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了两个“散修”当男宠。
一个温柔贤惠，一个冷面傲娇。
日子过得美滋滋。
直到眼前飘过弹幕—
【笑死，这狐妖还不知道自己搂的是仙界帝君吧？】
【兄弟俩接近她是为了她体内的万年狐丹，好救那只被雷劈的小狐狸。】
我眯起眼，看着怀里温顺如水的清晏，和角落里冷着脸磨剑的清辞。
哦？
想骗我的丹？
那咱们就看看——
谁才是真正的狐狸精。
1.
我正在洞府里搂着两个新收的“散修”男宠喝酒。
左边那个叫清晏，温润如玉，剥葡萄的手稳得像在抚琴。
他剥好一颗，递到我唇边，我张嘴接了，舌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
他收回手的动作慢了半拍。
耳尖红了。
他垂下眼睫，又去剥下一颗，但剥了三次才把皮剥干净。
右边那个叫清辞，冷着一张脸，我碰他一下他就皱眉，活像我要强占他清白似的。
其实第一次捡到他的时候，我就试过。
那会儿他受了伤，走路踉踉跄跄的，我伸手去扶，故意脚下一软，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他浑身一僵，像被雷劈了似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推还是该扶。
“放开。”他冷着脸，声音像淬了冰。
“不放。”我搂着他的脖子，凑近他耳朵，压低声音，“你身上好凉，夏天抱着一定很舒服。”
他没有推开我。
我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的手在身侧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最后僵在那里，任我挂着，耳根红成一片。
弹幕突然从眼前飘过——
【救命！这狐妖还不知道自己搂的是仙界帝君吧？】
【一个玄霄帝君，一个玄冥帝君，修为吊打她十条街。】
【笑死，堂堂帝君在这给人剥葡萄。】
我略微一顿。
弹幕还在刷：
【兄弟俩接近她是为了她体内的万年狐丹。】
【那只被雷劫劈散的小狐狸快不行了，只有万年狐丹能续命。】
【也不是要杀她，是想哄她自己把丹吐出来。等小狐狸一醒，这狐妖就是个废弃的NPC了。】
【心疼清辞，明明最讨厌演戏，还要忍着被这狐妖调戏。】
我低头看着杯中的琼浆，琥珀色的酒液映出我微微眯起的狐眼。
原来如此。
不是来和我玩的，是来借东西的，而且还是借了不还的那种。
我舔了舔尖尖的虎牙。
有意思。
我活了一千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想哄我吐丹？
那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千年狐狸.
2.
我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的情绪，抬眼看向清晏。
他正端着那碗加了“安神散”的桂花酿，笑得温柔无害，仿佛天底下最体贴的男宠。
弹幕：【老规矩，喝完她就睡，兄弟俩去给小狐狸渡灵气。】
【这招用了三个月了，每次都是清晏哄她喝，清辞在外面望风。】
我接过碗，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一划，故意蹭过他的指缝。
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弹幕：【清晏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一万年了还被调戏！】
我笑着仰头，碗沿抵唇，酒液顺着袖口无声地洇进衣襟里。
安神散？这种无聊的小把戏也就他们能想出来了。
片刻后，我“头一歪”，倒在他肩上，呼吸均匀。
清晏没动。
他在等药效完全发作。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清辞冷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睡了，走吧。”
“等一下。”清晏低声说。
他把我往怀里拢了拢，我感觉到一条毯子盖在我身上。
弹幕：【又开始演深情了是吧？】
清辞：“你这是？”
清晏的手指在我脸颊上停了一瞬，指腹轻轻地蹭了蹭，然后收回。
“好歹也是山大王，我们走吧。”
脚步声远去。
洞府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我。
我睁开眼。
我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清晏演得像。
清辞也演得像。
但我是狐狸精。
演戏这种事，我是祖宗。
3.
