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地前一片死寂,压得人胸口发闷。
王桂香瘫坐在地上,凌乱的发丝贴在毫无血色的脸上,面如死灰,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周围的村民们目光死死的盯着坟土里翻出的黑血布与枯骨,让在场所有人不禁打了个寒颤,寒意直冲天灵盖。
原来他们怕了这么久的阴灵作祟,从头到尾根本不是什么鬼神降灾,都是人为布下的歹毒勾当。
“是你…… 竟然是你在搞鬼!”
有人按捺不住怒火出声呵斥。
“咱们平日里待你不薄,你为啥要这么害我们全村人啊!”
王桂香张着嘴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句话没说出口。
李老实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厉声问道:“王桂香,你老实交代,是谁让你这么做的?你埋这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提到背后之人,王桂香涣散的眼神突然紧张起来,眼里是极度的恐惧。
她像是被戳中了死穴似的猛地摇头,疯了般大声嘶吼:“没有谁!没有谁指使我!是我自己鬼迷心窍!都是我自己干的!”
这欲盖弥彰的反应,在奚杳看来,再明显不过了。
—— 她在怕。
怕的不是村民,也不是罪责,而是那个藏在更深处、真正布局的背后之人。那人的手段怕是凶残至极,令王桂香半分真相都不敢吐露。
奚杳没有再逼问。
有些事,逼得太紧,反而会断了线索。
她蹲下身,轻轻碰了碰那截露在土外的枯骨。
骨头发黑,带着一股化不开的阴寒煞气,触感十分冰凉刺骨,绝对不是普通死者的骨头。
更像是…… 死于极怨、极屈、极凶,死后又被人拿来刻意炼过煞的阴骨。
“这骨头,看起来不是本村的。” 奚杳缓缓起身,“骨色阴晦,煞气入骨,至少埋了二十年以上。”
二十年以上。
不少上了年纪的村民听到后脸色骤变互相看了看对方。
二十年前,岭头村,的确出过一桩大事。
只是那事太邪门了,后来被人强行压下来,明令禁止村里人再提起,那人怕是使了什么可怕的手段令村里人谁也不敢再提,渐渐的就成了村子里的禁忌。
李老实脸色凝重:“奚姑娘,你是说…… 这东西跟二十年前的事有关?”
奚杳没有回应李老实,只是转过身,望向村子后方那片隐在雾气里的山岗。
老槐岗。
爷爷奚守义临终前立下的三条禁令,最反复强调奚杳一定要遵守的一条 —— 不准靠近岭头村的老槐岗。
此刻远远望去,那片山岗上空黑气沉沉,煞气几乎都要凝成实质了,像一只蛰伏的巨兽,静静盯着整个村子,仿佛随时都要将村子吞噬。
所有凶煞的源头,压根就不在这座阴婚坟。
而是在老槐岗。
“阴婚只是引子,埋骨是为了引煞,真正的局,想必从一开始就设在了老槐岗。”
奚杳话音刚落。
忽然 ——
“汪!汪汪汪 ——!!!”
村子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疯狂的犬吠。
不同于之前的哀嚎,这一次,狗的叫声里似乎充满了恐惧,像是看到了什么令它无比惊恐的东西。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村子的寂静。
“啊 ——!救命啊!有鬼啊!!”
声音是从老槐岗方向传来的。
李老实听闻脸色大变:“是、是守岗的老刘头!”
“去看看。”
她抬脚,径直朝着老槐岗走去。
李老实连忙跟上。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了片刻,心底的恐惧和好奇心打了八百个回合,最终还是好奇心战胜了恐惧,也都紧紧的跟在了李老实和奚杳身后。
越靠近老槐岗,空气越阴冷。
风里不再是山间的草木气,而是一股淡淡的、若有似无的…… 腥气。
还有几乎听不见的哭声。
像是女人在哭,又像是风吹过树洞的呜咽,幽幽咽咽,听得人头皮发麻。
前方,一棵巨大得超出认知范围的参天老槐树,赫然出现在眼前。
树干粗得要好几个人合抱都够呛,枝桠扭曲的像鬼爪,遮天蔽日的,把整片山岗都笼罩在了阴影之下。
树底下,一个老人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双眼翻白,四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扭曲着,模样骇人至极。
这正是守岗的老刘头。
而仔细看在老槐树的树干上。
赫然贴着一张泛黄的旧符。
符纸早已发黑,大半都剥落了,只余下了一角还黏在树上。
可即便只剩下了残片,上面残存的灵力,依旧在微弱地抵挡着从树身里不断往外溢出来的阴煞之气。
奚杳愣在原地。
望着那张残符,她瞳孔微缩。
这符的画法、落笔、萦绕的灵力气息……
她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她跟着爷爷学道画符,看着他落笔无数次,这独有的画法与印记,分明就是她爷爷奚守义的手笔。
爷爷为何会在老槐岗贴符镇煞?
他到死也要守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关于老槐岗、关于二十年前的秘密又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