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家大小姐,门当户对,温婉大方,是贺家长辈们满意的那种儿媳妇。
而她呢?
她是那个当年甩了他、头也不回出国的人。
她有什么资格要求他还在原地等?
南酥忽然坐直身子,转过头看着她:“清宴,我问你一个事儿,你老实回答。”
阮清宴对上她的目光:“什么?”
“你还喜欢他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两人之间铺开一片银白。
阮清宴看着那片月光,眼神有些恍惚。
她还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从来不需要思考。
她十八岁那年喜欢上的人,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只是这五年,她把那份喜欢藏得太深太深,深到有时候自己都以为真的忘了。
可飞机降落的那一刻,走出机场的那一秒,她心里闪过的那个念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喜欢他。
从来都是他。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喜不喜欢管什么用呢?他要娶别人了。”
南酥看着她,目光复杂。
半晌,她忽然伸手揉了揉阮清宴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
“行了,别想了。
明天我陪你去逛街,买买买,开心开心。”
阮清宴被她逗笑了一下:“你明天不用录歌?”
“录歌哪有陪姐妹重要。”南酥理直气壮,“再说了,你都回来了,我还不能偷个懒?”
两个人相视一笑,刚才那点沉重的气氛总算散了。
南酥又坐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快十二点了,起身告辞。
临出门前,她忽然回头,看着送她到门口的阮清宴:
“清宴,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嗯?”
“贺临渊那个人吧,我虽然接触不多,但听谢京默他们提起过。
这些年,他身边真的一直没人。”
南酥顿了顿:“施家那个事儿,是长辈们张罗的,他自己到底什么意思,还不一定呢。”
阮清宴靠着门框,没说话。
南酥戴上口罩,帽檐压了压,又看了她一眼:
“你自己想想吧,走了啊。”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阮清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回客厅。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南酥最后那句话——
“他自己到底什么意思,还不一定呢。”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也许他早就放下了。
也许只有她,还在原地。
窗外的风吹过,那棵红枫的叶子沙沙作响。
阮清宴看着那些在月光下摇曳的叶片,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有个人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说:
“清宴,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那时候她不懂他为什么总说她长不大。
现在她懂了。
长大,就是学会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而她,正在承担。
手机震了一下,是南酥发来的消息:
【早点睡,明天见。别想太多。:)】
阮清宴看着那个笑脸符号,嘴角微微弯了弯。
她回了两个字:
【晚安。】
然后她关了灯,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那片月光,看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深秋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阮清宴睁开眼,看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已经回国了。
不是那间住了五年的公寓,不是永远拉着遮光窗帘的时差房,是清宴别业,是她从小长大的城市,是——
她没继续往下想,掀开被子起床。
洗漱、换衣、全副武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