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学博士沈小满穿成种田文里的炮灰女配,却绑定了【拼夕夕地摊系统】。别人宫斗宅斗,我专心搞钱——嫡姐抢她未婚夫?反手在对方酒楼对面开火锅城。锦衣卫来查案?拉来当砍一刀的新用户。从一文钱卖荠菜到买下半壁江山,我把促销三板斧砍进京城,让古老王朝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商业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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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是被一口泥水呛醒的。
那味道又腥又涩,混着沙子直往嗓子眼里钻。我趴在地上咳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穿着一身破布片子跪在一条土路上,旁边还躺着一个面黄肌瘦的老妇人。
“娘!娘你醒醒!”一个小丫头片子扑在她身上哭得稀里哗啦。
我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脑子里就炸开一道声音——【叮——拼夕夕地摊系统已绑定】
【宿主当前状态:饥寒交迫,生命值3%】
【新手任务:完成首单交易。奖励:身体恢复至正常状态】
【任务倒计时:00:59:58】
我看着自己那两条麻杆似的胳膊,肚子瘪得能数清肋骨,脚上连双鞋都没有,全是血泡。
这场景我熟,昨晚刚看完一本种田文,女主沈明珠穿成侯府嫡女一路开挂走上人生巅峰,而那个同名同姓的炮灰堂妹沈小满,第三章就被嫡母陷害流放三千里,活活饿死在半道上。
我现在就是这个沈小满。
真行,穿书都不挑个好时候。
【倒计时:00:52:17】
系统那催命似的提示音又响了,首单交易,卖什么?卖给谁?这荒郊野外的,别说顾客,鬼影都没一个。
等等,我盯着路边那丛植物看了三秒。
我一个农学博士,别的不认识,荠菜还能认错?在二十一世纪那是要写检讨的。
我挣扎着爬起来去拔荠菜。
“小姐你干嘛?”小丫头抽抽搭搭,“咱们都快死了,你还有心思拔草?”
“这不是草。”我把土抖干净,正琢磨卖给谁,远处传来马蹄声。一辆灰扑扑的马车顺着土路慢悠悠过来,车夫是个胖墩墩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做小买卖的。
“老板!买菜吗?新鲜荠菜!刚从地里摘的!”
他一脸警惕地打量我。不怪他,这世道路边蹦出来个卖菜的,不是刺客就是疯子。我把荠菜凑到他鼻子底下,那股青草味直冲脑门。
“您闻闻,干粮泡水就荠菜,比干啃饼子强一百倍。”
他闻了闻,将信将疑:“多少钱?”
系统界面上写着【定价范围:0-10文】。我脸不红心不跳:“两文钱一把。”
他的表情直接愣住,不是太贵,是太便宜。这年月一把野菜城里能卖十几文,我要两文,他大概觉得遇上了傻子。
钱落进手心的瞬间,一股暖流从脚底板涌上来,那种快死的感觉忽然没了,手脚有了劲儿,眼前也不发黑了,脚底板的血泡几秒钟就结了一层痂。
【叮——首单交易完成!】
【新任务:累计销售额达到100文。奖励:解锁「拼单砍一刀」功能】
我攥着那两文钱看了看,又看看路边那些瘫着的难民,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各位,有没有想一起卖菜的?”
没人理我。
“卖的钱对半分。”
几个脑袋慢吞吞转了过来。
半个时辰后,整条路上的荠菜被薅得干干净净。我带着三个临时拉来的员工在路边支摊,一个负责吆喝,一个负责捆菜,一个负责望风,看见车马就回来报信。
太阳落山的时候,系统响了。
【累计销售额:106文】
【「拼单砍一刀」功能已解锁】
【功能介绍:顾客邀请他人砍价即可降低价格。每成功邀请一位新用户,宿主获得积分。积分可兑换技术图纸与加工工艺】
我盯着那个说明看了好一会儿。
拼单砍一刀,在这连卫生纸都没有的地方,要是我能用积分换出现代制造技术,那这生意,就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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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三个月后,青州城外,流民营。
我站在一排土坯房前面,眼前黑压压挤着两三百号人。三个月前我还是个快饿死的流放犯,现在这地方多了十几间土坯房、一口深井、三亩菜地、一座作坊,还有面前这些排队砍一刀的人。
“别挤别挤!排好队!”翠儿——就是当初哭鼻子的那个小丫头,现在是我的头号助理,她站在板凳上举着铁皮喇叭,“今天的活动是砍草纸!原价十文一提,找五个人砍一刀,砍到一文钱一提!”
草纸是我用十个积分换来的,树皮麻头捣烂压成纸,工艺要多糙有多糙,但在这个用竹片刮屁股的年头,这玩意儿可以说是降维打击。
“我找了五个人了!五个人了!”一个大汉挤到前面。
“我先来的!”
“我找的是隔壁村老王,他还没注册过!”