我捏了个隐身诀，悄悄跟了出去。
九月十五，月色很好。
我一路跟着两道白色的身影，看他们在夜色中疾行。
跟了约莫半个时辰，清晏和清辞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口停下。
那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若不是他们拨开藤蔓，我根本发现不了。
“小桑葚今日如何？”清晏问。
“还是老样子。”清辞的声音很冷，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魂魄不稳，每隔两个时辰就要渡一次灵气。”
“走吧。”
两人进了山洞。
我没有跟进去。
我找了个隐蔽的位置，附耳在石壁上。
洞内传来微弱的呼吸声，还有一股淡淡的属于幼狐的气息。
然后是清晏的声音，很轻很柔：“小桑葚，张嘴，把这颗灵丹吃了。”
“清晏哥哥……”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软糯糯的，像刚出生的小猫，“我不想吃了……好苦……”
弹幕：【呜呜呜小桑葚好可怜。】
【这声音我化了，难怪兄弟俩这么上心。】
“乖，吃了才能好起来。”清晏继续哄着。
清辞的声音插进来：“不吃也得吃，这样你才能变强。”
“清辞哥哥好凶……”
我在洞口外听着，眯了眯眼。
小桑葚。
一只被天雷劈伤的小狐狸。
兄弟俩为了救她，不惜来骗我的丹。
我转身往回走。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那只小狐狸，也许是无辜的。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不会因为别人的无辜，就牺牲自己。
4.
第二天一早，清晏照常端水进来。
“大王，洗脸。”
他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山涧的溪水。
我睁开一只眼，看他。
白衣胜雪，墨发如瀑，眉眼温润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我坐起身，没接帕子，而是拽住他的手腕。
清晏愣了一下。
我一用力，把他拽到榻边，凑近了盯着他的眼睛。
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大王？”他温声问，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笑了：“清晏，你说……我要是把狐丹吐出来，会怎样？”
他瞳孔骤缩。
只一瞬。
然后恢复了温柔的笑：“大王为何突然这么问？”
“昨晚做了个梦。”我松开他，往榻上一靠，“梦见我把丹吐了，然后变成一只秃毛狐狸，丑死了。”
“我才不干。”我捏了捏他的脸，“你说的，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我。”
清晏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情绪：“大王说得对。”
我没再追问。
但心里已经确定了。
弹幕说的，全是真的。
5.
第三天。
我趁兄弟俩不在，偷偷去了那个山洞。
洞口有结界，但拦不住我。
我是狐妖，最擅长的就是钻空子。
我穿过藤蔓，走进了山洞。
洞内很暗，只有一盏灵灯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柔和的光。
正中央的石台上，蜷缩着一只白色的小狐狸。
很小，比我的巴掌大不了多少。
毛色雪白，像一团雪球。
它闭着眼，呼吸微弱，身上缠绕着黑色的雷击痕迹，那是被天雷劈过的伤。
我走近了一步。
小狐狸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是金色的。
狐狸精的眼睛，都是金色的。
我愣住了。
“你是……”我还没说完，小狐狸开口了。
不是软糯糯的女声。
是一个少年的声音。
清冽的带着少年气的完完全全雄性的声音。
“姐姐终于来看我了。”小狐狸从石台上坐起来，金色的狐眼弯成月牙，笑眯眯地看着我，“我等你很久了。”
弹幕：【？？？？？？？？？？】
【什么？？？小桑葚是男的？？？】
【等等等等，我脑子炸了。】
【他不是“她”，是“他”？？？】
【那兄弟俩知道吗？？？】
我也愣住了。
“你是……雄性？”
“嗯哼。”小狐狸舔了舔爪子，完全没有刚才那副虚弱的模样，虽然身上还有雷劈的痕迹，但精神好得很。
“不对。”我皱起眉头，“你不是快死了吗？”
“快死是真的。”小狐狸歪着头，“被天雷劈了嘛，谁都会快死的，但是……”
他跳下石台，四条小短腿走到我脚边，仰头看我。
