安求助。
江亦安大步迈到夏星眠跟前,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喝酒也可以。”张俊峰看了一眼江亦安,把一张写得满满的信纸递到他手里。
他伸手将纸张拍在桌上,夏星眠低头一看,发现上面写的文字极具侮辱性。
“你站到台中间,照着上面的字念完,就可以了。”
“我叫夏星眠,我长得丑,善妒,为了赶沈念希走,我故意不告诉她厂里不能贴俄文,导致她出丑......”有人照着纸上的字念了出来。
顿时,四周的气氛瞬间凝固。
沈念希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走过去伸手挠江亦安的手心。
“这是什么呀?别让星眠读了,怪不好听的。”
“愿赌服输,她自己要来的,现在输了就该认。”江亦安看向夏星眠,“你到底念不念?”
夏星眠瞬间反应过来,所谓的青年活动会,是特意给她设的局。
沈念希在厂里受了委屈,江亦安想要用这种方式报复回去。
他以为她还是以前那个,可以随意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不念!”夏星眠柔软的唇瓣微微张开,态度格外强硬。
江亦安脸色一沉,刚要发难,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纸被人轻轻抽走。
淡淡的皂角香气迎风袭来,这让待得有点难受的夏星眠瞬间舒服起来。
“好好的青年活动会,居然被办成了批斗大会?你们可真行啊!”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响起,将原本的僵局彻底打碎。
紧接着,陆霆川带着两名穿着军装的男人疾步走进来。
随着军人的介入,所有人脸上的笑容消失,表情变得凝重。
“同志,你搞错了,我们不是在办批斗大会。”张俊峰脸色难看,忙和陆霆川解释。
陆霆川压根不理会,而是径直上前,拿起被江亦安拍在桌上的信纸。
当他目光从信纸上扫过的那一瞬,除了夏星眠,包括沈念希在内所有人表情瞬间变得紧张。
“这是什么?”陆霆川冷笑出声,“难不成是夏同志自己写的?”
“这位同志,你真的误会了,我和星眠是好朋友,我们在同一家工厂上班的,今天大家聚在一起随便玩玩,纸上的内容也是闹着玩的。”江亦安也走上前和陆霆川套近乎。
陆霆川压根不吃这一套。
“你们几个,警告一次!再有下次,全部带走!”陆霆川直接对众人说。
沈念希看见有人给夏星眠撑腰,脸都绿了。
江亦安更是讪讪收回手,憋屈地坐回到位置上。
陆霆川走上前,把信纸放到桌上,目光冷冷地瞥向江亦安。
江亦安迅速拿走信纸,直接往嘴里塞。
纸又硬又难吃,但没有办法,他担心陆十分莫名的畅快。
就在这时,陆霆川轻柔的视线扫向她:“走吗?”
夏星眠没有任何犹豫,径直站起身快步走到他身后。
“走!”这次的活动她原本就不想来,是被会长硬逼着过来的。
既然闹成这样,也不需要再留在这了。
“跟我们一起走吧。”陆霆川缓缓转过身去。
江亦安刚把纸团咽下去,猛一抬头就看见夏星眠和陆霆川远去的身影。
他双手拢紧成拳,眼底泛着一丝薄怒。
又是这个男人。
刚要追出去,沈念希却忽然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亦安,我肚子疼......”沈念希眼眶里闪着泪花,看上去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张俊峰也在一旁说:“送走瘟神挺好的,她留在这儿我们也害怕。”
“是啊,我刚刚都吓死了,念希肯定更害怕,你留下来陪她。”王学文站起来拦他。
江亦安刚站直的双腿又弯了,他坐回原位,清了清嗓子说:“别管夏星眠了,是她不合群,我们没关系。”
“我们继续。”江亦安迅速收回视线,顺势紧紧握住沈念希的手。
......
从活动室出来,夏星眠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走在身后的一名军人快速与她步伐一致,“夏同志,别想那么多了,融不进的圈子就不要融,没有他们,你还有我们呢!”
他看上去比陆霆川年纪要小一些,圆脸,给人一种很阳光的感觉。
他还主动向夏星眠介绍:“你应该还不知道我名字吧?我叫赵永眠,你以后可以叫我小赵。”
“还有这位,叫温景然,我们和陆哥都是一个连的战友。”赵永眠笑着说。
“你别看我们陆哥严肃,他私底下经常偷偷念你名字呢!”
“赵永眠!”陆霆川忽然停下步伐,冷眼看他。
大概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制,赵永眠笑容瞬间凝固,紧接着有些委屈地说:“我错了。”
“你们两个去搬货吧,我晚点回去。”陆霆川轻咳一声,四周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