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宇边走边想，不一会儿走到家了。
推门而入，客厅里传来哥哥林正浩的声音：“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又跟志宇去吃炒年糕了？”
“哥你怎么知道的？”林正宇一边换鞋一边问。
“你每次跟志宇去吃完炒年糕，回来的时候鞋子上都沾着辣椒酱的痕迹”林正浩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你以为你藏得很好？”
林正宇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运动鞋——果然，白色的鞋面上有几滴暗红色的酱汁印迹，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失算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鞋子脱下来放在玄关角落，准备等下拿去清理。
林正浩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手里拿着一罐冰可乐。
他的五官和林正宇有五六分相似，轮廓更硬朗一些，气质更沉稳，黑色的T恤和灰色短裤，头发随意地往后捋了捋，露出光洁的额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不少。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浓郁的蒜香味和辣椒酱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从厨房飘到客厅。
林正宇探头看了一眼：“阿爸、偶妈还没回来？”
“他们今天有应酬，晚饭不回来吃了”林正浩指了指厨房：“阿姨在做饭，应该快好了。”
林正宇“哦”了一声，表情没什么变化，对于父母忙碌这件事，他早就习惯了。
“我先去洗个澡，身上都是汗”林正宇说着朝卧室走去。
“去吧去吧，别磨蹭，饭马上就好了”林正浩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画面从新闻跳到了综艺节目。
林正宇回到房间，快速洗了个澡，然后把校服拿去洗衣房去洗。
洗衣房的灯还关着，林正宇伸手摁下开关，日光灯闪了两下才完全亮起来。他把校服放进洗衣篮里，刚转身要走，一张卡片从校服口袋里滑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地板上。
林正宇弯腰捡起来，盯着这张名片看了很久。
“在干什么呢？发呆？”
林正浩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把林正宇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把名片攥在手心里，转过身来。
林正浩的目光落在他握紧的拳头上，挑了挑眉，但没追问。
“阿姨饭做好了，等你一起吃饭。”
“知道了”林正宇点点头，快步走回房间。
林正浩看着弟弟匆忙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
吃过晚饭，碗筷收拾好之后，林正宇回到自己的房间做作业。
他翻开课本，拿起笔，试图集中注意力完成今天的功课，但心思怎么都定不下来。脑子里乱糟糟的，梦里的画面时不时闪现。
SM星探的名片静静地躺在桌角，在台灯的暖黄色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又看了一眼名片，然后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回课本上。
不能看了。
现在是学习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下解题步骤。二次函数的顶点坐标、对称轴方程、最大值最小值……写完之后又检查了一遍，发现没错，才稍微松了口气。
但下一道题他又卡住了。
“啊……”林正宇烦躁地把笔扔到桌上，靠到椅背上，用手撑着头，目光不受控制地又落在桌角的名片上。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秒针一格一格地向前跳动，安静的房间只听得见钟摆声和自己的呼吸声。
不知不觉间，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十一点。
“还在做作业？”
林正浩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白色的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
“哥……”林正宇回过神，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发现已经这么晚了。
“给你牛奶，喝完早点休息”林正浩把牛奶放在书桌上，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圈，落在了那张SM娱乐名片上。
他的目光停顿了一下。
林正宇顺着哥哥的视线看过去，下意识地想用手盖住名片，但已经来不及了。
“正宇啊”他把牛奶杯推到弟弟面前：“有什么心事吗？”
林正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接过牛奶杯，温热的温度透过玻璃杯壁传到掌心。
“给哥说说看”林正浩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气温和但不容推脱。
林正宇犹豫了很久，低头看着杯子里乳白色的牛奶，牛奶上飘着一层薄薄的奶皮，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哥……”
“嗯。”
“你说……我要是进了娱乐圈……阿爸、偶妈会同意吗？”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将近三秒钟。
林正浩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一些。
“怎么突然想去当艺人了？”林正浩的声音比刚才认真了许多，不再是闲聊的语气。
“没什么，就是……突然感兴趣了”林正宇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上摩挲。
“嗯——”林正浩拖长了尾音：“阿爸估计不会同意的。”
他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上露出思考的表情。
“以前也没发现你有这想法啊，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林正浩目光审视地看着弟弟：“你不会是被什么人忽悠了吧？”
“不是。”
“那是怎么了？”
林正宇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
“哥，你还记得年初志宇把我照片发到网上的事吧？从那以后，经常有娱乐公司的星探联系我”林正宇慢慢地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他们说我有潜质，说我适合当艺人……听多了，就有点心动了。”
林正浩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我知道自己的成绩”林正宇的声音低了下去：“没办法像哥你一样考上顶尖学校，我想着不如试试艺术类学校。”
林正浩看着弟弟的表情，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小时候，林正宇还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时候，总是仰着脸问他：“哥，我什么时候才能跟你一样高？”
那时候的林正宇，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长大的期待。转眼间，弟弟已经长成了一个会认真思考未来的少年了。
“看来你不是只动了点心啊，连上大学的事都考虑进去了”林正浩的语气里有一丝感慨。
林正宇没说话，低着头，手指在牛奶杯上画着圈。
“你想让我怎么做？”林正浩问：“帮你劝劝阿爸？”
林正宇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哥，你愿意帮我？”
“你先别高兴太早”林正浩抬手制止他：“阿爸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对娱乐圈的看法……”林正浩摇了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所以才需要哥你帮我嘛”林正宇难得地露出了撒娇的表情，抓住哥哥的手臂晃了晃：“哥，你就帮帮我嘛！”
“行了行了”林正浩站起身：“我可以帮你试探一下阿爸的想法，但在这之前，你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什么事？”
“学习”林正浩指了指桌上的课本：“你成绩是还可以，但还没到可以让阿爸放心让你去当练习生的程度。
你想让他同意你走艺术这条路，总得先拿出点成绩来证明你的决心和能力吧？你要是连现在的学业都搞不定，阿爸怎么相信你能在娱乐圈坚持下来？”
林正宇张了张嘴，又闭上。哥哥说的话，确实有道理。
“我知道了”他点了点头。
“那先这样吧，早点休息”林正浩朝门口走去。
“内，谢谢哥。”
“好了，晚安。”
“晚安，哥。”
门轻轻关上了。
林正宇坐在书桌前，看着桌上的课本和那张名片，良久没有动。
窗外的首尔夜空中，几颗星星若隐若现，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隐隐约约，若有若无。台灯的白光照亮他的侧脸，映出少年坚毅的下颌线。
首尔的夜，才刚刚开始。