“姐姐，我跟你说个秘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两个哥哥，以为我是可怜的小母狐狸。”
“但他们不知道，我是故意的。”
弹幕：【？？？？？？？？？】
【他在说什么？？？】
“什么意思？”
小狐狸笑了。
一只狐狸笑起来的表情，说不上是可爱还是渗人。
“姐姐，我需要他们的仙气。”他的金色狐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们每次给我渡灵气，我的伤就会愈合一点，修为也会涨一点。”
“而且，他们的仙气会在我的体内留下印记。下次雷劫的时候，仙气会护着我，不会那么严重。”
弹幕：【所以他是在利用兄弟俩渡气来修炼？！】
【好家伙，这是把两位帝君当充电宝用啊！】
【这小狐狸城府好深！】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所以你用狐族的魅惑之术，魅惑了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为你渡气？”
“聪明！”小狐狸跳上我的肩头，毛茸茸的尾巴扫过我的脖颈，“姐姐果然是最聪明的。”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小狐狸凑近我的耳朵，声音很轻：“因为……我喜欢姐姐呀。”
弹幕：【什么？！？！】
【他喜欢狐妖？！】
【等等这情节走偏了吧？！】
我偏头看他。
小狐狸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我的脸。
不像是说谎。
“你多大？”我问。
“三百岁。”
“三百岁的小屁孩，知道什么是喜欢？”
“知道。”他的尾巴缠上我的脖子，“就是想要一直跟姐姐在一起。”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哎呀，姐姐真是贵人多忘事，你难道忘了两百多年前，你给了一只秃毛狐狸喂了几条鱼吗？那会因为我魅惑之术超群，被母族驱逐，濒死之际，是你救了我。”
“原本，我是想用残破的躯体来博得同情，谁知被那两个人发现了，迫不得已，我怕他们伤害我，所以我才魅惑他们两个人，一来他们的仙气可以保护我下一次渡劫不会伤我太深，二来就是他们的仙气能让我修为大涨，等我彻底成为强者，我才配站在姐姐身边。”
我沉思，我虽然是千年狐妖，但是这漫长的千年我做的好事多得数不清，什么帮熊瞎子精修补眼罩，帮走失的独狼找到狼群。
诸如此类的好事做的太多了，以至于这只小狐狸讲的事我却丝毫没什么印象。
我把他从肩上拎下来，放在手心里。
“你的伤是真的？”
“真的。”
“利用他们也是真的？”
“真的。”他眨眨眼，“但是我不会害姐姐。我不要姐姐的狐丹。”
“你不是靠狐丹才能活吗？”
“那是他们自己认为的。”小狐狸打了个哈欠，“我的伤，他们渡气就能治。他们非要用狐丹，是因为他们觉得这样我修为才能更上一层。”
弹幕：【原来如此！】
【所以根本不需要狐丹？兄弟俩骗狐妖的？！】
【不对，兄弟俩可能也不知道渡气就能治好？他们以为小狐狸快死了？】
我眯起眼。
这小狐狸，不简单。
6.
第四天，小狐狸跟着我回了洞府。
结果“不小心”被清晏发现了。
“小桑葚？！”清晏看着窝在我怀里的小白狐，瞳孔地震，“你怎么在这里？”
小狐狸缩了缩，往我怀里钻，用软糯糯的女声说：“清晏哥哥……我、我自己跑出来的……我想看看姐姐……”
弹幕：【又开始装了！这变声术简直绝了！】
【一秒从少年音变萝莉音！】
【这小狐狸是表演型人格吧？】
清晏的脸色很难看：“你伤还没好，不能乱跑。”
我清了清声：“清晏，帮助病弱是好事，小狐狸已经把所有事情和我坦白了，你们两兄弟在偷偷救治她，现如今我把她安置在我的洞府内，你们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清晏感觉我话里有话，总感觉有一种被捉奸的感觉。
小狐狸眼眶泛红。
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狐狸眼睛还能泛红。
小狐狸声音带着哭腔：“是啊，清晏哥哥，大王都发话了，她同意我留在这里……之前你们不在，我每天都好闷……清晏哥哥和清辞哥哥都不陪我……只有姐姐对我好……”
清晏的表情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摸着小狐狸的毛，笑着说：“既然来了，就住下吧，姐姐照顾你，洞府里多一张嘴还是养得起的。”
小狐狸抬头看我，金色的眼睛里全是星星：“姐姐最好了！”
然后他又看向清晏，怯生生地说：“清晏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跑出来的……”
清晏深吸一口气：“没事，既然大王发话了，那就住下吧。”
但我瞧见了他眼底的复杂。
7.