“注册”这词儿是我生造的,系统的“新用户”判定很宽松,没参加过砍一刀活动的都算。我专门搞了本花名册,把附近三个县的人全登记进去,新用户帮砍一刀砍一半,老用户帮砍只砍一文。于是所有人都疯了似的拉新用户。
“张老三!你没注册过吧?快来帮我砍一刀!”
“我丈母娘家全没注册,明天就带过来!”
“隔壁青山村别跟我抢,那都是我发展的下线!”
每拉一个新用户我就得一个积分,现在积分商城已经解锁了玻璃、香皂、白糖提纯、简易水泥、水力锻锤,还有一套双季稻种植技术。说真的,再这么发展下去,我怕不是要在古代搞个工业革命。
“小姐。”翠儿跳下板凳小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城里来人了,嫡小姐派来的。”
我眉头一挑。沈明珠。那个穿书女主角,手握宫斗剧本的重生者,我名义上的堂姐。
“说什么了?”
“说咱们搞歪门邪道丢侯府的脸,让咱们赶紧滚。还说嫡小姐心善给了条活路,让咱们搬去南边穷乡僻壤,别在这儿碍眼。”
“她那个胭脂铺,最近生意不好吧?”
翠儿一愣:“您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一个月前我把肥皂和香皂搞出来了,成本三文卖五文,她店里最便宜的面脂五十文一盒。我还搞了个活动,帮三个新人砍一刀送一小块香皂试用装。现在全青州城的人都在用我的香皂。她那铺子,门可罗雀都算客气了,罗雀好歹还有雀。
“回去告诉嫡小姐,就说我沈小满是个本分生意人,让她——”
话没说完,官道上扬起一片尘土。一队黑衣骑兵正朝这边来。
翠儿脸一下子就白了:“那是……锦衣卫?”
马还没停稳就跳下来一个男人,玄色官袍,腰间挂着令牌,一张脸冷得像刀削的石头。他的目光扫过排队人群,扫过土坯房上的招牌——“小满地摊大卖场”,最后落在我身上。
“你就是沈小满?”
我拱了拱手:“正是民女。大人有何贵干?”
他展开一卷文书:“青州府接到举报,此处妖言惑众,非法集会,扰乱市场秩序。”
我看了一眼排队人群。两三百号人,确实挺像非法集会的。
“大人贵姓?”
“不必套近乎。”他面无表情,“本官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使,陆砚。奉旨查办此案。”
“陆大人,您说我不懂规矩我认。但我这做的都是正经生意,缴税纳粮分文不少。您要查,随便。”
他冷冷看着我,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张纸,念了一串:“‘洗发水’、‘沐浴露’、‘五折大促’、‘积分兑换’、‘拼单砍一刀’……这些,什么东西?”
我张嘴想解释,脑子里的系统忽然响了——【叮——检测到高价值新用户】
【用户:陆砚】
【身份:锦衣卫指挥使】
【人脉价值:极高】
【推荐策略:将其转化为「拼单砍一刀」用户,可直接解锁三星级奖励】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堆出职业微笑。
“陆大人,要不然您也……砍一刀?”
他:“……”
“不是真砍,扫一下就行——不对,您在这上面签个名,就能免费试用我们的小满牌香皂,还能参加下个月的满百减九十大促。”
他从我手里接过宣传单,低头看了看上面那行歪歪扭扭的大字:全场九块九,不如砍一刀。他活了三十二年,审过叛贼,查过贪官,上过战场,下过诏狱。大概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拿下。”他说。
身后锦衣卫齐刷刷拔刀。
我叹了口气,把宣传单往他手里一塞:“大人,您抓我可以。但您能不能先看看促销方案再抓?里面的商业逻辑很缜密的,说不定看完就不想抓我了。”
他:“……”
“您要是实在不想看,也可以帮我们转发给十个亲友。不费事,就签个字,签字就给优惠券。”
身后排队的人跟着起哄:“大人就签一个嘛!签一个又不会掉块肉!”“大人不签让我帮你签,算我拉的新用户!”“你滚开!大人明明是我先看见的!”“谁先看见就是谁的!我昨晚上就梦见大人了!”
陆砚站在那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这辈子大概都没这么后悔接过一个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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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陆砚没抓我,不是因为被促销方案说服了,而是他发现了一个要命的问题——他手下也在排队。
“大人,属下的妻子最近皮肤粗糙……”
“大人,属下的母亲年迈,想试试那个草纸……”
“属下真的只试一下,绝无二心……”
陆砚黑着脸走了,但没离开青州,在城里的驿馆住了下来。
他等了七天。
第八天,全城都疯了,原因是我在城门上贴了张告示:
小满地摊大卖场·破产大清仓。因经营不善即将破产,所有商品跳楼价处理。草纸原价十文清仓价一文。香皂原价五文清仓价一文。洗发水原价二十文清仓价两文。截止日期三日后。每人限购一份,凭新用户推荐码可额外购买一份。
告示贴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全城的人都涌过来了。
陆砚站在驿馆二楼往下看,一条长龙从城门口排到城外三里地。他问身边人什么情况,锦衣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百姓在抢购草纸。还有香皂。”
“这些东西很值钱吗?”