第五天。
清辞知道了小狐狸住下的消息。
他冲进我的寝殿，看见小狐狸正窝在我腿上吃葡萄。
“它怎么在这里？！”清辞的声音冷得像冰。
小狐狸吓得一抖，葡萄掉在地上，眼泪汪汪地看向清辞：“清辞哥哥……你干嘛这副样子……吓到我和姐姐了……”
清辞的表情裂了一瞬。
他是怕我伤害小狐狸，是来“救”小狐狸的。
“没有。”他的声音硬邦邦的，“但是你不能打扰大王。”
“我没有打扰姐姐……”小狐狸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想跟姐姐在一起……”
我抱起小狐狸，亲了亲他的头顶：“没事，姐姐喜欢你在。”
小狐狸抬起头，笑了，那笑容甜得像蜜糖。
然后他看了清辞一眼。
那一眼里，有得意，有挑衅。
清辞的脸彻底黑了。
他看着小狐狸窝在我怀里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弹幕：【清辞：一万年的修为，第一次觉得自己输了。】
8.
第六天。
小狐狸开始献殷勤。
清晏给我端茶，他抢先一步：“姐姐，喝茶！我帮你吹凉了！”
清辞给我削水果，他抢过水果刀：“我来我来！清辞哥哥削的皮太厚了！”
弹幕：【哈哈哈哈他连削苹果都要争！】
【清辞：我削的皮哪里厚了？！】
【帝君的尊严，碎了一地。】
清晏还能维持微笑。
清辞已经处于暴怒边缘了。
但他不能发作。
因为小狐狸会用那双水汪汪的金色眼睛看着他，说：“清辞哥哥是不是讨厌我？”
清辞每次都被这句话噎住。
我看着清辞吃瘪的表情，差点笑出声。
9.
清辞在院子里练剑。
剑风扫过满地落花，簌簌地卷到半空，又纷纷扬扬落下来。
他身姿挺拔，剑势凌厉。
小狐狸蹲在石桌上，蓬松的白尾巴搭在自己爪子上，看得眼睛都不眨。
那天我正好路过，手里抓着一把刚摘的野果，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看了一会儿，小狐狸软糯糯地开口：“清辞哥哥，你的剑法好厉害！不过。”他话锋一转，小脑袋歪了歪，“还是有些缺陷。”
清辞的手一顿，剑尖悬在半空，转头看他：“哦？”
小狐狸从石桌上跳下来，浑身白光一闪，幻化成一位妙龄少女的模样。
他从清辞手里接过剑，足尖轻点，手腕翻转，几招剑势如行云流水般铺开。
凌厉，狠辣，毫无破绽。
比我见过的许多剑修都要漂亮。
清辞站在一旁，原本带着审视的目光，渐渐变了。
他的表情很复杂，先是惊讶，然后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索什么。
小狐狸收了剑，嘴角翘起，把剑柄递回去，声音轻快：“哎呀，献丑了。”
说完白光一闪，又变回白毛团子，甩着尾巴走了。
清辞黑着脸望着那道矮小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手里的剑还悬在半空，忘了收回。
我咬了一口野果，从廊柱后面走出来。
“怎么了？被一只小狐狸比下去了，心里不痛快？”
清辞转头看见我，迅速把剑收回剑鞘，动作快得像做贼心虚。
“没有。”他的声音还是硬邦邦的。
“真的没有？”我走到他身边，故意凑近了些，“那你的脸怎么黑的像锅底？”
他不说话，别开脸。
10.
第八天。
清晏在厨房做饭。
小狐狸溜进去，站在灶台边，仰头看他。
“清晏哥哥，你对姐姐真好。”
清晏微笑：“她是大王啊，我肯定要对她好。”
“但是清晏哥哥，”小狐狸踮起脚尖，凑近他，“你有没有想过……没有狐丹，我也能活？”
“什么意思？”
“你们给我渡气，我的伤就会好。”小狐狸笑了，“不需要狐丹，你们的仙气就够了。”
清晏愣住了。
清晏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小狐狸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清晏哥哥，姐姐不是傻子，她迟早会知道的。”
11.