“不值钱。但是便宜,太便宜了。一文钱一提草纸,大人,一文钱啊!”
陆砚沉默了一会儿。他不傻。
“她这样卖,不会亏本吗?”
“不会。”那锦衣卫的表情像在做梦,“她收的不是钱,是新用户。每推荐一个新用户可以抵扣一文钱。她还搞了个裂变机制,推荐十个人注册直接送香皂。现在全城都在互相推荐,我老婆的娘家二舅妈的表妹都被拉来了。”
陆砚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她到底图什么?”
那个锦衣卫摇头。陆砚不懂,满青州城都不懂。我也不指望他们懂,能懂我就不好办了。
夜深人静,我算了一笔账:清仓三天,账面亏得一塌糊涂。但我拿到了六万个新用户。六万个积分,系统里三成技术图纸全解了锁——蒸汽机原理、活字印刷、水泥配方、牛痘接种法、火药配比优化。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个,都够吃一辈子。
更重要的,我有用户了。六万个用户就是六万个家庭,差不多三十万人知道“小满”这个牌子。用过我的草纸我的香皂,就上了瘾。接下来,该卖正价了。
“大小姐,明天还清仓吗?”翠儿端粥进来。
“不清了。”我吹了吹粥,“明天开始限量供应。”
“啥叫限量供应?”
“每天只卖一千个名额,每人最多买两件。”
翠儿嘴张成圆的:“为啥?咱仓库都堆满了。”
“就是因为有货,才不能全放出去。”我喝了一口粥,“人这个东西,白送的不珍惜,买不到的才想要。明天起改成‘仅限会员’。”
“啥叫会员?”
“先交十文钱入会费,才有资格来排队。”
翠儿那张小脸皱成一团。先交钱才能排队买东西,谁会干这种冤大头的事儿?
第二天一早,她开门的时候傻了。门口排的队比昨天还长,每个人都举着十文钱。“我要入会!”“我昨天就来了没买到,今天必须给我留一份!”
翠儿站在门口,我感觉这孩子过去十六年建立的世界观可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我接过第一个人的钱,递过去一个竹号牌——小满会员·001号。
“恭喜您成为本店第一名会员。从今天起享有优先购买权、新品尝鲜权、生日折扣权,以及推荐十人入会,全额退还入会费。”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出去。入会还能退钱?拉十个人不就跟白送一样?当天晚上,陆砚收到一封加急密报。
密报上就一句话:青州府出现大规模新型民间组织,疑似以商业活动为掩护进行扩张。请指挥使严查。
他盯着密报看了很久,做出了一个后来他自己亲口承认的,此生最错误的决定——他决定亲自来卧底。
第二天一早,驿馆来了个面白无须的书生,穿一身青色儒衫捏一把折扇,笑得如沐春风。门口的锦衣卫低声禀报:“大人,有位自称陆公子的书生求见,说是想来入会。”
陆砚从二楼探出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位“陆公子”。他认得这张脸,沈追,他手下的锦衣卫,今年十九,长得唇红齿白,换上女装比女人还漂亮。
“谁让你扮成这样?”
沈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大人,听说今天限量发售新产品,去晚了就没了。但属下以锦衣卫身份去怕给您丢脸,所以……”
陆砚深吸一口气。我猜他那一刻的心情,大概跟我第一次看见砍一刀功能时的反应差不多——震撼、困惑,以及一种难以言说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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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这辈子见过不少离谱的事。博士答辩被问荠菜和蒲公英怎么杂交,前男友为了省饭钱带我去超市试吃区约会。但所有加起来都比不上今天。
锦衣卫指挥使陆砚带着八个手下,齐齐整整站在我店门口,一人捏着一张会员申请表。
“陆大人,您这是来查案的还是来团建的?”
他面无表情,旁边那个清秀得像小姑娘的锦衣卫倒是热情,抢在前头开口:“沈老板别误会,我们是真心实意来入会的!昨天那个洗发水我买了三瓶,好用!特别好用!洗完头发柔顺了整个人都精神了!”
我看了他一眼。这小兄弟确实唇红齿白,头发乌黑发亮,但我估计他不洗也这样。
“您发质本来就好,洗发水只是锦上添花。”
“沈老板谦虚啦!我昨晚还用那个香皂,洗完身上滑溜溜的,我同屋兄弟都说我变白了——”
“沈追。”陆砚打断他,声音冷得跟冰碴子似的,“闭嘴。”
沈追立刻闭嘴,但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看着我,满脸写着“我是粉丝”。
“陆大人,这么大阵仗来到底为了什么?查案咱们坐下来慢慢聊,买东西就请排队。”我指了指旁边那条长龙。
他顺着方向看过去,队伍比昨天又长了一截,足足排了两里地。有挑担子的农夫,抱孩子的妇人,穿绸缎的商人,甚至还有几个和尚。
“和尚也来买香皂?”陆砚的脸露出疑惑的神情。
“住持说沐浴更衣是清修的一部分,派了十个徒弟来排队。我反正是不太懂这个逻辑,但他们掏钱,我就卖。”我解释道。
“本官不是来买东西的。”
“那您是?”
“本官是来……”他用拳头掩住嘴轻咳一下,“考察民情。”
四个字说得特别认真,认真到我差点就信了。
“行,请陆大人随我参观。”我带他穿过排队人群走进土坯房。然后他就不说话了。土坯房从外面看平平无奇,里面是另一回事。
墙面刷了灰浆,不是普通石灰,是我用积分换的简易水泥改良版,平整光滑还带点草木香。地面铺青砖,干干净净。木架子上分门别类码着商品,每件都贴着纸——品名、生产日期、保质期。每个货架前站一个穿统一青色短打的店员,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微笑。
“欢迎光临小满地摊大卖场!请问您需要什么?”
“草纸在这边请跟我来。”
“香皂今天断货了您可以先预订三天后凭号牌取货。”
陆砚站在门口,表情很复杂。后来他跟我说,那一瞬间他脑子里蹦出的是“军容整肃”四个字。
“这些都是你弄的?”
“是啊。标准化管理,店员笑容露八颗牙,说话声音控制六十分贝,迎客身体前倾三十度,这叫服务规范。”
“为什么八颗牙?”
“显得亲切。”
“控制声音大小?”
“太大吵到别人,太小听不清。六十分贝刚好。”
“三十度?”
“最舒服的弧度,既显得尊重又不会太卑微。”
他看了我一眼,就像在看什么稀有动物。我带他穿过货架区推开后面那扇门,作坊比前面更让他震惊。不是因为大,实际上作坊很小,只有七八个人。让他震惊的是分工,一个人专门捣浆,一个人抄纸,一个人晾晒,一个人裁切,一个人包装,一个人质检。每个人只做一件事,盯着手里的活,不看别人,不聊天,不做多余动作。
“这叫什么?”
“流水线。每个人只负责一个环节,速度比从头做到尾快五倍。”
“谁想出来的?”
“我。”
他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你能不能把这法子教给朝廷?”
“大人是说把我手艺献出去?”
“对。”
“有什么好处?”
“可以免你流放之罪,还你清白之身。”
我笑了一声:“大人,我的罪是嫡母栽赃的,清白本来就是我自己的,用不着您还。至于流放——”我朝外面那条长龙努了努下巴,“您觉得我像在坐牢吗?”
他没法反驳。虽然名义上我是被流放的罪人,但这日子过得比京城里那些贵妇人滋润多了。
“你想要什么?”
我认真想了想:“我要公平竞争。朝廷工坊用官府资源官府渠道,我一个民间作坊拿什么跟人家比?让我献手艺可以,但朝廷的订单也得给我一份。”
“你的意思是?”
“开放采购权。朝廷需要什么东西可以招标,谁质量好价格低就用谁。国营工坊可以做,民间作坊也可以做,大家一起竞争。”
他的眉头皱起来了。这个提议太大了,大到一个锦衣卫指挥使根本做不了主,但他没直接拒绝,而是问:“你觉得你的东西比官造的好?”
“大人试试就知道。”我从货架上拿下一块香皂递给他,“官造的胰子多少文一盒?”
“五十文。”
“我的,五文。”
“……”
“效果一样甚至更好。您回去试试,洗完手不干不裂还带香味。”
他接过香皂,入手温润,带一股淡淡桂花香。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你卖百姓五文,官造卖五十文。如果真搞你说的招标——”
“那官造工坊就没生意了,他们要么改进,要么倒闭。这就叫市场淘汰机制。”
“市场淘汰机制。”他重复了一遍,像在嚼这几个字。
我意外地看他一眼:“陆大人,您真的是来查案的?我怎么觉得您是来进修的?”
我没说出口的是“进修MBA”,这种词解释起来太麻烦,算了。
他攥着香皂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轮,最后深吸了一口气:“本官会回京禀报。但你这里……”
“欢迎随时来考察。”我笑眯眯递上一张会员卡,“给大人办个终身免费会员,全场七折,每年生日还送神秘礼包。”
他没接:“本官不收百姓东西。”
“这不是收,这是员工福利。”
“本官不是你员工。”
我看了他一眼:“大人今天来不是查案的吗?既然来了就是咱们的客人。客人办会员合情合理,跟行贿受贿没关系。”说完把卡往他手里一塞,干脆利落转身走了。
走出好几步,身后传来沈追压低的声音:“大人,她好厉害啊。”然后是沉默。陆砚没说话。没训斥,没反驳。
我心里笑了一下,这冷面阎王,怕不是要沦陷了。不对,我瞎想什么呢,先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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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两个月后,青州下了入冬第一场雪。
我正蹲在作坊里调一台新设备——水力捣浆机,用积分换的设计图,靠城外河水落差驱动木槌自动捣纸浆,效率比人工快二十倍。
“小姐!”翠儿连滚带爬冲进来,“不好了!不好了!”