真相终于被揭开了。
起因是清辞给小狐狸渡灵气的时候，发现不对劲。
“他的灵气波动……是雄性。”清辞找到清晏，脸色铁青。
“什么？”清晏愣住了。
“小桑葚是公的。”清辞一字一顿，“他一直在装。”
弹幕：【终于发现了！】
【等了很久了！】
【兄弟俩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清晏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开口：“你确定？”
“我确定，刚开始分不清，可能是因为那会他刚结束雷劫，气息孱弱，现在在我们的帮助下，他好了不少，狐狸这一族，气息越强，性别越明显。”
“他一直在骗我们？”
“是，而且我感觉，一开始我们好像被他魅惑住了，所以我们才如此无下限的救治他。”
清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弹幕：【清晏：我这一万年的阅历，被一只小狐狸骗了。】
【清辞：我这一万年的修为，连性别都分不出来？】
【兄弟俩：我们颜面扫地。】
清晏睁开眼，声音艰涩：“他为什么要骗我们？”
“不知道。”清辞冷声说，“但我会问清楚。”
12.
当天晚上，清晏和清辞找到了小狐狸。
“你是公的。”清辞开门见山。
小狐狸正在吃葡萄，闻言葡萄掉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清晏，又看了看清辞。
然后笑了。
不是软糯糯的笑。
是张扬的、带着少年气的、完全不加掩饰的笑。
“终于发现了？”他的声音变回了本来的少年音，“我等了好久。”
弹幕：【哈哈哈哈他直接摊牌了！】
【兄弟俩的表情：石化.jpg】
清晏的瞳孔地震了。
不是因为小狐狸是公的，这个他已经知道了。
而是因为小狐狸变回本音的那一刻，他意识到，这三个月来的每一次撒娇、每一次哭诉、每一次“清晏哥哥我不想吃药”，都是演的。
他一个活了万年的帝君，被一只三百岁的小狐狸耍了。
整整三个月。
弹幕：【清晏：天塌了。】
【他的表情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我裂开了”。】
清辞的脸色更难看。
他想起自己每一次给小狐狸渡灵气、每一次心疼、每一次“不吃也得吃”的关心。
都是喂了狗。
不，是喂了一只公狐狸。
弹幕：【清辞：我这一万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兄弟俩的表情：我想死。】
我倚靠在门框上，看见清辞的手指下意识扣紧了剑柄。
那上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根红色剑穗，怪眼熟的。
我眯了眯眼。那不是我的发带么?
清辞察觉到我的视线，手一松，剑柄滑回腰侧，连带着那根红穗子也藏进了阴影里。
啧。
看到三人对峙的这一幕，笑出了声。
“你们终于知道了？”我说，“我等了好几天了。”
清晏看向我：“大王知道？”
“知道啊。”我走过去，抱起小狐狸，“第一天就知道了。”
弹幕：【狐妖：你们的演技，在我面前都是渣渣。】
清晏的表情更崩溃了。
所以这半个月，他一直在被两个人耍？
一个狐妖，一只小狐狸？
他堂堂帝君，在两个人面前演了半个月，结果两个人早就看穿了他？
弹幕：【清晏：我裂得更开了。】
13.