我头也没抬:“哪个商会又来闹事了?”
“不是商会!”
“哪个同行来砸场子?”
“也不是!”
“那你慌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哆嗦得跟筛糠似的:“圣、圣旨到了!”
我手顿了一下。圣旨——这两个字在任何一个穿书故事里都意味着情节大转折,可能是封赏,可能是赐死,也可能是赐婚。我把图纸放下,拍了拍膝盖上的木屑。
“走,接旨。”
传旨的是个白白胖胖的老太监,姓孙,笑眯眯站在雪地里,一点看不出被怠慢的不悦。他身后站两队禁军,盔甲上落了薄薄一层雪。再后面是黑压压的围观百姓,听说圣旨到,半个青州城的人都跑来看热闹了。
“沈小满接旨。”
我依规矩跪下,孙太监展开明黄绸缎,抑扬顿挫念了一长串套话,“朕闻青州沈氏制器之巧”,“草纸之便利惠及万民香皂之洁净泽被四方”。念了半天终于听到关键那句:“着即加封沈小满为七品宜人,赐金百两锦缎二十匹。其所创工艺着工部收录推广,天下州县仿效施行。”
七品宜人,赏金赏锦缎,工部全国推广,这不就是朝廷官方背书吗?从今天起我的产品全都能挂“御用”俩字,天大的好事。但我没急着谢恩,因为我瞄到孙太监手里还有第二道圣旨,这卷质地更精致,龙纹更密。
“沈氏听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青州有一奇女子,以商贾之术化育一方,百姓称便市井为兴。然朕亦闻此女所售之物虽贱利润虽薄,却能数月之间聚财巨万。朕心甚奇,特命其入京觐见,面陈其道。钦此。”
我慢慢抬起头,发现孙太监正笑眯眯看着我,那眼神里没有高高在上的恩赐感,反而带着一种……好奇。像在看一只会说话的猴子。
“沈宜人,”他把圣旨递过来,“皇上对你很感兴趣啊。”
我跪着谢恩,脑子飞速转。一个皇帝为什么对我这小商贩感兴趣?因为产品?因为商业模式?还是朝中有人上了折子说我聚敛民心动摇国本?我想到两个月前陆砚临走时那句话——“本官会回京禀报。”他回了京,两个月后圣旨就来了,这圣旨背后到底是封赏还是试探?
“沈宜人,请吧。”孙太监做了个手势,“马车备好了。”
我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雪,说了句公公稍候便转身走回作坊。没收拾行李,径直走到后窗,推开。
窗外是小巷。巷子里站着一个人。玄色官袍,身姿挺拔,肩头落满了雪。
陆砚。不知道他在那儿站了多久。
“陆大人,”我靠在窗框上,“圣旨是您替我说了好话,还是参了我一本?”
他没回答,只是抬起眼安静地看着我:“京城的市场比青州大一百倍,京城的老爷们也比青州难缠一百倍。你准备好了吗?”
我歪着头看他:“陆大人,您这是在关心我?”
他耳根不易察觉地红了一下,但表情纹丝不动。“本官只是不希望自己挖出来的线人,还没发挥作用就折在京城了。”
“线人?我什么时候成您线人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我的会员申请表。上面写着:会员姓名——陆砚,推荐人——陆砚(本人),会员编号——0001。
“您自己填的推荐人是自己?”我真的惊了。
“本官没有亲友可以推荐。”
“……那为什么编号是0001?”
“本官是第一个填表的人。”
我愣了一瞬,然后笑出声来。两个月前给他会员卡,他板着脸说不收百姓东西,结果回头自己偷偷填了表,还给自己编了0001号。这男人,闷骚成这样。
我收住笑,正色道:“行,0001号会员陆大人,帮个忙,在回京之前替我带样东西给我在京城的第一个客户。”
“什么客户?”
我从架子上拿下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块香皂,但不是市面上普通的皂块,而是半透明的琥珀色,中间嵌一朵小小的干桂花,香味淡雅,入手温润。
“新品,还没上市,叫桂花酿,工艺比普通香皂复杂十倍,成本高三倍。”我把盒子盖上递给他,“帮我带给你觉得最适合的人。”
他接过盒子:“为什么?”
我双手撑在窗台上身体微微前倾,离他近了一点。“因为一个合格的新用户胜过一百个普通顾客。京城贵妇人一个人的购买力抵得上一千个平民。她们用上我的香皂,京城市场就开了。”
他低头看木盒,又抬头看我。雪落在我们之间,一片接一片。
“你就这么有把握,本官认识的人会帮你做这个推广?”
“陆大人,您给自己填表的时候,”我弯着眼睛笑了笑,“不就已经在帮我了吗?”
他噎住了。
“放心,京城见。”
我转身走出作坊。外面马车已等候多时,翠儿抱着小包袱跟在后面兴奋得满脸通红,孙太监笑眯眯扶我上车。车轮滚动碾过积雪,我掀开车帘往回看,大卖场的招牌渐渐远了,队伍还在排,人声嘈杂。陆砚还站在雪地里,握着那个木盒没动,就那样目送马车远去。
翠儿悄悄扯我袖子:“小姐,那个陆大人是不是对您有意思啊?”
我放下车帘靠在车厢上闭起眼睛。
“不知道。”
“您怎么会不知道呢?”
“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我睁开眼看着车顶,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连给自己填推荐人都要写自己名字的男人,你能指望他多懂感情?”
翠儿似懂非懂,但看我表情也不敢再问了。马车颠簸一下驶上官道,车外风雪渐大。车内我把玩着刚到手的圣旨,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另一件事,皇帝亲自召见,这可不是恩赏,这是面试。面试官是大夏最高统治者,考题就一道:你能给朕带来什么?我把圣旨卷起来塞进袖子,重新闭上眼睛。
嘴角那抹笑意还没散。因为我知道怎么答这道题。而且我敢打赌,满朝文武没一个能猜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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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太和殿前,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我跟在引路太监身后一级一级往上走,换了身自己设计的改良襦裙,月白色,简洁大方,不像商人倒像个女先生。那太监一路都在偷瞄我,大概想看看这个“青州奇女子”到底奇在哪。
我没理他。我在脑子里温习自己的策论。昨晚在驿馆写了半宿,洋洋洒洒三千字,核心就一句:开放民间商贾参与政府采购,朝廷每年至少节省四成开支,同时增加税收两成以上。底下是详细数据,官造胭脂成本结构分析、民间作坊生产效率对比、香皂草纸全国市场需求量预估,甚至还有一份招标制度实施细则草案。对满朝文武来说,这些大概就跟天书差不多。
“沈宜人,到了。”
太和殿大门敞开着,里面金碧辉煌,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乌压压一大片,最上方龙椅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没戴帝冕,穿日常明黄龙袍,手里端碗茶,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客厅。
我依礼跪拜叩见。他说平身,声音比想象中年轻,带着种懒洋洋的味道。
我站起身垂着眼,余光迅速扫一圈,左边文官右边武官。文官那边打头几个穿红袍的大员表情各异,好奇的,审视的,不屑的。武官那边,我目光顿了一下,陆砚站在武官第二列,玄色朝服,面无表情目视前方。但他腰间挂着个香囊,系带月白色,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那是我两个月前随手系上去的。我送他的桂花酿香皂,他居然拿来当香囊了?
“沈氏。”皇帝的声音打断我,“朕听说你在青州卖东西,卖到全城百姓排三里地队?”
“回皇上,确有此事。”
“卖的都是什么?”
“草纸、香皂、洗发水、牙粉。”
殿内响起低低窃笑声,几个文官互相递眼色,一个卖草纸的也配进太和殿?
皇帝没笑,“朕还听说你卖的东西极便宜,草纸一文一提,香皂五文一块。可对?”
“对。”
“这么便宜,怎么赚钱?”
等的就是这句,我朗声道:“民女赚钱从不靠单件售价,靠量。一支草纸赚一文,一万支就是十两银子,一百万支就是一千两。大夏有户两千万,每户每月用两提草纸,一年就是四亿八千万支。就算只吃下十分之一的市场,一年利润一万两千两。”
殿内安静一瞬,然后是更大窃笑声。一个红袍文官站出来胡子抖了抖:“荒唐,百姓哪有闲钱买什么草纸?你卖再便宜,没人买,何来四亿八千万支?”
户部尚书孙文敬,原著里出了名的老顽固,最恨商贾,曾经上书建议重农抑商天下归田。
“孙大人之问,民女确有一答。”我不卑不亢,“百姓现在不买不是不需要,是不知道。青州城原本也没人用草纸,如今七成以上人家都用了。不是民女造出了需求,是需求本来就在。”
“那也不能证明全国都能卖出去。”
“所以需要渠道下沉。不只在州府卖,更要渗透到县城乡镇村落。利用货郎、集市这些毛细血管式的分销网络,把商品触达每一个潜在消费者。”
孙文敬愣住了,他听不懂“渠道下沉”“毛细血管”“潜在消费者”,但他能听出来每一个词都是认真想过无数遍的。
皇帝放下茶碗身体微微前倾:“你说需求本来就在。那为何从前无人做这个生意?”
“一是无技术,草纸香皂工艺门槛不低,民间匠人掌握不了。二是无意识,多数商贾习惯赚富人钱,加价十倍卖给少数人轻松省力。民女走的是另一条路,降低单件利润扩大消费群体,赚所有人的钱。三是无规模,小作坊想降本难如登天,唯有标准化流程化才能把成本压到足够低,让定价惠及底层民众。”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如果朕让你替朝廷理财呢?”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民女斗胆直言,”我深吸一口气,“民女的法子,朝廷用不了。”
“为何?”