“所以，”清辞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接近我们，是为了什么？”
小狐狸从我怀里跳下来，化作人形。
十五六岁的少年，白发金瞳，面容精致，嘴角挂着坏笑。
“为了你们的仙气啊。”他一摊手，理直气壮，“你们的仙气能治我的伤，还能涨我的修为。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金色的眼睛看向我。
“你们的仙气会在我的体内留下印记。下次雷劫的时候，仙气会护着我，不会那么严重。”
弹幕：【所以他真的把帝君当充电宝用！】
【好家伙，这就是传说中的“借力打力”吗？】
清晏的脸色铁青：“你一直在利用我们？”
“对啊。”小狐狸桑垣，笑得没心没肺，“不过你们也没吃亏。你们不是也想利用姐姐吗？”
清晏和清辞同时沉默了。
“我们不一样。”清晏说。
“哪里不一样？”桑垣歪着头，“你们骗姐姐，我骗你们，大家都是骗子，谁比谁高贵？”
清辞辩解：“胡说！分明是你魅惑了我们。”
桑垣嗤笑：“我身负重伤，魅惑时间怎么可能持续那么久？要我说，接下来你们做的还不是自己自愿的。”
弹幕：【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清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清辞握紧了拳头。
然后桑垣走到我身边，牵起我的手。
“而且，”他看着兄弟俩，一字一顿，“我喜欢姐姐，比你们俩加起来都喜欢。”
弹幕：【来了来了！正面宣战！】
【兄弟俩的修罗场正式开始！】
清晏的表情变了。
从崩溃变成了……警觉？
清辞的眼神也变了。
从愤怒变成了……敌意？
弹幕：【故事好像朝着奇妙的地方出发了。】
14.
清晏看着桑垣牵着我的手。
然后看着我。
“大王……他说的……是真的？”
“他说喜欢我？”我挑眉，“是真的，他表白过了。”
弹幕：【哈哈哈哈狐妖你是在火上浇油！】
【兄弟俩的表情：心碎.jpg】
清晏的嘴角抽了抽。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看向桑垣：“你说你喜欢大王，但你之前一直在骗我们，我们怎么知道你对大王不是演的？”
桑垣笑了：“我对姐姐没有演过。”
“你对我们演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清辞冷声说。
桑垣歪着头想了想：“有道理。”
然后他转向我，金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我：“姐姐，我没对你演过。从第一天开始，我就想跟你在一起。”
“所以你就利用他们？”我问。
“嗯。”他点头，“我也和你说过，我需要他们的仙气涨修为，这样以后才能配得上姐姐。”
弹幕：【好家伙，这逻辑我服了。】
【利用情敌来涨修为，然后去追喜欢的人？】
【小桑葚你是商业奇才吧？】
清晏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发现自己不仅被骗了三个月，还成了情敌的“充电宝”。
他堂堂帝君，给一只小狐狸渡了三个月的灵气，涨了人家的修为，然后人家用这修为去追他喜欢的人？
弹幕：【清晏：我想死。真的想死。】
【这比知道他是公的更难受一百倍！】
清辞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想起自己每次渡气的时候，还在心疼这只“可怜的小母狐狸”。
结果人家一边吸收他的仙气，一边在心里盘算怎么追他的心上人？
弹幕：【清辞：一万年的耻辱，今日达到了顶峰。】
那天夜里，洞府难得的安静。
桑垣闹了一整天，早早化作小狐狸缩在我榻上睡着了，毛茸茸的尾巴搭在鼻尖上，还打着细小的呼噜。
我睡不着，披了件外衫走到院子里。
然后我看见了两道身影。
清晏坐在石凳上，面前放着一张琴，手指搭在弦上，却没有弹。他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月光落在他白色的衣袍上，像落了薄薄一层霜。
清辞在院子另一头，背对着所有人，在磨剑。
那把剑他磨了很久，还没磨够。
两个人隔了大半个院子，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
不一会，院子那头的磨剑声忽然停了。
清辞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然后低头，从腰间解下那根红色剑穗。
他把它握在手心里，拇指慢慢地，慢慢地抚过穗尾。
然后重新系回剑柄上，系得比之前更紧。
清晏则抚琴，悠扬悲凉的琴声绵延在山头。
我靠在廊柱后面，看着这两个男人隔着半个院子各自出神。
一个把心事藏在琴声里。
一个把心事系在红色的剑穗上。
15.