“朝廷用人首重资历,非有眼光与执行力者难居其位,推新法会遇重重阻力。朝廷花钱程序琐碎环节密集,等流程走完市场早变了。再者,”我顿了一下,“官造诸司各有进项,革故鼎新必然动无数人利益。就算皇上有意委任,民女也难有立足之地。”
满殿哗然。好几个大臣同时出列,七嘴八舌斥我放肆,区区商贾非议朝政,妖言惑众当逐出殿外。皇帝没理他们。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笑了一下。
“前两点,朕认。但第三点。”他把茶碗放下靠在龙椅上,“你说会动别人利益,可你担心的只是自己处境,若朕给你一道免死金牌呢?”
殿内彻底安静了,我却后背发凉,这已经不是面试了,这是被卷入一场更大的棋局。皇帝看似赏识我,实际上是深知旧体制的痼疾,但不想自己去碰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他要我当那把开路的刀。
“皇上是要民女去做那得罪人的活儿?”
“朕什么也没说。”他笑得更深了,“朕只是觉得,一个能在青州搞出破产大清仓的女人,到京城来只卖草纸太屈才了。”
我沉默了。答应,就是站到整个官僚体系对立面。不答应,今天能不能全须全尾走出太和殿都不一定。但我忽然想起系统界面上那个进度条,底下有行小字我一直没注意过,此刻忽然变得刺眼起来:【终极成就:改变一个时代的商业文明。完成进度:1%】
我抬起头:“皇上所托,民女自当竭力。但有个条件。”
“说。”
“朝廷所有采购项目公开招标,价低质优者中标。官造工坊可以参与,民间商贾也可以。能者上庸者下。”
皇帝忽然哈哈大笑,转头看孙文敬:“听见没有?她这是要你把户部采购权交出来跟她公平竞争。”
孙文敬脸铁青:“不可能!朝廷采购历来由官造工坊承办,岂容民间商贾插手?”
“为什么不能?”我反问,“是官造东西更好还是价格更低?如果都比不过民间作坊,凭什么不能换人?”
“你——”
“孙大人,民女今天不是来争辩的。”我拱了拱手,“民女是来做生意的。不妨比一比——您把朝廷采购清单拿来,民女在同一批货上报价。哪家低哪家好就让谁做。公平竞争,赢者通吃。”
殿内又沉默了。百官面面相觑。这个提议太大胆了,大胆到他们下意识想反驳却不知从何驳起。因为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在理。
皇帝慢悠悠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那就比一比。三日后户部拿出今年采购清单。你报你的价,官造报官造的。谁低谁做。”
“皇上,这——”
“退朝。”
皇帝站起来拂袖而去,群臣跪送各自退散。我站起身回头,正撞上陆砚目光,他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但腰间的香囊蝴蝶结被人动过,好像系得更紧了一点。他朝我微不可察地摇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那意思是“你疯了”还是“小心点”?我站在殿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汉白玉台阶尽头,脑子里想着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那块桂花酿香皂他到底用没用。用了的话,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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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三日之约,转眼就到。
我三天没怎么合眼,带着从青州紧急调来的两个账房先生把户部采购清单翻来覆去算——军需被服、驿站草料、衙门用纸、祭祀香料,甚至宫里用的手帕鞋垫,密密麻麻三百多项。我的策略很明确:不是每项都要抢。官造工坊做了几十年,有些品类确实有技术和规模优势,硬拼没意义。我要做的是精准打击,那些官造成本虚高、利润空间大、民间替代品充足的品类,草纸,香皂,蜡烛,灯油,牙粉,润肤膏,这六种日常消耗品,每年户部采购花八万两白银。
我的报价递上去之后,户部沉默了一整天。第二天一早孙文敬亲自登门,不是来认输的,是来拍桌子的。
“你报的什么价?”他胡子都气歪了,“草纸一文一提?香皂五文一块?蜡烛十五文一根?你这价连工钱都不够!想赔本赚吆喝还是想欺君罔上?”他拍得桌上茶碗都在跳。
我也不恼,把算盘推到他面前翻开账本铺开:“孙大人,您算的工钱是手工制作,民女用流水线加水力机械,六种商品综合成本比官造低六成四,即便按这个全套低价,利润还有将近两成。”我翻过一页指尖点上去,“而且民女按全年量产摊薄投入,同样一万两银子官坊只能做一批货,我这边至少能供应三批。”
他盯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工序分解图。有些符号他肯定第一次见,但推导和效率全写在上面。他嘴唇抖了抖,没说出反驳的话。
我补了最后一刀:“民女今天呈给皇上的,不只是一份报价,更是一份效率账。朝廷若沿用旧制,等于每年多花四万六千两替低效买单。”
孙文敬拂袖而去。一个时辰后宫里传来消息:皇帝要亲自验货。
验货地点设在工部衙门大院,院里搭了个临时高台,摆两排桌子,左边官造样品,右边我的样品。皇帝坐台上,百官分列两侧。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几乎全来了,这场“官商比试”的消息三天前就传遍了京城,所有人都等着看热闹。
户部官员先上台,把两边样品一一展示。
先比草纸。官造的粗糙发黄,我的雪白柔软。放水盆里,官造一沾水就烂成糊,我的入水不散。高下立判。
再比香皂。官造的胰子灰扑扑,一股油腻味,得先拿热水化开才能用。我这边皂块晶莹剔透,冷水一搓就起沫,带桂花香。洗完拿白绢擦手,白绢干干净净,官造那边总残留油痕。
然后是蜡烛。官造用普通牛油,点起来浓烟呛人火苗乱跳。我的用蜂蜡混植物油脂,几乎无烟,亮度高出一截。
皇帝从头看到尾,脸上始终带着那种意味深长的笑。验完货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孙爱卿,还有什么话说?”