我决定让兄弟俩掉马。
不是因为小狐狸，是因为我觉得差不多了。
“清晏，清辞。”我叫住他们，“你们是谁？”
清晏顿住：“大王，我们是……”
“你们是散修？”我笑了，“散修能有这么纯净的灵气？散修能布置那么强的结界？”
弹幕：【来了来了！狐妖要揭穿他们了！】
【兄弟俩能顶住吗？】
清晏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大王说得对，我们不是散修。”
清辞别开眼，没有说话。
“那你们是谁？”我靠在椅背上。
清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有了一种不一样的光芒。
他的气质变了。
周身的气息不再是温柔无害的男宠，而是高高在上的不容侵犯。
“我是玄霄帝君。”他说，“仙界之主。”
清辞也抬起头：“玄冥帝君。”
弹幕：【掉马了掉马了！】
【兄弟俩终于承认了！】
【狐妖的反应会是什么？】
我笑了。
“终于肯说了？”
清晏愣了一下：“大王……不惊讶？”
“我早就知道了。”我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第一天就知道了。”
弹幕：【狐妖：你们的演技，在我眼里就是笑话。】
清晏的表情很复杂。
清辞的表情更复杂。
“那大王……为什么还留我们？”清晏问。
“因为好玩啊。”我拍了拍他的脸，“看帝君给我剥葡萄，多有意思。”
弹幕：【哈哈哈哈狐妖你是魔鬼吗！】
【清晏的表情：我这一万年的威严……】
16.
桑垣从旁边冒出来：“姐姐，他们不是好人。他们骗你。”
“你也不是好人。”我说。
“我承认呀。”桑垣笑了，“我从来没说我是好人。但是姐姐，我比他们诚实。”
清晏看向他：“你哪里诚实了？”
“我至少承认我喜欢姐姐。”桑垣昂着头，“你们呢？你们敢承认吗？”
清晏沉默了。
清辞别开脸。
弹幕：【小狐狸说得对。】
【他们接近狐妖是为了狐丹，不是真心。就算现在有真心了，也不好意思说吧？】
桑垣走到清晏面前，仰头看他：“你们不敢承认，是因为你们从一开始就是骗子。骗子的喜欢，谁信？”
弹幕：【好家伙，小狐狸在诛心！】
【清晏的表情：扎心了。】
清晏低下头，没有说话。
桑垣又走到清辞面前：“你呢？你敢说你喜欢姐姐吗？”
清辞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不敢吧？”桑垣笑了，“那就别跟我抢。”
弹幕：【这小狐狸嘴皮子真厉害。】
【兄弟俩被他吃得死死的。】
17.
第十一天。
清晏单独来找我。
昨晚他在院子里弹了大半夜的琴。
我没出去，但琴声从窗户飘进来，缠缠绵绵的，不是他从前弹的那些清冷的仙调。
现如今，他的气质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温柔卑微的男宠，而是端方的帝君。
但他看着我的眼神，没变。
还是温柔的。
“大王。”他站在我面前，低着头，“我有话跟你说。”
“说。”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我喜欢大王。”
弹幕：【终于表白了！】
【清晏你是第一个！勇气可嘉！】
“不是演的？”我问。
“不是。”他的手在发抖，“一开始是演的。但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是演的了。”
“看到大王笑，我会开心。看到大王皱眉，我会担心。看到大王抱着桑垣，我会……嫉妒。”
弹幕：【天哪清晏你是认真的！】
【堂堂帝君，爱上了一个狐妖。】
“我知道大王不会信。”他抬起头，眼眶泛红，“毕竟我是来骗丹的。我配不上大王的信任。”
“但是……我还是想让大王知道。”
弹幕：【呜呜呜好虐！】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挣扎，还有……真心。
“我知道。”我说。
“什么？”
“我知道你是真心的。”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清晏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18.
第十二天。
清辞来找我。
也是单独。
他不像清晏那样会说话，站在那里，像一根木头。
“你也要表白？”我问。
他的耳朵红了。
弹幕：【傲娇要来了！】
“我……”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嗯？”
“我也喜欢你。”
四个字，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弹幕：【他说了！清辞说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
“不知道。”他别开眼，“可能是你假装摔倒挂在我身上的时候。”
弹幕：【那时候？他不是最讨厌那一刻吗？】
【高冷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你不是讨厌我吗？”我问。
“不讨厌。”他的声音很轻，“只是……不习惯被人碰。”
“那你现在习惯了吗？”我走过去，拉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但是握得很紧。
“在习惯了。”他说。
弹幕：【好甜好甜！】
19.
第十三天。
桑垣来找我。
不是用小狐狸的样子，是用人形。
白发金瞳的少年，站在月光下，好看得不真实。
“姐姐，我说过我喜欢你。”他说，“但是我要再说一次。”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对我好。是因为你是你。”
“我知道我年纪小。但是我可以等。”
“等姐姐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天。”
弹幕：【啊啊啊小狐狸好会！】
【他每次表白都好真诚！】
我揉了揉他的头：“你才三百岁。”
“三百岁不小了。”他握住我的手，“我比同龄的狐狸都强，清辞一万年的剑法都没我好。”
弹幕：【怎么又cue清辞！】
我笑了。
“行，我等着。”
21.
第十四天。
修罗场正式爆发。
起因是桑垣在吃饭的时候，给我夹了一块肉。
“姐姐，吃肉。”
清晏也夹了一块：“大王，吃肉。”
清辞没夹，他把整盘肉端到了我面前。
弹幕：【三雄争霸！】
桑垣看了清晏一眼：“我先夹的。”
清晏微笑：“我夹的肉更大块。”
清辞面无表情：“整盘都是我的。”
弹幕：【清辞好霸总！】
桑垣 ：“你们能不能有点风度？姐姐又不是只能选一个！”
清晏和清辞同时看向他。
“你什么意思？”清辞问。
“我的意思是，”桑垣叉腰，“姐姐可以选择我们所有人啊。”
弹幕：【？？？？？】
【小狐狸你是认真的吗？】
21.
清晏皱眉：“你是说……四个人一起？”
“对啊。”桑垣理直气壮，“你们喜欢姐姐，我也喜欢姐姐。姐姐又不讨厌我们。为什么非要选一个？”
清辞的脸黑了：“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桑垣歪头，“你不想跟姐姐在一起吗？”
清辞沉默了。
“想。”他最后说，“但是……”
“没有但是。”桑垣打断他，“你们是帝君，姐姐是狐妖。你们本来就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与其纠结那些有的没的，不如珍惜眼前。”
弹幕：【小狐狸说得对！】
【他是最清醒的一个！】
清晏看着桑垣，很久。
然后看向我：“大王的意见呢？”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三个男人。
一个温润，一个冷峻，一个张扬。
都很好看。
都喜欢我。
“我没意见。”我笑了，“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准打架。”我说，“谁打架谁出局。”
三人对视一眼。
弹幕：【狐妖好高明！】
【一招制敌！】
22.
从那天开始，四个人开启了“美美生活”模式。
清晏负责做饭。
清辞负责安全。
桑垣负责卖萌。
我负责……被伺候。
日子过得美滋滋。
有一天，桑垣忽然问：“姐姐，你当初为什么不拆穿我们？”
我想了想：“因为好玩。”
“就这样？”
“就这样。”我笑了，“看你们演戏，比看话本子有意思多了。”
清晏和清辞同时叹气。
弹幕：【兄弟俩：我们这一万年，输得心服口服。】
桑垣窝在我怀里，眯着眼：“姐姐是最聪明的。”
“你也是。”我揉了揉他的头，“小绿茶。”
“我不是绿茶。”他抗议。
“你是。”
“我不是。”
弹幕：【哈哈哈哈你们别争了，你们全家都是绿茶！】
23
三个月后。
狮驼山的桃花开了。
我坐在院子里，清晏在旁边泡茶，清辞在远处练剑，桑垣窝在我腿上睡觉。
阳光很好。
风很轻。
弹幕飘过最后一行字：
【所以这就是结局了吗？四人美美生活？】
【狐妖：我什么都没做，就收获了三个男人。】
【小狐狸：我什么都没做，就收获了姐姐。】
【兄弟俩：我们什么都没做，就收获了……一张好人卡？】
【哈哈哈哈不管了，HE万岁！】
我笑了。
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狐狸，他翻了个身，毛茸茸的尾巴扫过我的手腕。
“姐姐。”他迷迷糊糊地说，“我喜欢你。”
“知道了。”我摸着他的头，“睡吧。”
余生还长。
慢慢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