孙文敬脸涨成猪肝色:“皇上,就算东西好也不能证明她的方法适用于国政!商贾逐利,难登大雅之堂!”
“孙大人,”我拱手,“民女不只是逐利,民女带来的是招标竞价、绩效管理、流水线生产、标准化品控。这不是商贾之术,是管理之道。朝廷治理天下说到底也是管理,仓库管不好烂的是粮食,驿站管不好误的是军情,河工管不好淹的是百姓命。效率就是钱,钱就是国力。”
我提高一点声音,让整个院子都听得清楚:“民女不是来跟官造抢饭碗的。是来证明同样的银子交给对的人,朝廷能做更多事、养更多兵、修更多路,这才是招标的意义。不是拆台,是让所有人不得不跑起来。”
院子里一片寂静,孙文敬嘴张了张,最终没再说话。因为他看见了皇帝的表情。皇帝身体前倾,眼睛里有光。
“好。”他猛地拍扶手站起来,扫视群臣,“从今天起户部采买试行招标制。沈小满作坊列为特许供应商,首批订单今日签订。如有地方官办工坊有意入局竞标,亦可报名参比。”顿了顿补了一句,“但不准用行政手段排挤民间竞争者。违者以欺君论处。”
孙文敬的脸彻底白了。
我跪地谢恩。低头那一刻嘴角微微翘起,系统提示界面仿佛在眼前闪过:【终极成就:改变一个时代的商业文明。完成进度: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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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年后。京城西郊,占地百亩的“小满实业”总部落成。
剪彩那天半个京城的人都来围观,陆砚带着一百二十名锦衣卫,穿统一制服站在大门口维持秩序,每人手里举一块木牌,上面写八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全场八折,仅限今日。
这是我跟皇帝谈好的政企合作项目:锦衣卫非执勤时间参与秩序维持,小满实业付加班补贴。一举两得,各取所需。
陆砚站在队伍最前面。一身玄色官袍,墨色眼睛,面无表情,咬着字正腔圆地念:“全场八折,仅限今日。小满实业,货真价实。”
围观百姓欢呼声几乎掀翻了屋顶,沈追站在他身后悄悄戳同僚:“指挥使喊得比昨天更顺了。”同僚还没来得及笑,陆砚一个眼刀飞过去,两人立刻把木牌举得更高了。
我站在台上笑得合不上嘴,把彩带剪断,转身面对人群正要开口,脑海深处那道久违的机械音忽然又响了。
【叮——检测到影响力里程碑】
【终极成就:改变一个时代的商业文明】
【当前进度:18%】
【新功能解锁:品牌加盟体系】
【说明:宿主可将已验证的商业模型复制推广。每加盟一家门店收取品牌授权费与利润分成,同时获得系统积分奖励。】
【下阶段目标:全国百城千店】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着面前人山人海,看着那些举木牌的锦衣卫,看着远处正打地基的第二间厂房,忽然笑了。
百城千店?那就来啊。
台下百姓在抢购,台上主簿快把笔写秃了,陆砚穿过欢腾的人群走到我面前,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玄色官袍镀了一层金边。
“陆大人有什么指示?”
他没说话,伸出手,掌心里躺着一块琥珀色香皂,中间嵌一朵干桂花。是那块桂花酿,他用了一整年,只剩最后一小块,香味却还清清淡淡地飘过来。
“用完了。”他说,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能不能再给一块?”
我看着他,嘴角弯起来的弧度连自己都有点意外。
“行啊。不过这次得砍一刀——拉五个新用户,免费送一块。”
他愣了一瞬,然后嘴角微微上扬。这大概是他这一年来,第一个称得上“笑”的表情。
“……拉谁?”
“随便谁。”我转身朝我的商业帝国走去,裙摆在春日阳光里划出一道弧线,“比如你手下那一百二十个,我看他们全都还没注册过。”
陆砚站在原地,低头看掌心里那一小块香皂,又抬眼看我背影。
他摇了摇头。
然后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